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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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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淵

“大家別慌,也許我們還有機會……”

此言一出,眾人的視線皆齊刷刷的投向同一個人。

“其實……我也不知道行不行……

陌小倉摸摸頭,尬笑兩聲道,

“不過眼下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其實漩渦之眼除了通往幻海絕域,還可以通往另一個地方……”

閻魔之舟劇烈旋轉著,陌小倉卻被無戒安然無恙地護在懷中,絲絲靈力從無戒的指尖傳到他的身體中,因此在眾魔修的哀嚎慘叫中,陌小倉竟一點兒也不覺得難受。

“只不過那個地方設有極其強大的結界,我們只有集眾人之力才有可能突破那個結界。”

陌小倉繼續說道。

“怎麽可能,我們在幻星海萬裏海域之下生活了近千年,從未聽說旋渦之眼還能通向另一個地方。”

聽了陌小倉的話,閻魔城四位長老不以為然。

“四位長老覺得到現在了我還有必要說謊嗎?”

陌小倉反問四大長老道,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力一搏,或有一線生機……”

陌小倉話還沒說完,卻見無戒一手緊緊摟著他,另一只手卻直直指向虛空,凝神聚氣,靈力從他的指尖傳遞而上,在虛空中形成一個白色的小光球。

“城主……”

閻魔城的魔修見他們的城主毫不猶豫地對陌小倉的話身體力行,也紛紛緊隨其後,將自己有限的靈力加諸於無戒靈力幻出的光球之上。

“皇笳,雖然你這人說話不大靠譜,不過這次我信你……”

水揚波朝陌小倉眨了一眼,唇角勾出一抹賤笑,旋即左手指向虛空,朝那白色的光球源源不斷輸送自己的靈力。

水揚波不愧是星波城的首席大弟子,吸收了他的靈力之後,那白色的光球驟然亮了許多。

四位長老將信將疑,見眾人都如此賣力,也不得不參與了進來。

此時此刻,只有聶七曜和晧庭霄卻依然沒有加入。

晧庭霄還在試圖用自己的靈力突破旋渦之眼的禁錮順利回到星波城,而聶七曜似乎想不通其父聶雲飛的做法,依然怔怔地發呆。

“少城主……”

陌小倉的呼喚似乎讓聶七曜清醒了幾分。

“爹,我不想死,我也絕不能讓你死。”

聶七曜對著紫玉葫蘆中的聶雲飛說到,走了過來,將自己的靈力加諸光球之上。

“不行,這個結界封印太強了……”

閻魔城四位長老沮喪道。

光球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刺眼,雖然捕捉到了結界,可還是根本無法突破結界之門。

“啊……”

眾魔修一聲驚呼,閻魔之舟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雖然有無戒護著,不過陌小倉還是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就在這時,皓庭霄終於放棄了突破漩渦之眼的打算,飛身上前,對著虛空中的光球重重打出一掌,眼前一道刺目的白光驟然閃過,陌小倉便徹底失去了知覺。

周圍一片黑暗,可奇怪的是,陌小倉卻看得清楚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個密閉的空間,四周空蕩蕩的。

前方,卻豎著一面鏡子,鏡中一個身著點綴白色木槿花藍色圓領衣袍的少年正望著他。

陌小倉望著鏡中的自己,十分好奇地朝那鏡子走了過去。

當他擡起手想要觸摸鏡中的自己時,卻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鏡中人並沒有跟著他一起擡手。

猶如慢鏡頭一般,鏡中人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晧庭霄抹弧度,漸漸地,那抹弧度越來越明顯。

“你不是我,你是誰?”

陌小倉往後倒退幾步,一臉警戒地望著鏡中人。

那人卻只是笑著,雖然笑容很迷人,可陌小倉看著,只感到滲入骨髓的寒意。

“皇笳,我找了你好久……”

突然一個清朗悅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見鏡中多了一個人影。

“無戒……”

陌小倉朝身後望去,可是身後根本空無一人,可鏡子中無戒明明就站在皇笳的身邊。

陌小倉只覺頭皮一陣發麻,全身立起雞皮疙瘩。卻見鏡中的皇笳突然回過頭,深情望著旁邊的無戒道,

“離殃,我一直都在……”

