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男人的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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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時光總是流逝得很快,四天後,縱使我再依依不舍,還是按時上機,返回我的家。接機的自然是南洛奇。從他看到我的第一眼起,一句話都沒說,我想他的洞悉力那麽強,一定從我的言語表情看出了一切。之後,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去“濟州島”餐廳打工有工資可領,人身也完全自由,前提是向他報告行蹤。這樣和王一捷、連瑞林見面的時間也多了起來,也知道了他們竟和我一樣報考了A大。連瑞林的理由是她要和她的好姐妹同進退,王一捷則是以我們的護花使者為名。

事情的發展也算完美,雖然沒有了許諾和慕聽昕,但是至少我們四個人仍然在一起。

錄取通知單是七月份遞來的,毫無意外的,我們全都中彩。開心之餘,南洛奇帶我去墓園拜祭白若希。我以為他會有許多話對她說,但是自始至終,他只是盯著白若希純美的容顏發呆。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溫柔似水,是我從未見過的。也許,他們之間早已無需用言語交流,心有靈犀,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這天晚上,我敲響了南洛奇的書房門。有一件事我必須和他商量了。

“有事?”他的性格依舊沒變,只不過語氣比以前柔和了許多。

“我想和你談談。”

“說來聽聽。”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把註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我想轉專業。”

他挑眉,“法學是你自己選擇的,我從沒逼你。”

“是,可是,我想轉到企管系。”南洛奇看著我,半天沒反應,不得已,我喊了聲,“爸爸。”

南洛奇終於回神,“你確定?”

“嗯。”我堅定的點點頭。

“一旦選擇了這條路,你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我知道。”

“好,明天開始,上午去上禮儀課,下午學開車,開學前必須拿到駕照,晚上學舞蹈,ok嗎?”

我聽後有些驚訝,轉了專業和學這些東西有什麽關系?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為了不讓南洛奇小看我,我肯定的回答:“我不會後悔。”

協議就此商定,我想我的人生也許會從此刻改寫。

南洛奇辦事效率極高,第二天一早,他就送我去了禮儀社,學習如何成為一個“淑女”。一個上午我就累的身心皆疲。做淑女原來是受罪。下午的駕駛和晚上的舞蹈我以為南洛奇會像上午一樣送我去駕校或舞蹈社,可是他不但沒有那麽做,反而親自傳授。

開車時我完全聽從他的指令行事,他則坐在副駕駛上,一邊指揮,一邊在我可能出狀況時及時伸出援手。雖然是以安全為籌碼,但我卻一點也不害怕。反倒是晚上的舞蹈,竟讓我和南洛奇距離的這麽近。

音樂輕緩地響起,悠揚、動聽,我扶著南洛奇,在他的帶領下,慢慢的踏出華爾茲的步調。其實這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可是這次如此的心平氣和,竟讓我心跳得極快。這樣的姿勢,也讓我發覺原來南洛奇是那麽的高大。

這段時間,我們總是很有默契的保持沈默,他很盡心盡力的教我,教會華爾茲,然後是倫巴、拉丁,我從不知道他是這麽地有才華。

我開始不怎麽討厭、排斥他了,甚至不再那麽怕他了。我想以前的南洛奇一定是白若希的驕傲吧!以後也會是我的驕傲。但我更希望有一天,他會以我為傲。

但是南洛奇沒有教我彈鋼琴,我以為他不會,我暗忖,終於有一件事是他不會的了。

短短的暑假我就是如此度過的。在開學報到前三天,南洛奇拿出兩張機票,告訴我,我們要去米部所在的城市參加一場拍賣會。

“可是我和一捷、瑞林說好後天一起去學校的。”

“這次的拍賣會是我對你兩個月學習成果的驗收,你必須出席。”他的語氣十分堅定。

“好吧。”我有些不情願。

“後天我會留給你時間去接他們。”他突然又露出一抹笑,“也許你會見到你想見到的人。”

我想見到的人?

難道他說的是——米部?

我們也有兩個月未見了,雖然每天都會保持通話,可是不能見到真人,還真的覺得很不真實。不知道他會不會背著我和那個秦蕓詩約會?

