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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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是一個非常驕傲的人。
他自尊心極強，不願示弱，哪怕，他已經感染了病毒。
那天從手術臺下來，到之後抽血、化驗、確診確診，陳宇都是一如既然的淡定與無所謂，他只說了一句，“不要告訴我哥。”
陳宇從小體質就不好，從感染病毒，僅僅一周，他就幾乎行動不了。伴隨而來的，是無盡的抽搐與痙攣，而且二者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身體也越來越疼。
人漸漸的消瘦了下去，陳宇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的這副模樣，於是拒絕一切想要看望他的人，可是身體太疼了，陳宇就會不由自主的用頭撞墻，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轉移身體疼痛的註意力，而身體還是會疼，也還是會抽搐。
所以那天陳言來的時候，就看見陳宇一個人縮在房間的角落，頭破血流的在那裏抽搐。
還是有人，偷偷告訴了陳言陳宇感染的事情。
——
咣當一聲巨響，陳宇屋子的門被踹開了。
陳言還是知道了陳宇感染病毒的消息，這才知道了這裏其實是個可怕的病毒村，也終於是理解了自己弟弟的苦心。他震驚，憤怒，又心疼，無論是代替自己，還是執意要給孩子做手術。
陳宇還在抽搐，他看見了陳言，努力想穩住自己抽搐的身體，可那太難了，身體已經到了無法人為控制的地步。陳言走上前，走到陳宇身前蹲下－身，直接把人抱回了床上，彼此身體接觸時，陳言顫抖的說了句，你怎麽這麽傻。
——
之後陳宇抽搐的頻率越來越高，褚寧拍這些抽搐時，身體幾乎都抽筋了。為了體現真實，褚寧故意將手腳彎到幾乎正常人達不到的位置，於是褚寧每天拍完戲，手腳都疼的打不了彎。
因為村子裏醫生太少，陳宇在可以不長時間抽搐時，他還是會下床給患者治病、配藥，雖然他已經再不能給人做手術，雖然給病人看病的時間，慢慢從一天4個小時，到一天2個小時，再到最後的一天半小時。
從陳言到村子裏，陳宇就一直對他視而不見，對待這個哥哥，幾乎時能躲就躲。可那一天，陳宇抽搐的實在太厲害了，陳言上前幫他，也就導致陳宇並沒有再來及躲開陳宇。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那是傳染病，是病毒，你怎麽就不知道怕。”陳言拿毛巾擦拭陳宇額頭上的大片汗跡，眼睛裏是止不住的心疼。
陳宇聽著呵呵笑，還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我早就知道我要進的是鬼門關，可是我一點都不害怕。我是醫生啊，治病救人的醫生，怎麽能自己先怕了。”
“所以你就逞強去救那個孩子，還不帶好防護用品。”
“陳言，其實我很不想讓你來，我最討厭讓你看到我淒慘的一面。”
“我是你哥！”
陳宇又笑起來，他看著暴躁的陳言，“哥，我是不是很久沒有喊過你了。”
陳言因為陳宇忽如其來的一句哥震的冷在了原地，陳宇沒心沒肺的笑起來，“所以哥，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什麽。”
“等我死後，一定要拿我作實驗，找出病源。”陳宇看見陳言忽然變得蒼白的臉，“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讓我白白去死，你舍得嗎。”
“我這一生，只向你妥協過一次，就是允許你來到這裏，而付出的代價，就是讓你被傳染了病毒，所以，你覺得我還會再向你妥協第二次麽。”
陳宇勾著嘴角，卻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哭還是笑，“我知道你會答應我，因為我提的要求，你都會滿足，對不對。”
他看著陳言，忽然大口的喘起氣來，他情緒有些激動，“我希望我能死的有意義，希望你能和蔣素好好生活，替我，把我所有沒福氣得到的那份幸福都抓住，這樣我就是死，也是安心的。”
