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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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夥怎麽跑得這麽快?”張先生驚恐的往後看了一眼, 眼看著他們與黑瞎子的距離就已經越來越近了。

“它可是四條腿, 你以為呢!?”丁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不行,咱們得分開跑。”他將絕兒和張先生往旁邊一推, 往對面一側指了指, “你們去那邊, 黑瞎子追誰誰就跑, 沒被追的就找準機會開槍,記住,最好是打頭!”

“打頭!?”張先生惶恐的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 別說是打頭, 他一個連槍都沒開過一回的人, 能打準就不錯了!可丁術沒來得及想這些,早就已經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方向跑了出去。

黑瞎子倒有些冤有頭債有主的氣魄,一看到三人分成了兩撥,就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朝它開過槍的丁術追了過去。

丁術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過它的, 只能盡量往樹木密集的位置繞著圈轉, 邊轉圈邊向張先生求救大喊。

“張先生, 趕緊開槍啊!”絕兒焦急的拉著有些體力不支的張先生, 不斷的確認著丁術的位置,上山的路才走了一半,不能讓丁術在這個時候遭遇不測。

“這不是為難我嗎!我哪有一邊跑一邊開槍的本事啊!”張先生手忙腳亂的撥弄著槍膛, 根本分不出精力來瞄準黑瞎子的位置。

剛開始黑瞎子還被丁術耍得團團轉, 跟著他繞了好幾圈, 可到了後面,它就發現了訣竅,丁術往哪棵樹後面鉆,它就直接將樹給拍斷,前後沒多大一會兒的工夫,能用作遮掩的樹全斷光了,終於,它與丁術的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了一步之遙。

丁術只顧著躲閃,根本來不及往槍裏上子彈,對面半天都沒傳來槍響,他近乎絕望的認為,自己可能就要死在這裏了。

就在他分神的這一瞬間,黑瞎子就猛地撲到了他的身前,用兩只前爪將丁術整個人一合抱,不費吹灰之力就從地上舉到了半空中。

丁術手裏握著的□□因為失力,瞬間脫手掉落到了地上。

他不斷扭動身體反抗掙紮著,卻絲毫不能為自己掙得一絲喘息的空間,反倒讓黑瞎子將爪子越抓越緊。眼看著它的臉就跟自己越貼越近,那條掛著涎水滿是倒刺的舌頭在黑瞎子的兩排獠牙下微微縮動著,讓人不寒而栗。

丁術恐懼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甚至能清晰的感覺黑瞎子口中夾雜著血腥氣味的熱氣正撲面而來!他感覺下顎好像被什麽東西刮破了,猛地襲來一陣刺痛,壯著膽子將眼睛打開一條縫,沒想到出現在眼前的卻是黑瞎子的血盆大口!

那黑瞎子將帶著倒刺的舌頭從他的下顎邊上舔過,正準備一口將他的腦袋吞下去——就在這時,砰的一聲槍響傳來!

丁術一驚,猛地將眼睛全部睜開,看到黑瞎子的眼珠子像是被攫住了一樣,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的臉,沒過幾秒鐘,他就感覺緊緊控制著自己的身體的熊爪一點點的松了力,緊接著黑瞎子的巨大身軀便直挺挺的後仰倒了下去。從它的腦後緩緩流出一大片鮮血。

丁術也被重重摔落在地,看著黑瞎子的屍體呆楞了好一會兒,直到絕兒和張先生匆匆趕了過來。

本該是張先生拿著的□□已經換到了絕兒手裏,槍管上還殘留著熱度。

“你沒事吧?”絕兒將手裏的□□放到地上,連忙取出了隨身的金創藥塗在丁術下顎被舔破的傷口上,皺著眉問:“這個傷口就是被黑瞎子舔的?”

丁術點了點頭,藥粉塗在傷口上辣著疼了一下,他看了看被絕兒放下的□□,彈膛已經空了,驚訝的看著她問:“剛才是你開的槍?”

絕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將早就按捺不住的在包裏撲騰著的雪風放了出來,語氣平靜的回道:“是我開的槍,張先生年紀大了,體力不夠。”

“一槍就打中黑瞎子的腦袋了?”丁術仍是有些不信的看著她眨了眨眼。

絕兒靦腆的笑了笑:“你別這麽看著我呀,剛才只是運氣好,我可不是什麽深藏不露的人。”她頓了頓,後怕的看了一眼地上黑瞎子的屍體,“可能是老天有眼,知道我們不能沒了你吧。”

雪風聞著血腥味,在黑瞎子的屍體周圍好奇的繞了一圈又一圈,張先生在確認丁術沒什麽大礙之後,蹲在黑熊的身邊,小心翼翼的拿起他的熊掌瞧了瞧,遺憾的嘆道:“熊掌可是好東西啊。”

“張先生,井水不犯河水,這裏是它們棲息生活的地方,我們迫不得已才打亂了它們的生活節奏,就不要再連它們最後的尊嚴也剝奪了吧。”絕兒不忍的說。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這麽慈悲的,現在還有許多人以狩獵它們為生。”丁術起身站了起來,走到張先生身邊,彎腰往黑瞎子身上細細查看了一通,它的身上除了他們所造成的槍傷,似乎還有別的傷勢。

他撥開黑瞎子身上厚密的毛發,仔細一端詳,發現那些傷口的創面好像是利物所造成的。聯想起黑瞎子在剛看到他們時不同尋常的憤怒,丁術猜測,在遇到他們之前,它可能已經經歷過一場戰鬥。

可這個時候,還會有什麽人來到這邊?

