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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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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6

秦川來到青木空漓的實驗室外,因為事出突然,再加上青木空漓抱著人來時,表情肉眼可見的陰冷,那幫手下站在轉角處不敢隨便靠近。

不過秦川沒想到的是,百川揚這個時候居然沒有上來,而是派了一個手下過來,他自己卻離開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實驗室的門終於又開了,青木空漓一邊走出來一邊拿下口罩,秦川問道:“人怎麽樣?”

“已經洗過胃又打了兩針鎮定,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不過必須好好靜養。先觀察看看,要是今晚沒什麽狀況的話就沒事了。”青木空漓看了一眼在旁邊聽著的手下,淡聲道:“東の家に行って、唐さんは大丈夫です。(去跟東家說,唐先生沒事。)”

手下低頭應了一聲,轉身離開。青木空漓沖轉角處那幫手下擺了兩下手,他們沖他微微點頭後,無聲離開。

沒人之後,青木空漓側身沖裏面揚了揚下巴:“人醒了,二十分鐘時間夠嗎?”秦川沒說別的,只是對他點頭輕聲道:“謝謝你救了他。”

青木空漓沒說話,只是一個人往另一邊的房間走去。

這次唐憶對自己狠心到這種地步,還能險中求生,也多虧他從小到大各種藥就沒停過。為了華法林的藥性能發揮出來,他更是把這段時間青木空漓送來的所有帕羅西汀收了起來,他本身抗藥性也不錯,這兩種藥的副作用對他來說影響不大。

那口血是實對打實的吐,多少酒能讓自己胃出血,唐憶根本不在乎。這般舉動雖傷了他的身子,但還不至於要他的命。

畢竟……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進去後秦川看到唐憶躺在床上,呼吸穩定又微弱,臉色跟被子一個顏色,慘白得嚇人。

“你對自己也真是夠狠心的,兩種相對的藥說吞就吞,四杯高度酒說喝就喝,請問你知道死字怎麽寫嗎?”秦川坐在床邊上,看到他衣服上的扣子不見了,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用力扯開,臉色微沈:“那家夥幹的?”

“我故意的。”

唐憶聲音微弱道,緩緩睜開眼看著秦川,沖他淡淡一笑:“怎麽樣,這回時間夠多了嗎?”秦川一楞:“你……”

“以我現在這身體情況,實在也幫不了你們多少,病毒激活需要時間,起碼現在他們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三天後百川揚哪兒也去不了,人我給拖住了。”

秦川簡直要被他弄得沒脾氣,看著他苦口婆心勸道:“已經走到這一步,你為什麽就不能再等等?為什麽一定要拿自己的命去賭?那我拼死拼活在這兒陪你演戲幹嘛,俞庭他設這盤棋可不是讓你來送命的。”

唐憶微微垂眸,雙目無神的看著被子,喃聲道:“我沒時間了。”

秦川一楞。

只見唐憶擡手,秦川註意到他動作格外慢,不是那種刻意的慢,雖然可以忽略不計,但秦川的心也頓時涼了一半。

“木僵癥發作,我就什麽都記不住了。” 唐憶看著自己的手苦笑,“到那時候我就是個廢人,何必花時間救一個廢人。”

一股濃重的悲哀湧上秦川心頭,唐憶才二十七歲,一個人的人生都沒過半,他還有大好前程在前邊等著。

“你再堅持堅持,你和俞庭等了這麽久的真相,難得你不想親眼看到嗎?”秦川少見的勸道,“他還在等你,你不想回去看看他嗎?”

唐憶眼中終於有了神采,他垂眸看著指節上那圈白痕,輕聲道:“是啊……等了這麽久……”

等了十六年,就真的要這麽放棄嗎?

