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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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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念殺

陌小倉醒來的時候,無戒已經不知去向。

恍惚間,陌小倉覺得有個小東西在他身上亂蹭。

一雙桃花眼似睜不開般微瞇著,迷迷糊糊間伸手捏住一團柔軟的小東西,與此同時,一聲近在咫尺的刺耳尖叫令陌小倉困意頓消。

“哎呀,小倉,輕點,我都要捏扁啦。”

期待已久的熟悉的聲音讓陌小倉從床上瞬間彈起,坐直了身體。

“四爺,是你,你逃出來啦?”

陌小倉又驚又喜,將小人兒托在手中仔細端詳。

“是大和尚放我出來的……”

鬼胎對小倉說道,細小的手托腮,裝出一副沈思的樣子分析道,

“其實我覺得大和尚好像並不是想殺了我們。”

“是麽?”

不知為什麽聽了鬼胎的話卻讓陌小倉心跳稍稍加速了些,不過這些細節眼睛小如一條細線的鬼胎自然是不會註意到的,只聽他繼續說道,

“我想他應該是寂寞了,想抓兩個小鬼跟他在作伴吧……”

“也許吧……”

陌小倉答著,似乎若有所思。

“小倉……”

鬼胎突然彎腰用雙臂抱住陌小倉的一根食指,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道,

“趁著大和尚沒有回來,我們逃吧……”

“嗯?”

陌小倉楞了一下,他才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己竟已經沒有了要逃跑的念頭。

“我已經答應陳莫生想辦法幫他治好村民的怪病,我不能食言。”

陌小倉說著,有些心虛。

“小倉,我們走吧,離開這裏,走得遠遠的……”

鬼胎雙臂抱著小倉的手指,語氣近乎哀求,五官比例過於細小,以至於陌小倉沒有發現它臉上那極度的驚恐與不安。

“四爺,我真的不能走,你也說了大和尚根本就沒想殺了我們,我們又何必做鬼心虛。”

陌小倉中將食指從鬼胎抱緊的雙臂中抽出,不以為然道。

“小倉,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鬼胎說著,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激動和嚴肅,陌小倉第一次見到鬼胎如此的失態。

“我……我不知道什麽啦……四爺,你到底在說什麽?”

鬼胎沈默一陣,似乎在考慮著要不要說一些事情,最後仰起頭,做最後的嘗試,哀求的語氣道,

“小倉,你就聽我一次,離開這裏,行麽?”

“要不這樣,我送你回去後,再回來解決村民的問題,你看如何……”

小倉經不住鬼胎的苦苦哀求,妥協道。

“嗯,好。”

鬼胎點了點頭,連連應聲。

先把人拉回去再說,到時候要不要來就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鬼胎垂眸、心裏默默盤算道。

雖然挑了偏僻的路走,不過一路上還是碰到好幾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怪人。

不過這些人除了長相奇怪,總是低著頭不大愛說話外,其他倒是與常人無異。

雖然無戒說過這些都是活人,可是視覺沖擊實在太過強烈,令人不得不心生畏懼。

為了轉移註意力,陌小倉一邊走,一邊回憶著自己寫的那本《至尊神王》中關於陳家村的描述。

這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村落,陌小倉的描寫也就寥寥數語。

雞鳴犬吠、一衣帶水,村民們也都勤懇勞作,一切與其他山村無異。除了,一天夜裏,陳獵戶從山裏抱回了一個擁有藍色瞳孔的人類小孩。

天生異瞳,時人認為是不祥之兆。

村民們紛紛勸陳獵戶放棄這個孩子,可是陳獵戶卻不迷信這些,待這個孩子視如己出,直到一個月後的一天,陳獵戶上了山便再也沒有回來,又過了幾日,有村民發現了陳獵戶被老虎咬得面目全非的頭顱。

從此,不祥之人的標簽便貼在了這個孩子的身上,每個人都離他遠遠的。

拳打腳踢是家常便飯,奚落嘲笑更如跗骨之蛆。

失去陳獵戶庇護的五歲孩童,每日蓬頭垢面、如乞丐一般在垃圾堆裏掏吃食。如過街老鼠一般,見人就四處亂竄。

這樣的生存窘境,養成了男主聶七曜頑強而又堅毅的性格,為他日後成為神王奠定了性格基礎。

可如果墨小倉記得沒錯,自從聶七曜被他的外祖父領回星波城,窮石鎮、陳家村便再也沒有在他的小說中出現,更不知為何會變成這樣的人間鬼蜮。

為了避開眾人的視線,陌小倉專門挑偏僻的路走,絲毫沒註意腳下,突然只聽得一聲“哢擦”脆響,低頭細看,薄薄的稻草覆蓋下,隱約可見細細的灰□□屑,正是被陌小倉一腳踩碎的。

