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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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聽見此事時,正和兒子們在玄宮裏用餐, 他匆忙帶著虎生回去, 傳令讓太醫馬上趕到明光殿和長清殿。

蓮生一直哭著不肯停,眼裏委屈極了, 豆香怎麽哄也沒用,小姑娘平常都十分乖巧,不愛哭鬧,這還是她第一次這般反應,定是被嚇到了, 人家都說小孩不能驚嚇,要是因此生了病該如何是好?

女兒每哭一聲, 豆香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難受,她想起了那幾人, 眼中滿是恨意,心中隱藏的狠勁和戾氣被釋放出來:是你們太過分, 有本事別讓我逮到機會, 不然定要你們十倍百倍還回來!

聽到外面的腳步聲,她又連忙收起表情, 繼續哄著女兒,哭聲總算比之前好些了。

皇上進來後看見母女二人, 哭的哭,傷的傷, 頓時心疼不已,急切問道:“蓮生摔到哪裏了, 怎麽還在哭,你怎麽也磕破了頭?”

可是虎生的聲音更大,蓋過了他,“娘,這是怎麽了,你和妹妹怎麽了,是不是有誰欺負你們?”他越說眼越紅,甚至帶著些狠勁。

豆香敢趕緊擠出個笑臉出來,安慰兒子說:“娘和妹妹都沒事,都怪娘不好,走路沒看清路,摔了一跤,還嚇到了妹妹。”

虎生顯然不相信母親的回答,眼裏滿是擔憂、著急,還有怒火。

豆香不敢跟兒子對視。

柴斐命人把四兒子帶下去安置,這小子還挺倔,扒著門框不肯退出去,最後還是狄貫親手給抱了出去,就算這樣,狄公公還是被咬一大口。

太醫趕來後看了二公主,從頭檢查到腳,稟告道:“回皇上,豆妃娘娘,二公主身上未見傷痕,脈象也無異常,康健的很。”

可柴斐還是不滿意,“那為何二公主還在哭?”

“這是公主受到了驚嚇,才哭聲不止。”

“怎麽治?”

太醫有些為難地回答:“回皇上,這小兒驚啼,只能安撫下來,最多配些安神的湯藥。”

“朕就問你還能做些什麽?”

太醫漲紅了臉答不出來,被柴斐猝不及防踹了一腳,猛然著地,還沒來得及起身,就被拖了出去。

柴斐親從豆香手裏接過女兒,溫柔地抱著,憐愛地哄著:“咱們蓮生不怕,不怕,沒事兒,父皇在呢,什麽也不怕,不哭了好不好?”

結果小蓮生還真就在他懷裏慢慢止住了哭聲,柴斐頓時驚喜又得意地向豆香邀功,“瞧,她還就只認朕,朕說不哭就不哭,閨女果然跟朕親,別人都不管用,得要朕來才行。”

豆香還是被他臉上的神情給逗到了,臉上稍微有些笑意,直到這時候,她才真的松懈下來,坐到塌上,感覺到額頭上有些痛,摸一把才發現,額頭上的汗進了破皮處,這才意識到自己出了一身汗,還蹭破了頭。

柴斐抱著女兒坐在她身邊,細細看她的傷口,見問題不大,才放下心來。想摟過她,卻被豆香一躲,皇上的手,只好僵硬地收了回去,對她道:“讓你們母女受委屈了,是朕的不是和疏忽,以後絕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豆香腦中忽地浮現一句話,舍命陪君子,自己如何能陪得起他,拿什麽來陪?她的孩兒,又如何能陪得起,她只能低著頭,鼓起勇氣答道:“皇上,臣妾是個慫人,承受不起,虎生和蓮生可憐,投生在臣妾這個沒用的娘肚子裏,她們也承受不起。”

柴斐嘆了一口氣,他還是抱緊了豆香,很久才回她,“都是朕的錯,朕知道了。”

他輕輕放開了她,而後豆香她,竟然嗷了一聲出來。

柴斐緊張問道:“怎麽了,哪裏痛,是頭上嗎?”

