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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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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暮色低垂,整個魔域都被黑夜所籠罩。

林修然和殷承宇兩人都化妝成池陽君宮殿裏的仆從,而百足則在外守著,準備隨時接應。

池陽君今夜設宴招待寒煉君和飛蠻君,三位魔君齊聚,也算得上是魔域鏖戰百年之後難得的盛會了。

如今蜃閣君被他們重重包圍,已經在魔宮裏龜縮了大半個月,早就有傳聞說,蜃閣已經命不久矣了。至於赤松君,那就更是不足為慮了。

池陽君挑這個時候設宴,也難免有些慶功的意思。

林修然自然不會由著殷承宇去以卵擊石刺殺池陽君,但是趁著這個機會去打聽點兒情報倒是可以的。

魔域的所謂“盟約”比起修真界來更加脆弱,前一刻還在把酒言歡,下一刻就背後插刀的事情屢見不鮮,遠的不說,就說最近這一百多年,幾位魔君也都是反反覆覆過許多次了的。

只不過以前他們不管是相爭還是攜手,實力其實都差不了太多,沒想到這一次出來了一個能碾壓過去的對象,自然也就不願意放過了。

林修然最開始與殷承宇失去聯絡的時候,都險些孤註一擲,直接傾林家之力進攻魔域,想要借此給殷承宇以喘息之機了。不過既然如今殷承宇已經無恙,他也就沒有必要再冒著這麽大的風險了。

魔域三位魔君的“聯盟”本就松散脆弱,如果在這個時候出兵征討,反而讓他們因為有了共同的敵人而團結一心,倒不如稍微緩和一點兒,等著他們內訌。

池陽君之前諸事不順,這麽幾個月來終於有了時來運轉的跡象,也難免有些志得意滿,在他眼裏,殷承宇不過是做困獸之鬥,這麽一塊肥肉已經送到了他的嘴邊,早晚是要吞進去的。

只可惜殷承宇的地盤和他的屬地並不接壤,將來等滅掉殷承宇之後……這利益,怕是不大好劃分。

與殷承宇和赤松君的屬地接壤最多的是飛蠻君,但是三位魔君之中,飛蠻君實力最弱,相應地出力也是最少的一個,池陽君肯定不會甘心讓飛蠻君占太多便宜。

其次的便是寒煉君。寒煉實力與池陽君也相差不大了,三位魔君共同攻打殷承宇的時候,他也出力不少,以寒煉君的性子,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但是池陽君與寒煉君雖然結盟,卻並不意味著兩人之間的恩怨已經了結。他們兩個之間的梁子早在數百年前就已經結下了,最早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可是一來二去的你欠我一點我打你一頓……

經年累月下來,也就弄成了這副恨不得不死不休的局面。

何況寒煉君之前一向與飛蠻君親近,想著共同應對池陽君,等到殷承宇和赤松君被掃除之後,池陽君肯定是要對寒煉君下手的。

反過來說,寒煉君的想法其實也是一樣。

他答應池陽君“結盟”的要求,其實也不過是柿子挑軟的捏罷了。不管是池陽君還是修真界,他都不敢保證自己一定能贏,但若是三位魔君聯手攻打蜃閣赤松,勝負就很明顯了。

是以攻打蜃閣赤松的時候,寒煉君其實也沒有真的毫無保留去出力,而是暗中養精蓄銳,只等著什麽時候找到機會了能在背後給池陽君捅上一刀。

若不是因為這一點,進攻之初就勢如破竹的三路聯軍,也不至於在殷承宇都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速度忽然慢下來,開始找各種借口磨蹭了。

三個人都各懷鬼胎,實在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

池陽君喜好奢靡,這一次的宴飲又有些耀武揚威的意味,因此一路都是金碧輝煌,精巧的燈盞鬥大的夜明珠鋪陳滿室,將夜色中的魔域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流光溢彩。

“諸位相聚於此,池陽上下深感蓬蓽生輝。”池陽君端起酒杯,向眾人敬酒。

在座眾人誰又敢真的受他的禮?都是趕緊捧起酒杯站起來回禮,就連寒煉飛蠻二君,也都做足了姿態,不讓池陽君找到什麽攻訐的點。

一番寒暄過後,池陽君便話鋒一轉,字字句句都開始轉向蜃閣和赤松的事情上了。

雖然說名義上是兩位魔君,但是任誰都知道,赤松君是個沒腦子不頂用的,因此眾人提起他們的時候,多半都只說“蜃閣”。

只不過他們或許不知道,此刻他們正在議論的對象,正精心喬裝了一番,如今就站在殿外的長廊中打探消息呢。

“征討蜃閣之事可是本座力主,出兵的時候,也是本座出力最多,論理來說,此番頭功,自然應該算在本座身上,諸君……不會有異議吧?”池陽君意有所指地問道。

飛蠻君心中猶豫,又不敢當面得罪池陽君,因此只笑著打了個哈哈,沒做正面回應,寒煉君卻不是能忍得下的,見池陽君這麽說,他也狀似豪爽地笑開了:“池陽君自然出力不少,可本座麾下魔族壯士們,也不是去喝酒享樂的,池陽君派去的人雖然數目不少,可是算算修為和折損,也就知道出力最多的究竟是誰了。”

