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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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起專門請了假回國,可這幾天別說見林想了,連他自己都自身難保。

她媽不知從哪裏得來消息知道他回國,趕緊脫離了媽媽團,回家給他做保姆。這保姆要求還多,需要陪聊,陪逛,陪-睡覺。當然最後一項他強行拒絕了。

他跟著他媽媽的作息,累得夠嗆,更何況幾天前還被林胖子虐了一把,心情煩得很。

今天他發了狠,堵在林想的小區門口,看到她的車,直接人往路中間一擠,林想一個急剎,腦袋差點撞到方向盤。

等看清來人,林想氣得一個橫踢:“想死?”要不是她剎車剎得快,這人早成肉泥了。

陸起忍著腿疼,犟著腦袋:“還不是林小姐一面難求。”他還為著上回的事情憤憤不平。

明明是他先來約的,到最後又變成他灰溜溜地走,因為不知道蕭念上課二樓以後做了什麽,shit!

林想瞥他一眼:“上車。”說著用力關了車門。

陸起上了副駕駛,手撐在車窗上裝深沈。林想找了家咖啡廳,她今天本來想攀巖,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她得先解決眼前這個麻煩。

陸起這人心眼不多,但行事起來卻頗有些□□的感覺:“林想,和我回美國。”

“不回。”

“嘖,”陸起敲桌,引得一旁人註目,“呆這兒幹嘛,美國多自由。”

陸起眼裏的美國當然自由,沒爸沒媽沒人管,整天想幹啥就幹啥。

“陸起,你自己要回去,何必扯上我。”她說得冷淡。

陸起這廝幼稚的很,整天想當然爾。自己要回了,便想二話不說捎上林想,要是林想是個好欺負的,早被他打包帶走了。

看著這沒什麽表情的樣子,其實陸起有時覺得自己就對她這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著迷。

有些犯-賤。

他總是記得當年怒氣沖沖一腳踢飛他的林想以及那晚楞怔無措的她。

年少時,她對於他而言,是一時的歡喜。長大了以後卻更像是無堅不摧的信念。

這個人即使遇上巨大的痛苦似乎也能輕描淡寫地過。

陸起對她說:“林想,和我一起回美國。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我會好好保護你一輩子。”

他抿著嘴,拿出生平最多的認真。

他是真的,很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林想聞言卻笑:“什麽都給我?你倒是膽子大。”

“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如果我現在沒辦法辦到,以後也會為你辦到。”

大多數女生聽到這樣的告白怕是心都灘成水了。可林想卻不以為然。

“陸起,你也未免太狂妄。”林想淡淡,“我想要的自然自己會奪過來,。”

“那蕭念呢?”陸起黑了臉。

林想喝了一口咖啡:“蕭念?關蕭念什麽事。”

陸起默了默,認準了林想就是因為蕭念才拒絕他:“他到底有什麽好?看上去弱不禁風,心思深沈,電視裏要是有壞人肯定長得和他一樣。”

林想沒解釋,但看到陸起固執的樣子,到底還是柔了語氣,只想趕緊把這個小孩子勸回去:“你回去吧,假期快到了?那不是你找了很久的工作嗎?”

她說:“陸起,別把一時的鬼迷心竅當真。”

陸起沈默不言,直到林想走了也沒說半句話。

什麽叫做鬼迷心竅,什麽有叫做情有獨鐘。他這個初中水平的都能分清楚這區別,林想你丫憑什麽。

你這個……壞女人。

陸起看著對面空無一人的座位,握緊了拳頭。

每次他們倆分開,總是她瀟灑地轉身頭也不回,沒有任何迷戀。

像他陸公子,擱哪裏不是鶯鶯燕燕湧上來,就她毫不在意,連個表面的微笑也難以成全。

他突然想起來,某一年,林想跟他一起去看畫展,她對著一幅畫忽然柔和起來。

然而那只是一扇窗子,一扇極其普通的窗子,她卻像想起什麽一樣,連臉部的輪廓都顯得溫柔。

即使他站在她的身邊,近在咫尺。

那一刻他清楚地明白,原來,林想有關所有都與他無關。

愛情真特麽是狗屁。

周二,淩晨五點。

蕭念打著哈欠等在林想家門口,好像要逮著林想就得用這樣極端的方式一樣。

他前幾天熬了夜,整個人昏昏沈沈,可是怕林想不打一聲招呼就從他眼前溜走,只好打擾正在值夜班的常晉言。

“餵,阿長——”他尾音拖得極長,“在做什麽?”

常晉言以為他在發酒瘋:“你喝酒了?”

“沒,困著呢。”

“困就去睡啊,煩我幹什麽?”常晉言翻了個白眼。

蕭念熄火,抵著方向盤笑,突然來了勁:“看來常大神最近過得很不好。”

“呵呵,別煩,掛了。”

“你掛我就去問王小斐。”

“嘖,”常晉言暴躁起來,“你問她幹什麽,我和她什麽關系,我的事你還得問她?”

