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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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DAY 5】
林書距離那壯漢並不遠，對方被紅線割掉頭時濺出的血落在他臉上，還帶著些餘溫，讓他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下。雖然已經經歷過幾次游戲場，見識過很多怪物殺人的場面，但他還是無法習慣。
那骷髏木偶人盯著他，似乎是對他的猶豫有些不耐煩了，壓低聲音又重覆問了一遍，“客人，你的選擇是什麽？”
“…”嘴上說著讓他自己做選擇，但實際上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成為怪物的一員或是直接被怪物殺死，這兩者無論哪一個他都不想選。
“客人，你的選擇是什麽？”這一次，不止是那骷髏木偶人，連帶著下方的小玩偶人們都虎視眈眈的看著臺上的他，跟著一起發出那種怪異的童音詢問他。
林書咽了口唾沫，“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陣劇烈的轟鳴聲從耳邊響起，子彈擦過他的耳邊直直射中那骷髏木偶人的額頭正中央。木偶人被擊中，腦袋被擊裂，身體由於慣性向後倒飛出幾米遠，撞在木制劇場的背景板上，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林書看向姍姍來遲的江黎裏，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總算及時趕到這附近來救他，在她身後還跟著那個在他看來十分危險的紅發求生者。
看著江黎裏冷漠森然的表情，冷汗涔涔從林書額角落下，這子彈但凡稍微歪一點，腦袋開花的就不是木偶人而是他了。如果不是因為有藍印契約的約束，他有些懷疑對方瞄準的其實並不是那骷髏木偶人，而是自己。
在木偶人倒下後，周圍短暫的寂靜了一會，但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那些小玩偶人們尖叫起來，“她殺了樂園代言人！”
“她欺負人！”
“是個壞客人！”
“殺了她！”
“殺了她！”
……
小玩偶人們的燈泡眼從綠色轉變為紅色，紛紛朝著江黎裏所在的方向沖過來。
江黎裏對此像是早有準備，將手裏的洋傘一擰，那巨大的洋傘便以一個超出物理規律的方式轉變為一門大炮，被她扛在肩上，接連轟向那群撲上來的小玩偶人。
“嘭！”“嘭！”爆炸聲接連不斷的響起，小玩偶們被炸飛出去。這門大炮顯然是有什麽特殊的功效，那些小玩偶人被擊中的同時身上冒出電花，行動都變得遲緩了不少。但這裏的小玩偶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其他地方的小玩偶人們似乎也收到了什麽感應，前仆後繼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湧了上來。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混戰之中。
米嘉待在她身後替她解決那些在她視線盲點的小玩偶人。他會選擇幫這兩個求生者倒並不是因為出於同伴的情誼，單純就是利用他們來吸引仇恨，方便他找出這個世界的怪物核心解決掉好盡快前往下一層而已。
這裏的怪物看來看去似乎就只有小玩偶人那一種，之前舞臺上的那些木偶人包括那個被江黎裏爆頭的骷髏木偶人身上都沒有圖標，應該只是被紅線在操控著行動。
米嘉擡頭看向那之前牽引著無數紅線的巨型手骨，卻發現那兩只手骨或許是藏匿進了雲層中，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
