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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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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魂珠

什麽!深海贏魚王竟然就是傳說千年前才幻星海引天雷自盡的皓秀樂!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陌小倉望著眼前那朝他們款步而來的紫衣佳人,腦中卻被攪成一團亂麻。

就在這時,一道黑白分明的影子從眼前閃過,電光火石之間,便掐住了紫衣佳人修長的脖頸。

“說,秀樂在哪裏?”

蒙著霧氣的淺色眸子,居高臨下望著眼前的紫衣少女,晧庭霄眉目之間卻是少有的溫情。

少女臉上和身上長滿了奇怪的圖騰。

血紅色,如潑墨的紫藤花一般。

除了這些圖騰,眼前這人的模樣與他唯一的親生女兒皓秀樂的容貌一模一樣,就算是二者魂魄的氣息截然相反,晧庭霄也未免動了惻隱之心。

雖然被皓秀樂的臉所震撼到,不過聶七曜和水揚波馬上便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深海贏魚王與皓秀樂的靈魂氣息根本就不一樣。

唯有靈力低弱的陌小倉卻一頭霧水地看著這一切。

“秀樂?”

紫衣女子杏眼微怔,略有一絲疑惑,旋即又恍然大悟般,帶著銀鈴的修長手指輕撫那長著奇怪圖騰卻依然明艷動人的桃腮,唇角勾起一抹笑,問道:

“你說的是我這張臉皮的原主人?”

“是你殺了她……”

晧庭霄眸色一黯,手上的力道不覺加重了幾分。

“這事可跟我沒關系,這張皮可是她親口答應給我的……”

說話間,紫衣女子卻不動聲色地脫離了晧庭霄的禁錮,動作之快,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晧庭霄在內,根本就不知道她是怎麽掙脫的。

晧庭霄本就是三界之中頂尖的高手了,可是這紫衣女子竟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從他手下掙脫。

看來傳說中神秘的深海贏魚王實力果然不在星波城城主晧庭霄之下。

而只有晧庭霄自己知道,方才他突然覺得虎口處發麻,雙手根本使不出力氣。

這女子的實力絕不止是跟他平分秋色那麽簡單,而是比他高,而且高出很多。

“我娘到底是怎麽死的……”

聶七曜走上前來,劍眉微蹙,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緊緊盯著紫衣女子。

“你是她兒子?”

紫衣女子從頭到腳將聶七曜打量了一番,秋水剪瞳中閃過一絲亮光道,

“跟我來,她想見你……”

“我娘沒死?”

“不,她死了……”

紫衣女子卻沒有多做解釋,轉身就走。

聶七曜想都沒想,便緊隨紫衣女子身後而去。

“你們又是誰,跟來作甚?”

紫衣女子轉身,看到後面跟著的晧庭霄水揚波還有陌小倉三人,柳眉微微蹙了蹙。

水揚波卻先於晧庭霄和陌小倉一步,做起了介紹:

“我是皓秀樂青梅竹馬的大師兄,這位是她的父親,星波城城主……”

說完,水揚波又指了指陌小倉,挑眉道,

“這位便是皓秀樂的未婚夫,你說,我們是不是也有資格了解關於她的事情?”

聽到水揚波的介紹,陌小倉腳步微滯,方才他選擇跟著聶七曜一起去,純粹是強烈的好奇心在作祟,還真沒想起皇笳與皓秀樂的這層關系。

而與此同時,走在前面的聶七曜卻微微蹙了蹙眉,漆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在看到陌小倉時,紫衣女子雙眸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驚詫,思忖片刻,道:

“既然如此,你們幾個也一起來吧……”

只見紫衣女子往前走了幾步,五指張開,指尖纏繞的那竄銀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緊接著聲音越來越大,幾乎震耳欲聾,眾人只能用靈力抵禦。

伴隨著銀鈴之聲,密林深處飛出四只贏魚,體型看起來比之前攻擊他們的贏魚要大上一倍。

那四只贏魚嘴裏咬著一鼎棗紅色的華蓋,從遠處飛來,翩然落於紫衣女子跟前。

“乖……”

