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三合一) [VIP] (1)

關燈
“我呸……”

清除掉最後一株奇怪而危險的花, 某個光頭的漢子對著伸手不見五指的林間啐了口。

確認所有危險都已經排除後,光頭漢子臉色陰沈地走向某個金屬似的建築, 幾個利落的動作, 眨眼間便見到了另外幾個人。

這次因為情況特殊, 導致他們不得不和另外一個小隊的三個成員一起過來接收源石。想到這兒,再看到那坐在一堆, 神色愜意的兩男一女,他就忍不住地產生一股恨意。

隊長表面上說是另外有事需要人手,調走了他大半兄弟, 換成這兩三個人,他多少有些猜測, 大概是自己私藏源石的事漏了馬腳, 這三人是過來監督他的。

“老大, 怎麽樣?”兩個身材高大, 虎背熊腰的男子起身, 對著剛進來的光頭漢子問道。

那漢子冷笑了一聲:“鬼知道這是哪兒, 平日從沒出過差錯,就這一次。”他盯著仍在一旁擺弄著某個機甲模型的瘦削男子,狠聲道:“要是再想不到辦法, 晚了時間, 到時候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那男子像是沒有聽到似的, 瘦長的手指不停地在模型上翻動, 神色平靜,看不出有絲毫的擔心。

這幅樣子反而激怒了剛才那男人, 他幾步上前,扯過那瘦削男子的模型用力一扔,快要拼好的模型散落在地,又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零件。

“我說,想辦法,離開這兒,收了源石趕緊回去,你跟這兒玩什麽機甲呢。”他眼梢揚起,輕蔑道:“就你這小身板,還想駕駛機甲,做夢去吧你……”

說完又是一陣嘲弄的聲音,看著模型被奪後還待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瘦削男子,他滿臉不屑。抱拳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先讓這竹竿兒似的男子吃點苦頭,讓他知道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旁邊的兩個下屬想要阻止,卻在上前了兩步後突兀地定住,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老大的拳頭朝那人而去。

西瑞爾正漫不經心地彎腰撿著地上的零件,對男人即將落在自己身上的拳頭毫不在意一般。

見此,光頭男人眼神一厲,拳風更盛,眼看就要落在西瑞爾的身上,表情卻突然凝固住了。

細心撿起地上的零件,西瑞爾從始至終表情都沒變過,平靜道:“解決幹凈點。”

一直端坐在旁的妖艷女人卷起一縷頭發,勾了勾嘴角,碰了碰旁邊的男人“嗯?你去?”

那人嘆了口氣,抱怨道:“怎麽每回都是我。”

女子笑了笑,“難道你要讓我這個弱女子,去搬那三個人嗎?”她指了指健碩的光頭男子三人,不滿地嬌嗔道。

被她指使的男人認命地起身,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三個體型龐大的男人輕易地被他提起,走向艦外,猛地躍身行出挺遠。

妖艷女子見此,倒是像發現什麽好玩兒的事情一般,笑出了聲,上挑的眉眼魅惑而危險。

將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向某處拋去,耳邊聽著那些微妙的動靜,男子嘴角微勾,“算是給你們加餐了。”

做完這一切的男人返身回到艦內,見西瑞爾還在和那堆零件作戰,猶豫了片刻,還是有些不自然地開口:“西瑞爾……”

“明天再說。”

西瑞爾就說了這麽一句,男子擺擺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只能無奈道:“好吧。”

女子走過來攀在男人身上,吐氣如蘭,對西瑞爾道:“你還是早點休息哦。”

她勾了勾男子的下巴,笑盈盈的,眉眼間滿是誘惑,“我和西蒙還有些事情要做,就不陪你了。”

說完她對著男人耳邊吹了口氣,看到男人的身體微微顫抖,滿意地瞇了瞇眼。

然後半拖拉地帶走了西蒙,銀鈴般的笑聲肆無忌憚地飄蕩。

西瑞爾註意力根本沒在兩人身上,他只是點了點頭,繼續拼接著手中的零件。

夜,還長著呢。

昨晚獅子不吭聲後,到現在也沒聽獅子說一句話,鐘添覺得奇怪,不由得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應該也沒有說什麽特別的吧?

