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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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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的鳳攆往城東趕去,修羅門來冀都參與行動之人並不多, 出動臻園所有的掩護, 也不過三十人左右, 如今被巡衛軍困在城東, 數千名弓箭手將他們圍得水洩不通。

鷹眼一手按住秦煜肩膀, 帶著一幹人等節節後退,至今還不知道修羅門裏面有皇宮大內密探, 他們的逃生之路全部被封死,如今插翅難飛。

弓箭手與持遁甲的巡衛軍, 形成多道包圍圈, 若不是秦煜在他們手中,這幫人頃刻便會覆滅。

“把城門打開, 否則現在就宰了你們小皇帝。”鷹眼反手倒扣住秦煜的脖頸,他擰眉不屈,“你們殺了朕也出不去。”

“你給我閉嘴!”鷹眼的雙瞳散發出可怖的兇狠, 捏著秦煜的手也漸漸加重。

秦煜覺得自己呼吸困難,眼神卻不經意瞟到右上方的一個窗口, 納蘭翎漠然地站在那裏, 望著他遲遲未動。

她在等,她孤註一擲的計劃, 不知道能否引出長公主淩鈺,可她還是想試試。鷹眼不會殺秦煜,除非這些人都不想活了,魚死網破, 同歸於盡。

可也有風險,鷹眼的心狠手辣絕對幹得出來的事。

其實她可以救出小皇帝,但她今日不宜露面,否則就會陷納蘭家於不義,她就算任性,也不會連累家族,追逐長寧是她自己的事情。

她相信,只要納蘭清趕到,秦煜就一定能脫險。

“放了皇上,留你們全屍!”欽天司齊暄率領一隊人,試圖與他們談判,可他忘記了修羅門都是殺手出生,他們可以拋諸一切,不要性命,只是今日還有淩犀在場,他們必須保護自己國家的主子離開,何況他是門主的親弟。

“齊司長,來談個條件怎樣,我可以放小皇帝,但你們必須放羽王離開,否則我們就同歸於盡。”鷹眼說完一把提起秦煜,捏住他的脖子,瞬間便可以要了他的命。

“咳咳~~”秦煜的臉色鐵青,被扼住喉嚨呼吸漸漸不暢,他感覺自己到了生死邊緣,可惜沒能見到母後最後一眼。

納蘭翎見狀,腳步不自覺地上前兩步,她怕鷹眼真的殺了秦煜。可她還是控制住了自己,因為她發現太後的鳳攆已至,納蘭清身影也慢慢出現,這下安全了。

“別傷害皇上,有什麽事好說。”齊暄緊張得不知所措,若是一般事情也就罷了,這是皇上被挾持,稍有差池,便是人頭落地啊。

忽見一個身影飛來,他速度極快,劍如風,形如影,越過其他門人,直逼鷹眼。由於速度太快,天眼與穹眼來不及阻止,他便趁著鷹眼躲避的空隙,一把抱過秦煜,足尖輕點,腳踏眾人之肩,脫離危險。

皇宮大內有著如此身手之人,除了離若便沒有別人,納蘭清故意沒有出手,她知道離若有能力把小皇帝救下來,她若這個時候出現,身份便會立刻被戳穿。

“皇上,您安全了。”離若終於放下一口氣,將他安全帶到雲瑾跟前。

秦煜膽戰心驚地看了一眼雲瑾,見她圓目怒瞪,不言不語,冰冷的氣場令他心中微微顫抖起來。母後這次是真的動怒了,秦煜自知這次是自己沖動,聽說藍瞳出現,想再見一次納蘭翎,殊不知趕到此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卻被敵方擒賊先擒王了。

縱然知道納蘭翎就在附近,他也不能與之相見,秦煜覺得自己這個皇帝很是失敗。

“母後...”他有些無力地向雲瑾行禮。

“回宮去皇宗祠堂罰跪三日!”雲瑾冷冷之語帶著斥責,比此時陰暗的天色還低沈,鳳顏大怒,四周跪了一地,不敢多言。

“是...”秦煜以為自己只是被責罰,實則是他回宮後,雲瑾才能放心處理修羅門之事,兒子終究是太小了,這件事本想讓他親自處理,還是不行。

賦予重望,總是更容易失望,雲瑾只能親自前來。

納蘭清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待在雲瑾身邊,眼神卻開始四處尋找,這納蘭翎一定躲在某個地方。修羅門走到這一步,真的是要把淩鈺給逼出來不成?

“羽王,商州蝗災你與保安王相互推諉導致受災慘重,哀家還沒問你罪,你膽敢組織修羅門刺殺哀家,試圖覆國。”雲瑾氣場大開,頗有掌朝者氣勢,這是淩犀第一次見到雲瑾,攝政太後聲名遠揚,果真氣度不凡。

“哼,太後何曾把羽國看成自己的疆土,不過是臣服你們的附屬之地而已,又憑什麽要求本王如何?”

