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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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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征服王相當鄭重其事的詢問,埃爾梅羅二世一時怔在原處。

他沈默少頃,似乎內心經過了相當激烈的天人交戰,最後終於有了決斷,緩緩吐出一個答案:“在下……諸葛孔明。”

這明顯缺乏底氣的聲音剛一響起,就在征服王“嗯?!”的嚴肅目光之中,心虛氣短地減弱下去。

“好吧!我承認!我是擬似從者,只是承載了那位大軍師的靈基而已!真名是埃爾梅羅二世!這總行了吧!”

仿佛破罐子破摔一般,又莫名給人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慨然赴死(???)感,埃爾梅羅二世緊緊閉上眼睛,大聲且悲憤道。

……不是,二世老師你說真名就說真名,幹什麽要用這種有點像是鬧別扭,又有點像是在撒嬌,但是盡管如此,其中的親昵抱怨意味卻得是聾子才聽不出來的語氣啊……

且不論征服王和韋伯·維爾維特對此會作何反應,總之阿綱是嘆為觀止。

只可惜,這裏還真的就有一個聾子(非貶義)——“埃爾梅羅二世……埃爾梅羅?!”

相比於征服王,對某個名字更具敏感性的韋伯·維爾維特無視了埃爾梅羅二世明顯帶著許許多多覆雜感情的神情和語氣,第一時間緊緊抓住了對方話中對他而言的唯一一個重點,瞪大眼睛看向對方:“你是肯尼斯的繼承人?”

“……即使只是聽講生,與那位肯尼斯卿並沒有實質意義上的師生關系,對於曾經的講師不加敬稱也實在太不像話了!”

埃爾梅羅二世先是習慣性斥責了一句。

不過,看著征服王聞言微微挑起的眉頭,他小小地“嘖”了一聲,按捺下心中翻湧而起的煩躁,生硬地試圖緩和下語氣:“就算你心中對他有再多不滿,認為他不配得到你的尊敬,可也別忘記你之所以能召喚出征服王這般強大可靠的從者,是因為你私自盜取了肯尼斯卿的聖遺物。”

“那是……”韋伯下意識想要反駁,卻在埃爾梅羅二世掃視而來的冷淡目光中吶吶止住話頭。

“不問而取視為偷。”

自從兩人見面起,這是埃爾梅羅二世面對韋伯·維爾維特時,態度最冷靜也是最非情緒化的一次。

可他在這樣的狀態下說出的話語,卻比之前的任何一句情緒化的,或者說在韋伯看來“毫無道理”、“莫名其妙”的斥責都更讓後者感到難堪。

“就算你認為這是一種‘報覆’——對他看不起你、把你當作笨蛋,將你自認為‘傑作’的論文視如笑柄的報覆,”埃爾梅羅二世語帶嘆息,“但你偷走了原本屬於肯尼斯卿的聖遺物,這是以任何理由作為借口,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韋伯沈默著低下了頭。

阿綱感覺他都快哭了。

……也是。

韋伯雖然比這一世的阿綱年紀要大上一點,但如今也不過就只有十九歲而已,正是一個男孩子最敏感最愛面子的年紀。

埃爾梅羅二世就這樣當著阿綱和征服王的面,毫不客氣地指出韋伯所作所為的不正當性,換成是任何一個與韋伯同齡、十九歲的少年人在這裏,都會感到窘迫不堪。

阿綱看著對面低低垂著腦袋,雙手幾乎要把緊緊揪在其間的褲料擰破一般,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出聲的少年,無聲嘆了口氣,剛想站出來打個圓場,就聽埃爾梅羅二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竟出乎意料,變得溫和而語重心長起來:“我說這些不是想要指責你什麽。”

——韋伯就是曾經的他自己。

他知道同為“自己”,韋伯早晚會意識到自己在這次聖杯戰爭中所犯的錯,所做過的一切錯誤選擇。

他也知道,即使日後會意識到自己偷走肯尼斯聖遺物的行為有多麽不正當,【韋伯·維爾維特】對於偷走聖遺物這件事,都絕對、絕對不會後悔。

——因為,不這樣做的話,他就無法與征服王相遇。

為了能夠遇見這個人,為了能夠成為他的“禦主”,無論讓他做什麽,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韋伯·維爾維特是這樣。

埃爾梅羅二世也是這樣。

所以,他絕不想要責備此時此刻的這個“自己”。

他只是想對他說——“如果你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當,那就不要逃避,像個男子漢一樣承擔起這份責任,在未來的某個恰當的時刻,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或者說,補償。

想到對方以後會遇到的那位難纏程度比肯尼斯·埃爾梅羅·阿其波盧德高上不知多少的大小姐,埃爾梅羅二世一時間只覺得心累不已,甚至不由自主擡手揉了揉隱隱有些幻痛的額角。

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但本能地明白對方真的不是在責備自己或者想要給自己難堪,而是真心為自己著想,在勸導自己的韋伯:“…………”

原本已經因羞恥和惱恨而在眼眶裏不住打轉的淚水霍然而止。

他緊緊抿起了嘴唇——怎麽回事啊這個家夥!

剛剛不是還和他針鋒相對、對他大肆斥責的嗎?

為什麽在給了他這麽大個難堪之後,突然又說這並非他的本意、突然變得這麽友善,還給了他這樣充滿善意的忠告?!