陳言站起身，握住陳宇難以平息的身體，“你別說了，先冷靜下來。”
“哥，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你，一點都不。”陳宇身體開始更加的起伏起來，他打開陳言的手，“你是我哥，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真的不討厭你，從來不討厭你。”
“我知道了，你先……小宇！！！”
陳言話來不及說完，陳宇面部血色瞬間全無，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陳宇離開的那一天晚，陳言站在他的床邊。
那天之後，陳宇整整八天，他沒有任何的反應與動作，只靠著藥物，殘存著一絲氣息。
陳宇的病毒已經完全擴散，他無法再說一句完整的話，甚至連睜眼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是困難的。那天醒來之後，陳宇若有似無的睜著眼，直到晚上，他忽然用力想要掙脫氧氣罩，口與鼻的氣息印滿了整個氧氣罩，可他還在努力試圖掙脫，陳言蹲下身子，將他的氧氣罩摘了下來，然後聽見陳宇問他，“你，也會救他嗎。”
陳言知道，他是在說那個孩子。
眼淚幾乎是立刻控制不住了，可陳言沒有哭，只是點頭，輕聲說，“會，但是我還是不希望你救。你的價值遠遠大於一個已經感染的孩子，你留下，可以救助更多的人。”
陳宇笑了，安靜的閉了眼睛，可一條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我想回家。”
他斷斷續續的說著，哪怕最簡單的四個字，卻還是說的費力而又痛苦。
陳言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陳宇動了動手，努力伸手想去抓陳言的手。
那是他的哥哥，是他唯一的親人。
陳言將氧氣罩重新幫他帶上，又將自己的手放陳宇手裏，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弟弟，就這麽盯著陳宇，眼淚終於是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陳宇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陳言……當然也感覺的到。
簌簌的眼淚條條流出，而後變成大顆大顆的眼珠從眼中滾落。大抵是怕眼淚滴到陳宇身上，陳言於是立刻捂住眼睛，可手一直在顫抖，大片的眼淚也從指縫流出。淚，終於是落到了陳宇的額頭上。
陳宇加重了呼吸，他似乎還想說話，可太費勁了，他根本說不出來，只有嘴角是勾起來的，像是並不遺憾離開。他哼哼了兩聲，喃喃說了句不要哭。
這三個字聲音太小了，沒有人真的聽到他到底說了什麽。
陳言抹了抹眼淚，彎了身子半跪下來。
他貼在陳宇耳邊，低低了說了句什麽。而後陳言笑了起來。
他努力用食指勾住了陳言的手指，安然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剛剛，陳言說，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姚佳喊cut，兩個人手指分開，褚寧睜開眼。
其實即使一直是閉著眼，褚寧依舊能感覺到唐睿的感情，可睜開眼，看見唐睿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裏還是一窒。
明明知道是拍戲，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可看見他流眼淚，看他難過，心裏還是覺得疼。
化妝師很快遞上紙巾給唐睿擦眼淚，姚佳滿意的拍手，“好了好了，大家都先冷靜一下情緒。今天先回酒店。陳宇殺了，回根據地慶祝慶祝。”
褚寧回過神，他從床上起來，這才看見現場的人也幾乎都哭了。
“這樣，晚上六點，都回之前咱們去過一次的那個飯館，鎮子上的，大家一起放松放松！”
說完，所有人上車，一起返程。
