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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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麽會這麽想呢!”阿綱十分無辜。

埃爾梅羅二世板著張臉,絲毫不為所動。

兩人無聲對視。

半晌過後,阿綱無奈攤手:“我就是想著,機會難得,我們要不要晚點再過去大聖杯那邊?”

“什麽機會難得……”埃爾梅羅二世話問到一半,反應過來阿綱在暗示什麽,倏然止下話音,有些怔神地站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阿綱看他有些猶豫不決,就想著推他一把。

“不要做出會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比較好哦,二世老師。”阿綱故意讓自己的神態和語氣都顯得有那麽點老氣橫秋,“反正聖杯戰爭也打不起來了,不如就當開忘年會了。”

“說什麽忘年會的……”埃爾梅羅二世剛想說你這孩子把聖杯戰爭當什麽了啊,但又想到阿綱剛剛也說了,這聖杯戰爭反正也打不起來了,一時不禁哭笑不得。

“你不懂。”他輕嘆一聲,眉宇間帶著說不出的悵惘和懷念,“明知不會有聖杯戰爭了,還放任那個人被召喚出來,這無論對我還是他,都不見得會是件好事。”

比起和諧友愛的忘年會,埃爾梅羅二世覺得,征服王果然還是會更想參與聖杯戰爭吧?

畢竟此時此刻的那個人,還夢想著征服世界不是嗎?

“二世老師你有時候就是想太多了。”阿綱實在沒忍住吐了個槽,“你自己都說了如果知道聖杯沒辦法實現自己的願望,征服王一定是第一個放棄聖杯的那個。”

怎麽這會兒又覺得對方會如此執著於聖杯戰爭本身了?

他難道不是個豁達到既知不可為就可以幹脆利落第一時間放棄聖杯的男人嗎?

“這不是一回事……”

“怎麽就不是一回事了?即使不能和不同時代、有著不同偉績的英靈交戰,對征服王來說,借這個機會現世這個經歷本身,也已經足夠有趣了不是嗎?”

阿綱認真望進埃爾梅羅二世眼底。

“二世老師你比我更了解征服王,你才是那個和征服王真正朝夕相處過,被他影響過、保護過、引導過,為他所折服過的人。”

“拋開聖杯戰爭不談,只是降臨於這個時代這件事本身,你認為,能為征服王帶去快樂嗎?”

“…………”埃爾梅羅二世沈默了。

他比阿綱更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

“就算這麽說,你也應該明白的吧?借聖杯之力現世的從者,一旦聖杯被解體,只靠禦主自身的魔力,是無法支持他們在現世停留多久的。”

他最後似是妥協,又似是垂死掙紮般,如此說道。

阿綱聞言自信一笑:“關於這一點,等我們到了大聖杯旁,再來談論不遲。”

……

……

午夜時分。

埃爾梅羅二世懷揣著滿心好奇,和阿綱一起走出了遠阪家。

身後的大宅燈火通明。

二樓那間屬於如今又重新變回了“遠阪櫻”的女孩的房間裏,已經不只有遠阪時臣一人。

接受了阿綱的建議,在這天早些時候將被送往別處暫避風頭的妻子和長女接回家中的遠阪時臣,在迎回兩人後,將發生在小女兒身上的災難毫不避諱、原原本本講給了她們。

“抱歉,如果我當初能更謹慎一點,在小櫻被過繼給間桐家後,能多關心一點……”

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這個在妻女面前向來優雅從容,帥氣沈穩的男人第一次在兩個人面前深深低下了頭,露出了“無能”的一面來。

然而,出乎意料地,無論是遠阪葵還是遠阪凜,誰都沒有責備他的意思。

“擡起頭來吧,時臣。”

妻子的聲音溫柔得令人心顫。

遠阪時臣依言擡起頭,動作卻只進行到中途,就被對方張開雙手,溫柔地擁抱住了。

“不是時臣的錯哦。”

明明聲音裏帶著全然無法掩飾的顫抖,妻子卻溫柔又堅定地安慰了他。

“誰也不知道間桐家主會墮落成那副樣子。”遠阪葵聲音顫抖地說,“一定要說的話,我也有錯啊……”

如果她當初能對雁夜離開間桐家的緣由更深究一點,如果她能在丈夫決定將小女兒過繼給間桐家的時候主動聯系雁夜,從他那裏打聽些間桐家的消息……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我們都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所以彼此責怪、自我責怪,都是沒有意義的。

丈夫的初衷也並非想要傷害小女兒,而是正相反,是想要守護她、想要讓她擁有足以保護自己的力量。

這是身為魔術師的這個人當時能夠找到的,對小櫻最有益的一條路。

——他已經盡力了。

“所以,不要為無法提前預知結果而責怪自己。”

遠阪葵擡手,輕輕撫摸著懷中男人的頭發。

“你不是說已經找到治愈小櫻的辦法了嗎?放心吧,我和凜會一直陪著小櫻,也會一直陪著時臣你的。”

“等治好小櫻之後,你要親口對她說上一句對不起,還要履行之前的承諾,帶我們三個一起去度假,要玩到小櫻盡興為止——好嗎?”

