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許諾的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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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南,爺爺奶奶說想我了,讓你送我過去。”南佑揚放下電話對南希說。

“那你想過去嗎?”

“我也想爺爺奶奶了。”

“那就是去嘍。”

“嗯,我喜歡爺爺家的大花園。”

南希收拾完東西,和南佑揚一起離開家,搭出租車前往米宅。

車子停在了別墅山下,南希牽著南佑揚向米宅走去,卻看到了開車下來的米部。米部停下車搖開車窗,納悶的問:“你們去我家?”他想不通為什麽他的父母不告訴他這件事。

“對呀,爺爺奶奶說想我了。”南佑揚說。

“我送你們上去。”直覺得他想要這麽做。

“不用了,”南希阻止道:“你還要工作。”

她的態度堅決,他也不再堅持,“好吧,但是今晚我會早點回來,你們能等我回來一起用晚餐嗎?南小姐。”

他的目光太過灼熱,南希只得點頭答應,一頓飯,不具備什麽意義吧。

“謝謝,晚上見。”

“米uncle,bye-bye。”

米部搖起車窗,驅車離開。

南希看著車消失不見,才和南佑揚朝米宅走。

南佑揚看到米氏夫婦,開心的投入他們的懷抱。米爸爸抱起他,“小家夥,有沒有想爺爺奶奶?”

“當然有,而且很想很想哦。”

“嘴巴真甜,”米媽媽寵愛地捏捏他的小臉蛋,笑的慈祥,“快進屋吧。”

米爸爸抱著南佑揚,一行人走進了屋裏。

米媽媽給南佑揚和南希每人端一杯牛奶,七年前的記憶她還很深刻。

“奶奶,Ms.南現在已經不喝牛奶了。”

米媽媽看著南希,“時間改變的還真多。”

南希當然知道米媽媽指的是什麽,她垂下頭,黯然失神。

時隔七年,這是她第一次踏進米宅,客廳的裝飾沒有絲毫改變,只不過多了架鋼琴。也許是米爸爸和米媽媽念舊吧,只是鋼琴,是他的新寵嗎?

“管家伯伯不在了嗎?”坐了一會兒,她發現菲傭少了很多。

“早幾年前他就回家養老了。”

“哦。”

“南希,跟我到花園裏走走吧。”米媽媽邀請。

“好。”南希站起來陪著米媽媽走到了花園。

春天的花園,滿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時刻孕育著夏花的絢爛。

“你這次回國有什麽打算?”米媽媽試探性的問。

南希不再是小孩子了,她懂得米媽媽的心思,“我只是陪爸爸再經營一家餐廳,可是爸爸想要小佑留在中國,接受中國教育。”

“你們會定居這裏?”

“嗯,”南希點點頭,“不過,阿姨和叔叔可以放心,我不會再找米部了。”

她不會再像當年那樣不遠千裏從南方跑到北方,只為他們的愛情。

米媽媽抓住她的手,感慨道:“傻孩子,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南希搖搖頭,“沒有,這些年我過的很好。”

她不敢看米媽媽的表情,“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麽會過得好。”

南希詫異的註視,米媽媽沒有絲毫的責備,“爸爸也幫我照顧他。”

她的不坦白,讓米媽媽更加疼惜,“我問過小佑,他是八月底生的,按日子推算,他應該姓米的。”

“對不起,”南希的眼眶紅了,“叔叔一定生我的氣了。”

“是啊,他氣你不要米家的姓卻給他的孫子冠上了南姓。”

“對不起,對不起。”她的淚決堤了。

“傻孩子,”米媽媽輕拍她的背,安慰道:“是我們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那麽多苦。”

南希知道不該在米媽媽面前哭泣,她的喪子之痛比她還痛。她抹掉淚,讓自己恢覆平靜,深呼吸後,“阿姨,你和叔叔會把小佑的身世告訴米部嗎?”

“你想不想我們告訴他?”米媽媽反問。

她搖頭,“不想。”

“為什麽?”

“我不想米部想起過去的事,我怕他會承受不住。”

“你能告訴我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

“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再提了,我相信米落也不會同意我說出來。”

看著南希揪著的眉心,米媽媽不忍傷她,“你不想說就算了。”

“阿姨,請你們不要告訴米部,小佑的身世,好嗎?”

“你不愛部了嗎?”

