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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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早晨,默笙賴在床上,聽著窗外各種聲音。房東奶奶的談笑聲,樓下飯館夫婦的忙碌聲,以及他們孩子的嬉笑聲,遠處商鋪的雜亂聲,馬路上的汽鳴聲都無一例外的進入她的耳朵,形成一種叫安逸,幸福的感覺。

默笙在這住了十年,跟這邊的人們就像大家庭一樣的相處,大家相互關心,相互照顧。房東奶奶會在下雨天或者晚歸時幫著收衣收被,房東夫婦會熱情的打著招呼,當租客困難時也會延時收取房租,而且他家的房租都比其他的便宜。飯館夫婦會做默笙喜歡的菜肴給她吃,並不收她任何費用,為此默笙會幫他家小孩補習功課作為回報。遠處裁縫店的阿姨會照著雜志做幾套職業套裝給默笙,而且只收她布料費,默笙為了感謝常拉自己的朋友或介紹別人到她的店裏做衣服。等等像這樣暖心的事,默笙想一天一夜也想不完,回到這裏默笙總能卸下在外打拼的疲憊、困頓感受到春天般的暖意,就像回到家一樣,所以時間再怎麽流逝她也不願搬離這裏。一陣敲門聲把她拉回現實“默笙阿姨,默笙阿姨!”

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隔門喊著。默笙連忙蹦下床開門,然後又返回被窩“什麽事,曉天!”他是樓下飯館夫婦的大兒子,默笙從他三歲時就看著他慢慢的長大。

被叫做“曉天”的男孩靦腆的坐在床邊小聲的說道“爸媽答應我,只要我這次考試全班第一就讓我今天去市區看演唱會,可現在他們又說沒空陪我去,沒大人陪就不讓我出門。”說到這曉天露出失望的表情“後來我聽房東奶奶說,你今天在家,我想讓你帶我去,可爸媽不讓,說你要加班,所以我上來問你一下。”說完低下了頭。

“可以啊,我今天有空!”默笙以為什麽事讓這個靦腆的男孩這麽傷心。

“真的嗎?”曉天開心的臉上露出笑容,但又馬上收回,緊張的問道“那你不用加班嗎?”

默笙搖了搖頭“不用,從這星期開始不用加班了,雙休我有時間了。”默笙大聲喊道。

曉天高興的笑了起來。

“曉天,給我半小時的準備時間,好了我們就出發。”默笙利索的從床上爬起向衛生間走去。“啊~姨,不用這麽急,演唱會是在晚上。”曉天激動的有點結巴。

默笙朝他一笑“我們可以在市區玩好玩的,吃好吃的啊。就當阿姨獎勵你考第一”聽完曉天跑出房門,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家人。默笙望著原本應該輕松快樂,卻因生活,過早的擔負責任的小背影而黯然神傷,讓她想起了另一個身影。

準備妥當,默笙下樓就看到曉天坐在飯館門口等著,身上背著上學的書包見默笙下來馬上站起打聲招呼“默笙阿姨!”默笙走近笑著摸摸他的頭,徑直往飯館裏面走去。

聞聲出來一個中年婦女面容黝黑,五官粗曠,身上系著油膩的圍裙用夾帶著鄉音的普通話說道“默笙,我們曉天拜托你了,因為雙休我們倆夫妻實在脫不開身。”說完從圍兜裏拿出幾百塊錢塞給默笙“給他買點好吃的,帶他玩一下,我們實在太愧歉他了。”說著眼角有淚光。

默笙趕緊擺手,死活不收。那中年婦女實在沒辦法就把錢交給曉天並用土話交代曉天“要聽阿姨的話,不要亂花錢之類的。”默笙只能聽懂個大概,等她交代完,默笙就領著曉天出發了。

到達市中心的體育館,已是兩小時後。這個體育館是S市的老體育館,比較陳舊容量也不是很大,開小型的見面會或演唱會還是可以的。體育館周邊已有不少粉絲聚集在此,還有些零散的小販擺攤賣些演唱會周邊產品,隱約還能聽到場館內飄出的音樂聲好像在彩排。