男人沒有答話。

只是擡手,用力地環抱住了她。

遠阪葵輕嘆一聲,手上的動作不停,目光卻落向床鋪之中,臉色蒼白地沈睡在那裏的小女兒,和眼含淚光,握著她的手守在她身邊的大女兒——身體上的傷能夠被治愈的確是萬幸。

可是心靈上的創傷,又要如何治愈?

光是聽時臣的描述,她就已經不寒而栗,根本無法想象身處其中的小櫻,這一年來又是怎麽過的。

明明兩家距離如此之近,是步行就能達到的程度。

小櫻每天每天,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待在那棟房子裏的呢?是否有怨恨過將她送到那裏的父親,和對此不聞不問的母親和姐姐?

……不。

小櫻是不會那麽想的。

可是不能通過憎恨什麽、怨懟什麽來轉移自己的註意,那孩子又是怎樣熬過那如同生活在地獄之中的每日每夜的?

遠阪葵不敢再深思下去。

無論如何。

她想。

她也是,時臣也是,凜也是,他們一定會拼盡全力去療愈小櫻。

不管要付出什麽。

……

……

“那位夫人看上去溫柔親切,內裏說不定比遠阪時臣更為堅韌呢。”

去往柳洞寺的路上,阿綱跟埃爾梅羅二世感嘆。

“在遭遇人生低谷時,女性往往會爆發出更甚男性的不屈與韌性。”埃爾梅羅二世表示讚同。

“說起來,快要到這個時代的二世老師你召喚從者的時候了吧?”

阿綱看了眼天上的星辰。

埃爾梅羅二世不防他忽然轉移話題,楞了一下才回答:“嗯,是啊。”

“這麽說的話,愛因茲貝倫那邊應該也已經完成了對Saber的召喚?”

“或許吧。”

“但Berserker這次是不會出現了。”

畢竟小櫻已經被救出來了,間桐臟硯也被連同間桐家大宅一起轟殺成渣,間桐雁夜實在沒有繼續參加聖杯戰爭的理由。

“遠阪時臣應該有把話和他說清楚吧。”

“應該……話說,老師你覺得時臣先生他真的把言峰綺禮瞞過去了嗎?”

“未必。”

不過也都無所謂了,沒有了此世之惡,沒有了聖杯,言峰綺禮就算想作什麽惡,也遠遠達不到曾經的程度。

那便不足為慮。

“嗯,說的也是。”

……

兩人就這麽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很快就來到了柳洞寺地下,存放著大聖杯的巨大空洞之中。

這裏當然不是那麽好進來的。

不過有了遠阪時臣這個地脈管理者的認可,阿綱和埃爾梅羅二世自然一路暢通無阻。

“說吧,你之前提到過的,要等來到這裏才能說的那個‘提案’,是什麽?”

埃爾梅羅二世問道。

阿綱微微一笑,不答反問:“二世老師你既然在迦勒底工作過,那應該也就知道,聖杯這東西某種意義來說,並不算難得,對吧?”

“……特定情況下,的確如此。”埃爾梅羅二世謹慎地回答。

阿綱笑容愈發燦爛:“那救委會和迦勒底有合作的事,老師你應該也有所耳聞?”

“是——你到底想說什麽?”

見他耐心告罄,阿綱也不賣關子,直白坦言:“救委會會從平行世界回收一些對平行世界無益,但救委會卻能利用起來的東西,其中就包括各個聖杯戰爭相關世界出產的聖杯。”

“你是說,救委會有辦法凈化聖杯?”埃爾梅羅二世一臉驚奇。

阿綱點了點頭,“具體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通過我的系統和救委會那邊的總系統——也被稱之為‘主系統’——之間的特殊傳輸,可以將大聖杯直接傳送到救委會那邊,由他們進行凈化。”

“這種凈化當然不可能是無償的,對吧?”埃爾梅羅二世立刻想通了其中的某些關節。

阿綱頷首,“聖杯本身就是一種報酬——將被汙染的大聖杯解體,和將它傳送給救委會由那邊進行凈化,凈化後另作他用,對平行世界而言本質都是一樣的——將被汙染的聖杯‘處理’幹凈,不讓它成為滅世之源。”

話雖然是這麽說……

“其實聖杯對救委會也沒什麽用,拿到後多半都是給了各個平行世界的迦勒底,拿去換取特殊的資源或者技術了。”

阿綱說到這裏,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埃爾梅羅二世的臉色,見他沒什麽不高興的,才繼續說道:“這次的情況特殊,我的系統說它可以向救委會申請,即使將聖杯傳送到那邊以後,也暫時不切斷它與本世界小聖杯之間的聯系,繼續由它提供從者現世的魔力,直到我們這邊叫停為止。”

“——就當作是二世老師你幫忙完成這次救世任務的報酬。”

阿綱說著,笑吟吟看向一臉驚愕的埃爾梅羅二世:“如何,老師你……願意接受這份酬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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