凡煙小說

第171章 人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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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印時他和九黎都沒有意識不假,可九黎殘魂逃脫後,他也被封印“吐”了出來,就是在那段時間,他的魂魄集聚成型,但是由於是頭一回死而覆生,一時不清,流程走得也不怎麽熟練,結果變回懵懂幼兒,一頭紮到了江家經過的大路邊,重新修了十幾年,直到千機傘的封印也有松動時他才有所感應,恢覆了記憶。

其實那十多年,類似的感覺他有過很多次,現在想來,應該是九黎不斷沖破封印造成的。

殷辭舔了下幹裂的嘴唇,緊緊盯著他道:“那後來呢?”

容不念緊皺著眉,看起來這段回憶也並不算美好:“後、後來,我那時候只找得到師兄,所以我一恢覆記憶就去天玄門找了師兄,但……”

“所以容哥你恢覆了就找到了雲棲鶴,而且只找到了他!”花古月接過話頭,語氣驚詫,“所以你也在懷疑他!”

“我不知道,但我聽了師兄的話,第一次去的時候確實沒找到封印,我不安心,所以之後……”

“之後就拉著我去參加了天玄的入門試煉,徒手殺死了玄蛇,大出風頭——”房門忽然大開,江子陵大步跨進,看著屋裏眾人朗聲道,“變成了我們的小、師、叔,鬧了半天,你當時還真不是聽到傳言,跑去殺玄蛇立功,而是扔下我自己偷偷跑去當英雄了啊。”

他抱臂站在門口,眼神說不出的奇怪,容不念被他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江子陵?你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容不念好不容易醞釀出的那點覆雜情緒因為這人的一句話瞬間破功,“還有子路你,怎麽也跟著他瞎鬧,大人說話小孩子聽什麽!?!”

子路面有難色:“小師叔……”

“小孩子?”江子陵最聽不得他這樣說,當即長眉一挑,“容不念,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好像你嗷嗷哭的時候我已經會走路了呢。”

容不念被這個“鐵證”噎了一下:“你!”

殷辭看著江子陵他們卻忽然黑了臉:“出去。”

“什麽?”

殷辭垂下眼瞼,淡淡道:“現在立刻出去,不要讓我動手消除你們的記憶,不然我不能保證對你們毫無損傷。”

子路回回見著殷辭就像是耗子見了貓,當即拉了拉江子陵的袖子,示意他好漢不吃眼前虧,可惜江子陵腦子裏只有一根筋,白費了子路的一番苦心。

“你說什麽?”江子陵從小爹疼娘寵的長大,進了門就是長老的親傳弟子,還沒遇上過幾個這麽不給他面子的,楞是被氣笑了。

容不念一看他模樣就知道要壞菜,這熊孩子軸得很,狗脾氣一來了軟硬不吃,之前去天玄那次就是,任他怎麽解釋都聽不進去,但現在情況和之前不同,那時候是他自己去,江子陵聽不進去反而不會被牽扯到,現在他在門外哐哐哐一頓偷聽,不說之後能不能忍住和人對質,就現在看來,殷辭和花古月也不會樂意放任兩個隨時可能洩密的熊孩子離開。

殷辭現在心情不好,下手難免沒有輕重,要是真把這倆倔驢給弄傻了,回頭他都沒辦法和護短的長老交代,更何況還有江夫人的面子。所以……

“小花,你動手,把他倆打包扔出去,記得動作輕點,哎呀倒也不用太輕,人別傻了就成。”容不念幹脆簡潔道。

花古月眼神亮起來,擼起袖子磨刀霍霍向二子:“得令——”

江子陵被抓住之後發現自己根本掙脫不開,又擔心這人真的給自己施什麽奇奇怪怪的法術,於是怒火攻心,轉移目標:“容不念你王八蛋!”

“子陵……”

子路孜孜不倦地在後面扯他的袖子,想讓他收斂一下,沒想到江子陵這段時間修為不長,脾氣倒是見長:“子路你別拉我,你看看他這是什麽態度!好像我們是什麽蒼蠅屎一樣不招人待見!我可告訴你,除了這個門,多的是人求小爺我多看一眼!”

容不念伸手:“那請您出門左轉不送——”

“你!!”

容不念也明白現在不是繼續說話的時機,只好扭頭和殷辭顧左右而言他:“現在外邊怎麽樣了,慕容殊和小聶相他們怎麽樣了?”

“外邊……”

“我知道我知道!”江子陵被花古月手上時明時暗的光嚇到了,滋啦哇啦地叫個不停,在心裏罵了一萬遍容不念是個見色忘友的狗東西之後終於學乖了,聽見他的話急忙開口道,“宮變早就結束了,小聶相,啊不對,聶琳瑯也已經走了,慕容殊瘋了——”

這回輪到容不念驚訝了:“什麽?那現在皇帝是誰?”

“一個男寵,據說是白將軍送上來的。”

江子陵在嘮家常一事上別具天賦,三言兩語就說清了現在的情勢。

“叫懷瑾,據說和天蒼帝之前的愛人長得一模一樣。”子路被花古月橫夾在一邊的胳肢窩裏,自若游絲地補充道。

容不念吃瓜吃得嘆為觀止:“替身梗啊,就踏、馬的離譜!”

這時候死魚似的江子陵忽然想起了什麽,在花古月另一邊的胳肢窩裏使勁撲騰:“我們拿到出城文書了!現在慕容殊瘋了,出城文書僅此一份,你把我倆的記憶搞沒了就拿不到出城文書了!所以你不能這麽幹!”

容不念還沒說話,殷辭擡眼看向他,目光如刺:“你在威脅我們。”

子路忽然打了個寒顫,終於動作速度了一回,伸手捂住了江子陵的嘴,搖頭道:“沒有,絕對,我們只是忽然想到了,關於一點掌門的事情,掌門他好像被人奪舍了。”

“沒用,別想再從我這兒套出一點話。”容不念托腮望天,揮揮手有氣無力道,“知道你們倆想留下來,但這事兒真的沒商量,很危險,你們……什麽?!!”

後邊的話因為太過震驚有些破音,殷辭一驚,偏頭用眼神警告子路不要亂說。

“哥哥你先別激動!”

“真的,小師叔,”子路望著容不念,眼神誠懇,“我和子陵見過掌門被人奪舍的現場。”子路卻像是早已料到他的反應,看著容不念不緊不慢地重覆道:“我說,現在的天玄掌門雲棲鶴,早已被人奪舍了。”

身邊的江子陵也不知什麽時候停止了掙紮,只是呆呆地看著子路,忽然不認識這個和自己一同練功的師弟了一樣。

這時候的子路,像是換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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