“羽王,你要清楚,天下只有一個皇帝,便是我兒秦煜,天下也只有一個國家,便是冀朝,你犯上作亂,死罪難逃還不自知。”

雲瑾的容忍已近極限,她本就動了殺念,如今這淩犀還是不知死活。納蘭清覺得自己的憂慮都是多餘的,這幫人失去了淩鈺的統管,真的如一盤散沙,只有匹夫之勇。

“王爺,無需跟她廢話,趁此機會,殺了雲太後。”鷹眼忽然舉刀,其他人等均跟著她的號令,欲垂死掙紮。

本想故技重施,再來一次擒賊先擒王的戲碼,抓住雲瑾,但巡衛軍已有布置。在鷹眼起身之際,弓箭手便發動了第一波攻勢,箭雨阻止了她前行,她只能奮力抵擋如水的飛箭。

“保護太後!”利劍出鞘,盾矛在手,巡衛軍形成幾道防衛,將雲瑾護在其中。

這裏圍堵了上千人,修羅門只有幾十人,根本無力抵擋。一幹人在團團包圍之下,成了眾矢之的。

雲瑾冷眸幽深,縱然心裏不想制造殺戮,也不能再容許這幫亡命之徒對江山有所撼動。

“殺!”一句冷若寒霜的諭令,如同一道匕首,略過納蘭清的心頭,終究她也要選擇手染鮮血,來穩固江山嗎?

可她做不到讓那些人慘死,躲在樓上的納蘭翎同樣如此,姐妹倆幾乎是有著不言而喻的默契,正打算出手相救,卻見天空忽然風雲變色。

一只雄鷹發出長鳴,劃破長空。

原本晴朗的天氣,烏雲密布,塵土飛揚,似有狂風暴雨即將來臨。可雲瑾發出的指令,卻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變天而停下,頃刻間,成千上百支利箭向那些人飛去。

突然,不知從哪裏出現的一股狂風,如巨浪般席卷而來,將箭雨盡數抵擋而下。眾人還未來得及做任何反應,只見半空飄下十幾個輕盈的身姿。

他們持劍在手,青衫盈盈,定睛看去,只覺得這些人面若霜花,素服淡裝,劍招一致,發髻輕挽,難辨雌雄。

落地如花開,自成陣法,長劍似雪,眾人疊加而上仿佛一道雲梯,迎接遠處飛來之人。只見一道纖長的身影,似是踏風而來,白衣翩翩,足尖輕落劍身,身輕如雲。她鬢發如雪,隨風舞動,一面剔透面具遮住了半邊容顏,那一身傲然之姿,立於天地之間,恍若謫仙臨世。她雙瞳幽深,只那一眼,如霜冷長河。

所有人都怔在原地,望著她卓然風姿,半晌不得動彈。

“鷹眼,穹眼,天眼,帶王爺先行離開。”她聲音明是低沈清冷,卻有種空谷幽蘭的清明。

這語氣和身影是那般熟悉,鷹眼幾乎控制不住地想要跪地行禮,可她還是依照吩咐,與穹眼、天眼,三人一起護送淩犀向城門處而去。

一隊人馬想要阻擋,可還未踏出一步,便感到一陣颶風迎面而來,人盾齊飛。只見白衣女子衣袖輕輕揮動,不曾見她出手,便為那幾人開出一條道來。

“護送王爺離開。”又是一聲令下,忽見城墻處的弓箭手摔落一地,一黑衣女子從天而降,左袖空空如也,獨臂毫不影響她的快劍,與其說她劍快,不如說她眼疾手快,片刻便解決了守城士兵,殺出一條血路。

其他弟子跟隨上前,護送修羅門剩下門徒,這十幾人仿佛天降大羅,來拯救這群瀕臨滅亡之人。

“抓住他們!”

可嘆防衛軍如何想要阻止他們的逃離,只消白衣女子身影輕動,便將弓箭手和巡衛軍輕松解決。

“你到底是何人,膽敢在太後跟前放肆!”離若拔劍相對,這等高手他見所未見,根本沒有看清她是何時出手,如何出招,便將一地的將士打倒,就算眼前有千軍萬馬,她要取人首級,也是易如反掌。

她並沒有回答離若的問題,而是把目光聚焦在雲瑾身上,她薄唇輕揚,好似一抹輕笑,“雲太後,老朋友相見,不如前來一敘!”

