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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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寶月還和往常一樣,同孟星說笑,用餐,接吻……可孟星卻總覺得不一樣了,就是不一樣了,她變了,哪變了呢?他說不上來。

寶月用了驗孕棒,兩條紅杠。

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她已經懷孕五周了,她高興歸高興,心情卻稍稍覆雜——這份高興並沒有她預料中那樣強烈。

得知她懷孕的消息後,孟星特高興,第二天晚上就買了鉆戒回來和她求婚,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寶月看著面前那枚躺在紅色絲絨盒中漂亮到晃眼的鉑金鉆戒,眸光微閃,稍稍遲疑了一下才點頭。

“好。”她伸出纖長白凈帶著那麽一絲肉感的左手,目不轉睛地看著孟星將戒指緩緩地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他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深灰色西裝,打著一條頗具禁欲氣息的黑色領帶,頭發梳成三七分,露出他飽滿好看的額頭和濃而不利的眉毛。與平時休閑打扮的他相比,今天的他有一種成熟男人才有的別樣魅力。

他站在她面前,神情十分專註。

寶月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稍稍彎起了唇角,然而下一秒,她瞳孔便猛地一縮,還未完全展露的笑容就這樣凝固在了臉上。

她看到了,孟星雪白的襯衣領子上那一抹並不明顯的口紅印,她看到了。

戴好戒指,孟星擡起眼,本以為會看到一個滿臉嬌羞的幸福小女人,哪知……卻只看到一張寫滿錯愕的臉。

他唇邊的笑容淡去,後知後覺地低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自己的衣領,在看到那上面的口紅印後,他的身體不可抑止地僵住了。

“孟星……那是什麽?”她聲音有些空洞。

口紅印,為什麽會有口紅印?想到今早孟星早餐都來不及吃便匆匆出了門,也不給她個解釋,這叫她怎麽能不多想?

孟星心裏一慌,“阿月,你別亂想,我既然認定了你,又怎麽會在外面和別的女人亂來。”

他今早匆匆出去是因為姜凱給他打電話,說剛開業的服裝公司又出了點小問題,讓他趕快過去參加會議,一起商量對策。結果一趕過去,還真的只是小問題,是那種根本就不需要他到場就可以簡單解決的小問題,解決完,他寒著張臉就要走,卻被姜凱以及其他幾個人攔下。

公司剛開業,正是最繁瑣的時期,本就有很多事要做,加之姜凱一番好說,他也就留下了。姜凱調侃他是不是要回去陪老婆,他沒否認,依舊擺著一張冷臉,並不想搭理他。

忙完已是下午五點,隨便應付了一下晚飯之後,他便去了天景大樓的Cartier門店,剛挑完鉆戒結完帳,出門就碰到了陪朋友過來買手鐲的姜書瑤。

姜書瑤穿著紅色長裙,外面披了一件白色水貂,挎著Louis Vuitton小包,腳踩黑色高跟短筒皮靴,整個人一看,便是個時髦美艷的女郎。

“哥,來給未婚妻挑戒指啊?”姜書瑤摸了摸鬢角,笑瞇瞇地,看他的眼神赤。裸裸的,極具侵略性。

“你們先聊著,我去裏面看看。”姜書瑤那朋友看她有情況也不好打擾,識趣的先進了店子。

他皺眉,頷首嗯了一聲就要走,卻被姜書瑤攔住了去路。

“哥,這麽急幹嘛,怕我吃了你呀?”姜書瑤仰著頭,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面色難看的孟星。

孟星往後退一步,和姜書瑤拉開了距離,本想什麽都不說就揮袖走人,可一想到她是姜凱的堂妹,他還是說了句:“有事,先走了。”

剛要走,袖子就被人扯住了,他皺眉看著扯住自己袖子的那只白嫩小手,冷聲道:“松手。”