紫衣女子在其中一只贏魚頭上摸了摸,雙腳離地,翩然飛向華蓋。

陌小倉幾人跟隨紫衣女子的華蓋沿著密林幽靜七拐八彎,緊接著,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沿山門而入,眼前是一片玉宇瓊樓,流泉飛瀑,因深藏密林之中更顯得氣勢恢宏、清幽雅致。

飛瀑在陽光下散出五彩華光,將整片宮殿襯得亮如水晶,恰應了此處“水晶宮”三字。

“參見君上……”

聽到聲音,陌小倉這才發現山門處,站著兩排守山的侍者,方才他被遠處的美景吸引,這才沒有註意到。

那侍者都是清一色的女性,身披一襲白紗,身材裊娜,風姿綽約。

身處花叢中,感覺自然暢快,不過興奮不過半秒,陌小倉便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那些女子竟清一色的沒有臉,清秀雋雅的發飾下,竟根本就沒有普通人所擁有的五官,卻不知道他們的聲音從哪裏發出來的。

“參見君上……”

一路上,時不時都會碰到這些無臉女孩,對著深海贏魚王的車攆打躬作揖。

深海贏魚一族與其它妖族不同,未修成人形的贏魚只有三魂並無七魄,歷千年雖凝聚了三魂七魄修成人身,卻永遠長不出人類的臉。

所以這些無臉女孩雖然是個侍女,可是修為靈力絕不在聶七曜和水揚波之下。

陌小倉正想著,卻見深海贏魚王的車駕在一個洞口面前停下。

“君上……”

兩名守洞的侍女迎上前來,對著紫衣女子作揖道。這兩名侍女與其它無臉女孩不同,擁有人類的五官,雖然不夠精致,不過起碼也不會像無臉女孩那般詭異,想必也是從人類身上扒下來的。

“情況如何?”

紫衣女子下了車攆,走至那兩名侍女面前問道。雖然紫衣女子聲如銀鈴極為好聽,可是言語之間卻極盡王者之威嚴。

那兩名少女根本就不敢仰視,低著頭,回答道,

“堅持不了多久了……”

紫衣女子柳眉微蹙,步入洞中,陌小倉等人也緊隨其後而入。

洞中石案上擺著一盞長明燈,燈火極弱,雖然沒有風,可是燭火卻不停地晃動著,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爹……曜兒……”

突然一個聲音在洞中響起,陌小倉環顧四周,卻根本沒有見到說話之人。

“娘……”

聽到記憶中那個熟悉的聲音,一向淡定穩重的聶七曜聲音卻突然變得有些哽咽。

“娘……你在哪裏……”

聶七曜宛如一個無助的小孩一般,朝著虛空喊道。

“秀樂到底在哪裏?”

皓庭霄轉身,一雙視線落在深海贏魚王身上問道。雖然實力上可能比不上她,不過比起深海贏魚王的小女兒姿態,皓庭霄看起來儼然名副其實的三界之主。

“她已經魂飛魄散了,此洞只留下了她曾經說過的話……”

站在深海贏魚王身後一位面容精致身著白衣的侍女解釋道。

“爹……曜兒……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讓你們聽到這段話,不過等到你們聽到這段話時,我應該已經魂飛魄散了……”

只聽得石洞中響起皓秀樂的聲音道,

“爹,是女兒不孝,不聽您的話一意孤行,不過女兒卻不後悔,為了那個人就算身死魂滅,女兒亦甘之如飴。還有曜兒……”

提到聶七曜,皓秀樂的聲音越發哽咽起來,似乎說話之人在努力調整情緒,沈默一陣後,才繼續用平靜的聲音說道,

“你能來到這裏並聽到這段話,說明我的曜兒應該已經長大成人,應該像你爹那般英俊偉岸了吧。曜兒,不要怪娘狠心,娘並沒有想拋下你,只是娘回不去了。曜兒,不要責怪娘,也不要記恨你爹,你爹他是個好人……”

石案上的長明燈驟然熄滅,與此同時,皓秀樂的聲音也在瞬間戛然而止。

“樂兒,你為何這麽傻……”

皓庭霄雙手負於身後,悠然長嘆一口起,微微垂了眸子,不知在想著什麽。

而聶七曜雙手握成拳狀,身子微微發抖,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這是怎麽回事,樂兒為何會來到這裏,又是怎麽死的?”

