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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有所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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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是宗室之長, 同時也是藩王之首。

開國那位高祖為了彌補不能繼承皇位的嫡長子,給了趙國各種超高規格待遇,趙國守衛軍足有五千, 封地達六郡, 全是河北富饒肥沃之地,趙王淩駕於諸王之上,甚至趙王在趙國內可享受天子儀仗。

只是最後一項,除了第一任趙王, 後面的兩任,都沒敢使用。

據說, 高祖臨終前, 喜聞嫡次孫降生,又把皇家的龍興之地清河郡, 分封給第一任趙王的嫡次孫。

後世都說, 第一任趙王才是高祖的愛子,太宗皇帝全憑賢能上位。

趙王世襲宗正寺卿,手握著高祖給的那道聖旨, 除了趙國五千守衛軍,還可以調動其他藩王封國內的守衛軍,這才是高祖那道聖旨的執行力所在。

皇上必須先斷了它的根子。

更何況, 高祖當年允許各藩王封國內保留兩千守衛軍,本意是希望藩王輔佐天子屏衛張家天下,但英宗祥化三年河西一敗,各藩王不僅未能幫忙, 還趁著朝廷大失威信時, 蠢蠢欲動搞事情。

這也成為英宗與先帝不敢再開啟對外戰爭的一個重要原因。

擔心後院起火。

如今皇上手裏有定北侯蘇一泉、寧西侯任法善、忠義侯陳虞、平南伯淩岳等能征善將之輩, 重開武舉之制後, 又湧現了許多勇武之士,北軍得到徹底整頓,北滅東胡高昌,西擊回紇藩人,重開西域,朝廷的威信已重回巔峰。

挾此大威,種種原因堆積在一起,促使皇上決定裁去各藩王封國守衛軍,永絕後患,甚至皇上心裏已做好了有人起兵反抗的準備,去年年底,任法善便被他派去了河西,平南伯淩岳已帶五千蠻軍前往趙國。

“陛下,那道聖旨,其實對陛下您並無障礙,陛下冊立京兆王為皇太子,微臣可以不拿出那封聖旨,”趙王張耀戰戰兢兢說完,撲通跪倒在地,才敢說出下一句,“微臣只懇求陛下比元妃壽長,無母氏幹政之禍。”

趙王張耀是記起元和五年臘月在養心殿寫的那道密旨,有令朱元妃殉的旨意,才想到這麽一個折中的法子,眼下,他猜陛下大約是想立京兆王為皇太子,卻又舍不得朱元妃死,高祖那道母死子立的聖旨,本意是為防母氏幹政,而只要陛下活得比元妃長,便無母氏幹政之禍。

目的達成,何必在乎過程。

趙王張耀驚嚇之下,只能想到這個法子,他不敢違背高祖立下來的規矩,同時也不敢得罪皇上,他歷經三代帝王,當初他面對英宗皇帝時,都沒有這麽大的壓力,要知道,英宗皇帝與他父親,隔著殺母之仇,恨極了趙王一脈。

這些年,陛下身上的威勢越發重了。

每每被盯著,仿佛殺氣近身一般。

“陛下,南陽王手有疾,京兆王張稷是陛下所有康健的兒子中,年齡最大的,陛下可以憑長立京兆王為皇太子。”張耀連理由都幫皇上想好了。

“朕並不急著立太子。”皇上一口否決了張耀的提議。

張耀聽了差點窒息,難道他猜錯了……

“朕只是覺得,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國朝爵位,五世而終,趙王憑一道聖旨,轄治國朝四代帝王,也該夠了。”

最後一句話,話裏明顯帶著一股子殺氣。

趙王張耀嚇得一顆心仿佛要從胸口蹦出來,整個人顫顫微微匍匐在地。

皇上並沒有叫他起來,而是彎下腰,湊到趙王張耀耳畔,輕聲道:“皇叔祖,朕喊你一聲皇叔祖,希望你能早做決斷,平南伯領三千蠻軍,可隨時進入趙國都城邯鄲。”

趙王張耀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臉色瞬間慘白,驚恐不已,擡頭望向皇上,呼喊道:“陛下,您不能這樣,藩王封地擁有守衛軍,為的是輔佐陛下,保張氏天下,這是國策,您這是要變祖宗之法,動國之根本,您不能這樣做。”

“朕能不能這樣做,不是由你來評判,當然,你可以去幫朕問問祖宗們,朕能不能這樣做。”皇上扔下這句話,起身,徑直走出了含元殿。

他決定要做的事,還從來沒有做不了的。

外面天色早已漆黑,寒風凜冽一陣陣刮過,天空還下起了雪粒,皇上先回乾元殿,脫去袞服,換上大裘常服,又叫來一旁的張忠國,讓他等會兒去送含元殿內的趙王回趙王府,又問道:“阿稷呢?”

“回陛下,因剛剛突然下起了雪,四郎被皇後的人叫去了。”

“夜裏讓他在乾元殿住著,就別回七星宮了,你照看著他,朕先走了。”皇上交待完,往外走,負責儀仗的內侍,忙撐大傘緊跟上。

張忠國只得領命答應。

他瞧著下雪了,原本想勸皇上在乾元殿留宿一晚,只是見皇上提及讓四皇子留下來,也沒說自己留,就沒再出聲了,自從皇上帶元妃四皇子搬去七星宮,為了正旦日的大朝會,皇上每年除夕都會宿在乾元殿。

但正旦日的朝會無論多晚結束,皇上都會趕回七星宮。

——

七星宮,搖光殿。

燈火煌煌,把整個宮室照得亮如白晝,朱顏站在殿外的廊廡下,聽著雪粒擊打琉璃瓦的叮叮聲,在夜空下,顯得格外清脆響亮,手伸到飛檐外,入手的雪粒,很快在手心融化,浸絲絲的冰。