姜書瑤不松,嗲聲嗲氣地喊了聲哥哥。

孟星一陣惡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剛想用力將姜書瑤的手甩開,她便猛地湊了過來,在他怔楞之際近了他的身。

姜書瑤貼著他,踮起腳,手伸向了他的臉頰,他正要發火,她就跟只青蛙似的跳開了。

她拈著手裏那根頭發舉到他眼前,嗲聲說:“哥哥,你的頭發沾到臉上了。”

他看著那根頭發,額角青筋直跳,直覺告訴他和這女人待久了準沒好事。

他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先走了。”

說完,生怕姜書瑤又追上來,他加快步伐就離開了此地。

孟星神色覆雜地看著自己衣領上那一抹算不上明顯的口紅印,不知該如何同寶月解釋才好。

寶月說:“我不亂想,可我想聽你解釋。”

“是不小心蹭上去的,真的。”孟星說的急切,他望進她的眼睛裏,他的眸子黑的純粹,仿佛也在告訴她:我真的沒騙你,相信我吧。

確實,她沒理由不相信。

她凝視他半晌,空氣安靜的可怕,忽然,她笑了笑,主動走上前擁住他,靠進他懷裏。

“孟星,我肯定相信你啊,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

孟星呼出一口氣,伸手將她緊緊抱住,靠在她腦袋上,聞著她頭發的馨香,很久,他的心跳頻率才恢覆如常。

他家小兔子,好像變了,變得會讓他心慌害怕了。

“阿月。”

“嗯?”

“我們挑個日子把證領了吧。”

“……”寶月輕輕推開他,他松開手,低頭看她。

她說:“我身份證跟戶口本還在吳許業家。”

他微微皺眉,又松開,輕笑一聲,說:“沒事,我這周末沒什麽事,到時我開車回去和你一起拿。”

領證這事就這麽定了。

因為懷孕,寶月的蛋糕店便只能請人管,她現在好好當個甩手掌櫃就行。

孟星待她越來越好,平日裏可謂體貼入微,楞是將她疼進了骨子裏,生怕她磕著碰著不開心了。

寶月受著他的好,心中到底還是感動。

只是……有些縫隙,生了就是生了,再補上就難了。

賀冬冬在打胎後第三天給她打來電話,說準備回老家休養一段時間,可能不會再來G城了。

寶月給賀冬冬踐行,一起到外面吃了個飯。

吃飯時賀冬冬問她有沒有跟孟星說讓他遠離姜凱,提起這事寶月心裏就頗不是滋味。

“我說了,他不聽。”

賀冬冬嘿了一聲,“我說怎麽感覺你今天狀態有點怪呢,不會是被這事膈應到了,心裏過不去這個坎兒吧?”

寶月沒作聲,算是默認。

賀冬冬說:“你就是死腦筋,他現在不聽你的你和他置什麽氣,等他以後吃了虧自然就知道了。”

她哪是跟他置氣,只是……

有些事她也不方便跟賀冬冬說,只嘆息一聲,默然了。

十一月末,孟星處理好了手頭的事,說帶她回A省拿身份證跟戶口本,這時候二人都沒以為這事會難辦,換洗衣物都沒帶便開車上了路。

路上,寶月心情很是忐忑,雖說有孟星在,可她一想到會再次看到姓吳那家子人就坐立不安,早孕反應也跟著加重,吃什麽吐什麽,完全吃不下東西。

無法,孟星心疼她,一路上走走停停下高速帶她散步吃東西,原本十小時的路程楞是拖成了一天還多。

隔天下午兩點才到村子,孟星開車,寶月指路,彎彎繞繞開進去,寶月指著前面一棟自建四層小洋房對孟星說:“就是那了。”

孟星騰出一只手握了握寶月的手,“嗯,別怕,有我在。”

