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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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已是晚上九點多。

夏文忠有話單獨跟夏青瑜聊,徐雋就跟著管家到了夏青瑜在這莊園裏的臥室。

行李什麽的都搬進來了,給兩位長輩帶的禮物也在吃飯的時候送了出去,進了臥室徐雋環顧四周,閑來無事只好看看墻上夏青瑜的照片,按照照片墻的標記,應該是每一年的都有。

果然,好看的人小的時候也差不多,夏青瑜是從小天使長成的大美人的。

徐雋一邊看,一邊拿手機把自己喜歡的照片都拍下來,選了其中某張夏青瑜小時候的樣子,換成了屏保。

這不留神,才發現時間不早,她去洗過澡,吹好頭發,就跟床上趴著,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了。

等夏青瑜被她老爸再交代了一遍明天帶徐雋的親人跟徐雋想見的註意事項後,回到臥室,看到的就是小半拉身體垂落在床邊,被子就蓋了一個角,側著洗澡之後帶點紅色的臉的徐雋在那呼呼大睡著的畫面。

夏青瑜走過去,把徐雋滑下來的那部□□體又弄回了床上,再給徐雋蓋好了被子。

“雋雋,晚安。”

她說著,低下頭將嘴唇印在了徐雋的額頭上。

第二天很快就到了。

徐雋明顯感覺到夏青瑜從早上起來就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可問夏青瑜怎麽了,夏青瑜卻只是說大概因為昨晚上沒有睡好的緣故。

也是有點像啊。

你看,夏青瑜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的確是沒有睡好的癥狀嘛。

“我是不是昨晚說夢話或者磨牙或者是打呼嚕吵到你了啊?”

徐雋忐忑不安的試探。

她記得自己在福利院時就曾經被同屋的小舍友吐過槽,說她睡覺很不安生,會說夢話什麽的,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不是就是這種情況。

被今天即將到來的會面折磨的半宿也沒睡著的夏青瑜心中哀嘆,知道徐雋想歪了,卻也不敢說出真相。

“不是,是我認床。”

只好撒了一個很逗比的謊。

徐雋:“……”

昨晚睡的床不是本來就是夏青瑜自己從小睡到大的床嗎?!

還是她記錯了,昨晚上管家先生不是這樣介紹這間臥室的基本情況的?

呵呵……

扯淡!夏青瑜一定有事瞞著她!

可會是什麽事呢?

徐雋狐疑的看著夏青瑜,不說話,妄圖施加心理壓力給夏青瑜,被夏青瑜無奈的轉過頭,躲過去了。

“雋雋,你放心,是個驚喜。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忍了忍,忍不住,還是告訴了徐雋點消息。夏青瑜只能在心裏默默跟為這一天而付出了不少精力和時間的自家父母說聲抱歉。

“驚喜?”

徐雋楞了一下。

“怎麽會想著給我驚喜?”她都有點受寵若驚了。

夏青瑜笑,真心實意,她笑著伸手幫徐雋把腦袋上一撮不是很服帖的碎發給順到了徐雋耳後,然後笑著說:“是爸爸和媽媽給你的小驚喜,等咱們吃過早飯應該就能看見了。”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比如在莊園裏散步然後遇到彼此之類的——就在把徐雋的父母接過來後,直接安置在了低山腰的別墅裏住著,現在管家已經安排人去接了,相信十點左右就能到這邊,到時候也就能見著了。

“不過在那之前,你可不能暴露我跟你透過底的情況啊!”夏青瑜對徐雋說。

徐雋笑,“放心,我是你這一國的嘛。”

就算她演技不算過關,但只要不跟夏爸簡媽眼神多接觸,言語不跟那驚喜上面多靠,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聽見徐雋這樣說想,夏青瑜笑的很開懷。

吃過早飯,簡安讓夏青瑜帶著徐雋到莊園別處看風景。

走出門口,夏青瑜就對著徐雋笑。

“謝謝雋雋。”

她說。

徐雋也笑著挽住了夏青瑜的手。

她自然知道夏青瑜說謝謝是在感謝她剛才在簡安面前沒有露餡,順從簡安的話出來,而不是選擇留在客廳裏等著“驚喜”的事。

“不用謝。我在那兒等的話肯定會被看出來,跟你出來也正好看看風景,也不錯的。”