怎麽就不說話了,平時那麽話癆的一只獅子,現在突然安靜下來,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蘭斯喝了一瓶營養液,在沒找到可以食用的食物之前,他都是靠著獅子找到的營養液填飽肚子的。雖然味道比他曾經喝過的那些劣質營養液要好很多,但他還是有些想念鐘添所做的食物。

“我們繼續走嗎?”鐘添問道。

蘭斯點了點頭,獅子依然沒有說話,只是開放了駕駛臺,任由蘭斯行動。

鐘添有些眼饞,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蘭斯的各種動作,但又很快地失去了興趣。

好麻煩好枯燥,看都看不懂。

駕駛機甲果然不是想象中的那麽好玩兒。

蘭斯也是新手上路,磕磕絆絆地駕駛著龐大的機甲行動。這些天來都是這樣,機甲活動的大部分時間是靠蘭斯的驅動,只有當他和鐘添需要出去看看情況時,才會由獅子自主行動。

雖然沒有表明,但鐘添知道,這種安排大概是獅子想鍛煉一下蘭斯。

“停一下。”獅子突然開口。

蘭斯停下了動作,慢悠悠正舔著源石的鐘添也好奇地停止了動作。

機甲從手臂處伸出了一種管狀的東西,在空中探知了片刻,又收了回來。

“我們先停一下。”獅子沈重道。

鐘添和蘭斯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鐘添開口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這裏有些不對勁。”

鐘添起身,三兩步跑到駕駛艙前方,那裏有一處可以看見外面的情況。

森林,樹木,數不清的無邊無際的樹木,別無他樣。

鐘添感到了那熟悉的眩暈感,但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有什麽不對來。他們沒有遭到攻擊,沒有走獸,只有隱約有蟲鳴和鳥叫,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你那邊怎麽樣?”鐘添三兩口嚼掉源石,問蘭斯。

蘭斯此刻正對著一堆數據和圖像思索,片刻後,他搖了搖頭,他也沒看出什麽特別的。

“不然我出去看看吧。”鐘添思索片刻後,提議道。

反正他不會受傷,真要遇到什麽不對,他還可以躲進空間。即使那樣會暴露空間的存在,但他又根本騙不過獅子和蘭斯,也就沒什麽了。

暴露就暴露吧,只要不被人知道自己是軍艦,其他的,大不了實話實說。

蘭斯搖了搖頭,道:“我跟你一起。”

鐘添阻止了他,他飛快地跳下機甲,對著蘭斯一揮手,“你等會兒再出來也不遲。”

雙腳落地,還是很正常。

鐘添擡了擡腳,望了望四周,深呼吸了一口氣。

嗯?

什麽味道?

他使勁兒在空中嗅了嗅,難不成又有源石?他回頭對著機甲做了個手勢,表示自己想再向前一點。

機甲的手臂上下擺了擺,表示同意,鐘添微微笑了笑,然後轉過頭對著前方嗅了起來。

很……奇特的味道。

香香的,甜甜的,像是兒時記憶裏糖果一樣的味道。他朝著嗅到的味道前進,像只蜜蜂受到了花香的吸引,正沿著香味前去。

身後的機甲停留在原地,與他的距離越拉越遠。

前方的森林就像片綠色的海,鐘添的身影投入進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蘭斯看見鐘添漸漸消失的身影,眼角向下耷拉著,露出一副擔憂的表情。

駕駛艙內靜悄悄的,靜得可怕。

蘭斯無意識地捏了個拳頭,就聽得獅子覆雜難明的聲音,“你很在乎他吧。”他說,然後嘆了口氣道:“比起我來,你更願意相信他。”

蘭斯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乎嗎?應該是的。

但是為什麽會那麽在乎?他也不明白。

所以他幹脆不回答。心裏明明很焦急卻竭力地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只是那一直緊盯著外面的翡翠路眼眸不可避免地透出幾分真實的情緒。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的眼睛微微一亮,就像是在盒子裏暗淡許久後的綠寶石終於被陽光照射,顯出幾分耀眼來。

鐘添什麽事都沒有。他的確很像個人了,但再像,他也是個精神力凝成的身軀,不會輕易被傷到。

鐘添臉上帶著一絲笑意,重新回到駕駛艙,微微喘著氣道:“獅子,我可以問你一些事嗎?”

