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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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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赫有名的易容高手千面郎君被淩鈺一招斃命,令人唏噓。夜玉闌氣得變了臉色, 淩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 殺人如麻, 不愧是曾經修羅門的門主。

天蒼閣來了兩個, 還差一個亦清羽, 她還真不信憑借淩鈺一人可以破她四門陣。

四鬼士不會說話,至始至終就一個表情, 如果說護主是本能,那麽他們對於別人的遭難和危險沒有任何洞察力。

四門陣相傳至今已有數百年, 由神秘大派玄機門所創。此門派專研各種劍陣、人陣、術陣, 不僅能夠融合百家之長成就自己特有陣法,更能將其威力發至最大。其弊端便是須得至少由三人成陣, 而四門陣便是玄機門最強陣法,至於為何會為夜玉闌賣命,便不得而知了。

這四人從小在玄機門長大, 心智不熟,宛若孩童, 看起來木訥呆滯, 卻因為心無旁騖,學藝精湛。因無欲無念, 反而能夠專註學武,練成了最強四門陣。

而對於隱匿正派天蒼閣來說,玄機門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小派,而今納蘭清竟失手四門陣前, 叫淩鈺破陣之心更加強烈。

“小小玄機門陣法,還想阻我天蒼閣門人,今天我倒要見識見識這陣法厲害之處。”淩鈺說罷上前,正想出手,忽聽一聲渾厚低沈之音傳來,“我也想領教。”

來人正是清羽,她退出江湖二十幾年,卻依然風姿不減,年近半百,卻不見容顏老去。

“大師姐。”淩鈺微微頷首,並不意外她的出現,二人曾經對戰長寧府,兩敗俱傷。如今她繼任掌門後,對亦清羽多了幾分敬意。

“大師姐~”納蘭清輕咳幾聲,身受重傷卻也是盡了禮數。

這是她與亦清羽首次見面,她們拜師時間不同,一直都知曉她的傳說,卻未見其人。

“被打成這樣,師父她老人家要是得知此事,怕是要從棺材裏氣出來了。”亦清羽走到納蘭清身邊,揚了揚衣袖,雙指探上她脈息,隨即輕點大穴,封住她亂竄的氣息,又從腰間拿出一瓶藥,取出紅色藥丸塞進她的口中。

“天蒼閣三位傳人都到齊了,這等奇觀怕是天下難遇,今天本王當真要大開眼界了。”夜玉闌搓了搓手,恨不得自己躍躍欲試,可惜她那點三腳貓功夫,只能在戰場上指揮指揮,與軍中將士切磋,遇到這些武林高手,大約半招就能被斃命。

四鬼士嗅到危險,別的不說,面對武林高手的那點警覺性還是有的,這是練武之人天生具備的敏銳。

四人始終呈四方之形圍在夜玉闌身邊,任何時候都是以護佑夜玉闌安全為主。

“無知小兒,今天就讓你見識什麽是正宗武學。”亦清羽拂袖轉身,看了淩鈺一眼,“我攻天門地門。”

淩鈺意會道:“我打生門死門。”

二人淩空而起,分為左右二路,一對二,分對兩門。霎時,湖面再次洶湧,二人行走湖上如履平地,身姿輕盈,不曾落下。卓絕的輕功,在湖面對戰游刃有餘。

四鬼士上前迎敵,他們招式奇異,變幻莫測,與亦清羽拆招時,總能迅速變化。玄機門沒有自己的心法口訣,不過就是從江湖中各大門派中,竊招學招融招,說是雜招也不為過,這就導致了常人很難看出他們的招法規律,不易破陣。

亦清羽早年闖蕩江湖時,見識不少歪門邪派,自是知道對付散招的最好方式,便是以快招打到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四鬼才為何能夠跟她們這樣的高手對拆如此輕松,是因為熟知天蒼閣招法路數,能夠頃刻間變幻各種招式防守。

“大師姐,不要以本門之法打他們。”淩鈺更懂其中之道,她的武功早已融合自己的領悟和自創招式,早年為了隱藏自己出自天蒼閣,從來都不會使出門派路數。

“好!”亦清羽變招,一掌劈下,又以虛招打其命門,對方竟是紋絲不動。

淩鈺一招旋風掌,連發十七式,招招對其天頂、心門都無殺傷力。她頓時明白了這陣法之妙,“大師姐,破招得先破陣,否則所有招式只是空打。”