兩手相執,轉身,朝遠處走去,只留下兩個相互依偎的背影……

“無戒,不要丟下我……”

情急之中,陌小倉幾步走上前去,拼命敲打身前的那面鏡子,

“無戒,無戒……”

陌小倉幾乎將嗓子喊啞了,可是卻只能睜睜地看著那兩人的背影理他越來越遠……”

“皇笳……皇笳……”

隱約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

陌小倉心中一動,微微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濕噠噠地黏在一起,感覺很不舒服。

水揚波絕美俊秀的臉龐卻近在咫尺。

“皇笳,這次多虧了你,我們安全了……”

看到陌小倉醒過來,水揚波的聲音是難以抑制的欣喜。

天空碧藍如洗,耳邊是淙淙的水流之聲,

遠處叢林茂密,雲霧翻騰,竟美得令人窒息。

陌小倉猛地打了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從地上一躍而起。

此地是一片青蔥的草地,一條涓涓細流從旁蜿蜒而過,直延伸到遠處的叢林之中。

剛剛劫後餘生的眾人三五成群地席地而坐,神情看起來十分疲憊。

一些魔修卻已隱入草叢中,開始雙修,細碎的呻。吟從齒縫間溢出,聽得人面紅耳赤熱血沸騰。

魔修與仙修不同,他們只有依靠雙修才能提升修為,方才突破結界已經耗費了他們太多靈力,因此他們只能抓緊時間補充魂力。

細長的眉宇微微蹙起,陌小倉似乎看到了什麽,全然不顧身後水揚波的呼喊,飛奔至前方,一把將草叢中肢體糾纏的兩個男人分開。

“皇笳,你做什麽?”

情到濃時,竟然被陌小倉不識時務地打斷。摩夷俊臉微紅,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將退至腰處的衣服穿好。

而被攪了好事的冥昭顯得十分不悅,如一頭發狂的野獸般,望著陌小倉虎視眈眈。

“摩夷,無戒呢,無戒在哪裏?”

閻魔舟上所有人都被傳送到了這裏,唯獨沒有見到無戒。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讓陌小倉發了狂般再也顧不得其他。

“我們也沒見到城主……”

摩夷的話讓陌小倉原本蒼白的臉色越發慘白如紙。

“不過……”

似乎對自己的惡作劇頗為滿意,摩夷勾了勾唇角,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們在這裏發現了城主的紫玉葫蘆,所以城主應該也在這附近。

無戒沒事,還好,無戒沒事……

聽了摩夷的話,陌小倉心裏稍稍放下了些,卻仍有一些將信將疑。

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舉目四望,四周是莽莽之森、涓涓細流,卻不知心中牽掛之人身處何方。

“皇笳,你別瞎操心了,我們都沒事,離殃那個怪物怎麽可能會出事。”

水揚波已經跟了過來,站在陌小倉身旁道。

不遠處,聶七曜正盤腿而坐,替聶雲飛半透明的魂體輸送魂力。

而星波城主晧庭霄負手而立,黑衣白發,無風自動,他微微揚著頭,望向遠處的天空,不知在想著什麽。

眾人神思恍惚,只覺方才閻魔之舟上的命懸一線只是做了一場驚悚的噩夢。

集合眾人的力量,他們終於在最後一刻突破了這裏的結界,只是閻魔之舟因為過於沈重,無法跨越結界,徹底地沈入了幻海絕域中,只怕此刻已被撕成碎片。

“太好了……終於出來了……”

眾人驚魂甫定,皆是一片劫後餘生的噓唏。

“不……我們還在漩渦之眼中……”

蒙著薄薄霧氣的淺色眸子一動不動盯著遠處的天空,晧庭霄平淡的語氣卻讓眾人原本放下的心又再一次提了起來。

眾人隨著晧庭霄的視線,望向頭頂的天空,高高的天空碧藍如洗,隱約可見藍色的天空背後游過成群的魚群。

那……那不是真正的天,是海!

