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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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於子哲的表情更萌了,不過這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他很自然露出的樣子。

僑元無奈地松開他的臉,伸手撈住了他脖子,將他緩緩帶趴下,直到以一種有些艱難的姿勢撐在僑元上方。

兩人幾乎互相貼在了一起,若不是於子哲擔心自己壓到渾身是傷的僑元,或許兩人現在就幾乎少兒不宜了。

“我剛剛說不救你的話……你會傷心嗎?”於子哲聽見僑元在自己耳邊輕聲說話。

他搖了搖頭:“不會,但是會因為別的原因傷心……再也見不到你……這種……”

“那你相信我能成功嗎?呵呵,反正不能成功的話,我們就得組隊去地獄游了。”僑元嘆了口氣:“我勸不動他們……不過說實話……我打心底裏,也不想放棄。”

“那就去做,我之前說過……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肉麻死了,這麽煽情的話說出來果然尬尬的。”僑元的語氣有幾分嫌棄。

於子哲看著他雖然嫌棄,卻也終於放松下來的表情,心下也稍微松了口氣。

僑元躺在地上安靜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越躺著越想睡覺,眼皮忍不住耷拉下去。但就在他想要借機休息一會兒的時候,客服煩人的聲音在空間內響了起來。

【叮,倒計時十秒後重新恢覆挑戰世界,請勿拖延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越到結尾的地方越卡文呢orz  以及我好久好久都沒時間看評論了,不過好像也沒啥評論吧哈哈哈。抱歉了大家。

第 193 章

“真是不讓人有一分鐘喘息時間呢。”

僑元無奈想起身, 於子哲見狀立即站到一邊並且將他小心翼翼扶了起來。

他身上都是傷口,不過現在的時間似乎的停止的,傷口都沒有一絲血滲出來。

羅寄雪和姚向明聽見客服的提示音便從地上迅速爬了起來,兩人動作統一整齊,皆齊齊擔憂地看著僑元。

僑元迅速註意到他們的眼神,無奈地笑著問:“怎麽現在開始擔心自己的小命了?沒用了, 誰讓你們不同意的。現在你們的小命都在我手裏了。”

兩人當然不是擔心自己的生命, 而是擔心僑元的狀態。如果僑元保持著先前吵架的那種心態去戰鬥, 那才是真的沒多少贏面了。

現在兩人聽見他已經恢覆到平常的語氣, 頓時放松了不少。

姚向明看著周圍的世界開始慢慢恢覆色彩,“僑哥,加油!我們相信你!”

僑元已經強制被挪回了當初使用道具卡的位置, 聞言他擡頭對著姚向明和羅寄雪放心點點頭,再將註意力放在了於子哲身上。

於子哲就在距離他不過十厘米的地方, 正面帶笑容站在原地。

“你站那兒當木頭嗎?”僑元說:“都是為了救你我才這麽辛苦的, 一點表示都沒有?”

於子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沒過半秒鐘, 原本情商並不高的他突然像開竅了一樣,俯下身在僑元臉上啾了一口。

“好,給你鼓勵。”

從沒見過自家老公這麽撩人的僑元臉色一紅, 手情不自禁捂住了臉,還想著去感受感受那裏的餘韻。

“小心!開始了!”

於子哲的聲音猝然響起,周圍的白色一瞬間消失。

泛著血光的森林和猙獰的怪物出現在了周圍。

“靠!”

還妄想回味一下那個吻的僑元小聲爆出一句粗口,搜地就從灌木叢中跳了出去。跳出去, 他就開始往河流下游沖。

這條河是從山裏流向市區的,順著走能保證不迷路地從這裏逃出去。

“嗯!?他從這邊跑了!追!”

敵人很快發現了他的動靜,吼叫著沖了上來。

在河灘上跑步沒有樹林中那麽多障礙物,但滿是亂石的地面極其容易崴腳。

僑元憑借著輕巧的動作,精準地踩上看起來更加穩固的大塊石頭。

他並沒有將全部精力都放在腳下,而是時不時註意旁邊的河流。

直接在河灘上和怪物賽跑個幾小時是不可能的,更何況天空中還有馬上要追過來的鼠頭人。

他必須找個機會從河流逃走,雖然未知的水道同樣危險重重,但總比在地面上當活靶子要好得多。

可惜現在他的位置還處在河流比較上游的位置,河水並不夠深,沒法讓他徹底潛下去。

背後有破風之聲傳來,一根長木矛從他身邊劃過,紮進了遠處的河灘。

“沒投中!可惡!”後方的怪物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哈哈哈,這都

“哈!那你們上啊!讓他們跑了,死的最快的也是你們!”

