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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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事尚未弄明白,前線傳來消息,蒙古軍正逐步向潞河行進,臨近城池需要加固防守。皇帝當即派軍前往,讓雲鶴負責暗中查訪往來通敵之人,而離歌笑等將查出的可疑之人秘密處決,密函則由雲鶴掌管。

此密函名單尤為重要。雲鶴信任小梅,交與小梅保管,叮囑:“務必保管妥善。”

當夜,果然遭人來盜。一切盡在計劃中,離歌笑等潛伏於暗處觀察。

小梅依計解衣睡覺,剛解下腰帶便被人點了穴道。問是誰,無人應。

小梅閉眼,辨別來人腳步聲。

此人行走雖輕,可鏗鏘有力,功夫不在他之下。來人越來越近,逼人戾氣亦逐漸增強。這樣的感覺,在哪裏感受過?

小梅不由心慌,睜開眼,身後之人離他咫尺。

“你到底是誰?”小梅問。

沙啞聲音傳來:“名單在哪?”

是密室裏的那個人!

小梅頓如芒刺背,想反擊,無能為力。他怎麽可能忘記那些黑暗的日子?似魔鬼一般將他逼上瘋狂的絕路,每一日,都像活在煉獄中……

身後之人許是怕身份暴露,蒙住了臉,從小梅衣兜裏取走了名單,再扶他去床上躺好。

近身相處的感覺小梅再熟悉不過。

假師父,帶走他的神秘人,通敵之人,皆是他無疑。

這樁樁件件,竟然全都是他。小梅怒氣漸生,亦有絲絲痛惜。只可惜看不到他假作軟弱的臉。只見他坐在床前,無所動作,如同那些中毒的日子,小梅隱約覺得有人靜靜坐在床邊陪著他,若他的推測是真,他又是為了什麽?

好一陣,那人起身離去。

離歌笑進屋,解開小梅穴道。小梅問:“歌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離歌笑道:“不能再讓他給敵方通風報信了,盡快逼他現身。”

——

祈熙晉自受傷起,王府便借口他傷勢未愈,將他嚴謹看管,連房門都不許出。祈熙晉自是聰明人,表面感謝萬分。離歌笑不時讓看守的兩個門衛故意散播內奸消息,當夜,祈熙晉果上當出屋。

第二日,小梅前去尋人,問昨晚為何不在。

祈熙晉佯裝委屈:“你在說什麽呀師兄?昨天晚上我哪裏也沒去啊?”

小梅極力壓住內心怒火,冷言:“說實話就這麽難嗎?”不僅是歌哥讓他逼祈熙晉現身,他自己也滿腔疑慮。要得出真相。

祈熙晉一味無辜模樣:“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麽,師兄,我很感激你收留我,這兩天我也想了很多,如果我真的打擾了你們的正事,我可以走。”

小梅冷道:“你要走到哪裏去?”暗器飛擲過去,祈熙晉下意識旋身躲開,小梅冷眼相逼。事已至此,祈熙晉不再故作無辜,昂首直身,亦不似之前唯唯諾諾,露出一抹嘲諷:“我早便知道你們從來不曾信過我。”

小梅冷眼相對,語氣卻無限惋惜:“你接近我們,究竟有什麽目的?”

祈熙晉逼近小梅身前,目不轉睛看著他,似乎要從他眼睛裏看出不一樣的自己:“在你眼裏,我就真的那麽不堪?”

小梅終放棄希望,冷言:“你做過什麽你自己清楚。”

祈熙晉冷笑道:“我當然清楚,”身手將小梅鉗制,迷藥隨之釋放,小梅無法運功,難以掙脫,祈熙晉眉眼含怒:“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不會是我的對手。”卻又似帶著幾分笑意,幾分心痛。

小梅力不及他,又受藥力所控,無法掙脫分毫。命令:“放開我。”

祈熙晉雙眼泛紅,狠狠逼問:“就這麽想避開我?我偏不讓。”直把小梅放低到桌上。

小梅憤怒更甚:“你這是做什麽?放開我。”

祈熙晉苦笑:“原來,你連害怕都不曾對我表現一二,有的只是冷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可我知道,朱倚封是如何對你的,我全知道,為什麽?那樣一個人你都可以對他傾付真心,我這麽卑微的出現在你面前,你卻連一絲真正的關心都不給我?”

