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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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決定故地重游。

那日的山游米部將她的心湖攪亂了。今日,她再次踏進了七年前的A大校門。

走在校園裏,一張張年輕、充滿活力、青春氣息的面孔,讓她有一種回到十八歲時的心情。

重新翻修的女生宿舍,她曾經和連瑞林一起住了四個月,在那間宿舍裏,王一捷闖進去過,還強吻了連瑞林;上上下下的女生讓她想起了米落曾站在這裏向她索要英文書,還不客氣的把她推倒在地……

花園裏的林間小道卻不見了,在這裏,米部曾附在她耳邊說,等她成熟的時候,他要她完完全全的屬於他,可是,他的承諾卻已被他遺忘在某一個冰冷的角落裏,找不到了……

圖書館,如此宏偉的知識海洋,她沒有乘電梯,而是沿著樓梯拾級而上。米落是個討厭鬼,在這裏嚇過她,她跟著他走上了頂層。她找到了曾經他們坐過的位置,不顧圖書館其他同學,靜靜的坐下,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想象自己的對面是一臉不正經的米落。他故意嚇唬她,害的她恐懼的沖到他的身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當做了依靠。她把他抓痛了,他自食其果,無奈的按著打火機,微弱的燈光一閃一閃照亮四周,撫慰她恐懼的心理。

她太專註回憶,臉上流露出哀愁。

“同學,你怎麽了?”某位善心的同學看到她的模樣關心的詢問。

南希回神,看了眼陌生的同學,對他笑了笑,“我沒事。”

她的回答令陌生同學尷尬的撓撓後腦勺,忙道歉,“我看你發呆,還以為你有什麽事呢?”

“謝謝,我很好。”她起身,又從樓梯一層一層的走下去。

十八歲真好!

縷縷清風,吹動了她的發絲,她挪動腳步,走向舞蹈社。

舞蹈社門口,一如當年那樣被男生圍了個水洩不通。她透過密密麻麻的人墻縫隙看到了幾對男女同學在中央跳著恰恰。

觀眾裏有人認出了她,拍拍她的肩膀,“南希。”

她回頭,一個放蕩不羈的男人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她詫異了幾秒,隨即欣喜的喊:“丁學長。”

“這樣也認得出來。”

“你都沒有什麽變化嘛。”

“沒發現我變黑了,邋遢了。”

“但是神韻不減當年。”

丁學長笑著,“去餐廳坐坐。”

“好。”

她心情歡愉的隨著丁學長去了昔日的餐廳。

倆人各自一份炸醬面,吃的津津有味。

“還是家鄉的面好吃。”丁學長感嘆道。

“你好像很久沒吃過面了。”看著丁學長狼吞虎咽的模樣,南希疑惑道。

“沒錯,這幾年四處游蕩,吃白米飯吃到吐了。”

南希好奇,“為什麽要四處游蕩?”

丁學長笑道:“沒看到我臉上的頹廢嗎?”

“挺有性格的。”南希調侃道。

丁學長苦笑,“這是失戀的放逐。”

南希領悟,小心翼翼的問:“朱學姐和路社長……在一起了。”

“原來你都知道。”

“因為你和米落是同一種人。”

“用放蕩不羈掩飾自己的感情。”丁學長自我解說,然後他停下筷子,“如果她和路瑋哲那小子在一起了,也許我就不會遠走他鄉了。”

南希詫異,“他們沒有在一起嗎?”

丁學長搖搖頭,“路瑋哲畢業後就出國了,三年後,我們在一起了,不過,在我們結婚時……她逃婚了。”丁學長頓了頓,深吸口氣,“她只留給我一封信,說去散散心,可是,一去就是三年。”

“你……就是去找她嗎?”

“是,只可惜至今也杳無音訊。”

南希看著他如此模樣,一個男人竟可以為了一個女人歷盡千辛萬苦,放下自尊去尋找他心愛的女人,這是多麽難得的一件事。為什麽朱學姐就不懂得珍惜呢?

“會不會她、出了意外,比如說‘失憶’?”她不得不向那一方面想,就像米部一樣,也許朱學姐也忘記了丁學長。

“她不是米部。”

“原來你也知道。”南希低下頭,攪動著碗裏的面。

“當年的事,除了你這個當事人之外,沒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我想,他一定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呵,我們真的很相像。”

南希驚訝的張了張嘴,停頓了很久,原來他也猜得到。

“可是,他沒有你那麽幸運。”

“也是。”

南希垂下眼,又是一陣自責。

“怎麽,還愧疚嗎?”

“如果說不愧疚那是騙人的。”

“放寬心吧,他一定希望你和米部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丁學長拍了拍她的肩。

“為什麽你可以這麽肯定?”