“那就讓你看看我們的厲害!就像殺了先前那個人一樣!”鼠頭人叫囂著舉起了槍,瞄準著僑元奔逃的背影。

“哼,你再跑啊,這裏這麽開闊沒東西擋著,你能往哪兒跑!”鼠頭人說著,食指撥動扳機,槍管瞬間震動,將子彈以破空之速推了出去。

但地面上的僑元突然動了,不像先前那樣直線在奔跑。

“又想左右跑動逃掉嗎?逃不掉的!射擊射擊!!!”

天空中的鼠頭人紛紛端起了槍,一時間,夜空下槍彈摩擦的光點甚至比星光還要更明亮。

僑元別沒有以“Z”字形跑動來逃開子彈,而是徑直沖向了河道。

位於高處,能將底下的狀況看得一清二楚的鼠頭人們立即明白了他的計劃。

“他想跳河!開槍!別讓他跑了!”

撲通一聲,僑元直接砸進了河水中。

砸進去的一瞬間,他直接嗆了一大口水。

深山內的河水是極其冰冷的,及時是夏天都可能只有幾度的溫度。被水包圍的一瞬間,僑元就感覺周身的溫度像是能把自己凍成冰塊。

寒冷從皮膚滲透進骨頭裏,骨頭都被凍得發疼。

他的腳直接開始抽筋,腳板底下到小腿的筋脈像是被人用力拽住了一樣,疼的根本沒辦法自己伸直。

水中不斷有子彈射下來,發出噗噗的聲響。

僑元只能想辦法用雙手和剩下的一條腿在水中撲騰,往下游游。

但黑暗的未知河道充斥著各種危險,僑元剛伸展開四肢,就撞上了水底的石頭。

游過泳的人都知道,在水裏砸中腿腳簡直不亞於酷刑,疼起來要命。僑元頂著著腳趾頭傳來的疼痛,再加上嗆水的窒息感,硬生生控制自己的肢體往前游動。

這裏的河水並不清澈,夜晚更是什麽都見不到。他只能感受水流的動向,順著水推力往前移動。

背後有什麽大型物體落水的聲音,應該是那群胖怪物追了上來。

僑元咬牙沖出水面換了口氣,同時迅速瞥了一眼周圍的情況。

天空上聚集了十幾個鼠頭人,背後怪物們也直接跳到了河水中。

不過和他料想的情況一樣,現在河水的深度成了阻礙敵人前進的最大障礙。它們的身形根本沒法好好在水裏扶起來,沒法像僑元一樣,借助河水的流向快速往下游走。

它們也被冰冷的河水刺激得有些惱火,擡起頭對天空中的鼠頭人吼叫:“你們把人打死沒有!!!”

鼠頭人怒回:“誰知道死沒死!但是能看到血跡!應該還活著!”

“你們是眼睛瞎嗎?這麽多把槍打不死一個手無寸鐵的人!”

“河裏根本就什麽都看不見!而且我們快沒有子彈了!”

“你們真是廢物!”

“靠!再逼逼一句,我就讓你們永遠閉嘴!”

可能是因為鼠頭人將槍對準了它們的緣故,原本嗷嗷大怒的胖怪物們突然禁了聲。

僑元模模糊糊能在水中聽見外面的動靜,然而他的情況並不像看上去那麽好。

那麽多子彈,就算是胡亂掃射也必然挨上幾下。鼠頭人在天上見到的血跡便是從新鮮傷口中滲出來的。

水會阻礙傷口的自動止血功能,在水中,血液更加容易流失。

冰冷的水讓他的體溫也隨著血液慢慢流失,再加上不敢隨便探頭換氣,缺氧的問題也來了。

這三重問題很快讓僑元有些意識模糊,甚至不止一次停下動作,意識恍惚地任由自己被水流沖走。

子彈濺射的聲音讓他每次都成功驚醒,清醒過來後他就會咬著舌頭,強迫自己的集中註意力。

雖說已經有幾次意識模糊,但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距離他跳下水約莫五分鐘不到。

胸腔中的氧氣幾乎消耗完畢,胸口和頭頭開始隱約作痛。

但此時外面的槍聲似乎也停止了,是那些人沒有子彈了嗎?僑元模糊思考著。

不對,敵人非常狡猾,這肯定是想引誘他浮上去。可他現在已經缺氧了,再不上浮換氣也是一個死字。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日常腸胃炎。不知道為啥,已經避免吃所有油膩/辣的刺激性食物,還是避免不了腸胃炎。