這樣一來,他不是都沒辦法鼓足氣勢和對方對掐了嗎!

這莫非也是一種策略?

好狡猾啊這個人!!

根本不可能坦誠自己此時此刻真正想法和心情的少年急於擺脫這份湧上心頭的莫名情緒,下意識轉頭,看向從剛剛起就沒了話音的自家從者:“Rider!你不是說了要為我的尊嚴而戰嗎?”

那還在那裏磨蹭什麽?

是不是在看戲啊你這個惡趣味的肌肉白癡!!

“餘可沒說過那種話。”征服王悠然否認,“餘只說了如果那位愁眉苦臉的人繼續找你麻煩的話,餘身為你的從者不會坐視不理而已。”

韋伯·維爾維特:“…………”

首先,那位愁眉苦臉的人有個名字,叫做埃爾梅羅二世。

雖然他嚴重懷疑Rider不肯好好叫人家的名字而一定要用“那位愁眉苦臉的人”形容對方是又一種惡趣味,按理說他這個被對方懟了一早上的受害者(×)應該為此感到開心才對。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有那麽一點不爽!

其次,“對你來說剛剛那樣不算是找我麻煩?!”

你對“找麻煩”這個行為的判定標準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善意的勸誡可算不上是‘找麻煩’。”

征服王說。

“自從餘發出那份警告以後,他不是已經很克制自己的情緒,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肆意找茬,對你橫眉豎目了麽?這在餘看來,就已經不算是在刻意找麻煩了。”

“你……”韋伯氣惱地用力捶打了一下從者粗壯的手臂。

從後者的反應來看,韋伯這份拼盡全力,對他來說顯然不痛不癢。

倒是韋伯自己,捶完人後被自己的舉動嚇了一跳——他明顯是不覺得自己和征服王之間是可以隨意做出這種突破了一定親密界限舉動的關系。

好在征服王對此也沒做出什麽特別的反應。

“老實說,餘到現在依然沒有完全相信你們的說辭。”

無視了韋伯的舉動,征服王笑容爽朗地扔出了一顆超重磅炸。彈。

阿綱和埃爾梅羅二世聞言都是一怔——要知道,對面兩人之中,可是征服王最先表示了相信他們所言非虛的。

“接受,不代表全盤信任。”征服王說,“畢竟就算有那個遠阪時臣的印信為證,但他也是這次聖杯戰爭的參與者之一吧?若這是一場騙局,是你們和他聯手排除其他競爭對手的手段……這樣的假設,也不是完全沒可能成立的吧?”

“我們沒……”

“——停。”面對急切想要解釋什麽的埃爾梅羅二世,征服王擡起一只手,制止了他的發言,“先別急著否認,我也只是提出一種可能罷了。”

不知不覺間,原本過於正式的自稱已經重新又變回了更為日常的“我”,征服王身上那種凜然的氣勢也隨之消逝。

“若這當真是騙術,只能說單槍匹馬便敢第一個找上我和這小子的你們,過於勇氣可嘉了。”

征服王雙手撐在桌面上,湊近過來觀察阿綱和埃爾梅羅二世的第一反應:“畢竟,看上去你們像是早知道我的真名,也對這小子有所了解啊。”

“——我們確實知道。”

在埃爾梅羅二世嘴唇微動,想要找出什麽借口之前,阿綱已經搶先一步出聲,坦然肯定了征服王的猜測。

他悄悄在桌下按住了埃爾梅羅二世的手臂——雖然在對面那位感官過於敏銳的從者的感知裏,這或許也算不得“悄悄”。

“真是壞心眼啊,大帝。”阿綱叫出了比起征服王,對他而言更為熟悉的,對方在他前世的網友之間廣為流傳的那個綽號,“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還在這裏用這種惡趣味的方式來試探我們。”

——不,應該說,征服王想要試探的,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而已。

阿綱感覺到埃爾梅羅二世被自己按住的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看來就算是從者,有些下意識的身體反應,也難以控制。

只是到了這種時候,再怎麽緊張也已經沒用啦!

阿綱嘆息著,充滿憐惜地側頭看向臉色僵硬的埃爾梅羅二世:二世老師,沒辦法了,你的表現從一開始就太過明顯了……

如果說最開始的那些斥責,還能說是teacher面對不成器學子的本能反應,後面說到肯尼斯和聖遺物的那一段,就有些過於直白了。

韋伯是震驚太過,沒能立時反應過來。

給他些時間仔細覆盤,相信他也會察覺出不對來。

更何況是從最開始就心存懷疑的某位大帝。

正因幾乎已經可以確信對方對埃爾梅羅二世的真正身份已然有所猜測,阿綱才制止了埃爾梅羅二世扯出什麽謊言,做出在對方心中減分的欺瞞舉動。

……不,從征服王剛剛的表現來看,或許就算埃爾梅羅二世在這裏對他說了謊,也未必會減分的吧?

不是單相思真是太好了呢,二世老師!

阿綱邊發自內心地為埃爾梅羅二世感到開心,邊在對方愈發僵硬的臉色中,和聲開口:“正如大帝你所猜想的那樣,對於我的這位從者來說,這一切不是什麽‘未來’,而是‘過去’。”

——糾纏他一生,讓他從未忘卻過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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