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多事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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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蕾蕾陰沈著臉從孟琳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和那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碰了個正面,她心中積了滿貫的火氣,徑直用肩撞開那個男人,風風火火地走了出去。

今天對馮蕾蕾來說是一個不平常的日子,她去找孟琳的時候,看見自己的嫂子和一個陌生男人親昵著,她跟蹤兩人來到一個隱蔽的普通小區。她心裏有了不好的揣測,她安慰自己或許是有誤會,直到幾個小時後,嫂子和他從房子裏出來,兩人戀戀不舍地擁吻。

蕾蕾怒火中燒,她知道哥哥興許對孟琳不太上心,但兩人畢竟是夫妻,在馮蕾蕾看來,家庭是一個人的歸宿,家庭的不合意味是一種莫大的悲劇。而悲劇帶給每個人的,只有痛苦。

“如果你不愛我哥、愛那個男人,你大可以離婚,可你為什麽要背叛他?”馮蕾蕾質問她。

孟琳很快意識到事情的敗露,她難堪之餘,心中竟有一絲坦然,她在厲聲的指責中沈默了好一陣,才堅定地對馮蕾蕾說道:“蕾蕾,你錯了,我不愛那個男人,我曾經……深深地愛過你哥哥。”

“嫂子,你太不了解我哥了,你知道背叛他的人是什麽下場嗎?”

“蕾蕾,不了解你哥的人是你。”孟琳淒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馮蕾蕾明白聶明宇對孟琳也有過分之處,但她私心永遠站在自己最愛的哥哥一方。她心中除了氣憤,還有擔憂,對哥哥擔憂,也對孟琳擔憂。哥哥那樣高傲風光的人,怎麽能忍受這樣的恥辱?他會怎樣對孟琳?

馮蕾蕾在龍騰公司的樓下停住了腳步,她擡起頭,看著這棟冰冷的大樓,看著進進出出西裝革履的人,她不懂,這一切真的比家庭更重要?

不了解哥哥的人……是自己?怎麽可能……

她的腳步像在水泥裏攪混似的,邁得很慢。無人敢阻攔這位董事長的親妹妹,她暢通地來到聶明宇的辦公室前,推門進去。

這裏四周都是幽閉的藍色,正中央擺著團簇的山茶花盆景,幾尾紅鯉在青花瓷缸中悠閑地浮著。馮蕾蕾回國後任性地把自己的雕塑作品擺在了聶明宇的辦公室,於是角落裏、墻根到處都是奇形怪狀的藝術品,顯得有些擁擠。

聶明宇不在,馮蕾蕾坐到了他的辦公桌前,整潔的桌面上規規矩矩地擺放著各種文件,她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索性百無聊賴地在轉椅上左搖右晃。突然,她的腳像是撞到了某個開關似的東西。

哐叱的自動門打開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空間響起,墻體上出現一扇宛如小說中才有的密室之門。馮蕾蕾呆滯地看著門後的空間,橘色的燈光把那個無窗房間照耀得充滿了某種懷舊的情愫,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好奇地走了進去。

她首先的印象是軍旅,這間密室裏的色調都是有些陳舊的軍綠色,單人床上有一疊方正的豆腐狀被子,有些年頭的櫃子上擺放各種獎章、獎杯、一套軍人服飾、一些簡單的日用品,連墻上掛著的也是望遠鏡、軍用腰帶之類的物件。

墻上還掛著一幅□□的畫像。

哥哥是當過兵的人,有這些東西並不奇怪,可是為什麽要單獨做出這樣一個房間呢?馮蕾蕾坐在小床上,疑惑地思考著,隨即,她看到床頭櫃上有一把槍。她拿起那把槍,手中的重量讓她驚異。

聶明宇看到房間裏漏出的光,快步走了過去,正看見馮蕾蕾凝重的眼神審視著手中的槍。

“那是玩具。”他輕描淡寫地邊說邊摘下手套,走過去把槍拿了過來,放進櫃子下的抽屜中,“女孩子家,別舞刀弄槍的。來了也不讓人打聲招呼。”

馮蕾蕾用怪異地眼神看著他,她的直覺告訴她那把槍並非模型仿制品。聶明宇轉過身來,倚著櫃子,笑道:“很好奇這個房間吧?”