天,我竟然會這麽想他,難道說戀愛中的人都是這麽小心眼的嗎?不過,小心眼就小心眼,我要給他來個突擊檢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對我想我對他那樣忠誠。

告訴了連瑞林這個突發事件,我就和南洛奇飛去了北方。他帶我來到了他在北方的“普羅旺斯”餐廳,真的是浪漫的代言,服務生卻不是清一色的男性或女性,而是男女搭配的純正法國人。餐廳四面是落地鏡,中央則移植了許多薰衣草,南洛奇說那是從法國空運過來的,要讓他們適應這裏的環境,看來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雖然“普羅旺斯”是以餐飲為主,但在它的樓上還是有一些配套的房間以供休息。南洛奇開了兩間房,稍作休息之後,他帶我去了服裝店。

一款款高貴典雅的禮服在我的身上換了又換,南洛奇卻頻頻搖頭,直到我的耐性即將磨光,他才對一件裹胸白色禮服點頭。然後又找來化妝師為我上妝。

一個小時後,鏡中出現了一個清新卻不失典雅的陌生女孩。

我站在南洛奇的面前,他的眼裏盡是驚詫。也許我與白若希太過相似了吧,令他又想起了她。

“我覺得太暴露了,衣服會不會掉下去。”我真的很擔心它突然松掉,而且肩膀空蕩蕩的,很不習慣。

南洛奇笑了,“如果你不說話,我會以為是維納斯覆活。”

他竟取笑我,可是能夠讓他笑,也值了。

“走吧。”他補充道。

我隨他一起上了車,這時天空微暗。在一個很高級的會所,南洛奇讓我挽著他的胳膊,進入前,他在一個冊子上寫上我與他的名字,並在旁註明“父女”。我很感動,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認我是他的女兒。

燈光微亮,抒情的曲子流暢在整個會所裏,讓人神經放松,呼吸舒暢。我和南洛奇靠窗而坐,已經是很偏僻的角落了,卻還有很多人頻頻向我們投來審視的目光。從小,我就不喜歡別人盯著我瞧,此時感到很不自在。南洛奇卻悠閑地喝著紅酒,給我拿了杯蘇打水。

沒多久,會所裏坐得滿滿的,一對男女坐在了我們這桌。那個女人穿的比我還暴露,低胸的黑色晚禮服,長而卷的黃發披散在肩背,這樣的燈光很有魅惑人心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是盯著南洛奇,還笑靨如花。但更令我驚訝的是,他身邊的西裝男人卻用一種很不正常的眼光打量我。我很想把自己藏起來,可是那樣會讓南洛奇丟盡臉面。所以我只好坐直身子,不去理會他。

燈光閃爍,主持人隆重登場。說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開場白後,拍賣會正式開始。場中的男男女女開始喊價,一波比一波激昂,仿佛大海中掀起了層層浪波。唯獨我們這桌,安靜的似乎超脫了俗世。

對面的女人用手托住了頭側,長發滑到光潔的胳膊,嫵媚的盯著南洛奇,從我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她若隱若現的□□。天!這個女人難道是想勾引南洛奇嗎?我立刻警惕性的去看南洛奇,只見他慢條斯理的品著紅酒,目不轉睛的盯著主持臺。還好,還好,他沒有被這個女人蠱惑。不過這個女人也太大膽、□□裸了。南洛奇是白若希的老公、我的爸爸,我絕不容許別人覬覦他。我要讓這個女人知難而退。而這時對面的男人起身,似乎是去了洗手間。

我撫平緊繃的表情,悄悄的伸手去挽住南洛奇的胳膊,微笑的迎視壞女人宣示主權。果不其然,壞女人的笑一下子僵住。我得意的挑眉,向她挑釁。

南洛奇似乎覺察到了,他轉頭看我,“怎麽了?”

“沒事。”我笑著回覆他。

他奇怪的看了看我,又掃了一眼對面的女人,然後嘴角浮起一抹邪魅卻又寵溺的笑容。

對面的女人氣得牙癢癢,卻還裝出一副笑臉,一派的慵懶語氣,“不知先生貴姓?”

