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了一輩子的江宇婷到底還是沒能堅持到那個周五，臨近家長會的倒數第三天，她已經開始咳血了，偶爾還會出現呼吸困難，意識更是時好時壞。

醫生在病房外指著床上極度消瘦的江宇婷，告訴沈浩和江樺說可以開始準備了。

江樺當場就哭了，沈浩還好一點，穩住了江樺之後自己跑去衛生間洗了兩把臉，沒人看得出其實他也哭過。

倒數第二天，江宇婷似乎情況好一點了，她意識清醒的時候還餵下去了一碗米湯，沈浩給人擦了擦身子，聽她斷斷續續地講了好些話。

臨近放學，沈浩出去過一趟，把江樺接到醫院之後又趕回學校去處理了一下囤了好幾天的事情——實在堆不下去了，辦公室那邊已經打電話催了好幾次，他必須回去處理了！

應該有十年了吧，這是沈浩第一次熬通宵。

這段時間江宇婷因為生病消瘦了不少，沈浩來回奔忙，每天顧著江宇婷、江樺的同時還得備課，真心沒長幾兩肉，眼下臨近家長會他又不能倒下，所以硬撐著一口氣很不容易。

顧得了學校，醫院這邊的情況沈浩一時間也沒顧上，只知道江宇婷情況看起來好一點了，江樺當時也在，所以他真沒多想——直到第二天去接江樺上學的時候，沈浩才發現氣氛真的不大對勁。

“老師，我不想念了。”

江樺很沮喪地低頭玩手指，聲音悶悶的。

沈浩身上所有的疲憊都被這一句話給驚了出去，他詫異地看著江樺，“為什麽？”

“怕學費不夠？我可以資助你。”沈浩的腦海裏閃過了些許難忘的片段，“還是怕我不能堅持到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說到做到！”

江樺感動了幾秒鐘，他相信沈浩說的話，一直以來是沈浩來回接送他上下學，回到家之後沈浩也遵守承諾幫著他覆習功課，他很感激沈浩，也知道自己退學會傷了沈浩的心，但是……

“老師，什麽都不要問，我不想說。”江樺把頭埋得更低了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沈浩挑了挑眉，劇烈的困倦淹過了他的理智，有那麽一瞬間，他忽然很不“厚道”地想起了很多之前從旁人口中聽來的閑話，明明眼前的江樺已經足夠溫順可他卻偏偏把人拉進了一個“汙水缸”，叛逆，頑固，不思進取……沈浩不知道自己當時到底是失望多些，還是憤怒多些，總之壓抑了那麽些年的他終於第一次失控了。

江樺也是完全沒反應過來，他下意識地順著沈浩的意任人拖進了男廁，直到被人按在洗手臺上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沈浩想要打他？

江樺偷偷地擡頭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一如既往的帥氣之餘似乎只有平靜？原來，即使是意識到身處弱勢，只要那個人是沈浩，他居然也是願意的。

慢慢垂下了眼簾，江樺微閉著眼，稍微調整了一下小腹挨著洗手臺的位置，然後盡量全身放松地等待著沈浩即將迸發出來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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