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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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恩拉著程陽上車,拉開車門才發現,沈建斌坐在上面。

那這就有點尷尬了,門已經拉開,外面還下著大雨,再走有些不合適,索性自己先坐進去,然後把程陽抱在自己腿上。

他不想讓程陽坐副駕,程陽不喜歡,會沒有安全感。反正沈建斌早就知道自己和程陽的關系,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沈建斌看到他放肆的行為,只是有些不悅地咳嗽一聲,並沒有說更多的話。

他人在軍營,男人和男人在一起早就司空見慣,他之前的生氣,更多的來自於作為父親的尊嚴。

顧承恩越不把他這個老子放在眼裏,他就越看他不順眼,想給他找點不痛快,就像小時候男孩喜歡女孩,不好意思說,只能通過揪辮子惹她不高興的事情來引起他的註意。

感情是不同的,但都是這麽個道理。否則,後來他也不會只是把程陽關了兩天,什麽事也沒做就送出國,還是送到讓顧承恩能找到的瑞士。

“回去吃個飯吧。”沈建斌開口,顧承恩看了一下程陽,見他同意,自己也沒有意見,汽車就在路口調轉方向,朝大院行駛。

兩人一到家,沈建斌就讓兩人去洗熱水澡,下來之後,三人坐在餐桌上,吃了一頓難得和諧的晚餐。

沈建斌問他的境況,顧承恩雖然有些不耐煩,但都一一回答。程陽一直默默低頭吃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自己打破這場難得的交談。

這頓飯吃完已經快九點,雨還沒停,外面一片漆黑,顧承恩便帶著程陽在這裏住一晚。住的是他以前的房間,陽臺正對著夏喬房間的陽臺。

房間陳設很簡單,古老的紅木家具,書架上擺滿了書,書桌很大,厚重而古板,讓他想到了法院的那個大桌子,

“承哥哥,沈叔叔接受我們了嗎?”程陽趴在顧承恩胸口,玩著他的手指。

“應該吧,我也不清楚。”顧承恩對沈建斌的態度也有些捉摸不透。

“不管他接不接受,我們都會在一起,所以別害怕。”顧承恩安撫著他的不安。

“嗯。”程陽翻了個身,躺在枕頭上,突然好像看到隔壁陽臺上有人影,“承哥哥,那裏是不是有人啊?”顧承恩順著他的目光往外看,隱約看到兩個□□交疊的男人,面不改色地把程陽的腦袋轉過來,“沒事兒,可能是夏喬在哪。”

“夏喬住這裏?”程陽驚訝地看著他。

顧承恩捏了捏他的鼻子,“是啊,我記得我跟你說過呀,他父親也是軍人,和沈建斌是戰友。”

“那你們以前經常一起玩嗎?”程陽有些吃味。

顧承恩哪裏會聽不出來,連忙表衷心:“沒有,剛開始一直在跟沈建斌吵架,基本上不出門,上高中以後,我就搬出去了。”

程陽的臉上緊繃的肌肉松懈下來,“哼,騙人。”話是這麽說,卻不自覺揚起一個醉人的笑容。

顧承恩沒有再辯解,直接翻身壓到他身上,用實際行動來表達自己對他獨一無二的的愛。

早上顧承恩出門去參加比賽的時候,程陽還沒醒,想著反正是周末,就讓他接著睡。

程陽醒過來已經快中午,渾身酸疼的他又在床上躺了好一會,直到肚子餓得叫起來,才爬到浴室裏洗了澡下去吃飯。

阿姨見他下來,連忙問他要吃什麽,他拒絕了,拿著阮婧的傘回到翡翠城都。

不想做飯的他趁著顧承恩不在,叫了一個水煮魚的外賣,然後又撲到床上開始睡覺。

顧承恩回來的時候,看到餐桌上還沒吃完的水煮魚外賣,肺差點沒氣炸了。

跟他說了胃不好不要吃辛辣的,不要吃外賣不幹凈,非不聽,上趕著作死!

