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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本將就要寵妾滅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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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便是認罪了?”墨恒從王座上站起身, 頗有些興奮地享受著這位大趙第一權臣的屈服。

說實話, 他一直對這位臣子是有著些許恐懼的,無論是那在軍民間的聲望, 還是在朝堂上的威嚴,他都是遠遠不及這位柱國大將軍。

他既厭惡那個事事都依賴謝宣的自己, 又不得不這般繼續下去。

“聖上,不可啊!”以往一直在朝堂上裝木頭樁子的宰相祁浩站出身, 一把花白的胡須因為情緒的激動而不停上下起伏,“此事尚不明朗, 不可對柱國大將軍擅動大刑啊!柱國大將軍是國之基石,不可擅動!還請陛下思量!”

墨恒瞅著這個從父皇那時便一直留任宰相至今的老頭,他一直都是充當一個和事老的角色, 這般鮮明地表達他的態度倒是頭一回見。

祁浩見墨恒猶豫, 趕緊顫顫巍巍地跪了下去:“還請陛下開恩啊!”

邊關萬萬不可少了謝家啊!

如今的朝堂已經不是先皇的那個時候了,可謂幾乎一片黑暗。

除了謝家, 哪個能挑得動這般大梁!他無能,只得默默看著。

但如若是大趙覆滅了, 他又有何面目去面對九泉之下的先皇啊!

許多明智的大臣以及武將一脈都跪了下去, 懇求墨恒開恩。

墨恒本來打算是用杖刑給予謝宣一定的教訓,殺殺他的威風,既給梓兒出一口氣, 又滿足些他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但畢竟他還是離不開謝宣的支持, 也就點到即止就好。

但如今他看到本來支持他的宰相以及其他大臣也出來保謝宣, 頓覺他的皇位是那般不穩。是不是只要謝宣登高一呼, 大趙的江山就得易主了!

攥緊了王椅邊的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龍首,墨恒只覺得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既然宰相求情了。”墨恒沈聲道,眼中滿是刀斧的冰涼,“那便賞柱國大將軍鞭刑八十,然後革除柱國大將軍職務,降為右將軍!”

“聖上!”祁浩直直叩頭,這樣是逼謝家啊!

聖上不能行此不明智之舉啊!

但墨恒如同看畜生的眼神終是讓他逐漸放棄了,心頭一片涼,一顆顆豆大的眼淚劃過層層皺起的皮囊。

大趙……終究不是先皇手裏的大趙了……

守在門外的侍衛聽聞聖上的命令,不得不將垂首宛如失了魂魄的謝宣壓出了殿外。

聽聞那殿外帶著倒刺的皮鞭聲聲劃過血肉的聲音,一眾朝臣噤若寒蟬。

一批忠於大趙的臣子的滿腔報國之心終究是冷了下去。

承蒙謝宣照顧的一眾武將眼眶中都含了淚。

謝家無錯,忠心報國已有三代,不求富貴,只求大趙富強,平時裏那破爛的將軍府每個人也是知道的,貪汙,最不可能的就是將軍了!

將軍深受軍民愛戴,有大功!奈何君王涼薄!不信臣子肺腑之忠!反而信那奸佞小人與女子之言!

謝宣是被一架馬車帶回家的。

“宣哥!”姜淩早聽聞朝中傳來的消息,要不是謝母勸阻,她恨不得帶齊家將就把她的愛人搶回來了,但被阻後只好一直等在門口。

如今看見宮裏的馬車來了,她立刻不顧形象地直直奔了過去,腳一邁,利索地翻身上車。

謝宣本是昏昏沈沈地睡著,迷迷糊糊地感覺到了什麽動靜,輕哼出聲。

“宣哥……”姜淩剛喚出一聲,就哽咽得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原本帶著健康紅潤的臉已經變得慘白,薄唇因為缺水已經皸裂,一件白色中衣內一條條紅色長蛇纏繞著他健壯的身軀,盡管撒了些藥物,但是還是有一點點鮮紅從傷口滲出。

謝母被人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跑到了馬車門口,顫抖著身體向裏張望。

只是一眼,謝母便覺得天旋地轉。

她的丈夫早亡,歸來是一個骨灰壇。她把一腔感情都寄托在了她的幼子,從懵懂小兒,看著他長成風華正茂的少年,直到如今如同松柏屹立的青年,他是她的全部!

但謝母還是很快清醒過來,如今謝家不可亂!

她拄著拐杖指揮著家將把謝宣擡進了房。

姜淩也學著謝母的模樣,擦幹了眼淚,謝家人有淚不輕彈!