飛蠻聽寒煉君這麽說,雖說沒明著支持,卻也笑著微微點了點頭,見池陽君面色不虞,又假借飲酒,將自己方才的舉動都給糊弄了過去。

“看樣子寒煉君根本就不用調撥,他自己就能跟池陽君撕破臉了。飛蠻君倒是個會明哲保身的,若是想從他身上下手……怕是也不大容易。”林修然悄悄對殷承宇傳音道。

因為怕被人發現身份,林修然從頭到腳都被殷承宇繪上了陣法,以確保一絲靈氣都不會從他身上洩露出去。但渾身都被魔氣裹挾的滋味實在是不大好受,仗著四周無人,林修然整個人都倚在了殷承宇的身上。

“也不盡然,越是明哲保身,就越是顧慮重重,萬一有些事情是飛蠻君沒想到的,我們不也該替他想想辦法麽?”殷承宇貼在林修然耳邊,餘光一瞥看見前面有巡查的守衛過來了,連忙與林修然分開,兩個人低著頭規規矩矩地立在長廊裏,守衛只當是兩個偷閑躲懶的仆從,並沒有在意,從他們身旁擦肩而過了。

大殿之中仍是觥籌交錯,蜃閣在他們看來早就是已死之人,因此劃分地盤也難免被擺上了臺面。

池陽君已經有了考慮,蜃閣那片地方本來就不與他接壤,若是強行要了來,萬一有什麽變故,也是鞭長莫及,倒不如順水推舟,將這一塊地方全部讓給寒煉和飛蠻,他自己則在與這兩人接壤的地方各取了一小塊地方權當交換。

至於剩下的怎麽分,那就全都是寒煉和飛蠻他們自己的事情了,池陽君可不會插手,他巴不得這兩人因為利益劃分不均而打起來,這樣他才好坐收漁利。

除此之外池陽君還考慮到的一點,就是蜃閣和赤松的這一塊地盤,距離修真界實在是太近了。

百年前赤松的地盤還是靠近魔域腹地的,但是經過長達百年的暗中擴張,等到殷承宇打出“蜃閣”的名號的時候,已經占據了不少邊陲之地,雖然地廣人稀又土壤貧瘠,卻已經連成了一片,甚至與修真界都已經接壤了。

池陽君深居魔域腹地,他若是想要攻打修真界,還能向另外兩位魔君借道,但修真界如果想要攻打魔域,可就沒辦法借道了,到時候首當其沖的,必定是飛蠻君。

他考慮得深遠,再加上表面上看確實是他吃了虧,另外兩位魔君雖說心中也覺得不大對勁兒,懷疑池陽君是不是動了什麽手腳,但思來想去,也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最後還是就這麽答應了下來。

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池陽君心中也放松了許多,拍了拍手示意舞姬奏樂獻舞,自己則是倚在憑幾上,有些閑散地與眾人說笑。

雖說身為魔域大能,在座諸位不管飲了多少酒水,都不會因為內急而需要出去方便,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會獨自離席,只不過離席的借口比起凡人來更是五花八門罷了。

飛蠻君就是因為前些日子悄然突破,又不願被其他人知曉,這才胡謅了一個借口,說要出去看看,這才離席的。

宴會上酒水瓜果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飛蠻君一不小心吃多了些,體內魔氣便源源不斷地運轉起來,他得趕緊找個地方平抑住體內的魔氣,否則萬一鬧出了什麽動靜的話,勢必會被別人察覺他的真實修為。

他原本是想找個安靜地方打坐的,沒想到才離開正殿沒幾步,便偶然聽見了兩個仆從的竊竊私語。

“這些大人物,也就看著光鮮……等他們被滅的時候,只怕還不如咱們呢!”

“可不是呢,咱們尊上難不成還能容得下他們?也就是現在時機不成熟,做個樣子而已。”

“你懂什麽?”

“嗨,我怎麽不懂了,自來都是唇亡齒寒,你說等到蜃閣君死了以後,尊上下一個會挑誰下手?”

飛蠻君體內原本上湧的酒意瞬間煙消雲散,等他轉過回廊想去找方才說話的那兩個仆從的時候,卻已經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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