“你為什麽把房間布置成這樣?”

他用手指了指四周,“我當兵那會兒,我們連長的房間跟這是一模一樣,那個時候想著當個連長就滿足了,也算圓夢吧。”他低著眼眸,嘴角微微上揚,曾經對榮耀的向往一直追隨著他。

這算是解釋了房間的由來,倒也說的通。

“參觀完了,出來吧。”聶明宇輕描淡寫地把她領出了房間。

馮蕾蕾收回了思緒,想起了自己來這兒的目的,她冷聲地問道:“哥,你不能對嫂子好點嗎?”

“怎麽了?”聶明宇不解。

“昨天……我跟嫂子閑聊,她挺傷心的。”馮蕾蕾撒了個小謊。

聶明宇眼眸中閃過冷戾的寒光:“我不想傷她的心,當然也不想讓她傷我的心。”

“難道對你來說家庭不重要?我希望你過得幸福,而不是整天待在這個冷冰冰的辦公室裏,生意做得再大,那也是長不了的。”

聶明宇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但對蕾蕾,他無法做出任何冰冷的態度,索性自顧自地翻看起桌上的文件,不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哥,無論你和嫂子之間發生了什麽,我都認為是你的錯。”說完這句話,馮蕾蕾轉身離去,如她來時一樣不留痕跡。

聶明宇把文件扔在桌上,微風拂動窗簾,露出些許光線,落在他有些落寞的背影上。他疲憊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閉上雙目時,盡是昨日檀山觀的樹樹秋色,和不忍回顧的景象。

他似乎越來越被感情上的事情困擾著,束縛著,這並非好的征兆,他告誡自己,要保持一顆冷靜沈著的心,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還有繁忙的工作。

上天愚弄自己的人生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告訴自己應該早就習慣的。他這樣想著,不免陷入惆悵的情緒中。這時,有人走進了辦公室。聶明宇收起自己軟弱的一面,重新恢覆平常的神色。

張峰臉上有些許歉意和賠笑:“聶總,昨晚公安有人偷偷潛入海關驗了咱們的貨,但好在我們昨晚就搞定了賀清明,把貨運了出來,這事兒,您就放心吧,應該說都已經抹平了。”

抹平?聶明宇浮起一絲嘲諷,雖沒有正式取證,但只要有這條線索,以劉振漢的性格一定會追查到底。況且有消息說那兩個用賬本勒索張峰的jì女的屍首也已經暴露,命案一旦追查到龍騰身上,就是一張難纏的蛛網。

“你辦事我放心。”聶明宇淡淡說道,“你那邊的事我一般不插手,但有一個人我始終擔心。”

張峰了然地點頭:“我明白,您說的是趙志剛,我已經安排好他了。”雖然jì女的事確實是趙志剛處理不妥當,但張峰沒怎麽警覺。

“安排?”聶明宇為自己斟了一杯茶,細細地嗅著那淡淡的香味,“他去廣州不是單純地度假吧?”

“是,我想讓他去躲躲,我以為這是小事兒,就沒有打擾您。”張峰敏銳地察覺到聶明宇語氣的變化,心神便專註起來。

“小事兒?恐怕問題就出在你認為這是小事上。張峰,我們以前不是沒吃過這樣的虧,你留著這種禍患到頭來害的是你自己。”他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原本冷厲的語氣放緩了一些,“我知道你和他私交不錯,別徇私情,該怎麽做怎麽做,至於方式……可以溫柔點,懂嗎?”

張峰感覺自己背後出了一層冷汗,他知道聶明宇性情冷漠,也正是因此,聶明宇的判斷是絕對冷靜謹慎的,他既然這樣說,自己就必須這樣做。這也意味著,趙志剛保不住了。張峰覺得兩難,他一直善待手下的人,這樣丟車保帥,他於心不忍。他擡起頭,聶明宇自顧自地品著香茶,沒有再看他。

“我知道了。”張峰艱難地說出這四個字,在聶明宇沈默的暗示中,離開了辦公室。

這個世界再次恢覆了寂靜,沒有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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