南希眼神渙散,“我和米部現在只是剛剛認識的兩個陌生人,我們都變了很多,他現在愛的是秦蕓詩。”她的聲音有些許的梗塞。

米媽媽嘆氣,“你說的不錯,他變了很多,尤其是在接管了米氏之後,性格變得更加難以親近,我倒是很懷念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少年了。”

“米部是外冷內熱型的,他外表冷峻,但內心是極其柔軟的。”

“但是也得有人讓他表現出他的內心感情,我們已經沒有了落,我真的很想看到部能像落那樣開懷的笑。”

南希動情的反握住米媽媽的手,“如果秦蕓詩不能給米部幸福,那時,無論我做什麽,都請您和叔叔不要阻止。”

米媽媽感傷道:“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和你叔叔都會支持你,不過,你要多帶小佑來看看我們。”

“謝謝,我會的。”

南希對米媽媽承諾,同時也在心裏對米落說:你也會同意我做這個決定吧。

本來她是答應了米部要等他回來一起吃晚飯,不過中午時,許諾打電話說他想回南方,讓她陪他,南希欣慰的差點哭出來。

他打算走出來了嗎?

她把南佑揚再次托給米家,匆匆趕去機場與許諾會合。

一起去了結那段八年的灰暗依戀。

他們的第一站是——墓園。

“你在這裏等我。”許諾在墓園門口說。

“好,我相信你。”

“謝謝。”

他一步步向慕聽昕的墳墓走去。

十七歲女孩的笑臉再一次沖擊著許諾的心。

他靠近墓碑,伸出手,一如當年那麽溫柔的撫摸照片中的女孩,滿足的笑了。然後,他後退,站在墓碑前,苦澀的說:“聽昕,很抱歉這麽久才來看你,會生氣嗎?”他淺笑,“你那麽善解人意,一定不會生我的氣吧。呼——聽昕,我要回家了。但是,你放心,每年的今天不管我身在哪裏,我都會回來看你一次,不過,就這麽一次,只有在今天來看你……我愛你,這三個字,是我欠你的。”

他閉了閉眼,“再見了,聽昕。“

然後,他留戀的看了照片一眼,往墓園門口走去。

南希沒想到八年的陰影,許諾僅僅用了幾分鐘就與之揮手告別,有點不能理解。許諾則對她露出溫婉的笑,“她永遠活在我心底的一個秘密基地裏。”

原來有些愛情也是可以儲藏的。

“好了,該回家了。”許諾揉揉南希的發。

這個動作讓南希迷惘了幾秒,她確信,真正的許諾回來了。

她好開心。

站在許家門口,許諾遲遲沒有按響門鈴。

“姑姑一直舍不得搬家,他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永遠記得回家的路。”

他按響了門鈴。

門開的那一瞬,許諾的淚淌了下來,“咚”的一聲,他跪在許媽媽的面前,“媽,我回來了。”

許媽媽掩嘴哭了。

許爸爸聽到聲音,不明所以得出來,“怎麽了?”在看到門口的許諾時,他的眼眶中盈滿了淚水。

“爸,對不起。”

許爸爸硬逼著淚,梗著嗓子,“男兒膝下有黃金,給我站起來。”

南希想要扶起許諾,卻被許爸爸制止,“讓他自己站起來。”南希只得放手。

許諾站了起來,扶著他的媽媽,走進了屋子。南希順手關上了門。

一家人坐下,許諾已止了淚,他幫著老淚橫流的媽媽擦斷了線的珠子。

許爸爸又問:“是路過,還是倦鳥歸巢。”

許諾答:“倦鳥歸巢。”

許媽媽抽泣著道:“真的不走了?”

“嗯,”許諾重重的點頭。

許媽媽含著淚笑了。

“不走就好,不走就好。”許媽媽抹抹淚,“坐了那麽久的飛機,一定又累又餓,媽先去給你做飯。”說著便起身朝廚房走去。

“媽,你歇著,我去做。”

“你怎麽能做飯呢?媽去做。”

許爸爸打斷推脫的倆人,“讓他去做,八年都沒吃過他做的飯了。”

許媽媽妥協,“那好,你來做飯,媽給你收拾房間去。”

“好。”

許諾走進了廚房,許媽媽開心的走進許諾曾經的房間,客廳裏頓時只剩下了許爸爸和南希。

“小希,到書房來。”

“哦。”

進了書房,倆人面對面而坐,“小諾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差不多有一個月了。”南希老實的回答。

“是他自己回來的?”