而且最坑爹的是……咳咳,腸胃炎一般會有點菊花痛,你們懂的。

所以我碼字的時候簡直坐立難安,甚至想寫一篇文來報社!

對,我想寫一個同性戀但是有痔瘡的受!【你是魔鬼嗎?】

第 194 章

盡量用最快的速度沖上水面嗎?還是有其他方法?

腦子因為缺氧越來越混沌, 僑元在水中艱難擺動著四肢,手臂不小心撞到了水裏什麽東西。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將手抽回來,卻覺得剛剛碰到的東西有點奇怪,撞上去手並沒有太疼。

再次伸出手往前一探,他便發現那居然是一塊卡在水中的浮木,體型似乎還很大。

有了!

僑元靈光一閃, 將浮木從水底的石塊中拔了出來, 接著抓住浮木向上游。

嘩啦一聲, 他在湍急的河水中冒出了頭。

天空中的鼠頭人停止射擊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他冒頭了!扔!”

僑元瞳孔一縮, 就見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天上掉下來,直直砸向他。

不好!這東西怕是個會爆炸的!

他趕緊將手中的浮木擋在了自己身前,只聽見那個東西噗通一聲掉進了水中, 緊接著,翻騰的氣泡伴隨著劇烈的光芒炸開。

僑元忍不住閉上眼睛, 只感覺一股強大的沖擊力朝他沖了過來。

他的身體仿佛弱小的浮萍一樣, 直接被水流卷走。

鋪天蓋地的河水砸在他身上, 灌進口鼻。難受的窒息感讓他想要咳嗽, 但湍急的水流一下便將他甩上了一塊大石頭。

僑元只覺得腦袋嗡地一聲,便失去了意識。

當意識再次回籠的時候,僑元幾乎感覺自己只有一個腦袋還存活著, 身體四肢好像完全消失了,根本感覺不到。

他的意識模模糊糊,甚至花了十幾秒才回憶起來自己在幹什麽。

意識到自己如果再不清醒過來就會徹底完蛋,他咬著牙, 好不容易才從泥沼中把昏昏沈沈的意識□□。

首先恢覆的是他的聽覺,周圍已經只有潺潺水聲,槍聲和追逐消失了。

所以敵人呢?敵人哪裏去了?

僑元將沈重的眼皮掀起來一條縫隙,模糊地看見血色的月光倒映在河水中,被攪碎得像一團腐爛的血肉。

轉動了一下眼球,周圍果然不見了敵人的身影。他現在大概被沖到河邊了,也不知道自己被沖了到底多遠。

至於敵人為何消失不見,估計是以為他已經被炸死沖走了吧。

按理來說沒了敵人,他應該大大松口氣,可僑元心情完全沒好多少。

從敵人手裏逃出來很艱難,但其實現在能否活著走出去才是最大的難題。

以他的身體,現在站起來都很困難。但是如果繼續在這裏昏沈下去,他過一會兒就會徹底昏迷,然後因為失血加體溫過低而死去。

“要……要起來。”

僑元咬牙調動自己的神經,但四肢完全被凍僵了,廢了好大勁他的胳膊仍像是生銹的機械一樣,動起來仿佛能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音。

“咳咳咳!!!”胸口突然傳來劇痛,他好不容易擡起一點的胳膊又摔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裏的衣服已經基本被毀掉了,這是爆炸帶來的破壞。

胸部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傷,也不知道肋骨有沒有斷。

“額……”僑元小心翼翼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忍著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劇痛坐了起來。

歪坐在水中,他無力地看了看周圍。

似乎他現在已經被沖到河流的中下游了,但是離出去還差得遠。周圍依舊是一眼望不盡的山脈,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出去。