皓庭霄再一次擡眸,雙目已變得赤紅。

“這是她的記憶之晶。你們自己看……”

深海贏魚王右手邊的侍女拿出一塊雞蛋一般大小,散發著五彩光芒的晶石,記憶晶石緩緩地升至虛空之中……

記憶之晶驟然變大,一道炫光過後,晶體中便出現了一幕幕景象,皆是皓秀樂的所見所聞。而且記憶之晶還有一個神奇的地方,便是觀看者可以深切的感受到原主的所思所想。

原來當年皓秀樂並不像《至尊神王》書裏所講的,被聶雲飛傷透心,絕望之下自囚幻星海,引天雷自盡。

當年皓秀樂見到聶雲飛眉心結出相思戒之後,並沒有心灰意冷。

她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噬魂獸因思念幻星,曾經流下血淚,化作銷魂珠,流入幻星海,最後隨著水流到了贏魚一族所在之處,流逝之淵。

相傳只要在銷魂珠上滴上自己的一滴心頭血,再將銷魂珠給自己喜歡的人吃下,那個人便會愛上自己。

當年皓秀樂將聶七曜托付給飛雪,自囚幻星海,並不是意志消沈,而是她早已計劃好用天雷炸開流淵結界,拿到銷魂珠。

可天雷威力巨大,不僅撞開了結界,也炸碎了皓秀樂的魂魄。

裝載皓秀樂殘魂的身體,還是到達了流淵。

皓秀樂撿到銷魂珠,滿心歡喜,可是她的魂魄已經虛弱得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

就在這時,深海贏魚王出現了,她想要得到皓秀樂天下第一的絕世容顏,可是若非原主自願,即使割下對方的臉皮也無濟於事。

皓秀樂對換臉之術也略懂一二,她自知自己將不久於人世,便跟深海贏魚王做了筆交易。

她希望深海贏魚王能將那顆滴了她心頭血的銷魂珠給聶雲飛服下,讓他重新愛上自己,同時在留音洞留下自己想對聶七曜和皓庭霄說的那番話,希望有朝一日他們能聽到。

“留音洞的聲音是會消失的,只要洞中那盞長明燈一滅,留音洞的聲音也就不覆存在。”

其中一個侍女說道。

“其實長明燈早在一百年前就要熄滅了,這些年全靠君上的靈力維持著,不過今日長明燈便會油盡燈枯,就算再強的靈力也無濟於事。好在你們及時趕到。”

另一個侍女道。

“這便是滴了皓秀樂心頭血的銷魂珠,交給你的父親吧……”

深海贏魚王拿出了通體散發赤紅光芒的圓心水球對聶七曜道。

雖然水球在她說中不停地晃動著,可是一股強大的吸力將這些赤紅色的液體緊緊凝聚,看起來有點像陌小倉前世吃過的果凍。

“我爹……已經死了……”

聶七曜嘆了口氣道。

“什麽?”

