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附兒心裏一定很不好受……”在聽完衛霖說完衛附父母親的事情之後，衛毅搖頭嘆道，“當年，若是我再晚碰到他一會兒，估計他就隨父母一起去了……所以，如今的情況是鬼車與梵玉靈魂合在了一起，進了梵玉肉身，不知所蹤了對嗎？”

“是。”

“灰敖也找不到嗎？”陸只問。

衛霖搖搖頭。

“真是沒想到，鬼車竟然還留了魂魄在世上，到底是怎麽辦到的？”陸只坐在桌邊，滿眼嚴肅道，“若是他會將魂魄分裂出來……那就說明這世上有著這種方法，可以讓他們不停地輾轉在世間……不知道除了他以外還有沒有誰知道這個法子……”

“這種分裂魂魄出身體的方法，不知是世間之幸還是不幸……”衛毅道，“我須同長老們商議此事……”

“對了霖兒，你此番回來，所謂何事啊？”陸只看著衛霖笑著問道，“不會專程帶這位顧公子回來吧？”

“嗯，主要原因是為了念染，其次我想去找一趟庭淵。”

“哦？為了顧公子？”衛毅問道，語氣裏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嗯，念染想修習劍術，可我只會學習，不會教，所以想把他帶回來讓先生指點指點。“

“嗯...顧...我就直接稱呼你為念染了，不生分。”衛毅徑自說道，“為什麽突然想習劍術呢？明明那麽多年都沒有過這個想法。”

“晚輩是想幫大家一點忙，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也不想...每次發生什麽，只能在一旁觀望...”

“嗯...我了解了...”衛毅似乎在琢磨著什麽，但很快掩飾住了自己的心思，說道，“先生啊……”衛毅雙手背在身後，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屋裏走著，“先生可不是誰都會教的哦，他可是出了名的頑固，當心碰壁。”

“父親放心，我們已經打過照面了，依我看，先生很喜歡念染。”

“是嗎？”衛毅笑道，“他還會喜歡自己死對頭的兒子啊，看來我是真的不懂那老頭咯！“

“衛，衛伯父，那個……您跟我父親是不是關系很好啊……”顧念染問。

衛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顧念染，隨後收回目光，接著在屋裏踱步，“看來……顧泊真的是什麽都沒跟你說過啊……那個人，脾氣跟先生一樣倔！又倔又癡情又執著，簡直就是頭大水牛，死活拉不動，除非他自己願意。”

“那……那衛伯父肯定也知道很多……關於我娘的事情吧……”

“染娘啊，我也都是從你父親那裏聽來的，我本人於她並未打過多少交道，只是……”衛毅的眼睛盯著遠方，似在回憶著什麽，“你娘，是人間少有的聰明，善良，勇敢，知禮節明大義的女子，奇女子啊……”

“咳！咳咳！”陸只在旁邊用力咳嗽兩聲，示意衛毅克制一下自己的表情。

衛毅仿佛沒聽到一般，接著說道，“可是，卻因為身為母親要過的那個難關，而……”

“父親。”衛霖打斷了衛毅的話。

衛毅這才意識到自己多了嘴，有些抱歉，“顧公子不要見怪，年紀大了，總是喜歡回憶過去，有時，難免心生感慨，我並無怪你的意思。”

顧念染頷首笑道，“晚輩明白，伯父只是對我娘的死很惋惜罷了……我明白的。“

“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倒是說了一堆。”陸只在一旁瞧不上的叨叨。

“夫人，你這話，可是傷到我了。”

“哼！”陸只別過臉去看顧念染，“你跟我們不用那麽客氣，你父親啊，跟這糟老頭關系很好的。這個老頭子啊，很多話，很多煩惱，很多問題，都去找你父親聊，都不找我這個妻子排憂解難的。”

“你說你，在孩子面前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嗎？“衛毅苦笑道，“你父親啊，是一位很好的人……誰能想到他真能鐵了心，一離開，就再沒回來......如今十多年過去了，他竟然還是毫無音訊……”

衛毅說完瞥到顧逸，“這位小公子，是顧泊收養的小孩？”

顧逸看著衛毅，“準確來說，是他們沒有趕我走，我自己留下的。”

“哦？那你為什麽要留在顧家？”衛毅饒有興致地看著顧逸問道。

“十幾年前，我被一個不認識的家夥攻擊，受了很重的傷，我以為我就要死了，可是二哥，他偶然碰到了我，然後救了我。”顧逸說著看了看顧念染，“二哥那會也還是個孩子，卻用了全部的力氣來救我，結果他就昏睡很久很久……”

衛霖聞道，握了握顧念染的手。

“那時，我嚇壞了，以為二哥為了救我死掉了，拼命哭。後來，是顧爹爹告訴我，他只是花了很多力氣，太累了，睡一睡就好了……可是……”顧逸低下頭，“他真的睡了很久……”

“是用永生結救的你嗎？”

“嗯……”

“可是，我記得當年染娘救人的時候，從未有過昏睡多日的情況，最長的一次，也就是當年大戰後，她跟顧泊為天下蒼生續命之後，睡了三天三夜……那段日子真的是辛苦了她跟顧泊……”

“也許是因為我本身能力不如娘親吧……”顧念染道，“有多大能力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但卻恰好是我擁有娘的能力，如果是大哥，肯定會比我更加適合。”