“怎麽到外面來了,也不怕凍著。”狗皇帝一進來,一眼看到朱顏穿著芙蓉色織錦鑲毛鬥篷站在殿外,宮燈照射下,鵝蛋臉上暈染了淡淡的胭脂色,明眸皓齒,柳眉細長,瞧著越發得絕美精致。

增之一分嫌長,減之一分嫌短。

如今倆人日日待在一起,他曾以為自己會看膩,可偶爾一擡頭,總能驚艷到他,他瞧著就心中歡喜,更令他愛不釋手,所以,蘇庶人制造童謠,說阿顏是豬精轉世,他很憤怒。

阿顏就算是精怪轉世,也合該是狐貍精轉世。

當然,在他眼裏,阿顏是天仙下凡。

才會惹得他這般喜歡。

狗皇帝大步上前,拉回朱顏的手握住放在自己手裏捂著,“凍著了,又病了怎麽辦?走,回暖閣。”

“陳太醫說,我身體好著,不會生病。”朱顏不願走,這幾年,要說有什麽值得高興的事,便是陳太醫有些真本事在身,治好了她身體產後染上的虛寒之癥。

醫術確實名不虛傳。

她的病治好後,狗皇帝額外賞了陳太醫五萬貫錢,還恩賞給他長孫一個出身,從八品下的承務郎。

朱顏問道:“今晚怎麽這麽早?”

“歌舞結束後,朕就讓他們散了,外國使節和各藩王使臣,朕沒見,全交給鴻臚寺去處理了。”狗皇帝說完,又道:“外面下雪,朕沒讓阿稷回了,令他在乾元殿住一晚。”

“下次遇上雨雪天,你也跟著一起留下。”

狗皇帝一聽這話,笑了下,好看的桃花眼輕彎微瞇,盯著朱顏問,“阿顏,你這是不想朕回來?還是舍不得朕趕夜路?”

“我才沒有舍不得。”朱顏下意識反駁,避開了對方的灼灼目光。

“行,那是朕舍不得你。”狗皇帝似不在乎朱顏的回答般,反正偶爾能從朱顏口中聽到幾句好話,他已經很高興了。

此刻,倆人離得近,他才發現,朱顏臉龐上的脂胭色,不是紅色宮燈映照出的紅光,而是白皙的臉龐被冷風吹得,透著有紅似白的光彩。

容光照人,莫過於此。

狗皇帝低頭,看到朱顏似霜雪般白皙的手腕上光溜溜的,不由道:“今兒早上,朕命人送來金線串金錢的手環,你怎麽沒戴?金錢是朕命少府監特意新鑄的,今年出的第一批,攏共才一千枚,送來你這兒一百枚,剩下的,朕白天在大朝會上都賞了出去。”

時下裏,金子有辟邪寓意。

尤其在年節裏,有流行戴金線串銅錢手環的風俗,以作辟邪之用。

只是狗皇帝把銅錢換成了新鑄的金錢。

“太沈了,壓手腕,不喜歡。”朱顏從不愛在手腕上戴手飾。

“一枚金錢是二兩重,加上金錢,只僅三兩不到。”狗皇帝可特意掂量過,又勸說道:“阿顏,給你串手環的那枚金錢是新鑄的第一枚,朕特意挑出來,有辟邪的效用,你哪怕不喜歡,也戴完正月再摘。”

“你信這個?”朱顏很不可思議地看了眼狗皇帝,她記得狗皇帝是不信鬼神的,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封建迷信了。

說起辟邪的效果,再沒有比狗皇帝本人更能辟邪了,簡直是遇鬼殺鬼,遇神殺神。

狗皇帝伸手摸了摸朱顏的臉龐,神色中透著幾分慎重,“阿顏,在你這兒,朕寧可信其有,不願信其無。”如果不在意得失,他自是可以無所顧忌。

這些年下來,他發現,他很在意阿顏,所以,在阿顏面前才會生出種種顧忌來。

朱顏怔楞了一下,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她也一直知道,狗皇帝願意哄人的時候,說的話是真好聽,可每一次,她都低估了狗皇帝下次哄人的話術。

好的時候,他是真會哄人。

可翻臉的時候,也同樣翻得賊快。

陰晴不定,喜怒無常,讓人永遠摸不透。

作者有話說:

今天的更新~~~

關於評論區讀者‘飛機懶得飛’評論,捋的情節,大差不差。

行文至此,正文只剩下最後一個情節了,索性把整個故事線給大家捋一捋,一共三世。

第一世:朱顏懷孕時,因為沒有朱綺進宮攪和,生完兒子阿稷,被封為元妃,專房獨寵,讓狗皇帝取消了後宮嬪妃恩封母族的制度和廢了侍寢制度,動了鄧太後與後宮所有嬪妃的利益,所以,在狗皇帝的第一任太子病逝後,鄧太後以子立母死為由,私下裏鴆殺了朱顏。

之後,狗皇帝把鄧家及後宮嬪妃一鍋端了,朱綺被迎立為皇後進宮照顧阿稷,朱顏死後,狗皇帝停了選秀,蘇婉清沒入宮。

第二世,朱綺在選秀前,覺醒了第一世的記憶,所以直接代替朱顏進宮,然後和蘇婉清鬥了半輩子,敗出,蘇婉清成了寵妃,這一世,也是朱顏看書的內容。

第三世,本書的內容:朱綺是在選秀後,覺醒了第一世的記憶,她原打算憑自己本事留在宮中,同時也幫朱顏避開死劫,蘇婉清帶著第二世的記憶重生……好了,就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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