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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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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灰仔嘴巴賤,偷偷摸摸想叼雞仔,它長得那麽大,人又不瞎,裴厭擡手就扇了它一巴掌。

挨了打,知道自己犯了錯,它灰溜溜走開,到墻角趴下了。

灰灰尾巴搖個不停,咧著嘴像是在笑。

顧蘭時看它一眼,笑罵道:“沒出息的,一看就在幸災樂禍。”

轉頭見裴厭頭發濕漉漉的,他摸一把,說:“天不是很冷,淋了雨不好,要不我去燒水,你把頭發洗一洗。”

“行。”裴厭原本想和他一起去竈房,但雞仔在這裏烤火,得有個人看著,火盆一直籠著也好,等會兒洗了頭,剛好烤烤頭發。

風雨勢頭足,不似前段時間的綿綿細雨,劈啪打在屋頂,又順著青瓦傾斜流下,在屋檐前落成一片雨簾。

野澡珠的淡香隨著蒸騰熱氣蕩開,洗了兩遍之後,頭發幹幹凈凈,裴厭坐在火盆前擰頭發,隨後拿起葛布擦拭。

顧蘭時看一眼竹籃裏的雞仔,有幾只蔫頭巴腦的,看著不大能成活,怕別的雞仔壓到,於是小心拿出來,把這五只放在舊竹匾上,輕輕推向火盆旁,再烤烤,說不定活了呢。

手上沾了臟東西,正好水還沒倒,他蹲在堂屋門口用野澡珠洗幹凈手。

起身見裴厭側著頭擦拭,他笑著開口:“要不我幫你擦。”

“好。”裴厭擰了擰水,才把布遞給他。

顧蘭時拿了個高凳坐在裴厭身後,一下子高出一截,能看見裴厭發頂了。

“長了,改天找個吉日,修剪修剪。”他一邊擦搓一邊說道。

“嗯。”裴厭低沈沈應一聲。

顧蘭時用五指作梳,往下捋捋發絲,裴厭頭發很黑,平時束著不大留神,這麽披散下來,真是黑發如瀑,摸起來也順滑,就是有點長了,得剪剪。

“晌午想吃什麽?”他問道。

裴厭坐在前面一直沒怎麽動,看見舊竹匾上一只小雞往火盆那邊蹭,目光落在雞仔上,要是繼續往前,就得攔一攔了。

好在雞仔晃悠悠走到竹匾邊沿時,被竹匾略高的邊沿擋住,本身就弱,嘰嘰叫兩聲,一下子縮在那裏不動了。

聽見問話,他想了一下,說:“回來太急,肉也沒買,用雞蛋炒刺芽吧。”

“行。”顧蘭時答應道,又說:“再蒸一碗蒿菜,兩樣菜足夠了。”

“嗯。”裴厭往火盆裏添兩根柴火。

雨勢不止,等頭發幹了以後,聽著嘩啦啦的雨聲,顧蘭時直打哈欠,離做飯還早,等裴厭給雞仔倒了水和碾碎的陳米,兩人進屋去歇。

風雨悉數被擋在外面,顧蘭時躺下,因打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水,他沒摸到手帕,幹脆就用手背擦掉。

裴厭脫了外衣,拉過自己的被角只蓋住肚子,躺在外側一時沒睡著,說:“花家村有個秀才,要不去找秀才問問,看起什麽名字好,還是說,上興善寺添些香火,讓裏面的師父幫忙取個名字。”

兩人閑著沒事時就會想孩子名字,顧蘭時困倦不已,想了一下開口:“去興善寺吧,順便,再給你求個平安符,如今戴的那個也久了,回頭取下來,用紅布包了放好。”

裴厭下意識伸手,隔著裏衣摸了摸自己頸下的平安符,確實久了。

他翻身摟住夫郎,眼神分外溫柔,低聲說:“給你和孩子也求一個。”