丁學長扯了扯嘴角,“我們的性格很相像,不是嗎?所以,當年的我寧願朱朱和路瑋哲在一起,也不想看到現在的她神秘的消失。”

南希繼續吃面,卻食不知味。丁學長站起來離開了座位,南希沒有在意,她想著米落,想他真的會希望她和米部擁有一個完美的結局嗎?

發楞之際,丁學長又折了回來,他將一盒酸牛奶放在南希面前,讓她有一瞬以為米部回來了。

“一盒牛奶,算是離別禮物吧。”丁學長笑的從容。

“你還要去找她?”

“當然,這輩子我認定了她,就一定會去追尋她,”丁學長為南希插上吸管,“我和你只是彼此生命中的過客,總要去追尋自己的歸宿,希望我們都能夠如願吧。”

丁學長說完,露出明朗的笑容,“再見了,南希!”

南希還來不及說道別的話,丁學長就揮手離開了。她盯著桌上的酸牛奶,回想起米部的體貼,竟然笑了。

她可以笑了,可以在想到米部時,不會再那麽難過了,這到底意味著什麽呢?

“南希姐?”一道活潑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沈思。

南希回頭,原來是線芊星,還有她的一群同學。

“真的是南希姐,你怎麽會來這裏?”線芊星驚喜地跳到南希面前。

“也許,你該叫我一聲學姐。”

線芊星呆楞住,南希站起來,吸了一口酸牛奶,“不忙的話,陪我去你們舞蹈社,我想跳一支舞。”

“你……”

“學姐想跳舞,我帶你去。”一個男生走上前,含笑的伸出手。

南希友善的笑道:“我認得路的。”

男生聳聳肩,縮回手,線芊星回過神,使勁拽住男生,“不準打南希姐的主意,小心學姐的寶貝兒子一口唾沫淹死你。”

“不會吧,你都有兒子了。”男生驚疑的張大嘴。

“我二十五歲了。”南希好笑的解釋。

“天哪,我還以為你二十出頭,抱歉,我有眼不識泰山。”男生笑著道歉。

“聽到這樣的話,我還蠻開心的,謝謝你讚美我的年輕。”

“不用謝,這是事實。”

“夠了,你這個花心大蘿蔔,南希姐,我們快走,別理他。”線芊星拉著南希往餐廳外走。

南希邊走邊喝牛奶,“現在的男生都這麽油嘴滑舌嗎?”

“他可是師祖級的。”

“沒有蠱惑你嗎?”

“我才不是那麽膚淺的人,他也看不上我。”

“為什麽?你很可愛。”

“他比較熱衷於美女,我這棵草入不了他的眼,我倆只是哥們。”

線芊星爽朗的笑著,南希聽到哥們這個詞才意識到她的衣著,“你、去打籃球了?”

“是啊,我喜歡運動。”

“運動有助於健康,不錯。”

“可是我好想生病。”線芊星的喜悅一下子消失殆盡。

“為什麽?”南希詫異,哪有人盼望自己生病的。

“這樣我就有理由去找許諾了嘛。”線芊星有氣無力的說著。

南希聽後,明了的點點頭,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你會做飯嗎?”

“會啊,怎麽了?”

“不是有句話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必須先抓住男人的胃’嗎?”

“你是說讓我為許諾做飯?”線芊星意外的叫道。

“對,不過,”她上上下下打量了線芊星一番,“許諾的廚藝很精湛,我不知道你的廚藝……”

線芊星興奮地打斷她,“我可是傳統家庭裏長大的,雖然大大咧咧,但是我很小就開始跟著媽媽學做飯了。”

“真的嗎?”南希懷疑這麽粗線條的女生真的會做飯嗎?

線芊星猛烈的點頭。

“既然這樣,我們現在就去買菜,去許諾家一展廚藝。”

“好,快走、快走。”線芊星拉著南希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在校門外她才突然想到,“呀!”

“怎麽了?”

“我剛剛還說帶你去舞蹈社跳舞呢。”

“沒關系,下次再跳。”

線芊星抱著南希的手臂撒嬌,“南希姐,你好好哦。”

“嗯……為了你這句讚美的話,我似乎該給我家寶貝打個電話。”

“為什麽?”

“笨哦。”南希輕敲她的頭,“沒有鑰匙,怎麽進他家門呢?”

線芊星撫撫額頭,“太興奮了嘛,”隨即她收起笑,“小佑那麽小,一個人能去醫院嗎?”

“不要小看我家Mr.南哦。”南希自豪的揚眉。

“既然這樣,我們就快去買菜做飯。”

“走吧。”

她們進了一家超市,線芊星興致昂昂的挑選蔬菜,南希卻想起了曾經與米部攜手購物的情景。那時的他們像極了一對令人艷羨的小夫妻。呵!夫妻。多麽美妙的稱謂,曾經以為它是那麽的輕而易舉,卻不料他們竟與之毫無緣分,望塵莫及。她輕嘆口氣,拿出手機給連瑞林打了一通電話,讓南佑揚去找許諾拿鑰匙。

半個多小時後,南希和線芊星提著蔬菜回到許諾租住的公寓,卻意外的看到了秦蕓詩。

“你可真是個好母親,六歲的兒子也放心他一個人亂跑。”這是秦蕓詩的開場白。

“你想說什麽我們可以出去說,我兒子很早熟的,聽得懂你的話。”南希展開笑顏,對南佑揚說:“小佑,你帶芊星姐姐洗菜做飯,好不好?”