唐睿和褚寧一趟車，明明應該歡聲笑語的車上，所有人卻都是沈默的。
終於回了酒店，下車，褚寧輕輕拽了拽唐睿，“唐睿，謝謝……”
話音未落，唐睿抓起褚寧上了樓。進屋，一把抱住了褚寧。
褚寧心裏顫了顫，擡手，也抱緊了眼前人。
似乎只有當真失去過，而後發現那人還在，才最能覺得慶幸與幸福。
唐睿細細摸著褚寧的發絲，吻他的額頭。
“唐睿，謝謝你。”
褚寧堅持著把剛剛沒有說完的話講給唐睿。
從面試，到選中他，再到之後對自己的照顧，還有若有似無的宣傳，這讓褚寧多年冰冷的心一點一點回暖起來，原來這個冷漠的社會，還是有人願意關心他的。
自從那次拍完雨戲，唐睿每天都會強迫褚寧泡澡，然後早晨出發前也都會認真的幫褚寧貼好暖寶。甚至有一次編劇找褚寧抱怨，說原本褚寧的一場入水戲硬生生被唐睿威脅著給修改了。
修改的理由，自然不言而喻。
再比如，拍戲的這段日子，有粉絲知道了他們的居住的酒店，就會寄很多給褚寧，褚寧閑下來時會很認真的。而唐睿，總會偷偷拍他然後發微博，說弟弟在認真讀信中……這份對於粉絲的尊重自然贏得諸多的好評與喜愛。
這種事情太多了，褚寧覺得，如果沒有唐睿的悉心，他的人氣就不會回升的這麽快。
可是千言萬語，卻只能匯聚成一句謝謝。
唐睿沒說什麽，只說了一句不想讓你走。
褚寧笑起來，“我都殺了，再留下來，姚導也不給工錢了。”
“那也別回去了，我給你發錢。”
“神經病。”
褚寧笑著要推開唐睿，可唐睿卻拉住他，語氣裏帶著小孩子一般的任性，“褚寧，我們做吧。”
褚寧楞了楞，然後笑著裝腔的把自己的手表給唐睿看，“現在四點半，晚上六點就集合，不去了嗎？”
“不去了。”
依舊，是與平常穩重不同的樣子
褚寧徹底被逗笑，推開他，“瘋子。”
而後從行李箱拿了件新衣服去浴室，走到門口，褚寧想起了什麽，好看的眼睛對著唐睿眨巴，臉色微紅道，“額，那個，要不要一起洗？”
——
聚會還是遲到了。
唐睿和褚寧到飯店時，已經快七點了。
進了門，褚寧開心的坐到了幾個關系不錯的演員身邊，而唐睿坐在姚佳身邊。姚佳看著褚寧脖子上那若隱若現的吻痕，在看看唐睿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哼一聲，“今兒晚上這聚會，怕是打擾到你倆的二人世界了吧。”
唐睿煩得翻白眼，“你才知道，聚什麽會，多事。”
姚佳氣的要打人，尼瑪這頓飯還是我請，受累不討好啊！
一個晚上，褚寧被灌了不少酒。
今天是為褚寧殺青準備的晚餐，主角自然是褚寧，所以被灌酒，也是肯定的。不少人因為這些天的接觸特別喜歡褚寧的性子，於是就願意和他喝酒，甚至逗他。雖然一些人是因為褚寧和唐睿走的近，而唐睿又和姚佳關系好，為了拍唐睿和姚佳馬屁的人才跟褚寧喝酒，褚寧卻對所有對他們報以善意，來者必應，給足了面子。
唐睿一臉不參與的事不關己模樣，卻總是笑看著被灌卻依舊淡定的人。姚佳坐在他身邊正啃一塊難咬的肘子，一看見唐睿，惡寒的不行，“誒誒，你那個眼神，註意點行嗎。”
唐睿收回視線，看姚佳，“你能先註意註意你的形象在管別人嗎，好歹也是導演。”
“導演可是越外放越好，我們又不是你們，把形象當命。”
“要不程硯要休了你，該。”
程硯是姚佳的男。。兄弟。
“靠！”姚佳聽完差點把肘子甩唐睿臉上，“你以後少特麽在他面前晃，天天就是你在他眼前，導致他成天把你當要求我的標準！老子有老子的風格！”
唐睿嗤笑，懶得理他。
“一會兒啊，局散了，你回去跟褚寧來個直播，現在不都挺流行直播的麽，你倆直播一次，也蹭蹭自己的熱度。觀眾現在也都喜歡褚寧，借此機會宣傳宣傳沒什麽不好。“
“老油條。”
“哈哈，這叫精明，我們家硯硯就喜歡我這股子聰明靈氣勁兒。”
“硯硯。”唐睿輕嗤，剛才吃的東西差點沒又吐出來。
飯吃到10點多，最後因為姚佳明天還要拍戲為由，驅散了眾人。
褚寧被灌了不少，好在這人酒量不錯，回程的路上吹了吹風，狀態就恢覆的差不多了。
“我去洗澡。”
回了屋，褚寧就開始脫衣服。
唐睿正研究手機，一聽他說，擡頭，“剛才不是才洗完。”
褚寧皺皺鼻子，“臭。”
唐睿失笑，估計褚寧是嫌棄滿身的酒味，“註意一點，今天水溫別太高，剛喝完酒容易暈。”
“嗯。”
褚寧只穿了個小褲衩，就晃晃悠悠的去了浴室。
唐睿點開自己的微博，發：想直播，會不會有人看呢。
一分鐘，瞬間3萬的評論：有有有！！！我們要看。