他放下手中的考試袋,徑直走到放門口,推開房門就看到程陽那張可愛無害的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裏,紅撲撲軟乎乎的,讓人想去捏一下,比較一下到底是被子軟還是他軟。

雖然顧承恩早就直到是他軟,還是走上前去,狠狠地捏著他的臉。

“唔……”程陽在睡夢中疼醒了,拉著那只讓他疼痛的手,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就看到顧承恩那張迷人的俊臉,傻乎乎的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承哥哥,你回來啦。”可愛的要命。

這種時候,就算顧承恩有十分怒火,也被滅了七分,僅存的三分化作一句不甚嚴厲的責罵:“誰讓你叫外賣了,還吃水煮魚?不要胃了是吧?”

程陽還有些沒醒,腦子有些懵,還沒反應過來,張嘴就來:“不要胃,要你。”

顧承恩聽到這話,滅掉的七分怒氣化作十三分,不輕不重地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生氣道:“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顧承恩最看不得程陽不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程陽被他打懵了,捂著被打的地方,有點疼,更多的是不可思議,話還沒說眼淚就掉下來:“你打我。”

顧承恩沒有被他的眼淚騙到,反而被他不當回事的態度氣到,打也不舍得下狠手,罵又沒有用,氣得轉身就走,去書房消火去了。

正在氣著,顧承恩的手機響了。

“餵。”顧承恩語氣明顯有些不好,電話那頭的夏喬有些楞住了。

顧承恩見他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過了幾秒鐘,手機又響了,“有事快說。”

夏喬這次不敢猶豫,急忙出聲:“你和程陽第一次做的時候出血沒?”

顧承恩啪的一聲又掛了。

手機第三次響起的時候,顧承恩沒接,第四次的時候,覺得夏喬可能真的有事,又接通了。

“你掛電話幹嘛呀,我問你問題呢。”夏喬不敢在拖拉,直接開口。

顧承恩想了想昨晚陽臺上若隱若現的兩個人影,心下了然:“你把路飛操出血了?”

夏喬有些囁喏,支支吾吾地說了一個是。

“他不想去醫院,我在網上查了一下,不知道用什麽藥好。”

“做個愛還把人操出傷來,等會,我打個電話給你問一下。”掛完電話之後,他打給之前一直給林音治病的家庭醫生,然後把藥名發給夏喬。

他碰程陽的時候一直小心翼翼的,就算是第一次,也只是有些紅腫,但並沒有出血,後來他受傷,顧承恩一直顧及他養身體,越發小心起來。

想到這裏,他的怒火又湧上來。

但是想了想,要是他真的一直乖乖聽話,自己又會太心疼他。

人吶,真是個奇怪的物種,這也不行,那也不願,要真的能把人生平衡的完美無缺,那也不是人生了。

程陽端著咖啡在門口站了好久,從顧承恩放下電話開始,他就一直站在那裏,直到咖啡都涼透。

他把咖啡放在靠近門口的小茶幾上,然後囁囁喏喏朝顧承恩又去。

背對著他的顧承恩轉動椅子,就看到程陽這幅畏手畏腳的小媳婦兒樣。

小媳婦兒程陽走到他身邊,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道歉:“承哥哥,對不起,我錯了。”

顧承恩依然冷著臉不說話。

程陽大概是被顧承恩這樣子嚇壞了,最近顧承恩總給他擺臭臉,自己心裏也忐忐忑忑的,懷疑是不是自己太不乖,恃寵而驕惹他生氣了。

他只好自己爬到顧承恩腿上坐著,摟著他的脖子繼續認錯:“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後不吃外賣,只吃你給買的東西。”

顧承恩依舊沈默:這種保證都說一百遍了,每次還是照犯不誤,他都懶得應承。

程陽見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把他摟在懷裏,手依然搭在扶手上,根本沒有碰他的意思,心都涼透了,小嘴一癟:“承哥哥不疼陽陽了。”那語氣委屈的呀,跟顧承恩家暴了他一樣。