“行,那我給你拍照吧。”夏青瑜晃了晃手裏的手機。

徐雋笑著點頭。

同一時間,夏氏莊園的管家先生已經把今天最重要的客人帶到了。

“夏夫人好。”

打扮的還算體面的夫婦兩人向簡安問好,恭恭敬敬。

簡安微微皺了皺眉。

太體面了。

她想。

這兩人看起來就像多了點什麽,又像少了點什麽。

她仔細的打量著夫婦兩人。

是了。兩人的面貌氣質看起來有點好,好的不太符合接下來那場戲的要求,衣服裝飾也過分整齊,不夠具有劇本要的那種說服力。

她招了招手。

管家立刻走過來,俯首聽命。

“給他們把裏面的衣服弄弄,要有褶皺和破舊感,最好弄點能看出來的損壞之類的。還有,讓化妝師給他們臉上打點紅色,看起來比較激動那種。把氣血丸給他們兩顆,等待會兒讓看情況合適就吃。”

管家領了吩咐,就把徐雋的父母又領到了別處。

簡安看看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到十點。

她又招了招手。

另一位仆從快步無聲走過來,低頭等著吩咐。

“去找小姐,說客人大概十點左右到。請他們看著時間合適的時候,就到小客廳裏等候客人一下。”

仆從找到夏青瑜和徐雋的時候,徐雋正坐在秋千上給夏青瑜當照片的主角。

夏青瑜的照相技術很好,把她拍的比真人好看許多,一下子就把她那點天性給勾了出來,拉著夏青瑜給她這裏拍拍那裏拍拍,等仆從過來找她們時,兩人都拍了好多張了。

仆從把簡安的意思轉述給夏青瑜。

夏青瑜轉頭看徐雋,後者對著她微微笑,一臉了然。

“走吧,雋雋。”夏青瑜說。

徐雋跟上夏青瑜的腳步。

兩人到了小客廳裏,小客廳裏已經坐了幾個人。

其中是一個熟人——夏青瑜的母親,簡安;兩個陌生人——一男一女,年紀相當,大概都是五十多歲左右。

看那兩個陌生人的打扮氣質,不太像那種常年混跡於所謂上流社會的人,更像是普通百姓,而且,應該不到中產階級的層次。

徐雋大概得出一個結論,禮貌的沖那兩人笑了笑,正要等著簡安或者夏青瑜介紹,忽然楞住——

那兩人的相貌看上去——有點熟悉。

“雋雋啊,我可憐的女兒啊……”

還沒等徐雋想出來熟悉的理由,兩人中的中年女人已經哭喊著沖了過來,緊緊的抱住了她。

徐雋整個人立刻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怎麽回事?

這兩個人不會就是——

簡安微笑著介紹:

“徐雋,我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的父母,就跟你夏爸爸花了點工夫,最後找到了這兩位。當然,已經有幾天了,不過為了確認,就做了生物基因測試,昨天傍晚才確定下來。你放心吧,所有證據都能顯示,你的父母就是他們。”

夏青瑜站在離徐雋最近的地方,默默看著徐雋。

她擔心可能下一秒徐雋就會流下眼淚。那個時候,她可能也只能像現在這樣看著——此時此景,徐雋的親生父母會比她更適合抱住徐雋來安慰徐雋的。

雖然心裏肯定難受,但是還是不要急於一時吧。

徐雋終於反應過來。

哭笑不得。

她不知道之前的徐小姐有“一直在找父母”這件事,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可能去搞個登報啟事,表示自己不再尋找父母了吧?

所以——

現在這個場面,怎麽辦?

“雋雋,我可憐的雋雋啊,讓媽媽看看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了好不好?”

抱著徐雋的中年女人比徐雋矮一點兒,她嘴裏說著想要好好看徐雋,就一邊說話一邊伸出雙手,緊緊拽住了徐雋的兩只手,後退半步,直直的盯著徐雋的臉,看得仔細又認真。

徐雋被她看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中年女人的臉通紅,眼眶也是通紅的。那眼淚花兒在眼眶裏欲出不出的樣子,呼吸十分粗重,看徐雋的眼神就仿佛是在看著世間最寶貝的東西一樣。

徐雋卻越發覺得那種驚悚感逐漸濃厚。

她不是這個女人的女兒,所以這個女人對她來說就是個完全陌生的人,卻和她如此近的距離,實在叫人覺著可怕。

“雋雋,你看我!我是你媽媽啊!你還認得我嗎?”中年女人一邊看著徐雋,一邊激動的這樣說道。

徐雋:“……”

她能直接說對不起我不認識也不想認識你嗎?