唐睿笑了笑，用剛才吃飯時姚佳親切指導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如何直播的方法，先下了一個app，又在微博上上甩了個鏈接，開始了直播。
手機中忽然出現了自己的臉，在看著左下角冒出來的文字，桃心，唐睿只覺得神奇。
他從沒做過直播，剛剛只聽姚佳給惡補了一點，依舊是不懂。唐睿揮揮手跟大家發了個招呼，“你們聽得見我說話嗎？”
然後左下角冒出了看得見看得見的文字。
唐睿笑，“電視劇不知道大家都看了沒有，好看嗎。”
進來直播的人大多都是唐睿的粉絲，當然都看了電視劇，於是像是統一的回覆一樣，都是說好看的。
“你們喜歡就好，弟弟今天殺青了，為了慶祝他殺青，姚導特意給我們放了幾個小時的假，所以今天還是比較清閑的。”
因為電視劇的原因，褚寧重回大眾視線，又吸引了很多的粉絲，一聽唐睿說弟弟，就開始有人問褚寧在哪裏。
“褚寧在洗澡，你們聽得到水聲嗎。”唐睿起身，往衛生間的方向挪了挪，然後看見留言，又回了沙發。都說想看褚寧的肉－體，有的還想給褚寧生猴子。唐老同志不懂什麽叫生猴子，覺得我們褚寧連人都生不出來，怎麽給你們生猴子。
有人問他們兩個人是不是住一起，唐睿大方點頭承認，“對，劇組兩個人一間屋子。我和褚寧住。”
哇……奸情的味道……
唐睿看見這條留言笑了，“弟弟看不上我，那天還說我老。”
“是，我今年30歲，褚寧25歲，差了五歲。”
“對嘛，才5歲，哪裏老。可是褚寧說他才2字頭，我都3字頭了當然老。”
“對，不服！”
唐睿看著屏幕裏快速滾動的留言，凡是能看清的都在努力回答。
“我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喜歡褚寧，不過他明天就要回家了，趕緊給大家爭取點福利。”
說著，褚寧開了浴室門。
身上穿了個唐睿得大浴袍，自己擦著頭發就出來了。看唐睿舉著手機，隨意的問了一句，“幹嘛呢，拍照？”
唐睿伸手招呼他，“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直播想都寫在下一章的，但是這樣下章字數就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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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從小體質就不好，從感染病毒，僅僅一周，他就幾乎行動不了。伴隨而來的，是無盡的抽搐與痙攣，而且二者持續的時間越來越長，身體也越來越疼。
人漸漸的消瘦了下去，陳宇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的這副模樣，於是拒絕一切想要看望他的人，可是身體太疼了，陳宇就會不由自主的用頭撞墻，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轉移身體疼痛的註意力，而身體還是會疼，也還是會抽搐。
所以那天陳言來的時候，就看見陳宇一個人縮在房間的角落，頭破血流的在那裏抽搐。
還是有人，偷偷告訴了陳言陳宇感染的事情。
——
咣當一聲巨響，陳宇屋子的門被踹開了。
陳言還是知道了陳宇感染病毒的消息，這才知道了這裏其實是個可怕的病毒村，也終於是理解了自己弟弟的苦心。他震驚，憤怒，又心疼，無論是代替自己，還是執意要給孩子做手術。
陳宇還在抽搐，他看見了陳言，努力想穩住自己抽搐的身體，可那太難了，身體已經到了無法人為控制的地步。陳言走上前，走到陳宇身前蹲下－身，直接把人抱回了床上，彼此身體接觸時，陳言顫抖的說了句，你怎麽這麽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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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陳宇抽搐的頻率越來越高，褚寧拍這些抽搐時，身體幾乎都抽筋了。為了體現真實，褚寧故意將手腳彎到幾乎正常人達不到的位置，於是褚寧每天拍完戲，手腳都疼的打不了彎。