格裏斯和梁瑞也順著小玩偶人潮來到了劇場附近，由於個子比較高，雖然距離還比較遠，但也清楚的看到了舞臺上杜克被做成小玩偶人的那一幕。
在看到那一幕時，格裏斯心中驟然升起一種難言的恐慌，再也顧不上一旁的梁瑞，拼命扒開那些乍一看看起來差不多的小玩偶人，尋找著那個和他弟弟同名的兔子頭小玩偶人。
小玩偶人實在太多了，前方又似乎是出現了什麽暴/亂，讓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在小玩偶人潮中翻找了好半天，他才終於看到那個破破爛爛，身上有很多破損的兔子玩偶人。
“安迪？”格裏斯試圖掀開那蓋在安迪身上的兔子頭套，但幾次都因為手抖而沒有成功，“安迪…是你嗎？”
那兔子玩偶人的眼睛也和其他玩偶人一樣變得通紅，瘋狂的想要沖到那欺負自己人的壞人那裏去殺了她，但卻因為被格裏斯按住而動彈不得。
它有些惱怒的扭頭看向格裏斯。
格裏斯深吸一口氣，終於穩住自己的手，扯開了那套在小玩偶人身上的兔子玩偶服。
棉花制成的身體裝配著一個格格不入的成年男人頭顱，那男人的頭已經腐爛掉一大半了，但隱約還是能看出與格裏斯相似的輪廓。
“真的是你…”在還不確定對方身份的時候，格裏斯異常恐慌憂慮，但當真的確定對方是弟弟安迪的時候，他反倒是冷靜了下來，仿佛肩上扛著的一塊沈重石頭終於落了地，沈甸甸的，直直墜入心底。
“我是格裏斯啊！…我是你哥！”格裏斯將自己尋找了很久的弟弟緊緊抱進懷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就算對方已經成為了怪物，它也仍然是自己曾朝夕相伴的弟弟，仍然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對格裏斯而言，家人的羈絆無比深刻。哪怕是自己會因此陷入危險，或可能因此丟掉性命，只要能找到對方，那一切就都有意義。
兔子玩偶歪了歪頭，燈泡眼閃爍了下，嘴裏發出兩個古怪的音節，像是格裏斯聽到過的小時候的安迪發出的聲音，“哥…哥？”
……
米嘉在後方觀察著江黎裏的一舉一動，相比起怪物，他更顧慮的是求生者的存在。
這個100001號求生者像是個突兀的變數，不像其他求生者需要點開技能面板，也不像是黑印求生者，沒有見她使用技能期間觸碰到什麽印記。她的技能好像完全不受限制，手輕輕一揮身上就冒出一層光圈作為防護罩，洋傘變成狙擊炮後甚至都沒見她填子彈，時不時還念出幾句咒語，隨著咒語出現幾顆魔法光球砸向小玩偶人群。
“……”連米嘉快被她這幾出連招秀到了，“…你該不會是什麽魔法少女吧？”
“把法少去掉。”江黎裏看起來挺輕松，還有閑心和他開玩笑，“是魔女噢。”
米嘉所有所思的看向不遠處正往江黎裏的方向跑過來的林書，他一邊往江黎裏的方向過來，一邊手裏拿著本藍皮書，不斷在上面寫寫畫畫，筆尖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他筆下一頁一頁寫滿了字的紙頁飄飛在空中燃燒起來。與此同時，江黎裏手一揮，身上被小玩偶人擊破的防護罩又冒出新的一層。
藍皮書上的紙頁一張張燒盡，幾乎只剩下一個厚實的書封，裏面的書頁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大部分應該都已經在之前的世界裏消耗掉了。
在外人看來，這兩人之間一直是江黎裏來作為主導者，林書則是被保護被控制的傀儡，但現在看來，實際情況可能剛好反過來。
米嘉收回視線，不著痕跡的離兩人所在的位置遠了點。
……
————————————
它對於友情的啟蒙源於路琛，但真正了解到團隊，合作的概念則是因為狄克斯。
376號子意識在小世界死亡後順利進入無限末日游戲，獲得了治愈系的白印技能，但它的能力並不強，只能讓被蚊子叮出的包瞬間愈合。雖然在末日游戲裏沒啥用，但在夏天蚊蟲多的時候還是挺有用的，相當於特效花露水。