我不知道南洛奇會不會回答她,但我不準她有任何接觸南洛奇的機會。“小姐看起來似乎很累,不如讓你的男伴送你回去休息。”我用在禮儀課上的淑女禮貌諷刺她的嫵媚姿態。

“你…”女人顯然生氣了,但還是坐直了身子,瞬間又換上了笑臉,“先生似乎不常來這裏,很面生哦。”

“當然。”我繼續替南洛奇回答:“北方空氣幹燥,容易因蒼蠅,很惹人煩誒。”

女人終於被激怒,“我好像在跟這位先生說話,小姐不覺得自己太沒禮貌了嗎?”

“不覺得唉。倒是這位小姐這麽肆無忌憚的盯著陌生男人看,才沒禮貌呢。”

這次女人不怒反笑,“美好的事物人人都會瞧上一瞧,這並沒有什麽錯。”

“哦?這麽說小姐就是貪圖這位先生的美色了。”

“我不否認。”

“沒看出來人長得挺有氣質的,原來是徒有虛表,花癡一個。”

“你…?”女人似乎真的發怒了,“你以為你是誰?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竟然也會勾引男人。”

我正要反駁,不料,半天充當觀眾的南洛奇立刻冷了臉,“請註意你的言辭。”

“你們……奸夫□□。”女人口不擇言,拿起桌上的紅酒潑了我一臉。

但是更令我想不到的是,南洛奇打了那個女人一巴掌。頓時,整個會所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焦點都聚焦在我們身上。女人捂著臉沖出去,與之前離開的男人撞上,男人也迷茫的追了出去。

此刻,我窘迫到了極點,南洛奇立刻掏出面紙替我擦拭,毫不在乎別人異樣的眼光。直到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南洛奇?”

我和南洛奇同時擡頭,“姜茜茹?”

“米部?”

米部用既驚詫又驚艷的目光看著我,“你怎麽會……”

“我……”

“先別說了,南希,我帶你去洗手間整理一下,洛奇,你安撫一下現場。”我被姜茜茹,也就是米部的媽媽帶去了洗手間。

我洗幹凈了臉,米媽媽又為我重新上妝,“阿姨,你怎麽會認識我爸爸?”

米媽媽遲疑了一下,解釋道:“我是他大學學校的舞蹈老師。”

“你們……以前一個學校?”真是不可思議。

“嗯。”

“那你、認不認識白若希?”

米媽媽頓了頓,“認識南洛奇的人沒有不知道白若希的。”

“米阿姨,你可以告訴我,他們的故事嗎?”我好想知道南洛奇和白若希之間更多的愛情。

“等以後有時間吧,現在還是快回到會場去。”米媽媽話音剛落,我的妝也重新補好。

我們回到會場時,看到的是最初的熱鬧情景,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從未發生。可是我沒有在座位上看到南洛奇,卻看到了西裝筆挺的米部。

“南洛奇呢?”我們坐下,詢問他。

米部用眼神示意我們看向主持臺,只見主持人興高采烈的將一條光彩璀璨的項鏈交到南洛奇手中,接著主持人又問他,“不知是哪位小姐有幸戴上這條卡地亞祖母綠項鏈?”

麥克風被遞到南洛奇唇邊,“這將是送給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女孩的禮物。”

頓時,臺下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他最愛的女孩?

是白若希吧。

南洛奇下臺回到座位,我們像看怪物似的盯著他,他卻很自然的問:“很久不見了,姜老師。”

“我以為你早把我忘了。”米媽媽的語氣似乎有些埋怨。

南洛奇笑,“怎麽會?你先生沒來?”

是啊,怎麽都沒見到米爸爸和米落?

“他有應酬,落一起去了。”米媽媽拿起酒杯,淺淺的飲了一口,“你早知道米部是我的兒子。”

南洛奇不以為然,“不怎麽早,高考前三個月而已。”

原來南洛奇有調查過米部,怪不得他會知道米部的具體住址。我看向米部,發現他正以奇怪的目光審視著南洛奇和米媽媽。他該不會是以為南洛奇和米媽媽之間有什麽不同尋常的關系吧?

這時拍賣會結束,會場瞬間變成了一座舞池。我靈機一動,站起來,向米部伸出手,“你請我跳一支舞,好嗎?”

米部終於將註意力轉移到我的身上,然後牽起我的手,走向舞池。

兩個月的辛苦,終於在此時派上用場,踩著音樂的調子,我很輕松就能舞出華爾茲的步伐。意料之中的,米部詫異不已。

“我從不知道你會跳舞,還跳得這麽好?”