心下好奇,用腳扒拉開那些枯草,整個人頓時怔住了,枯草裏面埋著的,竟是一堆煮熟的骨頭,其中竟有一片弧形的骨頭,小小的,可是這是人的骨頭才有的形狀。

這枯草下掩埋的竟是具人骨,確切地說,竟是具煮熟的初生嬰兒的骸骨。

陌小倉心下駭然,強忍住惡心的沖動,繞開了那堆骸骨。

當鬼一年多,見過的孤魂野鬼不少,可是卻沒有見過什麽屍體,更沒有見到死狀如此慘烈的屍骨。

還沒走出多遠,隱約聽到幾聲初生嬰兒微弱的啼哭聲,緊接著屋裏傳來一個女人的哭泣聲。

“孩子,我的孩子,不要殺我的孩子……”

“把孩子給我,他娘的,老子當初娶你還不就為了這麽一個小東西……”

陌小倉心下好奇,不覺頓住了腳步,卻聽得手中傳來鬼胎越發恐懼的鬼叫。

“跑,小倉,快,快離開這裏……”

陌小倉聽了鬼胎的話正欲往前走去,卻撇見不遠處一中年男子只手拎著一個全身赤/裸的初生嬰兒踱門而出。

初生嬰兒的骨骼纖細稚嫩,一只細細的手臂被那男子握於手中,身體一搖一晃地在半空懸著,顯然手臂已被折斷,只剩一層柔軟稚嫩的皮連著,顯然因為承受不了劇烈的疼痛而暈厥,陌小倉並沒有聽到那嬰兒的啼哭之聲。

那男子臉上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結痂流膿,有些皮肉已經被徹底剜去見了骨頭,形狀可怖。

顯然男子臉上也同那些得了怪病的村民一樣莫名其妙的肢體或五官,卻一一被他自己挖掉,不過這樣一張鮮血淋漓結痂流膿的臉實在沒有比之前所見的那些人好上多少。

那中年男子幾步便走上前去,空出的右手操起一把菜刀。

“不要……”

感覺情況不妙,陌小倉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反應,一個神行千裏,飛奔至中年男子跟前,奪了他手中的那把刀,與此同時,一道金光閃過,陌小倉只覺一陣眩暈,魂體連同他手中握著的那把刀便齊齊飛了出去。

“啊……”

鬼胎應聲而落,摔了個四腳朝天。

而與此同時,陌小倉的魂體卻被一道白影輕輕接住。

四目相接的瞬間,陌小倉竟如觸電一般,身體中湧起一股熱流。

自己這是怎麽了,莫非是生病了,可是鬼魂怎麽會生病呢。

陌小倉有些慌亂,掙紮著要從無戒身上下來,可是卻被無戒以公主抱的姿勢緊緊抱著。

明明是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可是無戒抱著他,就像托著一個極其貴重而又易碎的東西。

陌小倉莫名覺得滑稽,手心卻被一只手輕輕握住。

“別動……”

依舊是清朗淡漠的聲音,陌小倉卻聽出了溫柔的味道,一絲絲靈力從虎口穴傳入虛弱的魂體中,稍稍舒緩了方才被震傷的痛苦。

而方才那男子卻早已倒在血泊中,只剩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胸膛處露出一張泡了血水的黃色符咒,方才就是這道驅鬼符咒將陌小倉震傷的。

陌小倉被無戒抱著躺在懷中,沒有看清這一切,而摔在一旁的鬼胎卻將整個過程看得一清二楚。

至始至終,無戒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受了傷的陌小倉身上,仿佛中年男子的死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可是只有鬼胎知道,無戒出現的那一剎那,中年男子就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刀子看了很多刀似的,身體被劃開一道又一道長長的口子,衣服也被割得稀巴爛。男子奔跑、掙紮,可是傷口卻一道接著一道的呈現,最後終於流血過多,倒地而亡。

僅憑意念,就可以殺人於無形,而且手段殘忍。

這個白衣僧人比它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鬼胎掙紮著從地上爬起,身體一陣毛骨悚然,雙腿已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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