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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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外的行程全部結束之後,大家趕著淩晨的飛機回國,兩次轉機又把路聲的身體折騰的夠嗆。落地之後又有一個爆炸性的事件發生在路聲身上,還好何然是個開明的策劃人,和邊利特合計了一下,先暫停了拍攝團隊綜藝的計劃。

從機場回宿舍的路上,路聲接到了醫院醫生的電話,說媽媽現在病情惡化,正在ICU裏面搶救。路聲差點沒有捏住手機,然後讓大家在路邊停車,他攔了一輛的士就往醫院趕。

樸璟聲坐在他身邊,把那電話聽了個七七八八,於是也下了車,一邊大車一邊給自己的熟人打電話,請專家到上海醫院來。

路聲在ICU外面坐了一整天,像個雕塑一樣不說話,就仰頭看著搶救室閃爍的燈光。

樸璟聲陪在他旁邊也沒有說話,專家已經到了,都在醫生辦公室和上海醫院負責路聲媽媽病情的醫生討論病人的情況。

時間每分每秒都過得非常艱難。

樸璟聲想去給路聲一個擁抱,這時候卻忍住了,他覺得路聲是個倔強的瓷娃娃,他的全身都僵硬了,仿佛自己碰一下,他就會應聲碎裂。

那是最難熬的一天,一直到晚上,手術結束,路聲媽媽被戴著氧氣罩、身上插滿了管子被送出來,護士對他們比手勢,說人搶救下來了,只是還沒有清醒。

幾大專家會診下來給了樸璟聲準信:路聲媽媽身上的癌細胞擴散很快,現在在醫院化療已經不可能痊愈了,晚期的病人,不住院是馬上死,住院也不過是挨時間,挨得好一點也許能過個三五年都有可能,但是如果出一點差錯,立刻就會斃命。

樸璟聲知道這個消息很難接受,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告訴路聲了。

路聲就在這時候接到了幼兒園老師的電話,說妹妹有點發燒,需要家長陪同去醫院掛水。

樸璟聲感覺到路聲整個人都飄搖了一下,隨後他說:“你信得過我嗎?我去給你接你妹妹,你在醫院守著你媽媽,我把她送來這裏掛水,好不好?”

路聲艱難的說:“謝謝。”

樸璟聲說:“別跟我客氣了,你要挺住,我也不能替你做別的什麽事了。”

樸璟聲走後,路聲坐在媽媽的病房外面,思考了很多,依舊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麽做,媽媽的病得接著治,治不好也得治,這是沒有辦法的,為人子女必須要這麽做,不然就等於是放棄了媽媽的生命,他不能這樣。

可是醫生的話就像一個魔咒懸在他的頭頂,告訴他,他隨時都有可能會失去親人。

他突然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樸璟聲,那頭很快就接通了,樸璟聲說:“餵,路聲,怎麽了?我才接到你妹妹,送她過來呢,別急啊,我給她買了個棉花糖,小妹妹很乖,就是有點燒,估計掛點水就好了,不用太擔心的。”

路聲的聲音帶上點哭腔:“樸璟聲你快回來,我怕......”

樸璟聲一楞,這是路聲第一次跟自己說他怕,記憶裏面,路聲永遠都是倔強的,從來不跟任何人服軟示弱。他能在練習室裏差點把腰給扭斷了也要練會一段舞,也能為了學會一種唱腔連著好幾個小時吊嗓子導致後來的小半天完全說不出話來。他就是不能跟人說他的困難和煎熬。他們不止一次因為這些事情爭吵,到頭來他還是得去遷就路聲的驕傲,他就一直很難受,想著路聲為什麽不能對自己遷就一次,可是今天聽到路聲這句我怕,他卻更加難受了,原來看一個一向傲然的人服軟是這樣的難受,他突然想,他想給路聲力量,想看他張揚的翺翔在天空之上,想給他永不落日的勇氣,讓他永遠不再想起害怕這個詞......

“我到醫院了,別緊張,我安頓好你妹妹就過來找你,別跑開,聽話,乖......”