“不,是蓮生,她在,吃臣妾的奶。”

沒錯,咱們的永福公主柴妤,根本不是被她父皇的龍氣給安撫住了,而是她已經用光了身上的力氣,沒勁哭了,正好飯點要到了,開始覺得饑餓。

等皇上擁抱著豆娘娘時,夾在中間的小蓮生瞬間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她憑著本能,自力更生地鉆到了她娘的胸口,找到奶源,剛想要奮鬥起來,結果她爹和她娘就要分開,小蓮生當機立斷,狠狠咬了她娘,雖然她還沒有長牙,可畢竟是敏感部位,那一口下去,可疼可疼。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虎生果然是兄妹啊。

不過閨女緩過來了,還要吃奶,豆娘娘和柴斐還是十分欣慰的。

可能是因為使勁力氣去哭,又餓又累,所以這次,母親的乳汁對小蓮生來說,簡直就是楊枝甘露,異常香甜可口,她吃的開心極了,方才的驚恐,小奶娃很快就忘的幹幹凈凈,她又對父母展開笑顏,讓皇上和豆娘娘眼中的柔情和心中的溺愛,都能化成水滴出來。

可豆香還是要問,不得不問:“皇上,這件事,您打算怎麽處置?”

“朕已經讓翎衛去查,若是拿到證據,定會嚴懲,給你和蓮生一個交待。”

證據,哪裏來的證據?

邢氏故意帶了李氏的貍花貓,故意讓榮氏做在自己後面,故意抱走她的女兒,故意把貍花貓放至榮氏手裏,最後故意拋掉她的女兒,這些她都知曉,但能成為證據嗎?邢氏大可以把責任推到撞上來的榮氏手裏,輕飄飄說一句,臣妾真不是有意的啊。

而榮氏故意強迫貓咬了自己一口,或是手上早就有了痕跡,再故意踩到裙角,她也知曉,但也成不了證據。榮氏大可推說,都是畜生發狂造的孽,臣妾是無心之過。

可那只貍花貓的主人,卻是李氏,李氏奮不顧身保護了蓮生的命,是這次最大的功臣,也讓她欠下了天大的人情。而且她好像懷孕了,還因此動了胎氣,若是孩子保不住,這輩子都還不清李氏了。

邢氏和榮氏,肯定會死死咬住,都是李氏的貓造出的孽,自己錯在疏忽大意,這能成為嚴懲的證據嗎?自己的直覺、推測和認定,那就更成不了證據了。在場人的說辭?她們怎會幫自己,怎麽肯得罪邢氏,恐怕多是幫邢氏和榮氏說話。皇後娘娘?她有沒有推波助瀾還難說呢,怎麽會願意趟這渾水。

不管是邢氏還是榮氏,她們都是有背景的人,她們的家族也不是吃素的,何況邢氏還有二皇子傍身,沒有明確的證據,皇上不會動她們。

能怎麽交待?最多不過拿一只貍花貓出氣。

其實說到頭來,還是皇恩惹的錯。

後宮裏的女人,從來都是如此,各種設計陷害,有什麽還驚奇的,越是得寵,就越是容易淪為靶子。

她自己確實錯了,竟然對皇上動了心,真是昏了頭。皇上也不對,他竟然也昏了頭,那樣寵幸自己。

還好女兒沒事,還好現在還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狄貫進來稟告:“皇上,給慎貴妃娘娘看病的太醫來報,說慎貴妃娘娘已經懷孕滿兩月了,因方才去救小公主,傷了胎氣,出了些血,好在有驚無險,現下母胎都無大礙。”

豆香聽了,心裏最後一塊石頭終於落下。

柴斐卻只說:“知道了,讓太醫下去好生伺候吧。”

豆香瞧著他沒有要過去的意思,就勸道:“皇上,慎貴妃娘娘懷孕了,還奮不顧身地救了蓮生,實在是令臣妾感激不盡。如今她雖是保住了胎,可也一定是最脆弱的時候,您還是去長清殿裏,安慰一下她吧。臣妾這裏,二公主已然大安,以後也會萬般小心註意。”

柴斐靜靜地盯著她不說話,好一會兒,才起身回道:“朕知道了,你也累了,早些安置吧,記得上些藥。”

豆香從頭到尾不敢看他,喏喏道:“臣妾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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