因為村子裏醫生太少，陳宇在可以不長時間抽搐時，他還是會下床給患者治病、配藥，雖然他已經再不能給人做手術，雖然給病人看病的時間，慢慢從一天4個小時，到一天2個小時，再到最後的一天半小時。
從陳言到村子裏，陳宇就一直對他視而不見，對待這個哥哥，幾乎時能躲就躲。可那一天，陳宇抽搐的實在太厲害了，陳言上前幫他，也就導致陳宇並沒有再來及躲開陳宇。
“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那是傳染病，是病毒，你怎麽就不知道怕。”陳言拿毛巾擦拭陳宇額頭上的大片汗跡，眼睛裏是止不住的心疼。
陳宇聽著呵呵笑，還是無所謂的樣子，“其實我早就知道我要進的是鬼門關，可是我一點都不害怕。我是醫生啊，治病救人的醫生，怎麽能自己先怕了。”
“所以你就逞強去救那個孩子，還不帶好防護用品。”
“陳言，其實我很不想讓你來，我最討厭讓你看到我淒慘的一面。”
“我是你哥！”
陳宇又笑起來，他看著暴躁的陳言，“哥，我是不是很久沒有喊過你了。”
陳言因為陳宇忽如其來的一句哥震的冷在了原地，陳宇沒心沒肺的笑起來，“所以哥，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什麽。”
“等我死後，一定要拿我作實驗，找出病源。”陳宇看見陳言忽然變得蒼白的臉，“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讓我白白去死，你舍得嗎。”
“我這一生，只向你妥協過一次，就是允許你來到這裏，而付出的代價，就是讓你被傳染了病毒，所以，你覺得我還會再向你妥協第二次麽。”
陳宇勾著嘴角，卻讓人分不清到底是哭還是笑，“我知道你會答應我，因為我提的要求，你都會滿足，對不對。”
他看著陳言，忽然大口的喘起氣來，他情緒有些激動，“我希望我能死的有意義，希望你能和蔣素好好生活，替我，把我所有沒福氣得到的那份幸福都抓住，這樣我就是死，也是安心的。”
陳言站起身，握住陳宇難以平息的身體，“你別說了，先冷靜下來。”
“哥，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你，一點都不。”陳宇身體開始更加的起伏起來，他打開陳言的手，“你是我哥，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真的不討厭你，從來不討厭你。”
“我知道了，你先……小宇！！！”
陳言話來不及說完，陳宇面部血色瞬間全無，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陳宇離開的那一天晚，陳言站在他的床邊。
那天之後，陳宇整整八天，他沒有任何的反應與動作，只靠著藥物，殘存著一絲氣息。
陳宇的病毒已經完全擴散，他無法再說一句完整的話，甚至連睜眼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是困難的。那天醒來之後，陳宇若有似無的睜著眼，直到晚上，他忽然用力想要掙脫氧氣罩，口與鼻的氣息印滿了整個氧氣罩，可他還在努力試圖掙脫，陳言蹲下身子，將他的氧氣罩摘了下來，然後聽見陳宇問他，“你，也會救他嗎。”
陳言知道，他是在說那個孩子。
眼淚幾乎是立刻控制不住了，可陳言沒有哭，只是點頭，輕聲說，“會，但是我還是不希望你救。你的價值遠遠大於一個已經感染的孩子，你留下，可以救助更多的人。”
陳宇笑了，安靜的閉了眼睛，可一條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我想回家。”
他斷斷續續的說著，哪怕最簡單的四個字，卻還是說的費力而又痛苦。
陳言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陳宇動了動手，努力伸手想去抓陳言的手。
那是他的哥哥，是他唯一的親人。
陳言將氧氣罩重新幫他帶上，又將自己的手放陳宇手裏，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弟弟，就這麽盯著陳宇，眼淚終於是再也忍不住的流了出來。