僑元咬牙想從水中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右腿已經斷了,完全走不了路。

“這就很糟糕了……”他環顧四周,見到不遠處的河灘上有一根折斷的樹幹。

果然還是只能靠木頭支撐然後走水路一路漂流下去了,這是一個極其危險,卻也最省體力和速度最快的方法。

僑元站不起來走不了路,只能撐起身體一點點朝樹幹爬過去。

斷掉的腿拖在地上,他也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只是爬到樹幹旁邊再將它運送到水中,他就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一副隨時要倒下去的樣子。

重新將身體浸泡到冰冷的河水中,僑元上半身搭在樹幹上,也沒力氣再推動,就這麽任由樹幹帶著自己往下漂。

想在河水裏漂著也並不是件簡單的事情,近乎三米長的樹幹一不小心就會被卡住。

僑元必須及時調整方向,更要緊的是,他要維持自己的意識,別恍惚得直接掉進水中淹死。

不能睡著,絕對不能睡著。

只要再堅持一會兒他說不定就能逃出去了,他必須要堅持住,否則還不是自己一條命的後果。

他現在可是“一屍四命”啊!

僑元看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內心不斷拿著小錐子敲打另外三個人。

要是他成功活下去了,他一定要暴揍那三個家夥一頓,打得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別再輕易地把命連帶責任全推到他背上。

真是累死他了。

時間就這麽一點點過去,河流下游的水勢足夠大,已經估摸著深度達到了兩三米以上。

低下頭就是深不見底的河水,看起來真的讓人心生懼意。

腳踩不到底讓人嚴重缺乏安全感,只要現在僑元他無力再抓住樹幹,絕對會沈底變成魚食。

再次深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僑元決定稍微使勁調整方向,往岸邊靠近一些。

但當他想要使勁時,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不聽使喚了。

長時間保持著抱住樹幹的動作,他的胳膊完全發麻發酸了,一動就是鉆心的疼痛,甚至不小心往下滑了一段距離。

“我靠,不好不好!”僑元趕緊劃動自己的左腿,想要往樹幹上靠。

但樹幹浮在水面上,受到一點沖擊就會往反方向溜走。他不僅沒能蹭上去,反而讓樹幹在手臂底下一滑,徹底脫手而去。

完蛋了!!!

僑元嚇得模糊的意識都徹底清醒了,看著遠去的保命木頭,他情急之下揮舞胳膊往前一撲,居然張嘴直接咬在了木頭伸出的一小根枝丫上。

咬住木頭時候的沖勁直接讓他紮進水裏,紮紮實實嗆了口水才浮出水面。

現在他的姿勢尷尬不已,只能像只河貍一樣,叼住木頭往淺水處游。至少等到自己能站住腳,他才能再次爬上這個樹幹。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考試加面試了,哭泣。  社恐的我想到要面試就覺得感覺要下地獄了一樣【癱倒】

第 195 章

“我這輩子……絕對都不想再下河游泳了。咳咳咳!”僑元整個人橫躺在河岸的淺水中, 感覺自己想要動一下手指都極其困難。

身上各種肌肉傷口疼痛就算了,他現在連牙都疼得不得了,仿佛牙齒都要掉光一般。

叼著一根木頭游到岸邊可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更何況當時他的身體狀況接近昏厥。

死死咬著木頭游到腳尖能著地的地方時,他甚至因為一瞬間的松懈差點沒栽進水裏淹死,好不容易才掙紮上岸。

暫時是活了下來, 但癱軟在河水中他也幾乎快要三名隊友團聚了。

身體沈重仿佛灌了鉛, 四肢感覺已經泡得發腫完全不聽使喚。僑元嘗試再次站起來卻完全心有餘而力不足。

可此時周圍的景色依舊是荒山野嶺, 完全見不到一絲人煙。

天空中占了大半邊天的血月異常晃眼睛, 仿佛要掉下來將人壓死。

僑元有一瞬間失去了意識,但瀕死的窒息感讓他渾身冷汗又驚醒了過來。

他艱難擡起手揉了揉看不太清的眼睛,大口喘息了十幾秒才把一條命勉強拽回來。

在這期間, 他瞥見不遠處的山坡上,有什麽光亮一閃而過。

“有光!?”是敵人嗎?