感受著自孟星手心傳來的溫度,寶月輕輕一笑,回了一個好。

吳家這一片住戶多,可因為沒有牌場,倒也不怎麽熱鬧。這個點兒個忙各的,誰家後院傳來犬吠,誰家的雞不安分地叫喚,又是誰家拉著嗓子在訓娃娃……在這明晃晃的太陽下,蒲公英播種似的,飄得老遠,聽得別提多清楚。

今天天晴,吳家隔壁出來曬被子的陳老太看見有輛小車停在了吳家門口的空場地上,以為是吳家小子買了車,可仔細一看,下來的那小子,長得倒是俊,但不是吳家的啊!再定睛一看,咦,旁邊那個皮膚白得跟面粉似的姑娘,不是吳家那跑了的媳婦麽……怎麽又跑回來了?

陳老太也沒壞心眼兒,她沖那邊喊了一聲。

“哎!是寶月回來了嗎?”

有點熱,寶月將呢子大衣的扣子解開,露出裏面的黑色高齡針織打底衫,聽見有人喊她,循聲一看,是陳老太,印象中陳老太人很好,對人沒惡意。

寶月走過去和她打了個招呼。

“陳奶奶,”她看了眼旁邊吳家緊閉的大門,問:“李……他們家人都出去了嗎?”

陳老太想了會兒,不太確定地說:“好像……好像是去養雞場了吧。”

寶月心裏奇怪,李富春平時不知多閑散快活,不下地不去養雞場,天天就在後院養點花,去前面組打點牌,要麽就是和一群老媽子坐著聊八卦。怎麽現在還去養雞場幹活去了?

陳老太見她疑惑,心下了然,豁然一笑道:“養雞今年形勢不好啊!聽人說他們家今年還是個虧的,本兒都沒回來呢,你看這一年都要上頭了,你公婆兩個人那還不急麽!”

寶月輕咳一聲,笑著糾正陳老太:“陳奶奶,我和吳許業已經離婚了——他們也不是我公婆了。”

陳老太微微尷尬,她渾濁的眼睛看向站在寶月身後的孟星,問道:“寶月呀,這是你什麽人啊?”

寶月和孟星對視一眼,她握住他的手,聲音裏透著甜蜜。

“這是我未婚夫。”

陳老太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兒,皺巴巴的臉上擠出無數條紋路,望著兩人一邊點頭一邊說:“好啊,真好,真好啊。”

“比吳家那混小子看著要好,寶月以後要享福咯!”

陳老太樂呵呵地說著,聽著陳老太的話,寶月二人也跟著笑。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女聲自二人身後響起。

“老太這是和誰在說話呢!”李富春頭戴一頂深藍色的工作帽,外套一件同色罩衣,圓潤的下巴上掛著一只一次性口罩。她拎著一只病怏怏的烏雞朝這邊走著,遠遠就看到自家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再看那兩道與周邊環境格格不入的背影……李富春瞇起眼,人還沒走近就拉開嗓子問了這麽一句。

聽到這聲音,寶月身子下意識的一僵,握住孟星的那只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陳老太看他們一眼,又看看走過來的李富春,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為難間,李富春已經帶著一身雞屎味攏了過來。

鼻息間充斥著難以言狀的怪味,孟星皺起眉,拉著寶月的手不動聲色地就往後退了一步。

李富春剛剛只覺得前面那姑娘的背影甚是眼熟,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姑娘竟會是她那半夜逃走的前兒媳婦丁寶月!

在看到寶月的那一瞬,李富春跟失了聲般,臉上的表情覆雜又扭曲,手上一個用勁兒,把那病怏怏快死的烏雞捏的喔喔直叫。

“丁寶月,你怎麽還敢死回來?”李富春咬牙切齒的,瞪著雙下垂的老眼,眼紅的打量寶月那一身質感裁剪都十分上乘的行頭。

啊呸,這還是她那土不溜秋的兒媳婦麽!看看,養得白白嫩嫩,氣色多好啊!跟了個城裏的有錢人,那就是不一樣了,可憐她那癡情種傻兒子,知道媳婦跑了,急的滿世界到處找,現在都沒回來!