“是你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小梅指責,忽想起前面的話,驚問,“你怎麽知道我們的事?”

祈熙晉苦笑:“呵,我怎麽知道?你忘了,那天阻止你去見朱倚封的人就是我,我那麽努力的阻止你去見他,為什麽你還是去了?”

“那天是你?”小梅不可思議,明眸含怒,“是你給我下的毒?”

祈熙晉亦是無限憤怒,憤怒的眼顫抖著:“是,是我。”

小梅奮起一掌擊向祈熙晉,怒喝:“為什麽?”祈熙晉縱是受了傷,也仍舊不放,小梅情緒激動,“我到底哪裏對不住你,你要這樣對我?”聲嘶力竭的呼喊似乎讓他成了瘋子。他要怎麽去相信,給他下毒,讓他被□□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師弟?

“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祈熙晉怒吼,心痛道,“我只是單純的想給你下毒再拿解藥救你,可我被耽擱晚了一步,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朱倚封這麽對你,我多麽想殺了他?”

小梅怒眼含淚:“你已經瘋了。”

“是,我瘋了,為了你,我不介意做一個瘋子!我會讓那些人都為你陪葬。”

小梅搖搖頭,已無任何希冀,有的只是悲憤:“為了一己私欲,你竟然與整個大明為敵!”

祈熙晉不由大笑:“呵呵,對,我為什麽不?我不僅要殺朱倚封,連離歌笑也該死。所有人都該死。”

一開始他就知道,從一開始他就在算計他們。小梅細思漸恐。

祈熙晉見他不言語,怒火更甚:“你怎麽不說話?難道你不應該痛罵我嗎?”

小梅只問:“我們的計劃是你洩漏出去的?”

祈熙晉質問:“我要說是,你會殺了我嗎?你都自身難保了,還一心一意想著那個朱倚封,我這樣逼你,你連一句痛罵都吝嗇給我,我在你心裏,到底算什麽?你信不信,我一樣可以把你毀了!”他面目猙獰,擰住小梅脖子的手似要將人狠狠捏碎,小梅強忍疼痛,毫不妥協。

柴胡破門而入,怒發沖冠:“啊!你這個王八蛋,敢這樣對待娘娘腔。”拳頭如雨,招招致命。

祈熙晉逃出屋,屋外侍衛重重包圍,離歌笑雲鶴亦在此等候。祈熙晉自知不是對手,皆拿毒粉對付,幾人不敢靠近,讓其逃了。

“梅梅,你怎麽樣了?”三娘扶起小梅,關心問候。小梅費力搖搖頭,啞著嗓子答:“沒什麽大事。”從布袋裏取出解藥服下。

雲鶴急忙跨進來問候:“沒受傷吧?”一面查看小梅受傷的脖子,方才兩人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心裏全是愧意和愛,許多話此刻不便多說,關懷眼神不曾離開分秒。

“放心,我沒事。”小梅柔回,問,“歌哥,這下是不是所有謎題都解開了?”

離歌笑輕點頭:“是。從歡樂鎮人口失蹤案開始,一切便是他在暗中策劃。蕭定明和蕭定乾只是有勇無謀的匹夫,我們處處被算計,一直以來對付的只有祈熙晉一個人。不過我們這麽多人都被他玩弄的團團轉,本事倒也不小。只是我想不明白我從哪裏得罪了他,要拿我當敵人。”

柴胡大為吃驚:“你說啥?咱們辛辛苦苦勞心勞力這麽久,就讓一個毛頭小子給騙了?他娘的,看爺爺逮著他不把他撕碎了。”

三娘說:“就算咱們現在知道已經於事無補了,蒙古大軍已經來犯,城池接連被侵,百姓流離失所……”

雲鶴道:“我即刻進宮。離歌笑,名單上的人就交給你了。”

離歌笑鄭重點點頭,各自分開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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