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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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聲清遠的鶴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朱紅色的太陽從山間悄然升起,滿地積雪未化,晨光散落在上面,映出一片金碧輝煌。

林修然覺得外面天色有些刺眼,不由得整個人都往被子裏縮了縮,大雪過後天冷得很,林修然雖然已經築基,但多少還是覺得有些涼意,好在身旁溫暖得很,他下意識地就往熱源處蹭了蹭。

等到他迷迷糊糊又要入睡的時候,才突然驚醒,反應了過來。

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滾到了殷承宇的懷裏,手腳都八爪魚一般地纏在了殷承宇身上,裏衣已經被他蹭開了,淩亂地掛在臂彎,殷承宇身上的衣裳也被他弄得衣襟大開。

雖說都是男人,但這場景依舊十分尷尬,林修然觸電似的整個人都坐了起來,結果起身的動作太急了些,宿醉之後的頭疼攪得他頭昏眼花。

“修然?”殷承宇被他驚醒,也支起身子坐了起來,“睡得可好?”

林修然頭疼得很,含含混混地應了一句,手掌有氣無力地拍打著太陽穴,試圖能讓自己清醒點。

“頭疼麽?早知道昨夜就應該煎一碗醒酒湯讓你喝了再睡的。”殷承宇有些懊惱的樣子,將林修然拉到了自己懷裏,兩手輕柔地替他按摩。

林修然整個人都還不太清醒,就這麽被殷承宇攬到懷中,溫熱的胸膛緊緊地貼著他的身體,太陽穴被不輕不重地按著,頭疼也舒緩了不少。

這若是換了個女孩子,必定是能算得上“溫香暖玉在懷”的。林修然腦子裏胡思亂想著,但很快就又將這些想法給壓了下去。殷承宇畢竟是個男人,若是知道了他的這些想法,肯定會不開心的。

“可好些了?”殷承宇低聲問他。

林修然整個腦袋都貼在殷承宇懷裏,便悶悶地答了一句“好些了”,殷承宇也沒停手,又繼續按摩了差不多一刻才停了下來。

“你今日就好好休息吧,旁的事情便不用操心了。”

林修然努力回憶了許久才想起些昨日的片段來,他也知道自己這般情況不好勉強,但還是有些擔心阿平築基。殷承宇伸手幫他將裏衣重新穿好,這才拿起自己的衣裳開始穿戴起來。

“阿平那邊我幫你盯著便是,你再多睡會兒,我去給你煎醒酒湯。”殷承宇將他按在床上掖好了被角,又掐訣引了團火焰塞進炭盆裏,這才開門出去了。

被子裏仍殘留著幾分溫暖,林修然的視線被遮住了大半,很快就又睡了過去,中途迷迷糊糊地被殷承宇扶起來灌了碗醒酒湯,再醒來時便又是晚上了。

屋中只點了一盞燈,顯得有些昏暗,橘紅色的光線影影綽綽地透了過來,殷承宇背對著他坐在桌前,身影被燈火鑲了一層柔和的顏色。

林修然睡足了一天,精神正好,難得地玩心大起,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想撲過去嚇他一跳。沒想到剛披上衣服,殷承宇便出了聲。

“還有兩張才寫完,你再等會兒。”

林修然踮起的腳又落了下去,有些疑惑地問道:“師兄在寫什麽?”

殷承宇專心致志地將那一筆寫完之後才回過了頭:“掌門給你布置下的功課,我已經幫你寫了大半,還有一點,半個時辰就好。”

“誒?”林修然滿是驚訝,“這怎麽行,師兄與我筆跡……”

話沒說完就卡住了,殷承宇將寫完的符箓遞到了他的面前,上面的字跡筆鋒都與林修然的一模一樣。

“我每日看你抄寫繪制,筆觸早已熟悉,模仿幾張符箓而已,不算難事。”

林修然翻了好幾張,果然與他親手寫的一模一樣,連他字跡都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區別,忍不住連聲讚嘆了幾句。殷承宇見林修然這樣子,更是開心,雖說並未說話,只是低頭專心繪制剩下的符箓,但眉眼中卻滿是溫柔的笑意。林修然也不說話,支著腦袋認真地看殷承宇運筆,看著他全部寫完將符紙收好。

“修然,阿平築基之後,你打算如何安排?”殷承宇低頭收拾筆墨,假裝無意地問道。

阿平資質還算不錯,人又勤勉,若是沒有意外的話,築基之後也是能入內門的,但論起具體的去處,林修然之前倒還真的沒有仔細考慮過。

殷承宇見林修然眉心微皺,心中更是暗喜,臉上卻不動聲色:“阿平是你家仆,將來就算拜了師門,也是你林家門客,總得替他找個好去處才是。前些日子棲霞峰岳峰主去停雲峰做客,說座下尚缺個侍奉弟子,我正好在一旁,便提起了阿平,岳峰主說若能築基便帶去給他看看,不知你意下如何?”