顧承恩被程陽惡人先告狀這一招氣笑了,鐵了心要給他一個教訓,把他拎起來,起身就往外走。

程陽心灰意冷,也沒有招了,連眼淚都對他沒有用的話,那應該是真的不愛了吧。他沒有再追上去,而且獨自走回房間,拿了一點點錢和手機,大晚上的離家出走了。

上了個廁所就丟了老婆的顧承恩急得呀,一邊打電話一邊往外找,出門前還不忘給程陽帶上一件羽絨服。

外面天冷的狠,北風呼呼地吹,程陽冷得縮了縮脖子,剛走不到五百米,想著承哥哥如果知道自己離家出走肯定會更生氣,說不定會真的不要他。

越走越覺得不安,急急忙忙地轉身往家裏走,想給顧承恩打電話才發現手機沒電了,只能加快步子往回跑。

北方的冬夜裏,路上行人匆匆,誰也沒註意這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白凈男孩子,都急著往家裏趕吶,不然回去都不用吃飯了,被這北風餵飽啦。

剛走到門口就發現自己沒帶鑰匙,又害怕顧承恩生他氣,於是委屈巴巴地蹲在自家門口,可憐見的。

急著媳婦兒的顧承恩,一拉開門就看見媳婦兒在門口蹲著呢,臉上染了一層冷霜,鼻頭凍得紅紅的,眼睛也紅紅的,像個兔子。

“承哥哥。”程陽一聽見門開的聲音就歪著頭,看到是顧承恩出來找他,就知道顧承恩還是疼他的,心裏有些高興起來。

顧承恩真的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打不得罵不得,給他一點點冷臉都要離家出走,真是個小祖宗!

他把手裏的羽絨服放在門口的衣架上,朝他說:“進來,別又感冒了。”

程陽一聽這話,心裏的底氣大了起來,得寸進尺地伸出胳膊:“抱抱。”

顧承恩連忙走上前,把他抱回屋裏,長腿一勾,把門帶上,生怕他多吹一秒鐘的風。

顧承恩拿來幹毛巾給他擦臉,但一直沒說話。他對程陽這種做了錯事還離家出走的行為很不高興,但是他不敢再罵他,不然下次再離家出走,他上哪找人去。

程陽坐在沙發上,捧起顧承恩的臉,認認真真地給他道歉:“承哥哥,對不起,我剛剛以為你不喜歡我了才,才走的,但是,我剛走到小區門口,我就回來了。還有,我真的真的保證不再亂吃外賣了,我肯定會把身體養的好好的,我還要陪你走一輩子呢。”

顧承恩看著他,嘆了口氣:“你知道就好,下次,就算不高興了,也不準離家出走。”他看著他,摸著他的眼睛:“我怎麽會不喜歡你呢,你剛出生的時候,就會朝我笑,要抓我的手,我的心啊,早就被你拽在手心裏了。”顧承恩溫柔的眼神讓程陽沈溺其中。

那些曾經的長輩們曾經給他說過的埋汰話,關於程陽的,事無巨細,他都一點一滴記下。

曾經啊曾經……

小樓房裏的日子,看報紙的顧父,一絲不茍卻溫柔的顧母,相擁而眠的稚嫩少年,都隨著時間和命運的流轉,一去不覆返啦。

“那你以後別吼我,也別不理我,就算我做錯事,你也要原諒我。”程陽趁機撒嬌。

“好。”顧承恩的聲音有些啞,一個好字說得心甘情願,帶著失而覆得的如釋重負。

程陽心疼他,主動抱著他的頭,學著他曾經的樣子,在他唇上一下一下的親吻。

“我保證,再也不離開。”

程陽這輩子唯一一次離家出走,以行程不足五百米告終。

周一上學的時候,程陽把傘還給阮婧,“謝謝。”

阮婧看了看周圍,“我們過去說話吧。”然後把程陽拉到一個人少的地方。

程陽甩來她的手,她也絲毫不介意,看著程陽的眼睛,十分真誠:“對不起。”