李富春心裏酸的冒泡,看寶月的眼神也越發尖銳起來。

孟星往前稍稍一站,將寶月擋在了身後,也阻斷了李富春殺人似的兇狠目光。

“麻煩您說話註意一點。”孟星已經拉下了臉,看向李富春的眼神滿布冰霜。

李富春被孟星凍人的眼神震懾了幾秒,當然,也就幾秒。笑話,她在這村裏是橫行霸道慣了的,方圓十裏誰不知道她李富春的厲害?誰又有那個膽敢惹她?

她嘴巴一扯,老眼一瞇,手中拎著的雞叫得越發淒慘了。

李富春仰起脖子瞪著那一臉寒霜的男人,陰陽怪氣道:“喲呵,這又是哪冒出來的小白臉啊?”她帶刺兒的眼睛往他身後一勾,“丁寶月,我看你是早就勾搭上了這小子,所以才成心不跟許業好好過的吧!”

聽了李富春這番話,孟星只覺胸口怒氣一陣翻騰,剛要發火,寶月就輕輕將他往旁一推,站到了他面前。

“您沒猜錯,就是這樣。”寶月唇角笑意涼涼,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李富春,曾經多能耐啊,指使她幹這幹那的,自己卻兩手一甩不知多快活,不知道她當時欺負自己娘家沒人孤苦無依的兒媳婦時,良心有沒有那麽一點痛呢?

呵,怎麽會,這個惡毒的老女人。

寶月不知道自己這一刻的眼神有多瘆人,李富春沒被孟星嚇著,反倒被自己曾經日夜辱罵的兒媳婦嚇的連打了好幾個寒噤。

“你……”李富春哆嗦著嘴,看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前兒媳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寶月此時的模樣,便是連孟星也心生詫異,他眸光一閃,看向寶月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陌生。

寶月嘴角依舊掛著涼涼的笑。

“我這次回來就不想計較太多了,”她看了眼吳家緊閉的大門,“我是來拿身份證跟戶口本的。”

陳老太在一旁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她沾不得,嘆了一口氣就閃到一邊繼續曬她的被子去了。

李富春翻了個白眼兒,沒好氣道:“扔了。”說完,也不管他們,自顧自地就走了。

李富春一走,寶月頓時跟個洩氣的皮球似的,肩膀耷拉下來,遠沒了剛才的氣勢。

“孟星,現在怎麽辦?”她就知道東西沒那麽容易要到。

孟星看著吳家那邊,眼眸深邃。

“等我想辦法。”

由於二人在村裏原來的住處都已荒廢已久,都是破敗老舊的老房子,就算花時間清出來住人也十分勉強,是以他們只得開車去了鎮上,在旅社開了間房休息。

晚上,寶月靠在床頭玩手機,孟星坐在床沿和姜凱打電話。

賀冬冬給寶月發微信,發了張照片過來,說今天去相了親,對方長得太磕磣,她差點沒吐。

賀冬冬發來的就是相親男的照片,寶月點開掃了幾眼,微胖,五官端正,在美顏濾鏡下還看的過去。

[丁寶月:看著還好啊。]

[賀冬冬:你是沒看到他真人!真的嚇人,滿臉痘坑痘印,鼻子大眼睛小,那照片我懷疑他是開十級美顏照的!]

寶月看了賀冬冬發來的消息,樂的直笑。

這時候,微信新消息提示音又響了一下,寶月以為是賀冬冬,一看卻是孫曉輝。

孫曉輝,是他通過手機號搜索加的她,一晃都是兩個月之前了,加了後打了招呼,也沒聊過別的。

[孫曉輝:寶月,可樂明天生日,你要不要過來玩?]