吸取了之前被人出賣的教訓，它不再輕易相信別人，但白印技能求生者單打獨鬥實在吃虧，它不得不臨時加入一支隊伍以確保自己不會在什麽信息都沒獲取到的時候就光速去世。
這支小隊名字叫渡鴉小隊，隊長叫狄克斯，是個能噴火的強力黑印求生者。渡鴉小隊與它之前幾次遇到的總是勾心鬥角互相提防的求生者小隊不同，相處得非常和諧融洽，隊員也都很親切，都把彼此當做朋友，家人一樣看待。
在狄克斯的帶領下，渡鴉小隊一路披荊斬棘，順利通過了前四關，卻在第五關得知想要通關這一輪游戲場就必須要互相廝殺。
在經歷背叛，反目成仇，混戰之後，這輪游戲場最後就只剩下了它和狄克斯。
它以為狄克斯會殺了自己，甚至已經做好準備了。反正這個世界的它技能太垃圾，根本走不了多遠，能走到現在搜集足夠多的信息就已經可以了。
但狄克斯並沒有殺了它，而是一直護著它，甚至為了讓它通關，放棄了殺死它離開這輪游戲場的機會。
它不太理解狄克斯的這個做法，但回顧狄克斯一路以來的行為，便大概理解了他會這樣做的原因。他就是那樣一個人，將友誼看得比自己性命都重要，會為了自己的隊友存活而犧牲自己。
哪怕之前的隊友對他拔刀相向，他都不忍心下手殺死他們，只是帶著它離開。那些前隊友沒了他的庇護很快死於其他求生者手中，狄克斯在最後一輪混戰中也為了保護它而身受重傷，胸口往下幾乎成了碎塊。
很難說他這樣的行為到底算是蠢還是太講義氣，對它來說或許應該算是件好事。
但它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它取出治愈劑，試圖讓他恢覆過來。
治愈劑雖然能將小世界原住民從瀕死狀態救回來，卻不能救瀕死的求生者，狄克斯受的傷太嚴重了，治愈劑也無能為力，只能勉強吊著一口氣。
它拼命使用自己的白印技能，但竭盡全力也只是讓狄克斯傷口處稀爛的肉泥變成一塊塊看起來沒那麽稀爛的碎肉塊。
狄克斯靠在墻壁上，伸出手制止了它徒勞的努力，“沒用的。小不點兒，我差不多就到這裏啦…”
它抿著唇，問他：“為什麽要救我？根本沒必要這麽做。”
“你是我的隊員嘛。”狄克斯艱難的喘著氣，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做隊長的，有責任保護自己的隊員。”
“如果我不是人呢？如果我其實並不需要你用自己的性命來救，你也仍然會這樣做？”
狄克斯笑了下，“但這段時間內的相處不是假的。無論你是什麽，在這段同行的旅程中，我都能看出你是個很好的朋友。”
“……”它看著狄克斯逐漸衰弱的氣息，有些難過，“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似乎是看出了它的悶悶不樂，狄克斯安慰它，“人從生至死，無論期間有多少愛恨糾葛，到最後都只能孤身一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無論是親人，友人，仇人，愛人，都註定只是你漫長人生中的一個過客，一段路的同行者。有幸便結伴而行，無緣就分道揚鑣。”
他摸了摸它的頭，“享受過程，不必糾結於相遇或是離別的那一刻。”
“餵，小不點兒。隊長以後照顧不到你了…”男人吐出自己的內臟碎片，“和你一起走的這段路很愉快。繼續往前走吧，不用回頭看。”
它看著狄克斯，心想誰是小不點兒還不一定呢，但也沒再多說。它放下屍體冷下來的手，轉身走上停靠在岸邊的船，通關了這一輪游戲場。
它獨自來到了第六關，但它一個失去隊友的治愈系白印求生者在其他求生者眼裏簡直就是塊香餑餑。它被另一個求生者殺死，搶走了所有生存點。
【376】
【GAME OVER】
……
狄克斯的犧牲對於它來說其實毫無意義，也影響不到任何結局。
它回到了伊甸園。
悲傷，喜悅，痛苦，憤怒，隨著收獲體驗的各種情緒越來越多，它幾乎癱軟成了一團紅色橡皮泥，不斷扭曲變換著形狀。
好吧。
它一邊戳著自己分出來的一個個紅團子，一邊想：人好像也不都是壞的，雖然欺負它的壞人還是很多，但也還是有對它好的人存在的。