“此處有一股來自上古的強大力量在漩渦之眼中設下了一個結界,阻隔了幻星海的海水。”

晧庭霄說著,面容冷峻,若有所思。

“城主,這裏可有出路?”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晧庭霄身上。

晧庭霄卻搖了搖頭,直接說道:

“不知道,這個結界靈力太過強大,絕非仙力可為。”

不是仙力,那只能是上古神族的遺跡。雖然如今仙道昌盛,可在隕落的上古神族面前,仙道卻如同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力量簡直微不足道。僅僅一只擁有神之血裔的噬魂獸就可以將三界搞得天翻地覆。

當今三界的至強者,見多識廣的星波城城主晧庭霄竟然也有無法解決的問題,剛剛才劫後餘生的眾人又開始為自己未蔔的前途而表示深深地擔憂。

“皇笳,你是怎麽知道旋渦之眼中存在這個結界的,你對這裏了解有多少?”

水揚波突然問陌小倉道,眾人的視線又齊刷刷從晧庭霄身上轉移到了陌小倉身上。

“我……我也不知道……”

陌小倉含糊其辭道,

“很久以前,我好像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過,不過有點記不清了,只知道這個地方叫做流逝之淵,是贏魚一族所在的地方……”

說話間,雙眼卻一個勁地猛眨,陌小倉只好轉身,低下頭去,不再註視眾人。

當年他在寫《至尊神王》這本書時,有提到在通往幻海絕域的漩渦之眼中,還有一個結界是通往贏魚一族所在的流逝之淵。

不過只是提了一句,陌小倉根本就記不起來,只是在幻星海中,眼見閻魔之舟即將沈入幻海絕域,無戒性命危在旦夕,情急之中,腦中才閃過了這個念頭。

作者穿越到自己寫的書裏本就匪夷所思,如果再跟這些人說他們只是他筆下創造的一個個角色,都是他腦中幻想出來的,估計這些人會以為他瘋了吧。

“古書,莫非是無字天書?”

晧庭霄淺色的眸子微微瞇起,若有所思。

無字天書是當年晧庭霄送給皇笳的,相傳此書能看到當今世上至強至尊者的過去未來,若他們所到的地方,無字天書裏自然也會顯示。所以皇笳會知道流逝之淵也並不奇怪。

有了這個合適的掩飾借口,陌小倉便不用擔心會暴露身份了,他連連點頭道,

“是……好像就是無字天書……”

“那天書中可有講明離開流逝之淵之法?”

水揚波問道。

“這個……好像沒有……”

陌小倉只手托腮,認認真真地回憶了一下《至尊神王》中的情節,在他的構思中,後來的聶七曜會來到漩渦之眼,用靈力沖破流逝之淵的結界,滅了深海贏魚一族,吸收了深海贏魚王的內丹,最終突破仙道,成為三界之中唯一的至尊神王。

可是這個情節只是個粗略的構思,尚不完整,主角聶七曜怎麽進來又如何出去,陌小倉根本就沒有想好。

晧庭霄一臉狐疑地註視著他,但卻沒有再深究下去,轉頭,望著閉目盤腿坐於地上的聶雲飛道:

“雲飛,到了現在你還是不願交出噬魂訣麽?”

聶雲飛自然明白晧庭霄言下之意,以他如今的仙道修為,若是修煉了噬魂決,再吸收贏魚一族的魂魄和內丹,修為可能突破仙道,成為與噬魂獸一樣強大的存在。

擁有了這樣毀天滅地的力量,出去自然不在話下。

“噬魂決藏在閻魔舟中,只怕現在已被幻海絕域撕成碎片了……”

聶雲飛以手撫胸,虛弱得喘了幾口粗氣道。

“聶雲飛,你以為本君就沒有辦法對付你了嗎?”

晧庭霄聲音低沈了幾分,蒙著薄薄霧氣的淺色眸子微微瞇起,骨節分明的手握成爪,掌心中一竄金色的字符如游龍一般,直朝聶雲飛而去。

“城主,不要……”

聶七曜卻挺身上前,揮出一掌,生生化去了晧庭霄的咒術。

“城主,我爹魂體極為虛弱,只怕承受不住真言咒的力量。”

聶七曜道。

“是嗎?”

晧庭霄冷冷地看了聶七曜一眼道,

“你們父子連心,或許你也知道……”

晧庭霄說著,掌心中又凝出一道符咒。

“好……我說……”

就在這時,聶雲飛卻突然松了口。

晧庭霄滿意地勾了勾唇角,掌中剛凝出的符咒頓然湮滅於無形。

“不過,我只想告訴雲浮城皇笳太子一人……”

聶雲飛說道。

陌小倉半晌才反應過來,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了那雙桃花眼,將信將疑問道,

“我……我嗎?”