“雋雋,我是你爸爸呀!”旁邊的中年男人也開口道,一臉急促的模樣,似乎說慢點就不是了一樣。

“我說——”

徐雋終於掙開了女人的懷抱,她將雙手放在身前,抵住了中年女人想要再抱住她的意圖。

“你們可能搞錯了。”

徐雋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我沒有想要找到你們的意思,我也不需要你們跟我相認或者之類的。”

早點說吧,再不說可能就真的不好說了。

中年女人眼睛瞪大,仿佛剛才聽到的是天方夜譚一般。

“什麽?你不認我們!”

先說話的確實那個中年男人,聲音之大,幾近刺耳。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你竟然說不認我們?!”

夏青瑜已經看出了不對勁,她一步向前,站到了徐雋的身邊,幫著徐雋擋住了那個中年男人咄咄逼人的視線。

徐雋卻徑直饒過她,走到了最前面,看著那對陌生人,淡淡的說:

“你們是不是我的親生父母跟我認不認你們沒有關系的。”

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生物基因測試結果會跟徐小姐的親生父母呈現一致,可能是時空穿越的副作用,或者可能是有人故意搞錯了,可能是別的什麽原因……但是真實情況是怎樣的,已不重要了。

就算是真的,生物基因測試結果的確是一致的,證明她和跟前這兩個中年人有不可忽視的血緣關系,甚至,就算此時是在地球上,是她自己的親生父母出現在她面前,說相認——

她也不認。

為什麽要認?

她跟那兩個人除了血緣上有關系外,還有什麽關系啊?她活到這麽大,跟那兩個人有關嗎?是那兩個人的功勞嗎?那兩個家夥,有對此付出什麽啊?

要都沒有的話,那憑什麽叫她要去認一對陌生人做自己的至親呢?

她又不是傻瓜,更不是什麽爛好人,幹不出那麽感天動地的事。

“真的沒有關系,我不認你們,只是我單純不想認也不會認罷了。不,其實不應該說不認,是我連搭理都不想搭理你們。”

徐雋冷眼看著那對陌生人,說道。

“你這個沒有良心的!你現在跟有錢人結婚了就了不起了是不是?就不認你親爸親媽了是不是?”

看中年男人那氣勢洶洶的樣子,那仿佛全天下的道理都在他這邊的神色,半點都不像一個費勁了周折才算找到親生女兒的可憐人,更比那女人像個擅長罵街的潑婦,看的徐雋都想笑了。

就在這時,簡安說話了。

她說:“徐先生徐太太真抱歉,大老遠把你們請過來,不過,既然徐雋不願意認你們,那只能先請兩位先行離開。白管家,你送送兩位。”

“我們不走!”

中年男人大聲吼道,額頭青筋直冒,看起來面目猙獰。

“憑什麽讓我們走?要走!也要她跟我們一塊走!”

中年男人說著,向徐雋的方向伸出手來,想拽住徐雋的胳膊。

只聽“啪”的一聲響——夏青瑜狠狠把他的手給打落了。

“滾。”她只說了一個字。

中年男人被夏青瑜那眼中的冷冽嚇了一跳似的,竟然打了個哆嗦。

中年女人卻沒有註意到夏青瑜的眼睛,只是看見夏青瑜“打”了她老公,立刻火氣上來,也不管自己在哪兒了,沖向夏青瑜,雙手亂舞,沖著夏青瑜臉就招呼上了。

就在這時,兩只手從她身側伸出來,把她給牢牢抓住,拽在原地,讓她徹底動彈不得。

是莊園的保鏢。他們剛才所做的不過只是保護主人安全的尋常小事而已。

夏青瑜站在那裏,動都未曾動過半分。她看著各自被兩個保鏢束縛了身體,幾乎是雙手被扭成了一個可怖的角度,卻還在那想要張牙舞爪打她和徐雋的夫婦的醜陋樣子,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可看去簡安的神色,卻實在不怎麽燦爛。

心累。

她怎麽那麽蠢?

