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大律師一向潔身自好，但在官商二界混得久了，對本市的一些銷金窩不說了如指掌，至少也是有所耳聞的。

小傻子描述的可不就是某個富二代開的娛樂會所嗎？這會所表面上正正經經打了個類似“心靈診所”的名號，實際上玩的不就是那一套。

哦，對了，這還是個只對男客開放的會所，而裏面的“心靈治療師”當然也都是男的。

也難怪大律師發了那麽大的脾氣，小傻子當真是把自己賣了都不知道。

可小傻子能知道這些嗎？他怕是連聽都沒有聽過，只以為服務員就是個端菜洗盆子的。

他接觸過的社會那麽小，統共來算，也就是各大城市的幾個工地，遇到的最討厭的人大概就是那個死掉的大老板了。所以被大律師那麽一吼，他又怕又茫然。

見他這麽一副表情，大律師也暗笑自己沒沈住氣。你說他跟一傻子發什麽脾氣。這怒氣來得莫名又毫無意義。

“不準去，聽到沒有。”大律師冷著聲說道。

“可是。”盡管很害怕，小傻子還是非常勇敢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我沒有工作就沒有錢給你了。”

大律師冷笑：“你知道你是去做什麽的嗎？”

“老板說讓我端盤子給客人就可以了。”小傻子一板一眼回答得很認真。

“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我說一句倒可以頂十句。”

餵餵，這能怪人家小傻子嗎？是誰每次都黑著臉出場，嘴裏也沒一句好話的？你能怪人家沒法和你好好交流嗎？

當然，大律師是絕對不會反省自己的。反而，他繼續惡劣地把真相□□裸地揭給他看，像極了某種拙劣的小把戲。

“我告訴你那是什麽地方。死了的那個大老板要對你做什麽，那裏的客人就要對那裏的服務員做什麽。”

瞬間，小傻子臉色慘白。手裏的糖掉落在地上，紅紅綠綠，好不顯眼。接著，豆大的眼淚不要錢似的掉下來。

大律師嘴巴抿成一條線，眉頭也緊緊鎖了起來。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愛哭的男孩子。可是，哭起來，卻又絲毫不讓人討厭。

小傻子哭的時候，通常都是默不作聲的。他不會嚎啕大哭，只會安安靜靜地。就像他這個人本身一樣。哭過一陣，卻又能馬上擦幹眼淚，振作精神。

仿佛所有的壞情緒都隨著眼淚蒸發了，轉眼間，他又是那個相信“明天會更好”的小傻子。

大律師心中一動，久違的內疚感剛冒出了頭就被他拍了回去。抽出幾張紙巾後，他有些別扭地遞了過去。

“哭什麽。”他沒發覺自己的聲音無意識地低了幾分，“換個新工作就可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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