獅子的投影很快從機甲裏脫離,顯現出來,蹲坐在一旁,鬃毛聳立,看起來很是威武。

鐘添神色激動,好不容易才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他撫著自己的胸口,等到心跳慢慢平覆下來後,才問道:“源石礦,有很多種嗎?”

問完他就死死地盯著獅子,想得到一個答案。

“源石確實不止一種。”獅子點了點頭,緊接著他問道:“你發現新的源石礦了?”

鐘添帶著絲興奮,“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不過……如果像你說的那樣,源石有很多種的話,那麽,我可能發現了一種新的源石礦。”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獅子卻沒有多意外,“荒星上的礦藏資源本來就很豐富,有另外的源石礦也很正常。”

“但那也是源石礦啊,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有些激動道,單就他聞到的味道來說,這次的源石,肯定和上次的不一樣。

這次的味道甜甜蜜蜜的,像糖果。

鐘添暗戳戳地給蘭斯遞了個眼色,一邊對獅子道:“反正這一時半會兒也走不出去,我們還是去看看新的源石吧。”

“說不定還會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最後,獅子還是同意了。

鐘添歡快地給蘭斯套上和之前一樣的精神力保護罩,萬一這次的源石礦也和上次一樣攻擊力很強的話,好歹能給蘭斯提供一些保護,他可沒忘記蘭斯之前被他裹成木乃伊的慘樣。

鐘添走在前方帶路,準備去挖那新的源石。

這次的會是什麽味道的呢?

他很期待。

在森林裏穿梭了許久,憑借著自己現在靈敏的嗅覺感官,鐘添帶著機甲左繞右繞,終於到了先前他到達過的地方。

——一條溪流旁。

說是溪流,水卻極深,周邊樹木映照在水裏,綠陰陰的看起來,有幾分嚇人。

但……在場的除了鐘添,似乎都挺經得住嚇的。

鐘添是跟著味道到達此處後,便不敢再前行,只能先轉頭回去。現在有機甲,還有個蘭斯,這下他再看這條溪流,害怕的感覺就降下去了不少。

“就是這裏嗎?”

蘭斯被保護罩裹著,從機甲裏出來,獅子也顯出投影,註視著溪流一言不發。

鐘添點了點頭,鼻間全是那股甜膩的味道,他輕聲道:“肯定就是這附近。”

但這一次,這個源石礦就不像之前的一樣裸露在外了,鐘添一路找過來,都沒看到像源石的東西。

只是就這裏的味道最濃最甜膩,讓他感覺跟泡在蜜裏似的,應該不會出錯。

之前的源石提純後是暗紅色,吃起來的味道,鐘添覺得更像記憶中的牛肉,不知道這次的源石會是什麽樣的,吃起來又是什麽味道?

獅子一直盯著眼前的溪流,鐘添走到獅子旁邊,好奇問道:“這溪流有什麽奇怪的嗎?”

獅子轉過頭認真地看著鐘添,直把鐘添看得毛骨悚然,差點控制不住地轉身想逃。

“你沒發現,這條溪流的界限特別分明嗎?”

鐘添聞言一看,還真是。

他之前只感到了溪流很深,根本看不到底,這會兒經獅子提醒才發現,這條溪流的確有些奇怪。

他不是沒見過山間小溪,多數都是淺而窄,位置隱秘難見蹤跡。這條溪流,不說溪水看起來過於深了點,就是水和旁邊土地的界限,也太分明了一些。

這個樣子……就像是人工造成的一樣。就像是有人先拿量尺畫好直線,向下挖空,最後將水流引進來,於是變成了他所看到的這條溪流。

鐘添被自己的腦補嚇得打了個寒顫,他有些猶豫:“要不,我們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膽子小,再看兩眼這溪流,還指不定腦補出什麽來,說不定又來個恐水癥,看見水面就犯暈。

獅子搖了搖頭,“我大概知道這是什麽源石了。”

蘭斯也走了過來,伸手握住鐘添的手,雖然隔著保護罩,鐘添還是感到了一絲溫暖,他勉強定了定心神,看向那條溪流。

鐘添:“什麽源石?”

獅子覆雜回道:“生命源石。”

生命源石?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有什麽作用?”