身上汗毛都豎了起來, 僑元仔細回憶, 發現那道一閃而逝的光似乎是平行閃過去的, 並且似乎是從遠處靠近又接著遠離。

這不會是那群能飛上天的家夥, 很可能是車燈!

難不成山坡上有馬路橫穿過去嗎!?

僑元精神為之一振。

在之前,他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位置,不清楚還有多久時間才能逃離。這種未知感讓絕望從內心滋生, 他都無法判斷以自己的身體情況還能走多遠。

但現在,目標非常明確了。如果山坡上真的靠近馬路,那只要翻上這個山坡,他就有被救和離開的希望了!

山坡並不是很高, 可是對於斷了一條腿,體力嚴重流失的僑元來說簡直像攀登天險一樣。

僑元艱難地翻過身,用顫抖的手臂撐著身體站了起來。站起來後他才發現,右腿基本上沒有任何作用了,使不上力,只能單腿蹦著走。

可蹦著走他又沒有體力起跳,準備跳起來的一瞬間他差點腿軟摔倒。

“啊……真是……”他無奈地重新趴了下來,用雙手加一條腿慢慢往前爬。

如果此時山坡上有人,就能見到河岸上有一個渾身濕透的人,拖著一條斷腿,晃晃悠悠極其悲慘地朝山坡上蹭過來。

他經過的河灘上,留下一層帶著血色的水跡。

這種走一步晃兩下的虛弱模樣,讓人覺得他極可能在半路上徹底倒下去。

可是就以這樣的狀態,他硬生生從河邊走到了山坡底下,並且在山坡下找到一根樹枝,成功支撐身體站了起來。

僑元拿著一根樹枝強撐著站起來,隨後身體一歪差點靠在離自己最近的樹幹上。

好險好險。

他硬生生站住了,現在他完全不敢停下來休息。意識已經在崩塌的邊緣,這種時候松一口氣估計就會讓他直接倒地不起。

但是要爬上這個山坡,他的內心還是有些發怵。

將手中的樹枝插進前方的泥土中,僑元左腿借力往前一點點挪動。用一條腿和一根樹枝往上爬。

隨著坡度越來越陡峭,樹枝也沒了用處,還是需要手腳並用。

僑元用手指扣住穩固一點的石塊,為了增加阻力防止下滑,他整個人都貼在山坡上,下巴都蹭破了。

他的身體已經疼痛到麻木了,現在能夠清晰感覺到的只是無力感和眩暈感。

因為眩暈,他爬個坡都像是在坐船。眼前望不到盡頭的山坡好像不斷在起伏搖晃,好像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十厘米……再往上十厘米,再向上一點!

僑元幾乎就是在以這樣的距離往上移動,每一次移動都是在和疲憊感作鬥爭。

等到完全翻上山坡後,他就趴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了。

即使意識還存留了一點,身體也不聽使喚了。血管裏的血液都好像凍住了一樣,連呼吸都帶上了冷意。

他已經徹底沒法移動了,就快要陷入昏迷然後等死了。

僑元不甘心地擡頭看著不遠處,依稀能從樹林的空隙中見到一條平坦的水泥路,距離他大概十餘米遠。

“我……就差一點……”他面色猙獰地咬牙盯著自己的手,想要再努力一把。

但即使內心喊叫著“動起來!動起來!”身體也完全不配合。

看來想再移動是不太可能了……僑元模模糊糊地想著,目光依舊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馬路。

“使用……道具卡。”他念到。

【叮!判定您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滿足使用道具卡的條件,使用失敗。】

僑元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答案,他也沒有精力再去生氣糾結了。

如果不能動彈,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反正不管用大家就一起下地獄了。

血月下的森林安靜無比,連蟲鳴聲都沒有。奄奄一息的人趴在地上,似乎在安靜地等待死亡來臨。

時間一點點過去,森林的寂靜突然被打破了。

遙遠的地方突然投射過來一道燈光,輪胎與路面摩擦的聲音越來越近。

半瞇著眼睛,瞳孔無神的僑元似乎感受到了這束光芒,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沖著馬路的方向,看著越來越近的小轎車,將僅剩的力氣積攢起來,張開嘴大聲吼道:“救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個十餘章吧,依舊感謝大家支持到現在。

第 196 章

“僑元?僑元!醒醒!”

