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九回

圍山之前，唐盈抱著祝黃昏給了一個一觸即放的吻。

祝黃昏楞了半天，眉不知怎麽越皺越緊：“唐盈，你這是做什麽？”

唐盈臉色沒有一點不對：“沒什麽，等你回來補個正式的，去吧。”

祝黃昏還沒來得及問什麽叫“正式的”，唐盈就已經跑路了，一轉身身後將士全在笑。

祝黃昏惱羞成怒道：“笑笑笑笑個屁。”

膽子大點，跟祝黃昏熟點的一個士兵道：“將軍，為您高興呢。”

“滾。”祝黃昏簡意駭言，“上山！”

……

唐盈楞是給緩了半天。

她一早也不知道是幹什麽，竟然冒出了“再不下手這人可能就跑了”的危機感，頭腦一熱，就真給下手了。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幾百年了她竟然還會有這種沖動，最後得出結論，她就不清不楚喜歡過祝黃昏一個，也沒來得及點明，沒經驗。

想想也覺得對呀，祝黃昏又不喜歡男人，上輩子她就對唐盈……表露過心跡，這輩子磨合著磨合著，總不可能對唐盈沒意思吧，況且是她先勾搭的唐盈。

這人其實也還好，除了不怎麽會幹事，在外脾氣爆還嘴欠之外，哪都挺好。缺點也不是什麽大缺點，而且也不在唐盈面前脾氣爆。

於是唐盈思來想去，簡單粗暴的下手了，至於之後的事……她還沒想。

她買了一大簍燒餅，把自己悶在房中一天靠燒餅過活。

第二天下了雨，唐盈覺著這房裏還是悶，撐著傘出了門去。

結果破北軍士兵告訴她，這仗一早就打完了，祝黃昏連慶功都沒去，不見了影。

唐盈想著自己也沒什麽事，滿山滿城尋人去了。

去了歸燕城主那兒，曉瞬不在，唐盈又順帶在城中逛了一圈，不緊不慢，反正一米多個人也掉不掉。

她還悠哉悠哉去山上走了一遍，幫著將士們收拾了一下戰場。

最後黃昏時分回到客棧，祝黃昏已經在裏面，一副欠揍樣對她笑：“阿盈，補個什麽呢？”

唐盈面不改色收起傘，準備好的詞還沒開口，就被祝黃昏堵了回去。

雖然這兩人都是除了碰嘴唇啥也不會，但是碰一碰也足夠讓這兩個人原地呆滯了。

祝黃昏看著唐盈的眼睛，那燭火搖曳夜色長明：“阿盈……唐盈。你很好，我真挺喜歡你的。我不想管你是男的是女的，大不了就是磨鏡，那又怎麽樣，你也喜歡我，對嗎？”

祝黃昏微微擡起頭，咬著下唇，燭火正好能映進她眼中，裏面只能看見唐盈一人。

唐盈下意識想多開這種近乎炙熱的目光，想一想又覺得這時候躲開不厚道，有硬生生把頭擰回來了，硬著頭皮對上祝黃昏。

“是。”

祝黃昏聽見唐盈這麽說。

“我喜歡你，從上輩子起。”

“我不管是緣分還是算計，總之……”

唐盈深吸一口氣：“我可能愛你。”

祝黃昏好像松了一口送命的氣，扶著唐盈，仿佛沒了力氣，手一直按著胸口，準確來說是鎖骨。

“謝謝。”祝黃昏認真道，“謝謝。”

唐盈一頭霧水。

祝黃昏牽著唐盈的手把人往榻上拉，兩人一齊撲倒在床上。祝黃昏湊到唐盈面前，能感覺到彼此呼吸的距離：“睡覺麽？”

唐盈算了算時間：“這麽早？”

祝黃昏道：“那我們聊聊？”

唐盈好笑：“聊什麽？”

祝黃昏坦然道：“攤個底，我先來。祝黃昏，女，洪都人，年二十三，居無定所四海為家，盛番侯，積蓄應該沒有，倒是有三家產業，有個師父，姓謝名鴛鴦，號煙雨，現居江南，本人脾氣不算好，也不怎麽會做飯，但是能打。好了您請。”

唐盈被祝黃昏這麽一大串說楞了，反應過來什麽意思之後迅速在腦中做了思想鬥爭——祝黃昏可以跟她報底，但她不行，總不能說一句“我是誅溋魔尊”吧，大半夜的不厚道。

唐盈在黑暗中扭曲了一下，而後道：“唐盈，女，二十四，不知故土何方，現居……要錢沒有要人一個，也有個師父，在梅嶺深山。我能寫畫些東西，但不頂用，也會些武功，可惜不能跟將軍比。無他，唯獨一顆真心天地可鑒，將軍可要看？”

“唐盈，你這人怎麽這麽……”祝黃昏直勾勾看著唐盈，“討人喜歡呢？”

唐盈轉過了身，在這種尷尬的情況下決定早點睡了，可惜睡不太著，心裏跟火燎似的。

祝黃昏往唐盈那兒靠靠，把蜷著的唐盈從後面抱住，空出一只手把被子拉上來蓋好，伏在唐盈耳畔輕聲道：“晚安。”

唐盈依然沒有睡著，確定祝黃昏閉了眼之後慢慢轉過身來，把祝黃昏抱住。

不過祝黃昏也沒睡，感覺到唐盈動作後有意無意抱緊了些，把頭埋在唐盈肩窩處。

唐盈掙動了兩下，無果，安安分分躺著了。

湖亭雨落，鳴聲不絕，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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