獅子漫不經心地回答:“作用可多了,大到救死扶傷,小到制作營養液,不是最厲害的源石,卻是最不可缺少的,以生命命名的源石。”

營養液……鐘添先是抽了抽嘴角,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最近總是喝那玩意兒的蘭斯,沒想到源石還可以用來制作營養液,是他有些孤陋寡聞了。

蘭斯看了看沈默的鐘添,問道:“……我們挖不挖?”

“挖,不僅要挖,還要多挖!”獅子斬釘截鐵地回答,凡是有用的,當然是在揣在自己懷裏最安心。

鐘添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他也想挖,說不定又是一道食物,那肯定是不能放過的。

但是,有個問題。

蘭斯:“我們從哪兒開挖?”

鐘添:“源石……在哪兒?”

鐘添和蘭斯對視一眼,齊齊沈默。

半晌後,鐘添和蘭斯的目光看向獅子。

獅子:“看我幹嘛?”

鐘添沖他笑了笑,“我們對源石都不了解啊,這方面你應該比較熟悉吧。”

獅子沒否認,他爪子指向那條溪流,“看出有什麽特別了嗎?”

有什麽特別的,特別深?水特別綠?

鐘添看了半晌,除了這溪流看起來怪怪的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外,也沒看出還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蘭斯湊近,用撿來的樹枝碰了碰水面,樹枝很快腐蝕消融,再拿起樹枝時,探入水面的那一截已經消失不見。水面仍是平靜無波,什麽動靜也沒有。

看清楚全過程的鐘添滿腦子“我屮艸芔茻……”刷屏,整個表情都是呆滯的。

然後他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還好,他之前碰過那水,但他的手還在,沒事兒。

這也太可怕了,果然還是自己太年輕了,要不是因為身體特殊,他的這雙手,在之前碰到這水的時候,就會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鐘添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獅子看到這一幕,頗有些看好戲般地對鐘添說:“不是問源石在哪兒嗎?”

他指了指那條綠色靜謐的溪流,“就在這下面啊,只要你下去,就能看到成堆成塊的源石了。”

鐘添深呼吸了口氣,覺得這事兒,可真特麽的坑。他倒沒有懷疑獅子的話,因為那蜜一樣甜蜜的香味,還真就這條溪流處最濃,但是生命源石上面的溪水效果堪比王水什麽的,這真的合理嗎?

“這些源石都這麽有個性的嗎。”鐘添最後只能無奈地道。

獅子:“你還挖不挖了?”

鐘添炸毛,“這特麽怎麽挖!啊,你告訴我,我要怎麽挖?”

獅子聳了聳肩,“很顯然,只能你自己一個人下去挖了。”

“我不能下去,蘭斯……”獅子看了一眼包裹在保護球裏面的綠眸少年,“我們也不知道這次還管不管用,是吧?”他反問鐘添。

鐘添……鐘添頭都大了。

就這麽放棄?他還沒嘗過這生命源石什麽味兒呢。但繼續吧,他瞅了瞅眼前的溪流,鬼知道這裏有多深,下面都有些什麽。

雖然知道這溪流裏的水對他無害,但架不住他心裏害怕啊。

於是鐘添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倉鼠癖一發作不想放棄,又本能地不想自己一個人下去采集源石。

說到底,其實就是——一個人下去好沒有安全感啊QAQ。

正當他不知道怎麽做才好時,蘭斯扯了扯他的手臂。

他疑惑地回頭,正準備問蘭斯有什麽事,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溪流延展很長,雖然每處都差不多寬窄肉眼也看不出具體有多深,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是,這條溪流很長。

鐘添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不知道是哪一段,說不清楚是上游中游還是下游,溪面上也看不出水流的運動。

靜水流深,只能通過平靜的水面和水質清澈卻看起來綠得發黑這點來猜測出很深。

但是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前方的溪流開始變化,水面上漸漸起了波瀾。波紋一層一層地疊開,像是遠方有位巨人攪動了平靜的水面,引起了這一連鎖反應一般。

鐘添驚訝地捂住了嘴,一邊將蘭斯拉在自己身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還在變化的水面。

水面上的波紋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整條溪流都像是煮開的水,沸騰起來。但不管水面沸騰翻滾成什麽樣,泛起了多大的波浪,卻始終沒有超出水與地面的那條筆直的交界線,就像是有什麽東西阻攔住了一般。

“這……什麽情況?”鐘添問獅子。

獅子倒沒像鐘添和蘭斯一樣露出什麽驚奇的表情來,他平靜地道:“結晶,過一陣就好了,到時候你就可以下去找源石了。”

哦,鐘添點了點頭,合著這源石是這麽形成的?