“你不知道的事還很多呢。以後你會慢慢發現,我很配得起你哦。”我調皮的笑起來,但是高跟鞋很不舒服。

“我拭目以待。”

“這次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看著米部,我咽下愉悅,“米部,你媽媽只是南洛奇大學時的舞蹈老師。”

“你想說什麽?”他很敏感。

“我怕你誤會南洛奇和米阿姨。”米部沈默了,我接著說:“我相信南洛奇,他只愛白若希,也請你相信你的媽媽。”

“我不是懷疑他們,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時機成熟,你一定會……啊!”我一激動,腳下一拐,撲進了米部的懷裏。

“怎麽了?”還真是投懷送抱,他適時的抱住我。

“腳好像拐了,好痛。”我吃痛的踮起腳尖。

米部二話不說,橫抱起我,走出會場。

“你幹什麽?人家都看我們呢。”成為眾人的焦點,我尷尬極了。

“別動。”米部平淡的命令。直到穿過一條走廊,進了一間房子,他才把我放下,讓我坐在床邊。他則蹲下來,脫掉了我的高跟鞋。

“你幹什麽?”他的碰觸讓我不自覺地收起腳。

“你的腳拐了,我幫你揉揉,否則會腫的。”米部說完,動作極其輕柔的在我的腳踝處揉捏,但是,“啊。”我痛得喊出了聲。

“忍一忍。”也許是為了轉移我的註意力,他接著問:“為什麽來了也不告訴我一聲?”

“我……”

我的遲疑讓米部擡頭看向我。

“不能說嗎?”

“不是,只是我說了你要保證不生我的氣才行。”

“我保證。”

“我…我想看看你會不會背著我和其他女孩在一起。”我說的有些心虛,而米部的面無表情,讓我以為他生氣了。“你生氣了?”

“沒有,我很高興。”

這下該我詫異了,“為什麽?我這麽小心眼,你還高興。”

米部笑著說:“你的小心眼證明你還在乎我。”

“你真的這麽想嗎?”

“當然。”

“你怎麽這麽好呢。”

“我要信任你。”

“可是,我那樣的想法已經構成對你的不信任了。”

“嗯,說的也對。不過這次我原諒你,可是沒有下次了。”米部點點我的鼻子。

“遵命,謝謝米大人原諒小女子。”

我們笑在了一起。

“好了,下來走走,試試還會不會痛?”

“嗯。”我依言站了起來,走了兩步,“不痛了耶。”

“那就快出去吧,南洛奇找不到你該生氣了。”

“好。”

就在我穿上鞋子的那一瞬,我的肩上突然變得沈重,米部把他的西裝套在我的身上。

“我不冷。”

這麽熱的天幹嘛讓我穿西裝。

米部卻俯在我的耳邊悄聲說:“我不想你的美麗呈現在其他人面前。”我因為這句話而怔楞住,而米部則已走出了房子。

他說,他不想別人看到我的美麗,他是在吃醋嗎?

我傻乎乎的笑了,這是米部對我說過的第一句甜言蜜語。

原來他並不是榆木疙瘩。

晚會結束,和米部道別後,我與南洛奇搭車回“普羅旺斯”。途中他突然問:“為什麽要那麽做?”

我一時閃神,沒聽懂,“什麽意思?”

“言語攻擊那個女人。”

哦,原來是那件事。“對不起。”

“承認錯誤?”他用的是問句。

“不是,對不起是因為我讓你丟臉,但是對那個女人,我不認為是我的錯。”

我有些膽怯的註視南洛奇,他高深莫測的看著我,我以為他會批評我,沒想到這個話題就此結束,反倒提到我的衣服,“米部的外套?”

“是。”一想到他的甜言蜜語,我就覺得飄飄然,臉紅的低下了頭。

“很冷嗎?”

“不是,米部說不想…”我急踩剎車,這種話還是不要讓南洛奇知道的好,我再次擡頭看向他,“不能說。”卻發現他饒有趣味的笑容。

難道他猜到了?

不會吧!

頓時,我覺得尷尬之極,臉頰緋紅。幸虧南洛奇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否則我真的會羞得鉆到車輪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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