默笙看了下手表時間還早,又摸了下肚子確實餓了,早上到現在沒吃什麽東西。看向旁邊的小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接受著周圍的信息,這是他第一次看這麽大型的演出,當然也是默笙第一次接觸這樣的群體。默笙低頭問道“,曉天,阿姨餓了陪我去吃點東西吧?你想吃什麽?”其實默笙知道他也餓了,只是這小孩太懂事了一直沒吭聲,默笙感到有點心疼。

曉天低下頭不敢說出他想吃的東西,怕給默笙帶來負擔。見他沒回答默笙說了幾樣中學生愛吃的洋快餐食品,讓他選擇。

離體育館十幾分鐘路程的披薩店內,默笙跟曉天相對而坐在等食物的間隙默笙詢問了一些演唱會的事情。看著手上演唱會的門票默笙問道”曉天,這門票花了不少錢吧,你爸媽怎麽會同意。”

曉天拿起水杯喝口水來調整他的不適感,因為他很少出門,這樣的場面跟地方讓他有點不適應,默笙感覺的到曉天的不適應,畢竟相處十年了,所以她提一些曉天關心的話題來緩解他的不適。

“嗯,我考第一,爸媽出一半,剩下的我自己用零花錢省的。”

默笙看了一眼手中標著票價的門票,雖然已經是最便宜的看臺票,但要省下這筆錢對一個家境不是很富裕,沒有多少零花錢的曉天來說絕非易事。想起這個早熟孩子的過往,眼眶瞬間變得紅紅的。

曉天的父母是河北農村的,生下曉天後因為生計問題離開家鄉到大城市打工,曉天則留在老家成為留守兒童。等他父母穩定後,也為了曉天的將來把他接了過來。但當時曉天的母親肚子裏又懷了一個,還要照顧飯館的生意也就沒怎麽管曉天。

曉天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不開口向父母要東西,即使真的很想要也會憑自己的努力爭取,比如考試得第一,在飯館裏幫忙,照顧自己的妹妹等,所以默笙很喜歡曉天。但也因為他的早熟讓曉天從小就背負重擔讓他變成了靦腆,含羞,有點自卑的性格。

等食物上來後,看著曉天狼吞虎咽,吃得津津有味,默笙心裏也開心。可不知為何默笙發現曉天總會把食物留下一點,不舍得全部吃完。

“曉天,不好吃嗎?”默笙好奇的問道。

曉天嚼著食物搖了搖頭,含糊不清的說著“太好吃了,但我想留點帶回去給妹妹吃。”

默笙笑著幫他擦去嘴角的食物“我們再打包一份回去好了。”

只見曉天搖了搖頭“媽媽說不能亂花阿姨的錢,阿姨賺錢也很辛苦。”

默笙摸了摸曉天的劉海“哎呦,我們的曉天真懂事。但阿姨告訴你個秘密哦,阿姨漲工資啦,可不是一點點,現在阿姨有多餘的錢給你們買好吃的,好玩的。噓!可不要告訴別人哦。”

曉天聽完認真的點點頭“我長大後也要像阿姨一樣賺好多錢,給爸媽、妹妹、爺爺、阿姨你,很多曉天喜歡的人買好吃的。”默笙笑笑不在多言。

當他們吃好飯再一次返回體育館時,外面的人比之前多了一倍,看著這些人頭默笙想著要買票進去陪啊天。因為人太多她開始擔心起來,曉天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面,怕他不安,也怕演出結束後走散。

之前默笙沒有想的那麽周全,等她想到為時已晚,票都賣完連黃牛票也沒有,默笙只能無奈的放棄。帶著曉天買了些演唱會需要的道具,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等著演出的開始,並再三的叮囑啊天自己會在原地等他,讓他在演出結束後來找她,並且把自己的名片給曉天了一張再在背面寫上他們住的地址。如果曉天找不到她,可以讓他找人打電話給自己,或者直接打車回家。默笙把錢遞給啊天,曉天堅決不收,在默笙軟硬兼施的辦法下曉天終於接受了。

時間很快過去了,開始進場,默笙把曉天送到入口看著他進去,才放心的來到他們約定的位置,拿出包裏備好的書耐心的等待。

等待是漫長的,但並不孤獨。因為有很多沒買到票還在外面場館逗留的粉絲,他們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聆聽場館內傳出的歌聲,臉上洋溢著青春。默笙回想著自己青春時期是否有過這樣的瘋狂,遺憾的是沒有,如果讓她現在開始瘋狂的追星,她已缺失那份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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