這樣倒顯得他有些大驚小怪了,沒看到蘭斯和他一樣摸不著頭腦,都沒露出什麽驚訝的表情嘛。

想通了這一點,而且既然獅子都說了過一陣就好,鐘添就放開了蘭斯的手,專心看起這一奇觀了。

說實話,論起動靜來,還真不一定有觀潮那麽刺激。水浪在推到岸邊時,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擋住了,只能無奈敗退,積蓄力量再來。乍一看挺嚇人,在發現水碰都碰不到自己時,是個人都不會害怕了。

“所以我們就在這兒等著?”鐘添無聊地雙手撐著下巴,問獅子。

獅子:“你也可以現在就潛下去找源石。”

鐘添望了望波瀾起伏的水面,搖了搖頭,那他還是等著吧。

這一等等得鐘添差點就地睡著。

他閑的無聊,獅子昨晚被他否認了一下導致現在罕見地沈默,一點都沒有平時話癆的樣子,於是他便開始把目光移向了蘭斯。

但,聊些什麽好呢?

家人朋友愛好?

蘭斯家人不在了,沒有朋友,之前的日子都是為了生存而掙紮估計也沒有什麽愛好,那還有什麽能夠聊的?

要不試試聊人生聊理想?

就在鐘添思維開始偏遠的時候,卻是蘭斯主動挑起了話題。

“鐘添~”蘭斯叫了他一聲。

“嗯?”他好奇地看向蘭斯,卻見蘭斯嘴唇動了兩下,又沈默了。

“你當時為什麽會救我?”

鐘添一楞,開口就準備回答“廢話,換誰看見你那慘樣都會救的吧”,卻又不知怎麽的,開不了這個口。

蘭斯一直看著他,翠綠色的眸子裏翻動著鐘添看不懂的情緒,卻很明顯地表明著,這雙眼睛的主人,在等著他的回答。

鐘添開始回想,自己當時見到蘭斯的反應,他那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呢?

欣喜於終於見到了活人、解脫於自己不會被寂寞逼瘋、慶幸自己崩潰前見到了蘭斯、同情於蘭斯的傷勢……他實在說不出來,但很肯定的是,他那時候,其實是很開心的。

所以在見到受傷時的蘭斯,他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救他。他不明白為何蘭斯會這麽在意這一點,但要他來說,其實不是他救了蘭斯,而是蘭斯救了他。

是蘭斯將他從那無助、不知所措、恐懼、害怕的境地中拯救出來的。經歷了末世、變成了一艘軍艦,他就像是被命運開了個玩笑,被人從一個獸籠關進了另外一個黑暗封閉的空間,而蘭斯的出現,是打開那個黑暗空間的一束光。

如果沒有這一束光,鐘添都不知道自己能夠撐多久。

所以,要說起救,對比起來,蘭斯拯救他的意義遠遠大於他給蘭斯提供的那點食品和繃帶。

但這些,他不會也不想告訴面前的綠眸少年。

所以面對蘭斯的問題,他最後還是打哈哈地回了句“想救就救了,有什麽好奇怪的。”

“你要真想報答我的救命之恩,也不用什麽以身相許,給我好好活著,活得精彩一點就行了。”他盡量語氣輕松地道,實在是他覺得這件事,不應該讓蘭斯這麽糾結。

之前連“以身相許”都說出來了,這娃得是有多較真啊。

不過這麽一來,他便又想起獅子的那些話來。

話說,那些理由真的可行嗎?他總覺得獅子想要那麽做,似乎還有其他的目的。

“當然不可行,我就隨口那麽一說,你還當真了。”獅子一開口就是嘲諷。

鐘添被這句話氣得一噎,“那你當時說得那麽認真幹嘛?!”