陳宇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陳言……當然也感覺的到。
簌簌的眼淚條條流出，而後變成大顆大顆的眼珠從眼中滾落。大抵是怕眼淚滴到陳宇身上，陳言於是立刻捂住眼睛，可手一直在顫抖，大片的眼淚也從指縫流出。淚，終於是落到了陳宇的額頭上。
陳宇加重了呼吸，他似乎還想說話，可太費勁了，他根本說不出來，只有嘴角是勾起來的，像是並不遺憾離開。他哼哼了兩聲，喃喃說了句不要哭。
這三個字聲音太小了，沒有人真的聽到他到底說了什麽。
陳言抹了抹眼淚，彎了身子半跪下來。
他貼在陳宇耳邊，低低了說了句什麽。而後陳言笑了起來。
他努力用食指勾住了陳言的手指，安然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剛剛，陳言說，下輩子，我們還做兄弟。
姚佳喊cut，兩個人手指分開，褚寧睜開眼。
其實即使一直是閉著眼，褚寧依舊能感覺到唐睿的感情，可睜開眼，看見唐睿那雙通紅的眼睛，心裏還是一窒。
明明知道是拍戲，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可看見他流眼淚，看他難過，心裏還是覺得疼。
化妝師很快遞上紙巾給唐睿擦眼淚，姚佳滿意的拍手，“好了好了，大家都先冷靜一下情緒。今天先回酒店。陳宇殺了，回根據地慶祝慶祝。”
褚寧回過神，他從床上起來，這才看見現場的人也幾乎都哭了。
“這樣，晚上六點，都回之前咱們去過一次的那個飯館，鎮子上的，大家一起放松放松！”
說完，所有人上車，一起返程。
唐睿和褚寧一趟車，明明應該歡聲笑語的車上，所有人卻都是沈默的。
終於回了酒店，下車，褚寧輕輕拽了拽唐睿，“唐睿，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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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寧心裏顫了顫，擡手，也抱緊了眼前人。
似乎只有當真失去過，而後發現那人還在，才最能覺得慶幸與幸福。
唐睿細細摸著褚寧的發絲，吻他的額頭。
“唐睿，謝謝你。”
褚寧堅持著把剛剛沒有說完的話講給唐睿。
從面試，到選中他，再到之後對自己的照顧，還有若有似無的宣傳，這讓褚寧多年冰冷的心一點一點回暖起來，原來這個冷漠的社會，還是有人願意關心他的。
自從那次拍完雨戲，唐睿每天都會強迫褚寧泡澡，然後早晨出發前也都會認真的幫褚寧貼好暖寶。甚至有一次編劇找褚寧抱怨，說原本褚寧的一場入水戲硬生生被唐睿威脅著給修改了。
修改的理由，自然不言而喻。
再比如，拍戲的這段日子，有粉絲知道了他們的居住的酒店，就會寄很多給褚寧，褚寧閑下來時會很認真的。而唐睿，總會偷偷拍他然後發微博，說弟弟在認真讀信中……這份對於粉絲的尊重自然贏得諸多的好評與喜愛。
這種事情太多了，褚寧覺得，如果沒有唐睿的悉心，他的人氣就不會回升的這麽快。
可是千言萬語，卻只能匯聚成一句謝謝。
唐睿沒說什麽，只說了一句不想讓你走。
褚寧笑起來，“我都殺了，再留下來，姚導也不給工錢了。”
“那也別回去了，我給你發錢。”
“神經病。”
褚寧笑著要推開唐睿，可唐睿卻拉住他，語氣裏帶著小孩子一般的任性，“褚寧，我們做吧。”
褚寧楞了楞，然後笑著裝腔的把自己的手表給唐睿看，“現在四點半，晚上六點就集合，不去了嗎？”
“不去了。”
依舊，是與平常穩重不同的樣子
褚寧徹底被逗笑，推開他，“瘋子。”
而後從行李箱拿了件新衣服去浴室，走到門口，褚寧想起了什麽，好看的眼睛對著唐睿眨巴，臉色微紅道，“額，那個，要不要一起洗？”
——
聚會還是遲到了。
唐睿和褚寧到飯店時，已經快七點了。
進了門，褚寧開心的坐到了幾個關系不錯的演員身邊，而唐睿坐在姚佳身邊。姚佳看著褚寧脖子上那若隱若現的吻痕，在看看唐睿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哼一聲，“今兒晚上這聚會，怕是打擾到你倆的二人世界了吧。”
唐睿煩得翻白眼，“你才知道，聚什麽會，多事。”
姚佳氣的要打人，尼瑪這頓飯還是我請，受累不討好啊！