還是再相信人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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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
林書距離那壯漢並不遠，對方被紅線割掉頭時濺出的血落在他臉上，還帶著些餘溫，讓他身體忍不住顫抖了下。雖然已經經歷過幾次游戲場，見識過很多怪物殺人的場面，但他還是無法習慣。
那骷髏木偶人盯著他，似乎是對他的猶豫有些不耐煩了，壓低聲音又重覆問了一遍，“客人，你的選擇是什麽？”
“…”嘴上說著讓他自己做選擇，但實際上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成為怪物的一員或是直接被怪物殺死，這兩者無論哪一個他都不想選。
“客人，你的選擇是什麽？”這一次，不止是那骷髏木偶人，連帶著下方的小玩偶人們都虎視眈眈的看著臺上的他，跟著一起發出那種怪異的童音詢問他。
林書咽了口唾沫，“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陣劇烈的轟鳴聲從耳邊響起，子彈擦過他的耳邊直直射中那骷髏木偶人的額頭正中央。木偶人被擊中，腦袋被擊裂，身體由於慣性向後倒飛出幾米遠，撞在木制劇場的背景板上，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
林書看向姍姍來遲的江黎裏，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總算及時趕到這附近來救他，在她身後還跟著那個在他看來十分危險的紅發求生者。
看著江黎裏冷漠森然的表情，冷汗涔涔從林書額角落下，這子彈但凡稍微歪一點，腦袋開花的就不是木偶人而是他了。如果不是因為有藍印契約的約束，他有些懷疑對方瞄準的其實並不是那骷髏木偶人，而是自己。
在木偶人倒下後，周圍短暫的寂靜了一會，但並沒有維持多久，很快，那些小玩偶人們尖叫起來，“她殺了樂園代言人！”
“她欺負人！”
“是個壞客人！”
“殺了她！”
“殺了她！”
……
小玩偶人們的燈泡眼從綠色轉變為紅色，紛紛朝著江黎裏所在的方向沖過來。
江黎裏對此像是早有準備，將手裏的洋傘一擰，那巨大的洋傘便以一個超出物理規律的方式轉變為一門大炮，被她扛在肩上，接連轟向那群撲上來的小玩偶人。
“嘭！”“嘭！”爆炸聲接連不斷的響起，小玩偶們被炸飛出去。這門大炮顯然是有什麽特殊的功效，那些小玩偶人被擊中的同時身上冒出電花，行動都變得遲緩了不少。但這裏的小玩偶人實在太多了，而且其他地方的小玩偶人們似乎也收到了什麽感應，前仆後繼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湧了上來。
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混戰之中。
米嘉待在她身後替她解決那些在她視線盲點的小玩偶人。他會選擇幫這兩個求生者倒並不是因為出於同伴的情誼，單純就是利用他們來吸引仇恨，方便他找出這個世界的怪物核心解決掉好盡快前往下一層而已。
這裏的怪物看來看去似乎就只有小玩偶人那一種，之前舞臺上的那些木偶人包括那個被江黎裏爆頭的骷髏木偶人身上都沒有圖標，應該只是被紅線在操控著行動。
米嘉擡頭看向那之前牽引著無數紅線的巨型手骨，卻發現那兩只手骨或許是藏匿進了雲層中，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
……
格裏斯和梁瑞也順著小玩偶人潮來到了劇場附近，由於個子比較高，雖然距離還比較遠，但也清楚的看到了舞臺上杜克被做成小玩偶人的那一幕。