“嗯……”

聶雲飛魂體太過虛弱,就連點頭這個簡單的動作,看起來都極為吃力。

陌小倉又轉頭望向晧庭霄,只見他負手而立,微微頷首,顯然是默許了聶雲飛的要求。

陌小倉一頭霧水,稀裏糊塗跟著聶雲飛身後走去。

“爹,我跟你們走……”

聶七曜湊上前來,對聶雲飛道。

“曜兒,你先回去吧……”

聶雲飛卻朝聶七曜揮了揮手。

聶雲飛魂體虛弱,步伐極為緩慢,陌小倉只能跟在其後,慢慢地走著。

走到了密林深處,回頭,見眾人已消失在視線中,聶雲飛突然停住了腳步。

“皇笳殿下……”

腦海中突然響起一個聲音,陌小倉驚訝地望著聶雲飛,卻發現他的嘴唇根本就沒有動過。

“我現在用傳音之術跟你說話……”

腦海中又飄來一個聲音。

傳音術,要極強的魂力才可以控制,聶雲飛生前是個極普通的凡人,現在不過是一個即將消散的鬼魂,怎麽可能還能用得了傳音之術。

似乎明白陌小倉心中所想,腦海中飄來的聲音解釋道,

“殿下莫要驚訝,我能傳音,只是我們同是靈魂之體,只要我將思維調至與你相同的頻率,你便可以接收到我的信息……”

這不就是共振原理嗎?

陌小倉擡眸,望了聶雲飛一眼,心下了然,學著聶雲飛調整了下思維頻率,傳音道:

“聶叔叔,我不明白,為什麽你會選我?”

“殿下……你不覺得自己很奇怪嗎?”

聶雲飛突然問道。

“我……奇怪?”

莫名其妙地穿到自己所寫的書中,確實非常奇怪,莫非聶雲飛已經知道自己穿書的秘密。

陌小倉想著,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釋然。

畢竟有些秘密,守得久了,人也會累。

“當年你三魂七魄已散,可是千年之後,卻又重新凝聚,最奇怪的是離殃明明已經擺了金身追魂陣追回了你的天、地二魂和七魄,可是你的體內不僅存在著一模一樣的二魂七魄,而且還多了一個命魂……”

“聶叔叔,我不理解您話中的意思?一個人只有三魂七魄,怎麽可能會多出那麽多魂魄?”

自從在閻魔舟地下艙發現皇笳的二魂七魄後,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了陌小倉許久。

每個魂魄都有自己的氣味,而不同的人,魂魄的氣味也會各不相同。

他很清楚自己是陌小倉,一個來自現代的靈魂,奇怪的是水揚波卻一口咬定自己魂魄的味道與皇笳的一模一樣,而晧庭霄、聶七曜靈力皆在水揚波之上,可是他們對自己的身份竟然也沒有絲毫的懷疑。

“一個人當然只有三魂七魄,可是上古的神族卻可以源源不斷地覆制自己的魂魄,不過命魂乃三魂七魄之首,如果命魂也消失,那麽就算是上古神族也會魂飛魄散……”

聶雲飛道。

“所以您懷疑我跟上古神族有關?”

聶雲飛點了點頭,雙眸卻出現了一絲疑惑,

“可是如果我的消息沒錯,當年你連命魂都消散了,怎麽還可能重生,就算上古神族也做不到……”

不過聶雲飛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他擡眸,明亮如星的雙眸望向陌小倉,語氣有些急促道,

“我叫你過來,其實是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不是要告訴自己噬魂訣的下落了嗎,陌小倉心中疑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聶叔叔,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直說。”

“請轉告離殃城主,務必殺了……”

“皇笳……”

聶雲飛話還沒說完,卻被聶七曜由遠及近的聲音打斷,

“有魔修在那邊林中發現了一名僧人,情況似乎非常不好……”

“無戒……”

陌小倉心尖如遭重擊,再也顧不得什麽,直朝聶七曜所指的方向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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