四鬼士既有刀槍不入之身,所有招式打過去都是浪費內力,且短時無法找出命門。再打下去,二人也會被消耗得筋疲力盡。

淩鈺記得,天蒼閣有武學典籍,曾言:世間所有陣法,皆以東為上位,誅心之門,當屬東位尊門。若真的通之其理,那麽這四人中當以東向的天門為主,為破陣關鍵。

“大師姐,主攻天門!地門也交給我。”淩鈺忽然身影倏動,周圍氣場驟變,明明沒有任何武器,四周卻開始幻化成無數劍芒。

霎時,石板桌上的茶杯被震碎,湖心亭的屋檐,竟也開始晃動,確切的說,整個地面的一切都受到了影響。

“落影無痕劍嗎?”夜玉闌驚訝又有些許興奮,淩鈺終於要使出自己的殺招了嗎?那麽亦清羽的千悲掌是不是也要出了呢。

隋心可滲出冷汗了,覺得是不是該撤退了,這二人氣場太可怕了,一個納蘭清就叫他驚懼了,沒想到淩鈺和亦清羽真的也會來此。

他以為主子只是那麽一想而已,果真牽掛太後人多,才能見到如此浩大的場面吧。只是三個女子而已,對走過千軍萬馬的他們來說,什麽場面沒有見過呢?可再波瀾壯闊的場面,好似都不若這三人齊聚。

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淩鈺化身成劍,周身刺眼的光暈,讓四鬼士視線也受到了影響。她將內力化形,執掌劍光在手,上百支利劍,在她掌間控制自如。

“轟!”一聲炸裂之聲,淩鈺托手,向四門陣打去,與此同時,亦清羽雙掌合十,轉動手腕,四鬼才以為眼睛出現重影,亦清羽周身忽現無數雙手,若隱若現。

“哈哈,千悲掌也現身了。”夜玉闌興奮得忘記自己此刻已經陷入危險,隋心卻拉住他,“王爺,我們撤吧,感覺四門陣守不住了。”

“你怎麽就知道守不住,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夜玉闌輕瞪他,此時輸贏已經不重要了,她已經見識到了自己最想見的場面,此生無憾了。

雲瑾有這些人庇佑,必定一世長安,夜玉闌唇角露出釋然的笑意。納蘭清願意為她不要性命,放下驕傲和自尊,試問還要怎樣呢?

是她輸了吧,就算不想承認也無法改變的事實,雲瑾所愛不會是她,這短暫的停留,或許就要到頭了。

可想到此,心裏真是難過得緊,好不容易驅散了些許黑暗,又要重新沈入失落的深淵裏。這生命裏的一束光,始終太短暫了。

“砰!”千悲掌發出之後,無痕劍對著陣心,直直逼去。四鬼才用盡全力,才能應對。

千悲掌威力無窮,直蓋天門之處,主位之人無法躲閃,只要一動便會影響陣法,只能迎掌。孰知這掌仿佛有千斤之力,將他壓得直直下墜。

四方形陣搖搖欲墜,亦清羽受到反噬,唇角一抹鮮血緩緩而下,她乘勝追擊,淩鈺卻搶先一步,拆出一招,將劍氣轉化為兩道氣脈,向天門之位人打去。

千悲掌雖內力強勁,可傷敵同時也會自傷,淩鈺深知這點,當年她也領教過。出招越狠,自傷越重,她破陣同時,還想護亦清羽平安。

四門陣搖搖晃晃,天門之位人抵擋不住,口吐鮮血,其餘三人像有心電感應一般,亦是吐血不止,陣法頃刻被破,四人直直摔落湖面。

與此同時,湖面機關再次被啟動,整座湖心亭都沒入了水中,只看到夜玉闌最後那抹幽深的笑意,淩鈺想要抓住她,卻沒能來得及,她一掌撲向水面,除了水花之外,一無所有。

“秦衣、龍一,下水看看!”淩鈺一聲令下,二人應聲,栽入水中尋找機關。

“咳咳~”亦清羽使出千悲掌,受了輕傷,幸好淩鈺及時阻止她加招,否則這掌出去內傷不輕。

“大師姐,我給你療傷。”