話音剛落,只見她身體忽而往前飄來,腳踏乾坤,所有阻礙她的侍衛都無法近身,想要攔著她,最後都被重重摔出幾尺遠,她就像一道穿梭在人群中的閃電,倏然向雲瑾而去。

“保護太後!”離若也試圖上前,可他那般深厚的內功,劍身當落在她周身時,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彈開。

她仿佛有著翻江倒海的內力,所向披靡,就在她臨近雲瑾時,納蘭清忽然閃現,她雙掌聚氣,氣沈丹田,將內功運至最高,向白衣女子出掌而去。

那女子見有高手,掌風如颶,兩股強大的力量轟然相碰,周邊飛花走石,如狂風巨浪,力量無窮。

“轟!”一聲巨響,散出去的內力,擊碎了一旁的石坊,納蘭清連退幾步,下腿蹬地穩住自己。

白衣女子卻只是輕松落至地面,竟然可以有人能與她對掌,納蘭清同樣驚詫,竟有人內功會在她之上,並且將她擊退。

納蘭清的身手驚愕了全場,誰都不知道這個中令官竟有著如此高深的武功,而她自始至終保持著同一個姿態,永遠雙手微開,護在雲瑾身前。

“沒想到,雲太後身邊還有如此高手。”白衣女子難得遇見高手,饒有興致地望著納蘭清,總覺得她身手氣質相熟,卻沒發現她有易容過。

她忽然躍至上空,強大的內力如同有著一股巨大的吸力,竟將地面的碎石,武器拔地而起。納蘭清見狀,忙飛身而上,化被動為主動,未等她出招便向她攻擊而去。

兩人在空中過招,仿佛按落雲頭,每一次的過招,都會波及旁人,陰沈的上空,強大的內力比拼發出雷鳴般之響,狂風連卷塵土,兩大高手巔峰對決,難分秋色。可白衣女子內功明顯更深一籌,納蘭清已是十層功力盡施,也未占到半點優勢。

掌起,風落,巨浪翻滾,片瓦紛飛,兩人淩空對掌,如排山倒海。納蘭清身輕如燕,受到內功震懾,身落長桿後,腳尖輕點,再次盤旋而去。

白衣女子打得盡興,一招虎嘯西風,如騰雲飛仙,似有揚天長嘶之力,力量驚人,旁邊圍觀人等,被卷起的塵土迷了雙眼,連她何時出招都不曾看清。

這一招卻叫納蘭清看出了武功路數,同時內功心法也終於被她察覺。

“天蒼閣?”納蘭清直視那女子,目露驚喜,“是長寧嗎??”

那女子聽得納蘭清喚自己名,也認出了她身份,她還道是誰能夠與她過招,原來是自己曾經的至交好友,“納蘭清....”

兩人默契地同時撤掌。

白衣女子正是羽國長公主,修羅門創始人淩鈺,曾經封號長寧公主。這世間唯有納蘭家兩姐妹會喚她長寧字名。

冀羽一戰,她戰敗投降後,先女皇放她離開。此後,她便回到自己的門派,繼承了天蒼閣掌門,並一舉創建了淩雲閣,自成一派。三年練武成癡的日子,讓她如今幾乎未能棋逢對手。

淩鈺瞧納蘭清經過易容,又是在此出現,便猜出一二,她唇角略過一抹邪佞地笑意,“你追妻追到皇宮來了,不如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說罷,她竟從空中向被眾人護在地面的雲瑾,發出明空掌,此掌無聲無息,但所接觸之物,均能被其震傷。護佑在雲瑾前後左右的士兵,都莫名其妙被彈飛,可這掌似是能夠追蹤一般,帶著一道似有似無的光暈,向雲瑾飛去。

千鈞一發之際,納蘭清如影而動,使出穿雲追月,瞬身閃至雲瑾身前,她面對雲瑾,以身體擋下了這重重的一擊。瞬間,掌力從後背震懾至心房,她頓時覺得五臟六腑翻湧,痛感襲遍全身,真氣亂竄,喉處不受控制地嘔出一口鮮血。

她離雲瑾太近了,幾乎是環抱的姿勢為她受下這一掌,中招時她身體微微前傾,鮮血沾在了雲瑾華服之上。

納蘭清口中鮮血不止,可望著雲瑾的眼神依然那般深情。她見雲瑾毫發無損,便放下心來,嘴角劃過一抹輕盈的笑意,是那般溫柔。

雲瑾愕然地望著她,只覺得整個心都在顫抖,指尖染上了點點落紅,慢慢腐蝕了她的心,鉆心的痛襲遍全身,這一掌打在了納蘭清的身上,卻痛在了她心頭。

“闌清...”雲瑾此刻連她的名都喚不出,雙眸布上了一層迷霧,想要擡手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

“哈哈哈,世間不缺多情人,沒想到你也如此。”留下一抹仰天長笑,淩鈺的身影慢慢消失在眾人視線中,與此同時,一個雀藍的身影悄悄地跟了上去。

納蘭清怎能放她離開,她輕抹唇角血漬,向身邊侍衛說道,“護送太後離開!”說罷身影像空間轉移一般,瞬間消失。

半晌,雲瑾都沒有反應過來,是她最後那一句話的聲音久久在耳邊徘徊不去,那聲音幽冷氣穩,帶著與生俱來的威嚴,如此熟悉,又那般陌生。

雲瑾聽過,那正是納蘭清原本的聲音。

納蘭清沒有發現,淩鈺那一掌攪亂了她的真氣,她失去了以氣控音的能力,暴露了原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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