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2

關燈
Chapter 12

會議室裏。

楚慈看了眼手表對江停說:“現在讓人把他帶出來?”江停點頭。

他似乎想起什麽,拿過桌子上的鑰匙:“我去。”楚慈一楞:“你確定?”“沒事,我就是去看看。”江停擺手,走了出去。

隔離室。

唐憶看著窗外的一小片天空出神,突然聽到開門聲,側頭一看是江停。

“江教授這是準備來審我了?”

見是江停,唐憶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防備頓時消失,他甚至還靠在床頭沖江停禮貌的笑。

如果能忽略他手腕上的白紗布和略些淩亂的衣衫,簡直就是一位深受大眾歡迎的成功青年人士。

江停看著他的這副模樣眼神微變,又在瞬間斂去所有情緒,擡了擡下巴示意門外:“有人來保釋你,跟我去簽完字就能走了。”

唐憶一楞:保釋?

這世上還會有人來給他保釋。

“唐憶,”

江停看著面前的青年,“不是你幹的,對嗎?”

這不是江停會說出口的話,但面對那張臉他又想證明心裏的猜測。“就算是我幹的,我現在不照樣被保釋了嗎?”唐憶笑得讓人難生懷疑之心,分不清是戲謔還是認真。

“…………”

江停也不惱他的態度,而是側開身背對著他:“可以走了。”“江教授就沒什麽要問我的了嗎?”唐憶看著江停的背影道。

“不管是不是你幹的,你現在都已經被保釋了,”江停沒有回頭,“這不是你說的嗎。”

“……”唐憶不語,只是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唐憶起身低頭整理身上的衣服,“我其實挺遺憾的。”

“遺憾什麽?”

江停往外走。“遺憾那八個人的死沒有一不是經我之手。”唐憶輕松的語調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江停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眼唐憶,而他靠在墻邊沖江停歪頭一笑。

“我倒很慶幸,”江停看著他,唐憶聳肩示意他說下去。“慶幸你和那個人沒有關系,”江停神色冷了下來,“否則單憑剛才那句話,你就不可能站著走出去。”

“我先替他清理門戶。”

唐憶笑意未減絲亳,神情之間看不出任何變化:“我也一樣。”

看著唐憶辦完一切手續目送人下樓後,江停的眉頭才深深皺起來。

太巧了……

為什麽來保釋他的人偏偏那個人的老師?他不相信世上有這麽巧的事。

江停揉了揉太陽穴,聽到身後傳來腳步回頭看:“阿辭。”“爸你怎麽了?”嚴辭看到自己爸爸臉色好像不太好便擔心道,“爸你要不休息一下吧。”

“爸沒事,想案子呢。”江停摸著他的頭輕嘆。嚴辭懂事的點頭,沒有再問。

“阿辭,你在學校有沒有關系很好的學長學弟?”江停突然低頭問。“有啊,我認識一個高二的學長,他特別照顧我!經常教我打籃球和玩滑板呢。”嚴辭答道。

江停望著遠處的天空道:“爸爸讀大學時也認識一個學長,也很照顧我,我們是在格鬥課上認識的。”

“打架認識的?”嚴辭驚奇道,他沒想到他爸爸會像老嚴一樣打架。“那倒不是,”江停笑著搖頭,“他那時是負責帶我們第一節課的輔導員學長,那天他不用上課就被我們老師拉來當苦力,正好是他帶的我。”

江停很少和嚴辭說起自己年輕時候的事情,就連一向愛和嚴辭逼逼的嚴峫,也從來沒有提過江停的過去。

小時候嚴辭問過他吳雩叔叔,為什麽他爸爸從來不跟自己說過去的故事。吳叔叔就會告訴他,因為他爸爸年輕時受過太多苦,見過太多人心險惡,而且他還小,才沒有告訴他。所以嚴辭也會貼心懂事的不會主動去問。

但每當江停說起過去,嚴辭都會聽得格外認真。他想更了解他的親人們。

“那位學長很厲害,是同屆第一名,好幾個專業老師的驕傲。還沒畢業那會就有部門來專門找他,談入職工作的事情。”江停眼裏含笑回憶著,:“和他同屆的大多都忙著畢業和實習的事情,他倒挺悠閑去學包雲吞。”

嚴辭啞然失笑。

“說起來還吃過他包的雲吞,雖然已經過去好多年,但是我還記得那味道。”江停笑道。“那後來呢?”嚴辭好奇。

“後來學長就畢業了,畢業前他跟我說他要去國外深造幾年再回來,沒幾天就走了,我也沒來得及送送他。後面我忙著學業也忘了這件事,等畢業入職後再想起來已經過去好幾年了,我托人也找過但一直沒什麽消息。”江停語氣裏有少見的遺憾。

“我問過和他同屆的學長,他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不過他們說學長的家境很好,找不到他可能是被家裏逼回去繼承家業了。”江停的臉上多了些許無奈,“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結果。”

嚴辭貼心的搬來凳子,讓他坐下給他捶肩好奇問:“那爸,你們多少年沒見了?”江停“唔”了一會兒:“十六年了,那會兒你還沒出生呢。”“這麽久了?”嚴辭驚呼。

“是啊,已經很久了。”江停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嚴辭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為他輕輕捶著肩。

“江隊!”