顧蘭時本來就困,一聽到他低沈磁性的嗓音,越發昏沈,含含糊糊答應一聲,往男人懷裏蹭了蹭,說話間就睡著了。

裴厭沒有再出聲,摟著人也閉上眼,伴著外頭雨聲瀝瀝,屋裏只剩均勻的清淺呼吸。

*

五指插在順滑的頭發裏,顧蘭時醒來有一陣了,見裴厭還閉著眼睛,他玩起對方散落的黑發。

“不睡了?”裴厭睜開眼,聲音帶了一絲微啞,平時挺忙的,晌午偶爾才會歇一會兒,今天正好下雨,他少見的,有點貪覺。

“你睡你的,我不折騰你了。”顧蘭時笑道,同時收回了手。

裴厭長臂一展,將後退的人重新摟進懷裏,大手從衣擺下面摸進去,已經三個多月,肚子明顯起來了。

顧蘭時也摸了摸自己肚子,肉肉的,他眉眼裏帶了幾分天真,說:“不知道是我吃胖了,還是肚子裏的長大了。”

裴厭笑了幾聲,開口:“沒胖,是肚子裏的崽在長大。”

其實顧蘭時是胖了些的,臉就能看出來,最近不怎麽幹活,吃的又好,可在他眼裏,只是長了一點該長的肉。

顧蘭時在雙兒裏算高挑,長胖一些其實正好,以前太瘦了。

大手漸漸向上,溫暖的掌心略顯粗糙。

顧蘭時輕喘著氣,輕吻落在他微開的唇上。

風不停,雨未止,春情盎然,在緊閉的門窗裏不得洩露。

*

春風花草香,萬紫千紅開遍,處處都是繁茂之景。

三月底,一場始料不及的倒春寒持續了幾日總算過去,太陽明艷,高高掛在天上,叫人忍不住瞇起眼睛。

顧蘭時在院裏晾衣裳,正忙著,忽然,大黑沖著後院汪汪叫,隨即,豬叫聲也響起,他把手裏的衣裳隨便搭在木架上,匆匆就往後院走。

聽見老母豬的嘶叫,上前一看要下豬仔了,他連忙往外走,出了籬笆門後朝東邊一看,裴厭遠遠在河岸打草,他高聲喊道:“裴厭——豬下了——”

看見裴厭朝他一擡手,顧蘭時不再喊了,在門口等待。

劉大鵝去田裏幹活了,這幾天惦記著下豬仔的事,裴厭白天都沒有走遠,就在附近打豬草雞草。

去年下過一回,老母豬今年沒有那麽慌亂。

因下仔會見血,裴厭沒讓顧蘭時在旁邊待,自己一個人忙碌。

顧蘭時在前院把衣裳晾完,閑著沒事,豬叫聲和狗叫聲不斷,他剁些碎菜葉拌了雞食,端起到外面餵雞仔。

雞仔養在東邊新起的雞圈裏,買回來時淋了雨,擦拭烤火補救一番,還是死了十三只,只剩下四十七只。

這次買的多,賣雛雞的人說多數都是母雞,裴厭當時沒細看,昨天見雞仔都活潑,就一只只抓起來瞅了一眼,這一批公雞不少,有十一只。

“咕——咕咕——”

顧蘭時一邊倒食一邊喊雞仔,毛茸茸的黃色雛雞飛快跑來,瞧得人心喜。

他看一會兒,見沒有病懨懨的,才放心出去。

裴厭說下蛋的母雞少,過兩天再去鎮上買十只回來,到時候得仔細辨別一番,都得買成小母雞。

家裏這十只公雞仔養著,長幾個月就能吃嫩雞,一邊養一邊吃,到過年說不定還能留兩只做席面。

回到院裏,顧蘭時聽見後頭的動靜,有點想去看看,但又怕自己去了裴厭還得操心他,只得停下腳步。

家裏一吵,心還放不下,他坐不住,給自己找了活幹,坐在竈房門口擇韭菜,韭菜鮮嫩,和雞蛋炒正合適。

“汪——”

不知道灰灰還是灰仔叫了一聲,顧蘭時下意識往通道口看一眼,見狗沒有出來,又低頭幹活。

等他把菜洗完,擦幹手再次聽見幾聲狗叫,沒忍住喊道:“裴厭,下了?”

“下了,兩只了。”

聲音從後面傳來,顧蘭時放了心。

豬下仔得好一陣工夫,就在等待的空當裏,他慢慢發現了規律,每次只要狗叫聲響起,就有豬仔出來。

想必是灰灰和灰仔沒見過啥世面,每看到一只小豬就要嚷嚷兩聲。

於是接下來,顧蘭時每次聽到狗叫聲,就知道又有豬仔了,像是報數一樣,他忍俊不禁,同時也在心裏默默記著。

等裴厭從後院過來,和他預料的差不多,一共下了十二只豬仔,比去年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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