“念染切莫如此低看自己，染娘既然選擇把能力傳給你，一定是有她的原因的，她是把自己所擁有的最好的東西留給了你，明白嗎？你萬不可妄自菲薄，糟蹋了你娘的心。”陸只正色道。

“其實，此次下山，還聽到一個關於染娘的消息。”衛霖說道。

“什麽消息？”衛毅問。

“我們此次下山，遇到了一個人，他的愛人也許是在染娘生前見過她最後一面的人。他跟我說……”

衛霖開始與眾人講述與趙言鏡之間發生的故事……

衛附在與衛慕分開後，回到了自己小別的屋舍。那是他到衛家開始就住著的房子，與衛霖的房屋挨著。

那間房子對衛附來說，像是一個遮風擋雨的避風港。無論發生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他只要回到自己房間裏，睡上一覺，一切都會再次好起來，一覺醒來後，他便會精神充沛，滿身活力。

這次他回到房間，趴在床上倒頭就睡，鞋也沒脫，聞著自己床上熟悉的味道，感受著周圍熟悉又安全的環境，心裏湧上“終於回來了“的念頭。

衛附趴在被子上深吸一口氣，仿佛想把被子上所有的味道都吸進丹田，很快，他就進入沈睡模式了。

這一睡，便睡到了晚飯的時候，衛霖過來敲門喚他吃飯。

衛附脾氣很好，唯有一點不好，就是你不能不叫他吃飯，他最不能忍的就是不給他分享吃的。

一聽到吃晚飯了，衛附哼哼唧唧從床上起來，打了個呵欠，“我睡了多久啊？”

衛霖走到床邊坐下，看著衛附，“夠久的，小半天了，你晚上還睡不睡？”

剛打完呵欠的衛附睫毛上沾了些許困淚，“睡啊，幹嘛不睡，好困的…還是家裏舒服。”邊說邊伸了個懶腰。

衛霖看著衛附，沒有說話，衛附奇怪地問，“怎麽了？有事要說？“

“我以為…你是在一個人難過。“

衛附將伸懶腰的胳膊任憑重力落下，砸在被子上，“難過是一定的，可我不想一直沈浸在無邊的難過裏，那樣改變不了什麽，也挽回不了什麽。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總得往前看…”

衛霖覺得眼前的衛附，不一樣了，他比自己以往認識的衛附更加冷靜，成熟。他不像自己以為的那麽脆弱，不堪一擊。

“衛附……你父母親看到你如今的模樣，定會十分欣慰的。“衛霖說著拍了拍衛附的肩膀，“走吧，我們都在等你，娘做了你愛吃的菜。”

“好嘞！”衛附一邊整理睡亂的衣服，一邊嘴巴不停地念叨，“我什麽都愛吃啊，娘都做了什麽菜啊！“

“你是什麽都愛吃，但是娘就是知道你最愛吃什麽？”

“走走走，快走快走。”衛附一邊急忙忙地推搡著衛霖，一邊在後面小碎步跟著，“管他是什麽，只要是娘做的，我都愛都愛！”

兩人的聲音離衛附房間越來越遠，“對了，你們下午都幹什麽了？介紹念染公子了嗎…你們的關系呢？說了嗎……”聲音越來越小......慢慢消失在了屋外......

兩人禦劍很快到了宴客廳，這裏有足夠的位置可以讓所有人都坐下。

衛附老遠就聞到了菜香，“啊…紅燒魚…啊…水煮肉…啊…辣椒炒肉…啊！好香啊！！！娘！！！”衛附人沒到，現在門口喊了起來。

“附兒！”陸只滿面春光的迎了出去，“誒呀！快來讓我瞧瞧，還好沒瘦，看來吃的還不錯。”陸只三百六十度認真打量了衛附一遍，才放心。

陸只一手一個人，將衛家兩位公子拉進了宴客廳，指著一大桌子菜，得意道，“瞧吧！附兒，娘的廚藝是不是有長進啊！“

“是，長進！長進！“衛附的眼睛已經移不開桌子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紅燒魚就去了。”

陸只看著衛附，悄悄跟衛霖說，“他一看見紅燒魚就走不動道這事兒，他估計現在都不知道。”

衛霖笑了，“他是無暇註意到自己的反應了，都饞的走不動了。”

“來來來！都坐都坐，吃吧吃吧！我可忙活了好一會兒呢！喜歡的不喜歡的都多吃幾口啊！江湖人，不拘小節！對吧念染？”

突然被叫道的顧念染沒來得及認真思考，下意識同意，“對…對…不拘小節…不拘…不拘。“

顧逸有一絲拘謹，遲遲不敢動筷子，規矩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衛附一屁股坐到顧逸旁邊，“吃吃吃！別客氣，我們沒那麽多理解講究的！”衛附用胳膊肘激動地碰著顧逸。

衛附的筷子再也沒停下過，給自己夾，也給旁邊的顧逸夾，忙得不亦樂乎。

作者有話要說：

病了，先睡覺，明天接著更

難受到爆炸

（ps：由於病了一周，清醒過來發現，顧逸小朋友被我遺忘了整整五章，我對不起他T^T從這章開始為他彌補上戲份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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