秦川看了一眼時間,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先走了,這兩天好好休息,聯系他們後我再來找你。”唐憶點頭,看著秦川離開。

過了一會兒,青木空漓回來,手上還拿著一件黑色襯衫。“怎麽樣,還有哪兒不舒服嗎?”他問道,唐憶輕輕搖頭:“謝謝。”

青木空漓沖他笑了一下:“這可是你第一次對我說話那麽溫和。”唐憶垂眸不做回應,青木空漓知道他面子薄,沒繼續逗他。

他伸手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扔到被子上,隨即又把襯衫放在床頭櫃上,唐憶看清扔的那東西後,直接楞住。

是一部手機。

“看你這樣子應該很想和別人說說話吧,”青木空漓輕笑道,“時間不多,離開我這兒之前隨意使用。衣服我給你拿來了,記得換好,別著涼。”

說完轉身往外走,邊伸懶腰邊道:“打完就好好休息,沒我允許這兒沒人敢進。”

看著青木空漓離開,房間裏面瞬間安靜下來,唐憶看著那部手機良久,緩緩伸出手拿過來。他沒有馬上打開手機,而是從脖子上拿下項鏈,把那枚激怒百川揚的戒指戴在手上。

這戒指是為他量身定做,款式簡單到表面只有一圈銀紋,內圈刻著兩人的名字縮寫,唐憶回國後從不示人,估計是之前發病的時候被俞庭他們看到的。

可連俞庭都不知道那戒指的來歷,而這枚戒指和那個不知姓名的人,卻成了支撐唐憶最後的力量。

唐憶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緩緩握緊他那修長瓷白卻不帶半分血色的手,吐出一口灼熱氣息。

他打開手機進入撥號界面,十分熟練的輸入一串數字,按下撥號鍵。幾聲忙音後那邊傳來冰冷的聲音:“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掛斷後唐憶無聲嘆了口氣,臉上笑容透著苦澀。

其實剛才要是江停在場的話,或許還能認出唐憶剛才打的電活號碼,是唐醉的電話號碼。

那是唐醉離開前一直用的號碼,也是被唐憶掛在心頭掛念了十六年的數字。

在唐憶的每一部手機裏,都存著唐醉這個電話,在國外每每熬不過去的夜晚,他就靠看著這串數字度過。

只是十年裏他沒敢打過一次,六年來也沒有打通過一次。

刪去那串數字,他又重新輸入一串數字。這次他輸得很慢,一下一下按著數字,是一個國外號碼。

輸完數字後唐憶的手卻停在撥號鍵上,遲遲不動。猶豫了十幾秒後,唐憶咬牙點下撥號鍵。

沒過幾秒,電話那邊就接通了。

“餵,”電話另一頭是一個聽起來清朗幹凈的男聲,說著中文,“請問哪位?”唐憶看看手機界面的號碼,抿緊嘴巴一聲不吭,可眼睛已經紅了。

“餵?” 對方有些疑惑,“請問有人嗎?”

唐憶眼眶已經濕潤,嘴唇抿到發白也不出聲。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正當唐憶以為已經掛了後,那邊又傳來聲音:“小憶?”唐憶拿著手機的手猛得一顫。

只聽見那邊傳來人群走動和說話的嘈雜聲,電話另一頭的那人似乎穿過人群,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繼續道:“是你嗎小憶?”

對方話音未落,唐憶直接掛斷電話關機,他不敢再聽下去,他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保護壁就這麽碎掉。

看著手機上自己的倒影,唐憶只覺得自己狼狽得不像話,連他都看來,自己眼裏的光越來越暗,誰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滅掉。

“對不起……”淚水從臉頰滑落,唐憶又哭又笑看著手機,他不帶半分血色的手指上戴著戒指,和那圈白痕重合。

對不起,我可能……

回不去了。

“真的推遲了?”江停愕然道,“消息準確嗎?”

專案組一行剛到緬甸迷域分部,還沒來得及把人員任務安排好,迷域手下就傳來這個消息。藍桉點頭:“消息可信,百川揚的確讓手下暫停所有事情,不知道什麽時候再繼續。”

江停和嚴峫對視,嚴峫沈聲道:“以百川揚的性子怎麽可能說不去就不去,擺渡人裏面肯定是出了什麽事。”藍桉微微皺眉:“嚴隊是擔心唐少爺?”嚴峫點頭。

在一旁的吳雩開口問道:“能聯系上秦川嗎?”藍桉搖頭:“秦先生和東家約定,在百川揚出發前一天才會和東家聯系,現在我們也聯系不上,唐少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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