三人重新整理好裝備之後加緊了腳步,循著水流聲,很快就來到了不凍河邊。

絕兒見這邊杳無人煙,索性也就不將雪風拘著了,將它放出來之後也沒再鎖進包裏由著它自己走。

沒想到他們剛來到了河邊,就看到雪風像是聞到了什麽,一邊嗅著地面,一邊沿著河畔獨自奔出了好長一段距離,最後銜著一件白色薄衫走了回來。

絕兒將它喚到腳邊,把它嘴裏叼著的衣服取下來一看,臉上神情一變,忙將衣服遞到張先生和丁術面前,說道:“你們看看衣服上這些紅色的東西是不是血?”

張先生將衣服拿起來聞了聞,不太樂觀的說:“應該是血。”

“而且是黑瞎子的血。”丁術蹙起了眉頭,他對大興安嶺裏生活的動物的血液氣味太熟悉了,這麽一看,說不定剛才那只黑瞎子的傷就是這衣服的主人造成的。難道那黑瞎子是落敗而逃?什麽人有這麽大的本事?

他不由分說的將衣服從張先生手中拿過來抖開一看,“看這衣服的大小,穿它的人應該還是個孩子……”他心中感到莫名的惶然,停頓了一會兒,奇怪的往絕兒和張先生身上瞅了一眼,目光忽然變得鋒利了起來,連連發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來這邊?”

在來大興安嶺之前,他可以不去關心張先生和絕兒的背景和目的,但是現在事態的發展太不尋常了,他不得不問清楚,否則根本就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危險在等著他們。

“我們是來找人的。”絕兒看著丁術手裏的衣服,怎麽也想不出除了饅頭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來大興安嶺,但是這件衣服會是誰的?饅頭他們身邊還帶著小孩子?她有些難以想象。

“找人?”丁術臉上的神情瞬間由戒備變成了詫異,“你的意思是大白山上住著人?絕不不可能!”

“不是住著人。”張先生伸手往衣服上的染血處揉搓了幾下,觸過血的指尖殘留下了一抹淡淡的紅色,他將眼睛微微瞇了一下,突然對絕兒說:“這血還沒幹透,證明他們沒離開多久,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穿山甲,我們沒工夫跟你解釋那麽多了,你既然已經拿了錢就應該好好履行你的職責,只要能好好帶路,倘若後面真要遇到什麽危險,你就算撇下我們獨自逃走,我們也不會怪你。”絕兒將目光一沈,遠遠地看向好似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大白山頂,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我們接著趕路。”

張先生低頭淡淡一笑,看來現在絕兒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這一趟他幾乎沒怎麽出力。她剛才所講的,也正是自己想忠告丁術的。

丁術無言以對,雖然滿腹狐疑,卻也只能按絕兒說的做。

按計劃,他本來還想借著不凍河的地熱,暖暖和和的過一宿等天亮再接著趕路的,畢竟現在已是日落時分,如果他們接著往前走,很有可能在濕地區過夜,那可不是一件安全和省心的事。可現在看來,絕兒和張先生如此的焦急,大概不可能按他的想法來了。

他將自己的顧慮告訴了絕兒和張先生,沒想到他們壓根就沒打算在任何地方停下來過夜。這便意味著他要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依然在危機重重的濕地裏穿行。

“你們可想清楚了,濕地裏危險的動物可比樹林裏還要多,而且路也不好走。”丁術站在濕地入口,仍不死心的向張先生和絕兒游說著,“況且你們看看天,再過一兩個鐘頭天就全黑了,到時候更難走。”

絕兒心底也有些擔憂和害怕,剛才出現的黑瞎子已經足夠可怕了,如果是在夜裏遇到更多這樣的危險,她也不確定他們這三人有沒有足夠的把握渡過險境。可轉念一想,如果是郭然他們,也會停下來嗎?

答案是否定的。

絕兒知道,以郭然的作風,他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目的地,更何況他們完全有這樣的實力,那件白衫身上的熊血就是證明。

相比之下張先生就要理智些,他覺得丁術的顧慮也不容忽視,正當他準備勸勸絕兒時候,急性子的雪風就先竄進了對面的濕地林裏。

絕兒如釋重負的笑了一聲,對張先生和丁術說:“這下不用為難了,進去吧。”

張先生無奈的嘆了口氣,只好拍了拍丁術的後背,勸慰道:“別想那麽多了,走一步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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