寶月將這段消息看了幾遍,沒立馬回覆,孟星還跟姜凱講著電話,聲音低沈,時不時從嗓子裏蹦出幾聲輕笑。

寶月唇角的弧度漸漸淡了下去。

她回覆了孫曉輝,說自己在忙事情,明天可能去不了。

回覆完,想到什麽,她又給孫曉輝發了個188的紅包過去,紅包封皮上寫著:祝可樂十一歲生日快樂。

手機關了,孫曉輝後面又回覆了什麽,她沒看。

她躺下來,旅社的被子上有股怪怪的味道,像潮氣,又不像,總之算不上好聞。孟星的電話還沒打完,他已經打了半個小時了。

寶月側躺著,睜著眼,從下往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孟星的側臉。

他下巴上生了一點青胡茬,看上去顯得有些頹廢,卻不邋遢,多看兩眼,還蠻性感蠻好看的。

“好,我掛了。”

孟星掛了電話,他側過頭沖她一笑,薄薄的眼皮微斂,笑容裏有幾分輕松的意味。

“阿月,姜凱在這邊有認識的,說重辦戶口本也不是難事,就是麻煩點,需要時間。重辦是一個法子,還有另一個——保管能讓姓李的老老實實把戶口本拿出來。”

“怎麽呢……?”

孟星唇角笑容加深,“明天你就知道了。”

寶月看著他,嗯了一聲,不鹹不淡地問了句:“也是姜凱想的法子嗎?”

“算是。”孟星笑容淡下去,深黑的眸子盯著寶月,似乎想透過她的臉看到點兒別的什麽。

“姜凱……很厲害。”她被孟星這樣深沈的目光看的心頭一跳,頭一偏,慌忙錯開了視線。

“阿月。”

他喊她。

她眼睫一顫,“……嗯?”

“為什麽討厭姜凱?”她神色不對勁,他一下子便想到了原因。

“沒有。”她不想說。

“告訴我。”

“沒有。”她堅持不說,說了無非再自取其辱一次,何必呢。

她閉著眼,知道孟星在看她,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苦笑一聲,從床上起身走進了狹小的浴室裏。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時,她睜開了眼,抱緊被子,聞著上面的潮味,無聲的笑了。她知道自己變了,也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不過……雖然現在這個自己有些陌生,但也挺好。

挺好的。

李富春把見了寶月的事打電話跟吳許業說了,說她已經勾搭上了別的男人,讓他別在外面丟人現眼趕緊回來。

彼時吳許業正在去F省的火車上,他靠在廁所門上猛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是他胡子拉碴的憔悴面龐,他的眉目再不覆往日那般銳利,只有在聽到李富春說起寶月的消息時,那雙無神混濁的眼眸才重新亮起一點光芒。

只是很快,那絲光亮便熄滅下去,餘留一片黯然。

“什麽?……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聲音沙啞的可怕,是那種很久沒說話的人突然一下子開口時的喑啞。

李富春在那邊將他痛罵一頓,他在這邊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煙,思緒飄得老遠,李富春罵完又問起丁寶月的身份證跟戶口本。

丁寶月的身份證跟戶口本自他開始滿世界找她起就一直帶在身上,從不離身。

他問:“她這次回來就是找我要戶口本和身份證的?就沒說別的?”

李富春在那邊沒個好氣,“她都帶別的男人回來了還能有什麽好說的!你個小兔崽子給我快點死回來,別在外頭丟人現眼!”

他舔舔後牙槽,將還未燃盡的香煙猛地掐滅,彈進了面前的蹲便池裏。

“媽,您下次再見她,讓她留個電話。”

李富春真恨不得撕了自家這不省心的,“那你回不回?!”

“回,您給我要到了手機號我立馬就買返程票。”說完,不待那邊說什麽就掛斷了電話,這時廁所門被人敲響,有個公鴨嗓在外面叫喚。

“裏面的人是拉脫肛了還是怎麽著?能不能麻溜點兒?等半天了!”

吳許業站直身子,懶洋洋地應:“剛拉完,這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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