一個晚上，褚寧被灌了不少酒。
今天是為褚寧殺青準備的晚餐，主角自然是褚寧，所以被灌酒，也是肯定的。不少人因為這些天的接觸特別喜歡褚寧的性子，於是就願意和他喝酒，甚至逗他。雖然一些人是因為褚寧和唐睿走的近，而唐睿又和姚佳關系好，為了拍唐睿和姚佳馬屁的人才跟褚寧喝酒，褚寧卻對所有對他們報以善意，來者必應，給足了面子。
唐睿一臉不參與的事不關己模樣，卻總是笑看著被灌卻依舊淡定的人。姚佳坐在他身邊正啃一塊難咬的肘子，一看見唐睿，惡寒的不行，“誒誒，你那個眼神，註意點行嗎。”
唐睿收回視線，看姚佳，“你能先註意註意你的形象在管別人嗎，好歹也是導演。”
“導演可是越外放越好，我們又不是你們，把形象當命。”
“要不程硯要休了你，該。”
程硯是姚佳的男。。兄弟。
“靠！”姚佳聽完差點把肘子甩唐睿臉上，“你以後少特麽在他面前晃，天天就是你在他眼前，導致他成天把你當要求我的標準！老子有老子的風格！”
唐睿嗤笑，懶得理他。
“一會兒啊，局散了，你回去跟褚寧來個直播，現在不都挺流行直播的麽，你倆直播一次，也蹭蹭自己的熱度。觀眾現在也都喜歡褚寧，借此機會宣傳宣傳沒什麽不好。“
“老油條。”
“哈哈，這叫精明，我們家硯硯就喜歡我這股子聰明靈氣勁兒。”
“硯硯。”唐睿輕嗤，剛才吃的東西差點沒又吐出來。
飯吃到10點多，最後因為姚佳明天還要拍戲為由，驅散了眾人。
褚寧被灌了不少，好在這人酒量不錯，回程的路上吹了吹風，狀態就恢覆的差不多了。
“我去洗澡。”
回了屋，褚寧就開始脫衣服。
唐睿正研究手機，一聽他說，擡頭，“剛才不是才洗完。”
褚寧皺皺鼻子，“臭。”
唐睿失笑，估計褚寧是嫌棄滿身的酒味，“註意一點，今天水溫別太高，剛喝完酒容易暈。”
“嗯。”
褚寧只穿了個小褲衩，就晃晃悠悠的去了浴室。
唐睿點開自己的微博，發：想直播，會不會有人看呢。
一分鐘，瞬間3萬的評論：有有有！！！我們要看。
唐睿笑了笑，用剛才吃飯時姚佳親切指導了將近一個小時的如何直播的方法，先下了一個app，又在微博上上甩了個鏈接，開始了直播。
手機中忽然出現了自己的臉，在看著左下角冒出來的文字，桃心，唐睿只覺得神奇。
他從沒做過直播，剛剛只聽姚佳給惡補了一點，依舊是不懂。唐睿揮揮手跟大家發了個招呼，“你們聽得見我說話嗎？”
然後左下角冒出了看得見看得見的文字。
唐睿笑，“電視劇不知道大家都看了沒有，好看嗎。”
進來直播的人大多都是唐睿的粉絲，當然都看了電視劇，於是像是統一的回覆一樣，都是說好看的。
“你們喜歡就好，弟弟今天殺青了，為了慶祝他殺青，姚導特意給我們放了幾個小時的假，所以今天還是比較清閑的。”
因為電視劇的原因，褚寧重回大眾視線，又吸引了很多的粉絲，一聽唐睿說弟弟，就開始有人問褚寧在哪裏。
“褚寧在洗澡，你們聽得到水聲嗎。”唐睿起身，往衛生間的方向挪了挪，然後看見留言，又回了沙發。都說想看褚寧的肉－體，有的還想給褚寧生猴子。唐老同志不懂什麽叫生猴子，覺得我們褚寧連人都生不出來，怎麽給你們生猴子。
有人問他們兩個人是不是住一起，唐睿大方點頭承認，“對，劇組兩個人一間屋子。我和褚寧住。”
哇……奸情的味道……
唐睿看見這條留言笑了，“弟弟看不上我，那天還說我老。”
“是，我今年30歲，褚寧25歲，差了五歲。”
“對嘛，才5歲，哪裏老。可是褚寧說他才2字頭，我都3字頭了當然老。”
“對，不服！”
唐睿看著屏幕裏快速滾動的留言，凡是能看清的都在努力回答。
“我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喜歡褚寧，不過他明天就要回家了，趕緊給大家爭取點福利。”
說著，褚寧開了浴室門。
身上穿了個唐睿得大浴袍，自己擦著頭發就出來了。看唐睿舉著手機，隨意的問了一句，“幹嘛呢，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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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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