竟然會以為自己父母是真心接納她跟徐雋的婚姻,就這麽容易就能接受她所選擇的人,甚至,以為她的父母真的為了討她的歡心,給徐雋準備了個“驚喜”。

而這,就是所謂的“驚喜”。

“你個狼心狗肺的!當年要不是我堅持把你生下來,你現在怎麽可能找到這麽好的對象?!真是沒有良心啊!一點良心都沒有的!徐大力,你當年怎麽就不直接把她射墻上?生出來這麽個糟心的貨色,還反過來要氣死我們兩個啊!”

“夠了!”

簡安厲聲喝道,聲音不大,但情緒實在過於鋒利,徑直就打斷了中年女人的嚎啕大哭式的謾罵。

“送他們走!”

她再也懶得看那對夫婦,揮揮手,白管家立刻上前指揮著保鏢把兩個人的嘴都堵上,拖著很快便離開了小客廳。

“徐雋,剛才有外人在,我不便問你,現在我得問了。”

簡安看著徐雋,冷冰冰的看著。

“你為什麽不認你父母?僅僅只是因為你說的那樣——他們未曾養育過你,所以就不認?”

“我——”

“媽媽,您是不是忘了您的身份了?”

徐雋剛開口,夏青瑜就打斷了徐雋的話。

簡安轉過臉來,看著夏青瑜,嘴角上扯,似笑非笑。

“怎麽?我忘了什麽了?”

夏青瑜也直直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毫不退縮。

“你是我的媽媽,又不是徐雋的媽媽,除了法律上那一點兒小小的關系之外,你跟徐雋沒有別的任何關系。所以,你沒有資格質問她這些事的。媽媽!”

夏青瑜最後那聲媽媽叫的很重,幾乎咬牙切齒,一字一句。

簡安卻不以為意,只是笑著。

“哦?是嗎?”

她貌似懂了似的點點頭。

“說的對啊,我跟你的徐雋沒有多餘關系,所以我的確也沒有資格質問她這樣一件事。只是我有點擔心啊,像徐雋這樣的孩子,連自己的親生父母都可以不認,當然,其實就算不認也罷,但她卻能在第一次跟父母見面的時候說出剛才那些話來……你不覺得像她這樣的人太冷漠無情了嗎?”

夏青瑜幾乎笑出聲來。

“我的媽媽呀,您說笑了。”

她說著,握住了徐雋的一只手。她握的那樣用力,以至於她都擔心起會不會把徐雋的手握痛了——但她卻沒有半點想要放開那只手的意思。

“徐雋這個人,冷漠無情也好,沒有良心也罷,都沒關系。我又不是喜歡她的不冷漠、不無情。”

她長長呼出一口氣,臉上終究帶上了一點點笑容,十分客套那種。

“媽媽,我覺得今年過年就這樣吧。你跟爸爸好好過,我跟雋雋就不陪你們了。”

簡安一點兒也不著急,看見夏青瑜拉著徐雋要走,她也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兩人大步朝門口走去。

她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忽然說道:

“小瑜,她配不上你,不要自欺欺人,你今天都看到了。”

夏青瑜連頭都沒回,只是一邊走一邊說:

“新年快樂媽媽!”

兩人一起走出了客廳。

大門口,夏青瑜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沒過多久就有兩個女仆拎著她跟徐雋的行李跑了過來。

“走吧。”

夏青瑜接過行李,拉著徐雋的手,朝下山的路走去。

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保持沈默。

徐雋是覺得這事鬧得啼笑皆非讓她已然無話可說,感覺今天自己尤其像個跟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家夥,站在那裏,看著別人精彩的演著出嬉笑怒罵可笑至極的戲,等到看完了,自己卻連鼓個掌的興趣都沒有,也是差勁。

而夏青瑜的沈默,則是因為愧疚於因為自己父母的深沈心機,為了拆散她跟徐雋,就搞出這麽個橋段,嘴上說的想要她看清徐雋的“真面目”,實則不過是想要讓她主動放棄跟徐雋的結合罷了。

剛才她已經看出來了。

也是可笑。

她自己可笑,她父母也挺可笑的。

堂堂所謂精英人士,上流貴族,不過也只是利益至上,真情滾邊的凡人罷了。

呵……

她不也是個普通又愚蠢的凡人嗎?才會腦子簡單到以為她一顆真心能換父母的一片真情,以為有一天視利益為首位的父母的本性也能移呢。

真是太可笑了!

