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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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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祁書歡雖說是以散修的身份出現的,但畢竟前次見面的時候還自稱是柳庭芝的道侶,因此西河城中之事一出,原本偏安東海數百年的柳家也迅速地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當然,這些事情,柳庭芝是不知道的。他已經昏迷了整整一日,但是沒有半點清醒的跡象。林修然也是心急如焚,但他也實在是忙得分身乏術,只能吩咐人靜心照料。

這所謂的“照料”,還因為祁書歡的存在而艱難了許多。

因為事關魔族,秦子諾也不敢耽擱,連夜返回了鳴鶴山回報掌門,留在西河的則是門中一位長老。

這位張長老林修然也是見過的,雖說算不上熟識,但當年在鳴鶴山的時候,這位張長老對他這位掌門親傳弟子也是和顏悅色,只是眼下林家被流言裹挾,連帶著把鳴鶴山也推到了風口浪尖,再見到林修然的時候,他的態度也就刻薄了許多。

牽連師門,林修然心中也多有愧疚。但林家接連兩任家主都是出自鳴鶴山,早就已經讓人把林家和鳴鶴山當成了盟友。反倒是青劍門,這一次卻並未被波及得十分厲害。

當然,因為雲瑯和林修然殷承宇一向交好,此番又沒有隨其他人一同離開西河的緣故,也少不得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但或許是因為青劍門威名在外,再加上確實沒有直接牽連其中,因此並沒有什麽人敢明著說三道四。

青劍門幾位長老苦勸雲瑯趕緊離開西河,生怕下一刻就惹火上身,沒想到雲瑯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往日常聞‘疏不間親,新不如舊’,如今看來也不盡然,也不知是魔域哪位大能想出的計策,未花費一兵一卒,竟然就已經讓修真界內亂至此,人言可畏積毀銷骨,由此可窺一斑。”

她所言倒是不假,修真界確實因為近來的流言而動蕩不已,本就一盤散沙的修真界更是分崩離析,若是魔族那邊結束內亂轉而攻打修真界,只怕會是勢如破竹一般。

林修然自然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當務之急還是先洗清林家勾結魔族的嫌疑,祁書歡眾目睽睽之下暴起傷人已經是眾人親眼目睹的事實了,但未必沒有轉圜之機。

可林家人商議過後想出來的辦法,卻讓林修然有些無法接受。

被祁書歡所傷的那年輕弟子並非什麽大宗門的弟子,再加上當時祁書歡暴怒之下,屍體也並未被其師長帶回去,被林修然安排了人去收斂。

眾人當時只是因為屍體上魔氣繚繞才認定祁書歡是魔修,但如果反過來說,其實也能解釋得通,這年輕弟子其實早已入魔,祁書歡發現了這一點,才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其擊殺。

左右屍體還在林家,動些手腳,並不是什麽難事。

可林修然卻搖了頭:“這弟子慘死,本就已經讓人惋惜,若是再往死者身上潑臟水……豈不是欺負亡者不能說話麽?”

“家主!”林修然手下幾位心腹都勸道,“那人死都死了,與其讓他成為林家的把柄,倒不如先將事情都推脫……”

林修然仍是搖頭:“修然知曉諸君心意,可此等不義之舉,還是莫要再提。”

眾人還想再勸,卻聽見外面似乎有什麽動靜,只好先停了下來。

林修然已經聽見了外面的動靜,因此不等他們進來通報,就先走了出去:“發生何事?”

前來通報的那仆從像是嚇得不輕,哆哆嗦嗦地直指向後院:“方才……方才那位祁前輩……打起來了……”

林修然還以為祁書歡又開始發瘋傷人,嚇了一跳,連吩咐一聲都來不及,就直奔向了柳庭芝的院子。

走到院門處的時候,林修然卻楞住了。

並不是之前他所猜測的,祁書歡又神志不清開始傷人,而是……柳庭芝正在毫無忌憚地攻向祁書歡,將整個院子裏打得飛沙走石,反倒是修為更高的祁書歡,不僅沒有出手,反而還四處躲閃,看上去狼狽得很。

柳庭芝的性子,林修然也是知道的,就算是因為祁書歡之前傷了他的緣故而記恨在心,以柳庭芝的風格,就算是要報仇,也是會等到自己傷好之後,絕對沒有自己還纏綿病榻就不顧修為去莽撞攻擊的可能,莫非是柳庭芝因為祁書歡那一擊,導致經脈錯亂,這才神志混沌,不顧一切地想要傷人了麽?