等到將所有傷都處理了一遍,已經是三更。

謝宣也悠悠醒轉,嘴角帶著笑,想要伸手去擦拭最愛他的兩個女人臉頰上的淚痕:“我沒事……那些侍衛也知道我無辜,因而下手輕了許多,只是看著嚇人罷了……”

“宣哥……”姜淩嘴巴一瞥,緊緊攥著他的手,“你明明沒有貪汙,趙王他眼瞎了,咱們將軍府何時有什麽餘錢了!你為什麽不解釋什麽呢!”

“我解釋了,他就放過我嗎?”謝宣也回握了她的手,“以往先皇對我謝家恩重如山,如今,我也不過是還那份情罷了。”

聽聞謝宣已經不尊稱墨恒為聖上,而且口氣變得極為淡然,謝母敏銳地發現了兒子放下了什麽,又多了幾分什麽。

謝母想到了兒子的心思,但終究還是閉口不言。

姜淩覺得現在的謝宣哪裏怪怪的,但她也沒有想到太多,只是心疼這個愚忠的笨蛋。

謝宣輕聲安慰著姜淩,心裏卻在思索這次挨罰的利弊。

雖然事出突然,職位也被降了兩級,但是如今的狀況也算不錯。

這身傷勢也要在將軍府歇許久,可以遠離那些礙眼至極的人,陪陪親人。

而且經過此番,墨恒與那些原本忠於大趙的官員的心離得越來越遠,他那沈迷女色的名聲怕是改不了了。

這樣,他以後做些事情的理由也充分了許多。

這樣也不會愧對原身的父親與祖父了,是大趙負了謝家,而不是謝家負趙!

用殘酷的刑罰展現了君威後,墨恒明顯感覺到了諸多大臣眼中多了對他的畏懼,他提出的以往會遇到直言勸諫的想法,現在都被朝堂上的眾多官員順順利利地通過了。

輕輕愛撫著芙蓉帳中美人嬌嫩的肌膚,墨恒只覺得君王的生活本當就是這般!

真當快哉!

在家養傷的謝宣過得也是瀟灑,年輕健康的體魄經過一番修養,很快又是生龍活虎,仿佛以往虛弱的模樣都是不曾經存在。

轉眼便進入秋日。

當片片黃葉從樹梢上慢慢順著秋風滑落之時,坊間傳的最多就是趙王廢後,另立新後,舉行成婚大典的昌隆之象。

然而,爆炸消息卻接二連三地產生。

新後被賜鳳印時拒不接受,趙王為了博新後歡心,金口一開,宣布解散後宮,此生唯新後一人!

這條消息惹起了軒然大波,趙王宗室的宗正出面以趙王無子為由,懇求趙王為皇室開枝散葉,切勿解散後宮。

哪知這名年過古稀的宗正被趙王和王後聯袂罵出了殿中,當晚就含憤自盡。

趙王不憐其忠,只是略賞賜些財物草草掩埋了宗正的屍體。

朝堂愈發成了墨恒的一言堂,除了歌功頌德聲外別無其他聲音。

姜淩一邊剝著瓜子,一邊如同講戲曲般將這些皇宮內的事情娓娓道來。

心底暗自慶幸她的宣哥一直在家,不用受那抽了瘋的帝王的毒害。

要是,能一直這般就好了……

這些天謝宣在家養了些時候,總算把膚色養了回去。呆呆地看著對面男子俊美的容顏,姜淩不禁有些癡了。

“那你有沒有聽說南荊國使團馬上就要入京的消息?”謝宣沒有察覺地轉過頭,原本舒展的眉微皺。

“聽說了呀,自然是聽說了的!”姜淩以為謝宣是在考校她,拿起剝好的一大口瓜子仁就往嘴裏塞,一鼓一鼓的臉頰活像只倉鼠,“據說南荊國太子都來慶賀趙王大婚呢!依我看啊,他們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趙王差不多也該想起我了。”謝宣也拿起一顆剝好的瓜子放入嘴中,與姜淩驚詫的目光相對,最終還是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腦袋,“你覺得,南荊國的人最忌憚誰?”

趙王總不能在南荊國人面前丟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他丟出去應付這些南荊國人。

謝宣話音剛落,一個侍衛就跑了進來:“將軍,宮中來人傳旨了。”

望著氣勢恢宏的趙都城墻,君昌卿心中滿是豪情壯志,總有一天,他會讓這座城池匍匐於他的腳下!

只是他不明白父皇到底在想什麽,竟然讓那位占著嫡長子名義不放的大哥也隨他前來了。

真是隔閡他萬分。

不過也罷了,想到明日趙王安排的秋獵,以及能同那位傳奇的皇後見面,君昌卿也就少了幾分帶著以往鬥得你死我活兄弟的煩躁,反而多了幾分興奮。

一旁的君溫卿也擡起頭:我已經來了,希望那你也不讓我失望,謝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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