樸璟聲掛了電話,打電話給自己在上海的朋友,讓朋友找了個靠譜的保姆過來看著孩子掛水,自己上了樓,看到路聲還坐在走廊裏的那個位置上,低垂著頭。但樸璟聲知道,他在難過,他哭了。

他小跑到路聲面前,像是有感應一樣,路聲撲到他懷裏:“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在生與死面前,每個人都是無力的,就算樸璟聲自恃輕狂,此刻也只剩下無奈。

他嘆了口氣:“路聲,你還有我。”

“至少,阿姨現在還在,你不孤獨,明天,誰都沒辦法預料,為什麽不現在好好珍惜呢,快樂起來吧路聲,認識你以來,你好像從來沒有真的開心過。如果死亡才是最終的解脫,被病魔折磨的阿姨隨時都能解脫了,而你,還要被囚禁好幾十年。”

路聲進病房看了看媽媽,此刻媽媽醒了過來,雖然渾身不能動彈,卻可以睜開眼睛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媽媽對著路聲笑了,看到他後面的樸璟聲,也笑了下。

路聲說:“媽,你嚇死我了。”

媽媽現在不能說話,只能對著孩子笑。

路聲就哭了,說:“媽,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好不好?不要丟下我......”

醫生過來檢查,看了儀器的各項指標後說媽媽的病情暫時穩住了。樸璟聲看了看時間,說:“從下飛機開始過來大半天了,你都沒吃一點東西,水都沒喝一口,走吧,去看看你妹妹,然後我們去吃飯。”

路聲倒是沒有反抗,很聽話的跟著他走了。

妹妹已經掛好水被保姆送回家了,何然請的保姆也在家裏等著。

路聲想叫另一個保姆回去,樸璟聲卻說:“讓她也留著吧,兩個人都留著,現在你要工作還要照顧阿姨,沒空管妹妹,讓她們一起看著你也能放心一點。”

他轉頭對兩個保姆阿姨說:“孩子還小,你們多擔待,幹得好我們會加工資的。”

把孩子的事情處理好,路聲和樸璟聲去了小區門口的一家小餐館吃飯。

一人一份盒飯,面對面吃了。路聲哭喪著的臉突然就笑了。

樸璟聲說:“怎麽了?被刺激了?”

路聲伸手幫他把粘在他嘴邊的飯米粒拿掉,說:“看你吃盒飯吃的狼吞虎咽的樣子,覺得好笑。”

“這有什麽的嘛,餓了,是不是很沒有形象,哎,我的偶像包袱哦,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樸璟聲有心逗路聲開心,特意講了很多的笑話。

路聲也是真的笑了,說:“我的感覺上,你就應該是穿西裝打領結,喝著紅酒切著牛排的大少爺,和盒飯沒什麽緣分,真的謝謝你,坐飛機已經很累了,在飛機上還要照顧恐高的我,下來了還陪我一天奔波。”

“沒事,我沒什麽怨言的。”

路聲說:“和你認識明明沒有多久,竟然覺得你是在這個世上我最能依靠的人了,我是不是很可笑。”

樸璟聲說:“沒有啊,你要是願意依靠我,我榮幸之至。”

路聲說:“或許你從來都沒有真的認識我。”

他頓了頓,說:“我的本名不叫路聲,半年之前,我還叫路冰,路是路聲的路,冰是冰清玉潔的冰,我妹妹叫路玉,大年夜那天我騙了你,路冰才是我的本名,路聲是出道前何然哥給我改的名字。他說要和過去徹底劃清界限。其實也沒什麽,我在很多地方做過兼職,這你應該都知道了。”

樸璟聲說:“怎麽突然想到對我坦白了?”

“最無助的時候,你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朋友,就很自然的選擇相信你,既然我相信你,就要毫無保留。”

“不管你是路聲還是路冰,你都是你,我永遠都在你身後。”

路聲說:“之前不敢告訴你們,就是怕你們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

“你又沒做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情,命途多舛,不是你的錯。”

吃完盒飯以後樸璟聲陪路聲再去醫院看了一次媽媽,陪他回家看了看妹妹,然後再回宿舍。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其他人都已經陷入熟睡,他倆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以後也上床休息,一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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