祁書歡左躲右閃,卻又不敢跑得太遠,或許是怕柳庭芝下手起來不知輕重,還刻意將柳庭芝往空地上引——至少好歹讓院墻和院中的假山陳設之類的塌了,屋子還是好的。

見林修然過來了,祁書歡竟然幹脆半點也不顧及形象,徑直往林修然身後一躲,柳庭芝眼睛都紅了,毫不猶豫地就往林修然這邊沖了過來。

林修然還是頭一次看見柳庭芝這般氣勢洶洶的模樣,險些沒嚇懵過去,好在柳庭芝顯然還是有些理智的,很快就恢覆了冷靜,看了眼藏在林修然身後的祁書歡,哼了一聲,指尖一轉,就將已經打開的折扇又給合上了。

祁書歡訕笑道:“當著孩子的面,別嚇著他……”

林·孩子·修然:“……”

柳庭芝沒去理會他,反而上下打量了林修然幾眼。林修然被他看得莫名其妙,試探性地喚道:“阿舅?”

“你……”柳庭芝面色古怪地看了看林修然,視線又往他腰間懸著的寒瓊看了過去,這才道,“去屋裏說吧。”

林修然連忙跟了上去,祁書歡原本也想跟過去,但是被柳庭芝冷冷淡淡地瞥了一眼,整個人就瞬間立在了原地。

林修然還是擔心柳庭芝的身體,一回到屋中就先攙著他到榻上歇息,見桌上還有靈茶,便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有些埋怨地道:“阿舅也要顧及些身體才是,那祁前輩本就性子瘋癲,阿舅哪怕是要報仇,也得等自己傷好之後再去提才是。”

柳庭芝接過了茶捧在手裏,也沒去喝,過了許久才滿是疲憊地道:“嚇著你了麽?我也不知是怎麽回事……或許是因為受了傷的緣故,方才醒來之後不大清醒。”

林修然又給柳庭芝探了探脈象,接過卻被柳庭芝不著痕跡地躲了過去,笑罵道:“你這家夥,那三腳貓的本事,還想在阿舅面前班門弄斧?”

見他還有心情說笑,林修然這才輕松了些,也給自己倒了杯靈茶,捧在手中打算潤潤嗓子:“若是換了旁人,那必定是不敢的,可既然是阿舅……唔,這靈茶是誰沏的,怎麽這個味道?”

這靈茶是上好的廣溪清茗,是柳庭芝一貫喜歡的,茶湯透亮滋味清冽,不過林修然嘗的這一盞卻是茶湯有些渾濁,滋味也有些不大對勁,或許是烹茶的時候火候不對。

林修然淺嘗了兩口,也沒在意,順手就將茶盞擱在一旁,與柳庭芝繼續起方才的話題來:“阿舅方才是為何對祁前輩動手?雖說是祁前輩傷人在先,可畢竟……他修為太高,只怕放眼整個修真界,都無人能與之相敵。”

柳庭芝苦笑了一聲,有些唏噓的模樣:“我又如何知道?方才醒來時只覺得頭痛欲裂,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不對,應該說,像是腦中記憶被人動了手腳,所想的全是另一個人,腦中也盡是猜忌,只記得被祁書歡背叛,以至於……”

柳庭芝說到一半,眼前浮現出茫然的神色,林修然卻是心中警鈴大作:“阿舅此言何意?莫非是中了什麽心魔麽?或是……有人妄圖奪舍?不對……”

林修然的話音戛然而止,過了許久,他才試探性地問道:“阿舅可曾去過廖洲秘境?”

“廖洲?”柳庭芝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未曾,去那裏幹什麽?那秘境裏沒什麽好東西,若是要歷練,還不如去東海蜃樓。”

林修然心中湧起不少猜測,猶豫了許久,才又繼續問道:“阿舅與祁前輩初見是在何事?”

柳庭芝面色更古怪了:“不是你引我去見的麽?”

“那……”林修然又問道,“東海一別之後,阿舅又是何時與他相見,又是何時與他互通情意的?”

柳庭芝看了眼林修然,忍不住嘴角顯出點疲憊的笑意來:“小兔崽子,打聽這些做甚?兩個修士,還能有什麽好說的故事不成,無非就是看上了,覺得合適罷了。”

林修然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將自己當年在廖洲秘境中所見和心中猜測和盤托出,可沒想到他這“前世今生”的話一說出來,換來的卻是柳庭芝滿臉的冷漠。

過了許久,或許是柳庭芝察覺到自己這面無表情地有些傷了小外甥的心,這才又強行咧嘴笑了笑,但說起話來還是直往林修然心口插刀:“修然,你這……是不是話本看多了?咳……你別羞,這不是……你五舅家的那個小表妹也喜歡看這些東西,要不下次阿舅幫你從她那兒弄兩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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