“棲霞峰?”林修然對棲霞峰並不熟悉,想了許久才回憶起來岳峰主的模樣。

“岳峰主門下莫說弟子,連個雜役都沒有,阿平過去了便是唯一的內門弟子,這身份也算不差了。”

林修然想了想,還是有些猶豫:“總得問過阿平的意見才好。”

棲霞峰岳峰主也算名動四方的大能,若是能被他相中,倒也算是阿平的造化了。殷承宇倒並非是真心為阿平好,他向來看阿平不順眼,棲霞峰距離鳴鶴峰最遠,岳峰主性子又冷清,阿平去了之後便沒什麽機會與林修然再見面了。

雖說阿平表現得不甚明顯,但殷承宇還是能感受到他對林修然的那份心思的,沒有直接出手殺了他便已經是看在了林修然的面子上,眼下有了機會,自然是要送得遠遠的的才好。

又過了大半日,阿平成功築基,林修然便與他提了岳峰主的事情,阿平直說自己是林修然的仆從,堅決不肯離開他身旁。林修然不願耽誤阿平的前程,又勸了許久,最終還是讓他去了棲霞峰。

阿平一走,林修然的院子便顯得冷清空曠了不少,甚至連著幾日,林修然都無意間喊了好幾聲“阿平”,見許久沒有人回應才回過神來。

林修然自認是把阿平當成了弟弟養,眼下很有些子女離家上大學的空巢老人心態,但看在殷承宇眼裏卻成了失魂落魄,他又不好直接開口問,憋得滿心醋海翻波,只好每天拽著林修然一起比試切磋,好不容易捱到了去廖洲秘境的日子,這才終於松了口氣。

去廖洲的弟子都是築基期的內門弟子,由秦子諾帶隊,阿平剛剛築基,境界尚且不穩,因此並不在名單之列。其他弟子與他二人都不過是泛泛之交,秘境之中整整三個月的時間,殷承宇幾乎都能與林修然單獨相處。

頭一次經歷秘境的林修然激動得很,滄臨掌門和收到消息的林茂之也都送來了不少丹藥法寶,等到出發那日,林修然的兩個儲物戒都裝得滿滿當當。

殷承宇倒是沒準備太多,和上輩子相比他眼下實在是一窮二白,連個儲物戒指都沒有,儲物袋裏雖說丹藥法寶不少,但都入不了他的眼,還是從百足那兒弄來了些難得一見的毒蟲草藥以防萬一。

廖洲秘境之中並無太大危險,也沒什麽高階妖獸,因此各大門派都將此處作為築基弟子的試煉之地,鳴鶴山一行人趕到秘境外時,四周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

“鳴鶴山勢力最大,因此每年都是第一個進去,名額也是最多的,其次是青劍門和漱玉宮的,青劍門雖說是道門,但滿門上下都是劍修,向來殺氣騰騰,又不好說話。漱玉宮都是女修,最是嬌氣,若是磕了碰了只怕半個月都說不清,還是離遠些的好。”殷承宇打量著周圍眾人,小聲地與林修然咬耳朵。

林修然對修真界諸多門派勢力也算知道不少,但還是頭一次正面對上,心中也好奇得很。漱玉宮的女修們都穿著粉嫩的衣裳,顯得很是活潑,青劍門則是整齊的白衣道冠身負長劍,很是符合林修然心目中劍修的形象。

漱玉宮這種全女修的門派,自然是主角的後宮預備役,雖說原著中並沒有提到廖洲秘境,但以林修然的經驗來看,十有八九還是會有個妹子跟殷承宇一見鐘情的。畢竟鳴鶴山上女修太少,與他們同齡的幾乎一個都沒有,殷承宇只怕早就憋壞了。

若是真的有女修和殷承宇在一起了,那他這個“小弟”只怕還是得回避一下,雖說眼下兩人相處還算不錯,但床笫之事嘛,沒有哪個男人會願意被人旁觀的。

至於青劍門……林修然努力回想了一下,發現最後似乎也是殷承宇功成名就之路上的一塊踏腳石,難免也生出了些同病相憐之感。若是有機會的話,還是幫一把好了。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小門派和散修,殷承宇略掃了一眼,沒發現什麽眼熟的人物,因此也並未在意。眾人在秘境入口處又等了半日,終於等到秘境開啟。

“秘境之中雖無太大危險,但也會有意外發生,你等以保全修為性命為要,勿貪功莽撞。除鳴鶴山弟子之外,還有其餘門派道友在此,你等自行結隊,機緣寶物各憑實力,但若有對同門下手至傷者,嚴懲不貸!”

秦子諾將鳴鶴山的弟子們集結起來,簡單地提醒了幾句,待秘境完全開啟後,對一旁等待的其他門派一一拱手致意,隨後才下令道:“去吧!”

秘境入口處聚集著濃郁的白色霧氣,年輕的弟子們或激動或忐忑,但都滿懷期待地魚貫而入。林修然也有些緊張,手心裏都沁出了汗來,與殷承宇對視了一眼,攜手踏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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