在看到那一幕時，格裏斯心中驟然升起一種難言的恐慌，再也顧不上一旁的梁瑞，拼命扒開那些乍一看看起來差不多的小玩偶人，尋找著那個和他弟弟同名的兔子頭小玩偶人。
小玩偶人實在太多了，前方又似乎是出現了什麽暴/亂，讓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艱難。在小玩偶人潮中翻找了好半天，他才終於看到那個破破爛爛，身上有很多破損的兔子玩偶人。
“安迪？”格裏斯試圖掀開那蓋在安迪身上的兔子頭套，但幾次都因為手抖而沒有成功，“安迪…是你嗎？”
那兔子玩偶人的眼睛也和其他玩偶人一樣變得通紅，瘋狂的想要沖到那欺負自己人的壞人那裏去殺了她，但卻因為被格裏斯按住而動彈不得。
它有些惱怒的扭頭看向格裏斯。
格裏斯深吸一口氣，終於穩住自己的手，扯開了那套在小玩偶人身上的兔子玩偶服。
棉花制成的身體裝配著一個格格不入的成年男人頭顱，那男人的頭已經腐爛掉一大半了，但隱約還是能看出與格裏斯相似的輪廓。
“真的是你…”在還不確定對方身份的時候，格裏斯異常恐慌憂慮，但當真的確定對方是弟弟安迪的時候，他反倒是冷靜了下來，仿佛肩上扛著的一塊沈重石頭終於落了地，沈甸甸的，直直墜入心底。
“我是格裏斯啊！…我是你哥！”格裏斯將自己尋找了很久的弟弟緊緊抱進懷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無論如何…就算對方已經成為了怪物，它也仍然是自己曾朝夕相伴的弟弟，仍然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對格裏斯而言，家人的羈絆無比深刻。哪怕是自己會因此陷入危險，或可能因此丟掉性命，只要能找到對方，那一切就都有意義。
兔子玩偶歪了歪頭，燈泡眼閃爍了下，嘴裏發出兩個古怪的音節，像是格裏斯聽到過的小時候的安迪發出的聲音，“哥…哥？”
……
米嘉在後方觀察著江黎裏的一舉一動，相比起怪物，他更顧慮的是求生者的存在。
這個100001號求生者像是個突兀的變數，不像其他求生者需要點開技能面板，也不像是黑印求生者，沒有見她使用技能期間觸碰到什麽印記。她的技能好像完全不受限制，手輕輕一揮身上就冒出一層光圈作為防護罩，洋傘變成狙擊炮後甚至都沒見她填子彈，時不時還念出幾句咒語，隨著咒語出現幾顆魔法光球砸向小玩偶人群。
“……”連米嘉快被她這幾出連招秀到了，“…你該不會是什麽魔法少女吧？”
“把法少去掉。”江黎裏看起來挺輕松，還有閑心和他開玩笑，“是魔女噢。”
米嘉所有所思的看向不遠處正往江黎裏的方向跑過來的林書，他一邊往江黎裏的方向過來，一邊手裏拿著本藍皮書，不斷在上面寫寫畫畫，筆尖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他筆下一頁一頁寫滿了字的紙頁飄飛在空中燃燒起來。與此同時，江黎裏手一揮，身上被小玩偶人擊破的防護罩又冒出新的一層。
藍皮書上的紙頁一張張燒盡，幾乎只剩下一個厚實的書封，裏面的書頁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層，大部分應該都已經在之前的世界裏消耗掉了。
在外人看來，這兩人之間一直是江黎裏來作為主導者，林書則是被保護被控制的傀儡，但現在看來，實際情況可能剛好反過來。
米嘉收回視線，不著痕跡的離兩人所在的位置遠了點。
……
————————————
它對於友情的啟蒙源於路琛，但真正了解到團隊，合作的概念則是因為狄克斯。
376號子意識在小世界死亡後順利進入無限末日游戲，獲得了治愈系的白印技能，但它的能力並不強，只能讓被蚊子叮出的包瞬間愈合。雖然在末日游戲裏沒啥用，但在夏天蚊蟲多的時候還是挺有用的，相當於特效花露水。
吸取了之前被人出賣的教訓，它不再輕易相信別人，但白印技能求生者單打獨鬥實在吃虧，它不得不臨時加入一支隊伍以確保自己不會在什麽信息都沒獲取到的時候就光速去世。