亦清羽擺手道:“不忙,先看看納蘭清。”

納蘭清盤膝而坐,已為自己稍作調息,護住心脈。

“你如何了?”淩鈺蹲下,探她脈息,已穩了許多。

納蘭清望著湖面有些出神,“夜玉闌十分擅長制造機關,我若沒猜錯,這湖底必定有條密道通往另一個地方。”

“駱州哪裏最適合藏人?”淩鈺與納蘭清想到了一起,“就算殺遍王府也無用。”

“羅湖淺水灣,咳咳咳~”納蘭清終究受傷太重,難以支撐,必須好好療傷。

“先回去從長計議,我派人先去淺水灣探探虛實。”淩鈺看了葉冥一眼,“你親自帶人去淺水灣四處看看。”

“是,閣主。”

湖面湧動,秦衣和龍一相繼露出水面,兩人一抹滿是水的臉,游回岸邊。暮冬時節,水裏還是有些清冷,二人打了個寒顫,以內力護體,向淩鈺匯報,“稟閣主,水下有許多鐵制機關,除了水面那幾架水弩,還有一道鐵門,上了沈重的枷鎖,在水中使不出力,無法拉開。”

“知道了。”與她猜想的一樣,淩鈺掃了一眼四周的弓箭手和侍衛,他們面面相覷,不敢動。

“瑾兒一定在淺水灣,否則不會找遍全城也不見她的蹤影,我要去尋她。”納蘭清始終放心不下,總覺得與雲瑾近在咫尺,卻還是不能相見。

“我們在,你無需擔心瑾兒,你傷得這般重,她若知道了,會慌的。”亦清羽頗有長者之風,納蘭清點頭,“是,有勞大師姐。”

如果讓雲瑾看到自己受如此重的傷,確實會擔憂心疼,可若不見她安然,自己也難以放心。夜玉闌沒有道理為難雲瑾才是,她是一方之王,雲瑾是一國太後,手握天下大權,她是最能呼風喚雨之人。

夜玉闌究竟哪裏來的膽子,膽敢冒犯太後呢?

若真的以上犯下,雲瑾一言,可以傾覆整個駱州。她究竟圖什麽呢?納蘭清還未想明白。清州的軍隊按兵不動,等她號令。

雲瑾是最不希望出現內亂之人,她自然不會輕易發兵。可夜玉闌再這樣熬她耐心,她不敢保證不會為了雲瑾,在駱州大開殺戒。

直到現在,納蘭清還不知道雲瑾眼盲之事,淩鈺不敢告知她,還沒來得及說,現下她重傷在身,更不宜告知。

夜玉闌從水下通道,直達淺水灣碼頭。四門陣被破對她來說,似乎沒有任何影響,她是失去了最安全的護身符,可她也達到了目的。

小舟搖搖晃晃向暮雲山莊駛去,夜玉闌所有的不甘心在這場大戰中,慢慢消散。她該接受現實,把這些年的念想重新壓下,原本想著再用一絲的可能性去打動雲瑾,可惜太遲了。她不若納蘭清那般,給雲瑾想要的溫暖,也不能真的強扣她一輩子。

她是不想放雲瑾走,如何也舍不得放掉,這幾天的相處,只是讓她更加貪戀雲瑾的溫柔而已。像無數次夢裏的場景,醒了便也消散了。雲瑾於她來說,像一朵曇花,在生命中盛放之後,便逝去了。

她終究,不屬於自己。

夜玉闌想著,不覺間有種想哭的悲涼。

這條水路不知何時這般長,長得感覺自己離雲瑾好遠。恍若過了許久,才臨近岸邊。

可是她剛踏入門口,便見莊上的侍衛丫鬟神色匆匆,仿佛在尋找什麽。

“怎麽了?”夜玉闌沈著臉問。

木蘭見她終於來臨,噗通跪地,驚恐說道:“王爺,奴婢等有罪,太後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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