一陣叫喊聲刺進混沌得仿佛一碗蛋液的腦子裏, 刺得僑元頭劇痛了一下。大腦仿佛整個晃動了一下,砸在了顱骨上頭,發出了嗡嗡的響聲。

“好疼……”僑元忍不住伸手捂住頭。

“疼?哪裏疼?腦袋嗎?”一道熟悉得讓人流淚的聲音響起,有人按住了他兩個太陽穴,輕輕揉捏。

誰?是他嗎?

僑元勉力撐開粘連在一起的眼皮,差點被刺目的白光閃瞎眼睛。

揉著自己太陽穴的人察覺到了異樣,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先不要馬上睜眼睛, 外面太亮了。”

僑元下意識聽話地閉緊了眼睛, 一篇黑暗的眼前慢慢感受到了外頭的亮光。

但是沒過多久, 隨著一陣衣料摩挲的聲音,有些刺痛人眼的光芒突然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大半。

“現在可以慢慢睜開了。”

僑元小心地睜開了眼睛,首先看見的是一片堅實的胸膛。他腦子還有些混沌, 只是下意識擡頭去看這人的臉。

但在見到此人容貌的時候,他突然楞住了, 幾個記憶片段突然閃現在腦海中。

他的愛人渾身失血地躺在昏暗的車內, 任憑他怎麽呼喊都不再有響應。然後是葬禮、黑色的衣服和傘以及充斥著酒精味道的房間。

“你……”僑元猛地伸出手, 雙手交叉攏住了眼前人的脖子, 將人完全扯下來貼近自己。

“我在做夢嗎?還是我在天堂?”

於子哲對僑元莫名的反應有些吃驚,卻還是將揉著太陽穴的手放下來,改成牢牢抱住了僑元。

僑元似乎依舊有些奇怪, 他似乎陷入了過去的回憶裏,抱著於子哲完全不肯撒手了。

“我好想你啊……”他將頭埋在於子哲頸間,說話聲音有一點顫抖。

於子哲輕聲回應:“嗯。”

但是就在兩人這麽你儂我儂的時候,一絲雜音卻突然打破了這暧昧溫暖的氛圍。

“咳咳咳。”

“姚向明你咳什麽咳, 安靜點啊!”

原本眼神仍舊有些迷茫的僑元瞬間清醒過來,七個世界生死歷練的記憶回到腦海中。他這才想起來失去意識之前自己還絕望地倒在樹林裏。

現在看看周圍這白得發光的墻壁,想都不用想他應該是成功了。但此時的情況他根本就高興不起來。

剛剛他幹了什麽,腦子一迷糊就當著兩個人的面狠狠嚶嚶嚶了一把。想都不用想,現在羅寄雪臉上的表情肯定是賤兮兮的。

表情賤兮兮的羅寄雪見到僑元看過了,立即嘿嘿一笑說:“僑元你也有這麽弱受的時候啊嘻嘻嘻。”

僑元嘴角抽搐,很想立即挽回一下自己的面子。但於子哲的懷抱溫暖又舒服,推開反正也遲了,索性換一種方式吧。

這麽想著,他直接從地上坐了起來,搭在於子哲肩膀上的手用力一撈,直接把人撈到了嘴邊。

於子哲還楞著,就突然感覺到嘴唇上貼上來一個柔軟的東西。僑元的臉近在咫尺,呼吸間噴吐的濕熱氣息都能清晰地感覺到。

這驚喜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於子哲高興地閉上眼睛去享受,隨後突然察覺到僑元微微張開了嘴巴。

足足半分鐘過去之後,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開,分開時嘴角牽出的銀色細絲看起來簡直無比色|情。

僑元似乎還嫌現狀不夠少兒不宜,親完後他還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見到對面的姚向明和羅寄雪臉色通紅,他很滿意地問:“怎麽樣?狗糧好吃嗎?”

羅寄雪發出一陣姨母般的微笑,瘋狂點頭:“好吃好吃!求再多一點點!”