“嗯,早上他打電話,讓我陪他回來。”

“哼,回自己家還要找個人壯膽。”許爸爸雖哼了聲,但語氣裏盡是開心。

南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好保持沈默,許爸爸又問:“他……去過那個女孩的墓?”

“去了,他說他把聽昕放在了心底裏,”南希迎視許爸爸,“姑父,我們要相信許諾。”

“放心,你姑父我畢竟是搞教育的,不會那麽迂腐,只要他肯回來,我和你姑姑就很滿足了。”

這樣就滿足了呀!父母對子女的愛,竟然可以這麽的寬容,可以不計較一切,可是子女為什麽就可以那麽狠心,拋棄父母八年之久呢?

南希想,自己上次和南洛奇爭吵時,說了那麽多決絕的話,但他卻連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父愛也是這麽偉大的。

一個小時後,許諾做好了飯,終於是團聚的合家歡樂。

“以後你有什麽打算?”飯桌上許爸爸問。

“我想暫時先留在北方。”

“那又得走了。”許媽媽明顯的很失望。

“男兒志在四方,你想幹什麽就去幹吧,家裏就不用操心了。”

“嗯。”

許爸爸讚同並不代表許媽媽也能接受,自己才剛剛盼回兒子,就又得分開了,“就不能留在這裏發展嗎?”

“媽,我的事業才剛剛起步,我不想放棄,但是,你放心,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他做著承諾,一如他的名字。

“你也老大不小了,總該先成家吧。”許媽媽擔心著兒子的終身大事。

“媽,我才二十五歲,成家的事過幾年再說。”

“我和你爸都五十歲了,整天兩老呆在家裏多無聊,你要是成了家,照樣還可以去工作,有了孩子我和你爸可以照看,不是兩全其美嗎?”

許諾布菜給許媽媽,“媽,你要是無聊,我可以幫你辦個補習班,你還可以教書,這不是很好嗎?”

“你是不是不打算結婚了?”許媽媽甚是擔憂他會為了慕聽昕終生不娶。

“怎麽會?我只是想先建立事業,等我的工作穩定以後,再給你帶個兒媳婦回來,好不好?”

“是啊,姑姑,”南希也幫著安撫,“許諾身邊有很多女孩,況且還有我和爸爸在,你們不用擔心他的終身大事。”

“那小希,你一定要多幫幫他留意,別錯過好女孩。”

“嗯,我會的。”

許諾自己說他會結婚的,南希就相信他。

她相信,他走出來了。

晚上,他們四個人到公園裏散步,南希覺得時光一下子倒流回了童年時代,她的世界裏只剩下了姑姑、姑父還有許諾。

她似乎又變成了那個不住城堡的公主。

還有英勇的騎士。

“姑姑,許諾哪兒去了?”一大早起床,南希就沒有看到許諾的人影。

“他說在樓底下等你。”許媽媽也一頭霧水。

“那我下去找他了。”

“好,出門小心點,別亂跑。”許媽媽好似小時候那樣叮囑他們。

“知道了。”三個字在關上門的那一刻淹沒了。

南希跑下樓,看到許諾扶著自行車等著她,她歡快的跑過去,“你從哪兒弄來的腳踏車?”

“不覺得眼熟嗎?”

南希看了看,驚喜的叫,“是以前的那輛。”

“對,我從倉庫找出來的,上來吧,我載你去上學。”

“好”,南希雀躍的坐上後座,攬住許諾的腰,車子瞬間飛速在寬闊的馬路上,南希伸開雙手,徜徉在南方的春天裏,感覺真是愜意之極。

“抓緊了,小心掉下去。”許諾笑著提醒。

“有你這個騎士在,我才不怕呢。”南希歡樂地大聲喊道,仿佛青春少女。

“真的不怕嗎?”許諾語畢,一下子猛剎車,南希就撞在了他的後背上。

“許諾,你變壞了。”南希撒嬌似的斥責。

“你不是不怕嗎?”

“你再敢嚇唬我,我就……就……”

“就怎樣?”許諾好笑的問。

“我就不吃你做的飯。”

許諾聽後,大笑起來。

他回來了,她也回來了。這一刻,是他們壓抑了多年之後的第一次開懷大笑,不參雜任何的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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