“看你們挺緊張的,緩解一下氣氛啊~”

鐘添拽了拽自己的拳頭,恨不得一拳轟在獅子腦門上,但他也只是想了想,努力平靜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其實你也是在試探吧?”

獅子一楞,嘴角勾起,“噢,還不算笨,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麽要試探?”

鐘添沖他翻了個白眼,“我怎麽知道,我腦瓜子不行,你就別來拐彎抹角那一套了,有什麽事就直說,我也懶得去猜。”

鐘添這麽直白,倒是讓獅子有些驚訝,於是他看了看蘭斯,“你沒猜到,蘭斯應該差不多知道吧。”

蘭斯見鐘添扭過頭來看他,低頭假裝自己什麽也沒聽到。

獅子也覺得還不如坦白好,反正他算是明白了,就鐘添這樣,你越是試探,他越是不懂。

他之前以為自己做得夠明顯了,誰知鐘添的接收器和他根本不是一個頻道,他的一番表現,全是在對牛彈琴。

所以這回他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你沒看出我是在招攬你們嗎?”

鐘添一臉茫然。

獅子繼續道:“確切地說,我是在替亞瑟——我的主人,招攬你們兩個。”

鐘添掏了掏耳朵,指著自己不確定地問道:“招攬?我?”

招攬這個詞怎麽用來著?他沒聽錯吧,獅子用了招攬,他有什麽能力值得……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問道:“因為那些源石?”

獅子點頭,“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麽?”

“你來歷不明,雖然確定了你不是蟲族,卻也沒證據證明你是人類。但既然你有著讓源石提純的辦法,這點風險,我想亞瑟還是付得起的。”

鐘添明了的點頭,合著是因為自己空間對源石的提純,才讓獅子高看了一眼啊。

“那蘭斯呢?”

這次獅子沒說那麽多了,就一句話。

“蘭斯是個好苗子。”

鐘添一頭黑線,語氣有些諷刺道:“你可真是個好機甲!”還沒回到自己主人身邊,就盡想著怎麽幫助自己主人獲利了。

獅子身體微不可查地頓了頓,然後無事般繼續說道:“反正看樣子,你們兩個分開是有點不可能的。”

說到這兒,他特意看了蘭斯一眼,方才繼續道:“不過,我的那個建議,你們其實可以再考慮考慮。”

蘭斯點了點頭,鐘添……思考了半天,忍不住戳了戳蘭斯,“你真覺得他那方法可行啊?”

蘭斯深深地看了鐘添一眼:“我聽你的。”

鐘添莫名感到肩上被甩了個重擔子。

但仔細想了想,覺得獅子這樣考慮其實也挺有道理的,他只是……他只覺得有點別扭。但他又具體說不出來是哪裏別扭,最後只能點點頭,那就暫時考慮考慮吧。

面對正對著自己吹胡子瞪眼的獅子,鐘添理直氣壯,“誰知道亞瑟可不可信啊,你又不是你家主人你怎麽就能替他擔保?”

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倒是無所謂,反正他本體不在這兒,傷也傷不到。但關鍵是還有個蘭斯啊,這小子似乎是認定他了,擺出了一副什麽都聽他的樣子。

他能怎麽辦,他還不是沒主意,只能盡量多考慮周全一點,總不能隨隨便便把蘭斯也給賣了。

所以說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你準備好了嗎?”獅子問道。

鐘添欲哭無淚臉,“我大概是永遠也準備不好了。”

他試圖掙紮,“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一定得下水嗎?”你說你好好的源石你在哪兒不好你非得藏在水底,知不知道這樣子讓挖的人很為難啊!

“你也可以選擇放棄。”獅子平靜指出。

鐘添:“那我還是下去吧QAQ ……”

他想,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悲壯,就像個去赴死的士兵。緊接著他就恨不得給自己一拳,呸呸呸想什麽呢,怎麽能想著自己去赴死呢。

怎麽說他也是軍艦,軍艦!這是一次勇敢的嘗試,是一次探索,是……

算了,長痛不如短痛,他還是麻溜地下水吧。

他試探地踩向邊界,很好,腳碰到水了,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好兆頭,他穩了穩心神,試圖將整只腳放進水裏,但……似乎有哪裏不對?