程陽不解,疑惑地看著她。

阮婧這時候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向來有什麽說什麽,藏不住掖不住,“那個,我之前不知道你和顧承恩的關系,才那樣的。我是喜歡他,但我以後不會再纏著他了,之前給你們造成困擾真的對不起。”說完之後,擡起漂亮的鳳眼,朝程陽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雖然我喜歡他,但是,我祝福你們。放心吧,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

程陽狐疑片刻,並不清楚她說的是真是假,阮婧倒也大方,坦坦蕩蕩地讓他懷疑地打量自己。

“你怎麽知道的?”程陽問她。

“自己觀察到的,剛開始我還很奇怪,為什麽每次我去找顧承恩你都低著頭,有一次無意間我看到你看著我時的恨意,嚇了一跳,然後仔細回想你們相處的日常,就很容易才出來了。”她十分坦然的表達自己的觀察結果。

“他給你打傘,他自己濕大半還要把傘往你這邊靠,打不通你的電話立刻就從課堂上逃課,單獨叫人給你煮粥,把圍巾給你系,盯著你吃早飯少吃一口都會哄著你繼續吃,上次有人在背後說你娘們兒被他直接抓到廁所揍得鼻青臉腫。沒有哪兩個普通的男生朋友會做到這種地步的。我又不傻,自然看的出來。”

程陽突然有些憂心,既然阮婧看得出來,那是不是代表,別人也看的出來。

阮婧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的想法,“你們在學校,還是稍微收斂點,我知道他家挺有背景的,但是這是學校,總是會受人非議指指點點,而且……”她猶豫了一下,繼續說,“我覺得那新來的計算機老師好像也看出來了。”

程陽回憶起那個面相陰柔的高瘦男人,和他打量自己時的意味深長的目光,對著阮婧再次道謝:“謝謝你。”

“不客氣,要好好在一起呀,這條路挺難走的。”阮婧善意的提醒,她表哥就是個例子,當初為了跟一個男人在一起,跟家裏鬧得天翻地覆,後來人家扛不住家裏的壓力結婚了,表哥受不了跳樓自殺了。

她打小就跟表哥關系很好,他自殺的事情給她留下了很大的震動,所以這次,她能退出地這麽瀟灑。

他們倆已經夠艱難了,她不想再給兩個人添堵。

程陽道謝完了之後,就回了教室,阮婧站在走廊,扶著欄桿,看著樓下穿越半個操場給程陽買牛奶的顧承恩,長嘆一口氣。

“你這是在為自己的情敵嘆息,還是為自己無疾而終的明戀嘆息呢?”身後傳來江一舟魔鬼般的聲音,阮婧的背脊一僵,沒有說話,腳步匆匆地離開。

江一舟一把拉住她,調笑:“怎麽,都對人家這樣那樣了,想不負責任?”

“那只是一場意外。”阮婧咬牙切齒,“而且,你吃虧了嗎,我也沒讓你負責。”都怪那場酒後亂性,如果不是在確定了顧承恩和程陽的關系之後,心裏太亂,誤打誤撞走進一間酒吧,也不會被人灌醉下藥,也不會讓江一舟有機可乘。

但是,那天如果不是江一舟,她想想那幾個對她流口水的大腹便便的油膩老男人,她覺得自己可能會更慘。

江一舟人雖然爛,至少皮相還是不錯的。

她向來性格堅韌,作為一個現代女性,是不會因為一場意外而結束自己美好的人生的。

“你可以讓我負責呀,我會負責的。”江一舟那雙狹長的眼睛瞇起來,說得陳懇,就是笑得太像一只老狐貍。

“我不需要你負責,也請你不要打擾我,忘了那一晚。”阮婧甩開他的手。

江一舟突然伸手一拉,把她拉到靠近自己懷裏的位置,以一種要抱不抱的暧昧姿勢,在她耳邊輕言細語:“可是,你的滋味太美妙了,讓我流連忘返。”

阮婧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瞪著漂亮的鳳眼走掉。

江一舟這個老狐貍,現在他背後,饒有興味地摸著下巴,盯著阮婧包裹在厚重校服下的窈窕身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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