兩人沈默了一路,終於走到了停車的地方。

夏青瑜先一步打開車門坐上去,徐雋卻站在地面上,似乎不想坐上來。

夏青瑜立刻心慌了,她看著徐雋,只覺得坐在駕駛位上自己的身體上下都有點發麻。

“……雋雋。”她聽見自己在喊徐雋的名字。

徐雋站在車邊,仰頭看著夏青瑜,表情透過玻璃窗看過去,讓夏青瑜有點被模糊了的錯覺。

“你能不能——”

徐雋看著夏青瑜,慢慢的,帶著難以忽視的恐懼,問她:

“不要因為這個就覺得我是個壞人?”

夏青瑜楞住。

“我不是壞人。”徐雋又說。

徐雋沒有哭的樣子,可夏青瑜聽著,卻覺得她好像快哭了。

迅速下車,夏青瑜走到徐雋面前。

徐雋只是看著她,不再說話,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你當然不是壞人。”

夏青瑜對徐雋說,努力的想要笑著,她說:

“我才是壞人呢。都是因為我今天才會有這麽多事……害你不高興,所以我才是那個壞人哦。”

像是在哄小孩兒的語氣,說的卻無比認真,聽得徐雋卻著實心酸。

因為夏青瑜眼眶紅紅的,快哭出來了。

“雋雋,對不起啊,都怪我,讓那兩個家夥礙你眼了。”夏青瑜說。

她不等徐雋說話,接著又說:“我再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了,相信我。”

徐雋:“……我信你。”

說著,她投進夏青瑜的懷抱,在夏青瑜掉下眼淚之前。

……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到下午四點了。

夏青瑜看出徐雋的累,就讓徐雋去休息,說等吃晚飯的時候會叫徐雋起床。

徐雋乖乖的回房間睡覺了。

確認徐雋房間已經安靜下來,在段時間內不會有更多的聲音,夏青瑜才走到自己的房間裏,關上門,撥通了經紀人的電話。

剛才回來那一路上,她的電話震動了幾乎一路。瞥見是經紀人的來電,也沒接,因為她心裏大概能夠猜到會是什麽事了。

果然,電話接通,那邊就傳來了經紀人著急萬分的聲音。

“你那位結婚對象被全網黑了!”

經紀人簡明扼要說了情況。

幾個小時前,忽然各大網絡媒體平臺頭版位置紛紛出現了一段音頻、幾張照片,還有一份權威醫療機構出具的生物基因相符度檢測報告。

檢測報告顯示報告中名為“徐雋”的女人,是相對應的其他兩位被檢測對象的親生女兒。

而音頻內容則是徐雋在和她親生父母相認現場時,表達拒絕相認的對話;照片則是徐雋雙手“推”開她母親,和想要自己動手打自己父親的畫面。

總之音頻配上照片,是個路人看過去,都明白這是在“欺侮”至親了。

甚至,可以說是犯罪。

因為《華國人民法律》明確規定,“毆打”至親可根據實際情況和嚴重程度定義為犯罪行為的。

而犯罪,是要追究刑事責任的。

“徐雋沒有動手,更沒有打那兩個人。”夏青瑜對經紀人說。

經紀人氣急反笑。

“現在重點不在於她打沒打人,而在於那兩個人既然是她的父母,但她毫無理由的情況下不認對方,並且還說出那樣沒有良心不負責任的話來——你讓我怎麽給你弄?網上現在都在聲討她!就她這種言行,放在尊崇孝義的我國,不是自己找死嗎?”

“沈峰,你被解雇了。我會立刻讓律師追究你造謠和誹謗的法律責任。”

夏青瑜說完,掛上電話。

聽沈峰剛才那語氣,想來也知道沈峰這家夥是她父母那邊的人。

也是,她父母那麽強硬的人,怎麽可能會真的放任她自在夠想要的生活呢?更別說,放心她一個人在龍蛇混雜的娛樂圈裏呢?

估計她當初能跟沈峰這樣的當紅金牌經紀人簽約,百分之百是她父母做的橋。

可笑。

她那個時候還真以為就像沈峰說的那樣,是因為自己的“才華”和“天賦”被沈峰看到了,才會簽下自己。

對了,當初沈峰還簽了另外一個看上去沒什麽背景的同期演員,現在卻不怎麽看見那位的身影了,幹脆待會兒查一查,保不齊那位只是沈峰或者她父母直接找的“龍套演員”,好讓她真相信沈峰的說辭,和自己的實力。

自己也夠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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