……

整個人站在水面上的鐘添現在正本色出演“一臉懵逼”這個表情包。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

我怎麽就站在水面上了?

他一臉懵地看向獅子,獅子擺了擺手,“別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他又看向蘭斯,蘭斯一臉擔憂,且也是一臉狀況外的表情。

“那……現在怎麽辦?”他不知所措,下不了水啊,這個源石還找不找了。

獅子沈思了片刻,道:“你試試向下用力?”

向下用力?

鐘添看了看自己腳下——綠陰陰的水,深不見底,仿佛下面住著一只深淵巨獸,此刻正在黑暗中悄無聲息地看著自己,自己一下去就張開大嘴……

鐘添有些頭暈,完了遭不住,不能腦補。他立馬擡頭,看天看地看獅子和蘭斯,就是不肯再看水面。

獅子也沒轍了,開始抓自己的鬃毛,鐘添很懷疑這樣子下去獅子會把自己給抓禿,不過真要是禿了,那就好看了。

蘭斯則是盯著水面一臉沈思。

鐘添很想擡腳走回岸上,但就在他踏步準備走的時候,他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腳下的水像是突然有了粘性一般黏住了他的雙腳,他就像個玩偶一般,定在了水面上,看上去極其怪異,像一副荒誕的情景劇。

“霧草……”他心裏暗罵了一聲,不免有些害怕,正準備開口叫獅子和蘭斯幫忙,整個人就開始往下陷。

像不小心踏入沼澤的獵物慢慢被泥水吞沒,鐘添一點點地向水面下陷,但奇異地是他沒有半點不適感,反而覺得很舒適。

蘭斯露出了擔憂的表情,伸出手試圖拉他一把,鐘添也只是慌了一會兒,還是沖著蘭斯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蘭斯這才退後一步,那道擔憂的視線卻沒消失過。

鐘添覺得很舒服,說不上來的舒服,他甚至想高歌一曲,鑒於自己五音不全也不知道唱什麽比較好,他最後還是放棄了。

就這樣吧,像泡溫泉一樣,挺舒服的。他整個人都覺得暖洋洋的,雖然身體還在下陷,但是卻意外的沒有不適的感覺。

他幸福地瞇了瞇眼,旁邊的獅子警戒地望著水面,事情的發展和他想的不一樣。

森林深處。

一艘龐大的軍艦寂靜地停留在此地,周圍靜悄悄的,只有些小動物和一只長舌獸。

長舌獸歪了歪頭,好奇地看著軍艦的凹陷處,那裏正慢慢地恢覆正常。

它有些困惑,伸出舌頭舔了舔,什麽味道也沒有,便不再放在心上了。

“嗯唔……”鐘添舒服地喟嘆了一聲,整人人像泡在溫泉裏一般,渾身上下酥酥麻麻,懶洋洋地提不上勁來。

不過再怎麽舒服,他也還是試圖擺脫這種狀況,笑話,鬼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麽。

萬一把他這整個身子淹沒完了,然後像那半截樹枝一樣消失了怎麽辦?雖然目前還沒有發生,但架不住鐘添的腦補……

他試圖用力,想要擺脫這水面,游到岸邊去,手剛剛揚起,手腕處傳來他有些熟悉的灼熱感。

似乎……第一次將源石放進空間時,他的手腕處就開始發燙的吧?

這難道是他的空間又出什麽幺蛾子了?鐘添沈入空間一看,結果半晌說不出話來。

繼空間出現薄霧,出現泥土之外,他的空間又出現水了。清澈的,以肉眼可見正在增加的水,漸漸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水塘。

要不是他空間比起初得時大了不少,那他放在空間的那些物資什麽的就得被水給淹了。

“怎麽了?”獅子見鐘添神色不對,出聲問道。

鐘添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他空間裏的那個水塘還在不停地擴大,薄霧也在向遠方推進,空間正在變大變寬。他有一種奇妙的預感,他的空間,這次之後,恐怕會變樣不小。

好事兒不是嗎?雖然他並不知道這一切怎麽發生的。總不能是空間自己將水給弄進去的吧?霧草這樣一想還真有可能。

鐘添又看了看將自己半個身子都泡著的溪水,神色覆雜。我就只想弄個源石嘗嘗新的口味而已,怎麽就又來一些我搞不太懂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