蕭念理所當然:“一個醫院的關系。”

“……”

“你是跟王小斐鬧矛盾了?怎麽,那腦殘惹你生氣了?”王小斐膽子小但嘴巴毒,估計是說錯了什麽話。

常晉言考慮了三秒,到底還是跟他說:“她最近去相親,跟一個老師好上了。”

他想起那天在醫院裏她跟別人炫耀的樣子,莫名火氣大。

“哦,”蕭念倒是平淡,“她這母胎單身,終於找到自己的第一春了?”

“……”常晉言沈默,“你關心她做什麽,忙自己的事兒去。”

“我在等林想呢,今天和她一起去爬山。”

常晉言看表,皺眉:“這麽早?”

“嗯。”

常晉言看著外頭依舊黑沈的夜色:“搞不懂你們倆,明明喜歡得死去活來,偏偏在那兒耗。”

“那是因為你沒談過戀愛。”蕭念無恥地說,“這就叫情調。”

常晉言聳肩,淩晨五點的情調,他並不想懂。

而且在他的設想裏,他至少得單身到個三四十歲,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總感覺多一個人怪怪的。

他對談戀愛還真沒啥興趣。

且不說蕭念林想,就林胖子那家夥,女朋友幾個月換一個,過著過著總說人家都是為了我的錢來,後來索性看清現實,隨意起來。

“不懂你們的情調,我一把老骨頭,還是跟我的白大褂相親相愛。”

蕭念意味深長:“這可不一定。”

兩人說了會兒話,蕭念又給胖子打了個電話,胖子說林想已經起床了,這會兒正在洗手間,蕭念便把陣地換到了林想家的客廳。

林想對於大早上看到笑得有些瘆人的蕭念沒表示任何意外,她穿著一身運動服,把手上的登山包扔給他:“拿著。”

蕭念一手抓住,跟著她出門。

虞山是南城最高的一座山,總高1500餘米,群峰聳立,飛瀑流泉,因昨日下了雨,山頂霧氣飄渺,很是夢幻。

林想和蕭念在山地坐巴士到半山腰,車上零星幾個人,他們坐在車尾,巴士神龍擺尾。

蕭念自動坐到離林想最遠的位置,打開窗,看山景。

清晨的冷氣迎面撲來,對他的臉進行了集中按摩,他終於有些清醒過來。

兩個人落在最後,跟著一群爺爺奶奶往上爬。山路陡峭,磚塊有些濕滑。但景色很美,偶爾能從樹與樹的縫隙中,看到小動物驚慌的影子。

“想想,當心點。”蕭念剛提醒一句,擡起頭就看見林想在他前面很遠的地方。

他感受到了體質的碾壓,於是半句話不說開始哼哧哼哧往上爬。

林想爬得快,常常爬到遠處,尋一處幽靜的地方邊欣賞邊等他。

坐辦公室的,總不能和總在野外浪的比,雖然他平常也健身……

林想走到一處小瀑布,小瀑布綿延很長,從山頂蜿蜒下來,幾塊嶙峋的大石頭立在中間,泉水泠泠淙淙,十分清澈。

等到蕭念爬上來的時候,看見林想正蹲在一塊石頭上看輾轉飄下來的落葉。

她觀察的樣子很認真,似乎在描摹它的脈絡。

他心肝兒顫:“你別動……”

他解下背包,小心翼翼地買過去。

蕭念有些恐高,兩腿顫抖,好不容易到了林想旁邊的一塊石頭,沒多想,伸手過去:“抓住我,慢慢下來——”他的眼已經變成了蚊香眼。

林想無語,瞥了一眼他凍得通紅的指尖,側過身靈活地跳下去,像只貓咪。

一陣風刮過,蕭念收回手,訕訕。

秋意正濃,火紅色的楓葉猶如新娘的嫁衣。

她隨意站在他背包的旁邊,隔著十幾塊大石頭,問他:“要不要我救你下來?”

蕭念扯扯嘴角,很是淡漠:“……不用。”

他什麽時候需要一個女生來救。

蕭念抿嘴,一副威嚴的模樣,他連跳帶爬地走下去,腳都軟成一坨泥。

他伸手背起包,這回咬緊牙跟著她的步伐上去。林想很擅長爬山,像一只靈巧的貓咪。

她看起來心情很好,一蹦一跳。蕭念也不禁彎了嘴角。

不過好景不長,爬了一會兒,他們的前面便出現了一座吊橋。

蕭念一看,臉都白了。

他們方才邊爬邊悠哉地欣賞風景,自然速度慢下來,這時候吊橋上已經有很多人,有些調皮的小孩在吊橋上用力奔跑,有的直接拽著繩子像搖船那樣搖了起來。

吊橋晃啊晃,吊橋下是湍急的流泉。

林想毫無障礙安然走過,在橋的盡頭,興致盎然。

蕭念左看右看,死活沒發現別的路。

他閉著眼,一腳踏上吊橋,又因為劇烈的晃動縮了回來。要是吊橋很短,他還能咬緊牙關飛奔過去,可偏偏,這貨怎麽看也至少有個20米。

對面的林想看上去很有耐心。

蕭念深呼吸了幾次,再次嘗試,腳剛邁出去,身後便沖出一個孩子,他一個趔趄。

這下他什麽膽子也沒了。

他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無奈地閉上了眼睛,再睜眼時,蕭念無奈又死心地拿出手機,給某個號碼發送了一條短信:

他對某人說:

[小天使,來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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