而姚向明則捂住了自己的臉,像個小姑娘一樣背過身去思考人生了。

“不好意思,不給了。”僑元壞笑著說完這句話,突然感覺有人從背後抱住了他。

扭過頭,果然能見到臉色還有些泛紅的於子哲。帶著些紅暈的於子哲可真是漂亮,原本如星辰般的眼睛現在看起來更加漂亮了,被這麽一雙眼睛註視著,誰都移不開視線。

於子哲溫柔地盯著僑元,將臉貼在他側臉上,輕聲說:“幸苦了,你成功了。”

僑元頓時想起上一個世界艱難深山逃生的事情,那種痛苦和絕望簡直一想起來就讓人靈魂發顫。

他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後怕,但很快便笑意盈盈說:“哎呀,我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想下水游泳了。”

於子哲心疼地看著,說:“要是我能陪在你身邊就好了。”

“嘶,肉麻。”僑元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說:“既然你想陪著我,那就多看重一下自己的小命好嗎?我之前可是很生氣啊,過來讓我打一拳。”

“好。”於子哲非常聽話地就把臉湊了上去。

僑元看著手底下這張漂亮的臉,還是沒忍心真的一拳砸下去。

這頭兩人纏纏綿綿打情罵俏,對面兩只單身狗則愉快地吃著上等狗糧。

“嗚嗚嗚,我好想用積分換一臺照相機啊。”羅寄雪表情殘念,要是給她一個小手帕她能當場咬著嚶嚶嚶起來。

姚向明臉紅得仿佛關公上身,不過就算非常害羞,他的小眼珠也透過手指縫緊盯著對面。

羅寄雪拿手捅了他一下,說:“嗨呀,你想看就看嘛,這種欲蓋彌彰會讓你顯得更猥瑣哦。”

“哎?是嘛?”姚向明趕緊將手放下,露出了下面感動得幾乎流淚的表情,連鼻涕都快出來了。

“噫。”羅寄雪嫌棄地挪了挪位置,問:“你這一臉詭異的表情是怎麽回事啊。”

姚向明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淚,說:“我好感動啊嗚嗚嗚,看著僑哥和於哥這樣在一起,就像做夢一樣。”

這句話讓羅寄雪想起了什麽,她神色也變得有些感慨:“是啊,感覺真像是做夢。本來都覺得一輩子看不見僑元能這麽開心了。”

“你全部想起來了?”姚向明問。

羅寄雪撐著臉說:“你記憶不也全部恢覆了嘛。”

“是嗎?那既然你們記憶全都恢覆了,就來告訴我吧,為什麽你們也會簽下所謂的合約,進入到這裏頭來。”

僑元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兩人渾身一震,擡起頭就見到僑元面帶“和善”的微笑看著他們。

“我記得當初……收到那封信的只有我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  撒糖!稍微撒點混著狗糧的糖!

以及作者要被兩門重要考試輪番虐了!

第 197 章

“那封信是突然出現在我客廳的書桌上的, 很詭異,我窗戶都是關上的,也沒有收到過任何信件。”僑元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前方,似乎在望著很遠的地方,很明顯,他在仔細進行回憶。

羅寄雪說:“你說過了, 那天你喝醉酒的時候說的。”

於子哲聞言皺眉朝自己的愛人看了過去, “你喝酒?”

僑元沈默著沒有回話。

倒是姚向明立即開始解釋:“於哥!你不知道, 你走了之後僑哥想要攬下那個案子, 但不知道為什麽,省廳把這案子接了過去還不讓僑哥插手。僑哥和上頭的人吵了一架,然後上頭的人認為他精神狀況糟糕, 直接讓他回家休息。僑哥什麽都做不了,然後就……開始喝酒了。”

“實際上他回來之後精神狀況就不太好了, 我被你們救了之後就去看過幾次, 有一次還和姚向明在樓底下找到了了他……醉倒在一棵樹底下。”羅寄雪進行了一下補充。

三人紛紛扭頭去看僑元, 就見他臉色漆黑地坐地上一言不發, 似乎對羅寄雪將他黑歷史說出來的事情非常糟心。

於子哲默默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第一次非常豐富。有懊惱難過有心疼似乎還有點生氣。

僑元沈默看著地面,聽見腳步聲靠近, 直到一雙腳停在自己面前。

他慢慢擡起頭,入眼的是一雙大長腿,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主人是誰。

僑元有些不太好意思,當年剛剛和於子哲好上的時候, 他可沒少“冷酷無情”地誇下海口。

什麽你要是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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