這支小隊名字叫渡鴉小隊，隊長叫狄克斯，是個能噴火的強力黑印求生者。渡鴉小隊與它之前幾次遇到的總是勾心鬥角互相提防的求生者小隊不同，相處得非常和諧融洽，隊員也都很親切，都把彼此當做朋友，家人一樣看待。
在狄克斯的帶領下，渡鴉小隊一路披荊斬棘，順利通過了前四關，卻在第五關得知想要通關這一輪游戲場就必須要互相廝殺。
在經歷背叛，反目成仇，混戰之後，這輪游戲場最後就只剩下了它和狄克斯。
它以為狄克斯會殺了自己，甚至已經做好準備了。反正這個世界的它技能太垃圾，根本走不了多遠，能走到現在搜集足夠多的信息就已經可以了。
但狄克斯並沒有殺了它，而是一直護著它，甚至為了讓它通關，放棄了殺死它離開這輪游戲場的機會。
它不太理解狄克斯的這個做法，但回顧狄克斯一路以來的行為，便大概理解了他會這樣做的原因。他就是那樣一個人，將友誼看得比自己性命都重要，會為了自己的隊友存活而犧牲自己。
哪怕之前的隊友對他拔刀相向，他都不忍心下手殺死他們，只是帶著它離開。那些前隊友沒了他的庇護很快死於其他求生者手中，狄克斯在最後一輪混戰中也為了保護它而身受重傷，胸口往下幾乎成了碎塊。
很難說他這樣的行為到底算是蠢還是太講義氣，對它來說或許應該算是件好事。
但它一點也不覺得高興，它取出治愈劑，試圖讓他恢覆過來。
治愈劑雖然能將小世界原住民從瀕死狀態救回來，卻不能救瀕死的求生者，狄克斯受的傷太嚴重了，治愈劑也無能為力，只能勉強吊著一口氣。
它拼命使用自己的白印技能，但竭盡全力也只是讓狄克斯傷口處稀爛的肉泥變成一塊塊看起來沒那麽稀爛的碎肉塊。
狄克斯靠在墻壁上，伸出手制止了它徒勞的努力，“沒用的。小不點兒，我差不多就到這裏啦…”
它抿著唇，問他：“為什麽要救我？根本沒必要這麽做。”
“你是我的隊員嘛。”狄克斯艱難的喘著氣，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做隊長的，有責任保護自己的隊員。”
“如果我不是人呢？如果我其實並不需要你用自己的性命來救，你也仍然會這樣做？”
狄克斯笑了下，“但這段時間內的相處不是假的。無論你是什麽，在這段同行的旅程中，我都能看出你是個很好的朋友。”
“……”它看著狄克斯逐漸衰弱的氣息，有些難過，“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似乎是看出了它的悶悶不樂，狄克斯安慰它，“人從生至死，無論期間有多少愛恨糾葛，到最後都只能孤身一人，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無論是親人，友人，仇人，愛人，都註定只是你漫長人生中的一個過客，一段路的同行者。有幸便結伴而行，無緣就分道揚鑣。”
他摸了摸它的頭，“享受過程，不必糾結於相遇或是離別的那一刻。”
“餵，小不點兒。隊長以後照顧不到你了…”男人吐出自己的內臟碎片，“和你一起走的這段路很愉快。繼續往前走吧，不用回頭看。”
它看著狄克斯，心想誰是小不點兒還不一定呢，但也沒再多說。它放下屍體冷下來的手，轉身走上停靠在岸邊的船，通關了這一輪游戲場。
它獨自來到了第六關，但它一個失去隊友的治愈系白印求生者在其他求生者眼裏簡直就是塊香餑餑。它被另一個求生者殺死，搶走了所有生存點。
【376】
【GAME OVER】
……
狄克斯的犧牲對於它來說其實毫無意義，也影響不到任何結局。
它回到了伊甸園。
悲傷，喜悅，痛苦，憤怒，隨著收獲體驗的各種情緒越來越多，它幾乎癱軟成了一團紅色橡皮泥，不斷扭曲變換著形狀。
好吧。
它一邊戳著自己分出來的一個個紅團子，一邊想：人好像也不都是壞的，雖然欺負它的壞人還是很多，但也還是有對它好的人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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