蔡麟從門口伸頭進來:“唐憶的資料拿來了,步隊讓您過去一趟。”“行,我知道了。”江停睜開眼睛起身,嚴辭連忙跟上去。

會議室裏人來的差不多了,嚴辭乖巧的坐在後面。江停走到電腦前拿起文件袋,會議開始。

“根據調查結果顯示,嫌疑人唐憶於本月六月淩晨四點回到恭州,一四號曾在緬甸參加一場私人酒會,十五號上午回到恭州,下午抵達建寧。在此之前,其本人一直身處國外,回國的這幾天也沒有什麽特殊異樣。”廖剛念著手裏的結果,“可以斷定,唐憶沒有足夠的作案時間。”

眾人翻看著手裏的文件,突然間吳雩臉色一變:“等一下。”

“怎麽了吳隊?”坐在吳雩後面的韓小梅弱弱問道。“……你們聽我讀就知道了。”吳雩深吸一口氣。

“唐憶,男,二十七歲,祖籍恭州。外祖父是開國元老功臣,祖父曾位至司令,祖母是將軍軍銜,父親是前國安部任職人員,後轉為緝私警,母親是前禁毒總隊副隊長,二人一同任職恭州省廳,於十七年前犧牲,追授烈士。”吳雩咽了下口水。

“十-歲時出國,就讀於美國加州一所私立學院直到高中畢業。大學就讀於康奈爾大學商學院,畢業後獲碩士學位。又半年內以高分考入美國馬裏蘭大學帕克分校,主修犯罪心理學和哲學,半個月前畢業,獲雙博士學位。”

吳雩讀完後,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我的天吶……”坐在後邊的嚴辭下意識驚嘆出聲。他雖然不知道那些學校的名字,但他知道博士啊!

連他楚慈叔叔都只有一個博士學位,那個大哥哥居然有兩個,而且他還那麽年輕!

還是個人嗎?

“怪不得面對這種情況還能那麽淡定,”楚慈嘆氣,“老道了。”

江停看著手裏的所有信息眉頭緊蹙。“六年前確診抑郁癥,”楚慈將手上的文件輕輕扔在桌上,聲音裏有少些悲涼:“勞拉西泮,鹽酸帕羅西汀。”

“都是重度時吃的藥了。”

“而且他有……”江停欲言又止,“有木僵癥的前兆。”

沒有人說話。

一個出身顯赫家境出眾,學業有成的優秀青年,卻在最好的年紀,患有重度抑郁癥,誰也不知道他經歷過什麽。

“有個問題。”步重華突然說話,“如果唐憶從小父母雙亡,那他的監護人是誰?”步重華一句話驚醒所有人。

唐憶作為烈士遺孤,即使經濟條件上不需要國家過多補貼,但他雙親犧牲時他自己不過才一歲不到,人道主義上來講都會安排人代為收養,直至成年。

然而這些檔案資料裏,沒有提到過任何有關於唐憶收養人的信息。就好像是他一個人長大,出國回國,獨來獨往沒有任何牽掛。

但這怎麽可能。

江停打開電腦,當著所有人的面進入公安內網數據庫,並用自己的登錄口令,登錄成功後始查找。

韓越眉心一皺,楚慈輕喃道:“人口搜查……”

幾分鐘後,江停停住了手,臉色少見的一白。嚴峫擔心上前看了一眼,臉色也跟著變了。

電腦界面上只有四個字:查無此人。

“江隊查了誰?”林炡驚愕道。“……我大學學長,唐醉。”江停極力控制住自己微微顫抖的聲音,“我一直覺得他和唐憶存在一定關系,他們兩個太像了。”

“唐憶可能是他弟弟。”

弟弟?!

眾人嘩然,吳雩臉色一變:弟弟?!

“可……可唐憶的親屬顯示他是獨子啊。”茍利震驚道。

唐憶的資料顯示他是獨子,沒有兄弟姐妹。

“可現在奇怪的不是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而是公安內網裏面為什麽沒有他的信息記錄?”江停用力掐了下眉心,“好端端的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

“我可以確定我沒有記錯人,當初公大錄取戶籍身份信息不可能造假。”江停深吸一口氣,“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那這樣的話。只有最後兩種可能。”

韓越沈聲道,“要麽這個人已經死了,身份註銷。要麽關於這個唐醉的所有信息身份是被人為的註銷刪除,一絲不剩。”

除了見過他認識他的人,不會再有誰記得這個世界上曾存在過這麽個人。

他仿佛從未來過,從未存在。

但不管是什麽結果,唐醉多半已經是兇多吉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