紫衣女子訝異中帶著些許失望。

“其實聶雲飛眉心的相思戒是假的……”

一直沈默的摩夷突然開口道,

“所以他從來就沒有忘記皓秀樂。”

此話一出,眾人便齊刷刷地望向摩夷。

他的身旁,冥昭如一頭守護自己獵物的猛獸一般一臉警惕地盯著視線落在摩夷身上的眾人。

摩夷的話讓陌小倉不覺微怔,他寫的《至尊神王》中,聶雲飛可是真的結出了相思戒。不過這個時空很多因果邏輯都跟他寫的小說不同,所以微怔過後,陌小倉便坦然接受了。

“當年聶雲飛深知他一旦選擇隱藏噬魂訣,他跟皓秀樂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聶雲飛這樣做就是為了讓皓秀樂徹底死心。只是他沒想皓秀樂會如此執著,為了讓他回心轉意,竟然孤身一人潛入幻星海,引天雷炸開流逝之淵的結界……”

摩夷說著,眾人又不免一陣籲唏。

釋迦城的戒疤一旦形成就會透過人體印入靈魂之中,細想來,聶雲飛的魂體確實沒有相思戒,只是當時情況危機,眾人皆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

“難怪本君一直追蹤不到聶雲飛的氣息,可是後來他為什麽又會到閻魔之舟?你們不是很恨他嗎?怎麽又會接納他?”

皓庭霄一臉狐疑道。

“當年聶雲飛以人類商人的身份混進閻魔城,被當時的閻魔城少城主冥昭引為知己。我們閻魔一族對他也是禮遇有加,可是沒想到聶雲飛接近冥昭原來另有目的。”

摩夷回憶著一千年前的情形,眉宇間藏著淡淡的痛楚,

“當時他從冥昭口中套出了噬魂訣的所在之處,又花費三年研究出破解機關之法,無聲無息破解了機關,偷走了噬魂訣。可是冥昭卻因為洩露了閻魔城的機密,被施了焚咒,三魂七魄就只剩了一魄。”

難怪自己一直覺得冥昭很奇怪,不像正常人,原來竟是這樣的緣故。

陌小倉正想著,卻聽得摩夷繼續說道:

“後來得知皓秀樂殞沒幻星海,聶雲飛心灰意冷,破解了幻星海的口令,想在皓秀樂隕落之地了此殘生,可終究覺得有愧閻魔一族,良心難安。得知閻魔城滅的消息後,聶雲飛便利用幻星隕石遭了一搜閻魔之舟,並以自己的魂魄為引,驅使閻魔舟。只是閻魔舟對魂力的消耗極大,時隔一千多年,聶雲飛的魂力幾乎完全消耗殆盡,閻魔舟時刻面臨沈默的危險……”

再後來的事,大家便都知道了,摩夷再沒有說下去。只是輕輕握住冥昭的手心,細長的眸中充滿了憐惜。

曾經風華絕代不可一世的少城主竟然變成一個整日只懂得交。配的野蠻畜生,而聶雲飛與皓秀樂的愛情悲劇更是令人唏噓。

噬魂決乃是不祥之物,聶雲飛不想讓它重現三界,本屬慈悲之舉,可是沒想到卻引來了一場更加血腥的殺戮。也許世間有種選擇叫做毫無選擇,無論選還是不選,結局都註定了是個錯誤。

只是現在噬魂訣已經落在無戒手中,不知又將會掀起怎樣的血雨腥風。

本來只是置身事外的看客心態,可是經歷了這麽多,陌小倉再也無法做到事不關己了。

也許以前的世界只是一場夢,而現在,才是真實。

“哈哈哈……”

突然,紫衣女子身上血紅的圖騰一點一點消失,先是臉部、脖頸,手臂……最後到露出的腳踝。

“當年郝秀樂那賤人竟然在這張臉皮上施了抑魂咒,若不能完成她的心願,本君的魂力便會大大減弱,現在好了,本君魂力終於恢覆了……哈哈哈…… ”

“恭喜君上……“

那兩名白衣侍女面露喜悅之色,躬身作揖道。

眾人還搞不清狀況,卻見紫衣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縱身上前,一把便抓住陌小倉的胳膊,如老鷹捉小雞一般將他拎起。

“你要做什麽……“

陌小倉驚慌地掙紮起來。

“帶你見個人……“

說話間,陌小倉的身體卻已被紫衣女子拎著飛出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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