“好。”南佑揚乖巧的回答,“秦auntie,你不要責備Ms.南哦。”

秦蕓詩沒有搭腔,徑直往屋外走去。

屋外小徑上,秦蕓詩一個轉身,眼神犀利地盯住南希,“他是部的兒子?”

南希對她的問題一點也不吃驚,她反駁,“是又怎樣,不是又能怎樣?”

秦蕓詩沒有慍怒,反而高傲的笑了,“幾年不見,連說話也這麽有氣勢了。”

南希淡淡的說:“因為我是南洛奇的女兒,並不軟弱。”

“我從不覺得你軟弱,七年前你敢對我說那番話,我就把你歸為二般人了。”

“我似乎還要感謝你看得起我。”南希有些挑釁的道。

秦蕓詩依舊笑著,“但是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一樣沒有城府。”

“那跟你有什麽關系?”

“如果你想從我手裏搶回米部,這種狀態,會輸得很慘。”

南希討厭她的後半句話,“你放心,我無意與你爭搶。”

“你無意,但你兒子不會嗎?”

“你也說了他是我兒子,又和米部有什麽關系?”

秦蕓詩揚眉,“我說了,他是部的兒子。”

“不是。”南希否認。

“我記住了這兩個字,但,倘若有一天我發現你說了謊,我會還你一個教訓。”秦蕓詩篤定道。

南希凝眉心,“秦蕓詩,我的人生不想與你們再有任何交集,也希望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你有這種閑情逸致,就該去經營你的愛情,不要打小佑的主意。”

“你害怕了?”

“我從來不怕你,也相信以你的驕傲不會玩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秦蕓詩含笑讚許道:“你挺了解我的。”

“因為你太以自我為中心了,七年前是,七年後還是這樣。”

“錯,”秦蕓詩糾正,“有一點我變了,那就是我聽了你當年的忠告,學會去愛別人。”

“所以你選擇了米部。”

“我們足以匹配。”

南希看著她,“你愛他嗎?”

“當然。”秦蕓詩不假思索的回答。

“可是我到覺得你根本沒學會怎麽去愛別人,反倒學會了去愛他的附加價值。”

“無所謂,總之我認定了他,這輩子就只是他。”她說完昂起驕傲的下巴離去。

南希覺得她很可悲,“認定了他”嗎?似乎是認定了他的身份與地位。

愛情與光環,讓秦蕓詩盲目的掉進去了。

七年了,她還是沒有學會去真正的愛上一個人。

米部,這樣的愛情真的適合你嗎?

傍晚,許諾和Dan先後回到了家。

Dan看到一桌的菜肴,開心的表情讓人胃口大開。但是,與此形成強烈反差的許諾,則看到身穿運動衣且圍著圍裙的線芊星時,頓時臉上黑了三條線。

“誰讓你在我家亂來的?”許諾生氣的質問。

“你看不出來我在為你做飯嗎?”忙了一個下午的線芊星,本以為會得到他的正眼相向,卻沒料到他會這般惱怒,一時間脾氣也上來了,大聲的反駁。

南希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菜,“你們倆別吵了,洗洗手,吃飯吧。”

南希剛放下菜,許諾就拽起她走向屋外,憤憤然的道:“為什麽要這麽做?”

南希卻平靜的回答:“聽昕已經不在了,我只是希望你走出陰影,重新面對生活。”

“那你呢?這麽多年了,你敢承認你忘記了米部?”許諾的怒火越燒越旺。

“我承認我沒有忘記,但那是十八歲的他,”她堅定地看著許諾,“如果有一天我愛上了二十五歲的他,如果現在的他不幸福,我會把他搶回來,重新給他幸福。”

許諾從南希的眸中看到了堅決,一時間,他竟有氣無處撒。

南希與他對視,“如果你想通了,就進來吃飯,如果還執迷不悟,今晚就不用吃飯了。”

她扔下許諾,回到屋裏,線芊星問:“許諾呢?”

“不用管他,我們吃。”

“可是……”

“你的心意並沒有白費,你看這兩個食客吃得多開心。”南希安慰道。

線芊星看著南佑揚和Dan仿佛餓死鬼投胎,咬牙道:“我就不信他一輩子都不吃飯了。她摘掉圍裙,坐下來用餐。”

“這樣想就好了,開動吧。”

一桌四個人享受著晚餐,只可惜許諾站在暮色裏沈思、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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