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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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我跳進了一個陷阱,但馬爾福怎麽會——?

“我就知道你會來,波特,因為你就是這麽個愛多管閑事的蠢貨。”馬爾福慢悠悠地說,“太輕松了,你甚至都沒穿隱形衣。”

“我第一次面對伏地魔的時候甚至沒有兩條完整的腿,他的幫手可比你多多了。”我諷刺道,飛快地盤算脫身的辦法,“等你空手而歸了,記得去問問你主子這有多麽輕松。”

不知道馬爾福帶了多少人,活點地圖在這裏也派不上用場。

馬爾福發出一聲嘲笑,但我聽出了其中的顫抖,“或者過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自己去問了,如果那時你還說得出話。”

“我還以為你的任務是殺了我呢。”我說。

我要去校長辦公室……把我帶到校長辦公室……給我開一條通往校長辦公室的路……我集中精力試遍了這個句子的各種形式,屋子毫無動靜。

“當然,我差點忘記你有多傲慢了。”馬爾福哼了一聲,“以為全世界都得圍著‘被選中的女孩’轉。”

這話聽起來跟斯內普出奇相像,我心中一動,“連說話都學了個十足十,你給斯內普的馬屁倒是拍得真徹底。他勸你把目標改成我,你就顛顛兒地照做了?”

我要去麥格教授的辦公室……我要去廚房……我要離開城堡……仍舊沒有動靜,顯然馬爾福已經要求屋子不能放任何人出去。

“就憑他?”馬爾福咬牙切齒地說,“不過他還真有點兒用處。之前他暗示有人發現了我的行動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說鄧不利多,但很快你就——不,波特,我知道你想幹什麽。我早就讓這間屋子裏準備好了,進來了你就別想出去。”

鐵甲咒被突破了,板條箱猛地震蕩了一下,我狼狽不堪地撲進旁邊的一堆垃圾,箱子的碎片擦著我的頭皮飛過去。我在他們發射咒語的間隙朝大致方向回了兩個繳械咒,幾堆雜物崩塌下來,克拉布和高爾大罵著跳開,腳步沈重,除此之外我沒有聽見其他人的聲音。

“繳械咒,認真的?”馬爾福聽上去頗有些驚奇,“我簡直要把這理解為侮辱了。”

繳械咒最便利的地方是攻擊範圍大,可以同時解除好幾個人的武裝,在這種環境下尤其好用。但這可不是D.A.訓練,我也沒興趣教導馬爾福實戰經驗,於是朝剛才話音發出的方向又施了一記。這次顯然更準確些,我聽見馬爾福在重物落地的聲響中發出一聲咒罵。但我仍沒能解除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武裝,咒語打得我用作掩護的架子叮當亂響,某個瓶子爆裂開來,惡臭的液體濺在我臉上。

帶我去暗道……給我開門……直到用完了我所能想到的最後一句話,屋子仍沒有絲毫放我離開的意思。我擦了把臉上粘稠的液體,知道現在只能靠自己了。

好吧。“原話奉還。一個二世祖帶著兩個土豆就想殺了我,我這一年掉價得有這麽厲害嗎?”

“誰告訴你我這邊只有三個人?”

馬爾福怒吼了一聲,但顯然他找到了竅門,我身邊的書堆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很快將我包圍,我盲目地朝馬爾福所在的方向施了個霹靂爆炸咒,又給自己念了個清水如泉咒。爆炸和崩塌的聲音響成一片,我用袖子遮著臉連滾帶爬地穿過火墻,藏身於一個巨大的石雕之後。火勢還在迅速蔓延,我在濃煙中連連咳嗽,那些陳年舊物的崩塌仍在持續,我現在完全無法判斷馬爾福他們的位置了。

一道綠光打在石雕上離我很近的位置,我仍以繳械咒回擊,內心某個角落為這一殺著震驚不已。這次似乎成功了,同時也聽到馬爾福的怒斥:“不,克拉布!黑魔王要親自殺了她!”

我朝聲源發了一記障礙咒,也不管擊中沒有就盡快移動到了一堆破家具中間,不等我察看周圍情況,一根魔杖就狠狠戳中了我的肋骨。我呼吸一窒,聽到高爾在我頭頂上發出得意的笑聲。

“我抓住她了!我——”

我反手將魔杖向後戳去,正中高爾的眼睛,他慘叫一聲彎下腰去,但一只手鐵鉗似地抓住了我拿魔杖的胳膊。我指著他的上臂念了句“力勁松懈”,高爾放開了我,但這一耽擱也足以使馬爾福確定我的位置了。下一秒,我移步到高爾身後,馬爾福的昏迷咒擊中了他,我再次打滾以免被他倒下的龐大軀體壓住,有銳物順勢紮進我的皮膚,當下似乎也沒感覺到疼痛。

我在雜物間輾轉騰挪,不時對發來咒語的方向還以顏色。一副血跡斑斑的鎧甲使我暫時得以隱蔽,稍探頭想探查馬爾福的位置,紅光便打在我臉邊。火已經被撲滅了,崩塌也終於停止,馬爾福顯然意識到用火不會只有我遭殃,情況再次陷入僵持。

“投降吧,波特。”馬爾福喊道,“你的反抗徒勞無益。”

“如果我每次聽到這話都能得到一納特……”空氣似乎隨著話語從胸腔中流失,我喘了口氣,訝異地發現鎧甲腳邊的血跡增加了,隨即意識到那是我自己的血。我順著血跡,在後腰上摸到了一個切口,它有我手掌長,周圍一片滑膩,顯然正汩汩地流血。

馬爾福顯然明白了什麽,不再發出聲響。我跌坐在鎧甲腳邊,朝外面胡亂施了好幾個霹靂爆炸咒,但咒語很快就被馬爾福阻止了。我死死壓住傷口,深呼吸試圖鎮定自己,接著我聽到克拉布撞倒什麽東西的聲音,已經離得很近。

“什麽告訴我你沒有別的幫手?因為一頭豬講究點兒也不會選克拉布和高爾做搭檔。”我嗆出一聲大笑,再次施了個鐵甲咒。“說吧,那條項鏈是他們誰的主意?因為我真不願把馬爾福家的繼承人想象得那麽蠢。”

“接著嘴硬吧。”馬爾福冷然道,我加了一道鐵甲咒,盡管明知會被更快地解除。

我的手在血泊裏滑動,觸到了口袋裏的隱形衣,但即便它沒沾血,我也沒力氣穿上它再不出聲地跑開了,滴落的血跡也會暴露我的蹤跡。

甚至在得知預言之前很久我就在等待那一天了,但結束在馬爾福手上?我會叫自己下地獄去。

我抓著鎧甲的腰帶努力站起來,腦子裏從頭開始再次把要求過一遍,努力思考有沒有什麽馬爾福一定沒有想到過我又能借以脫身的要求。如果我能拖更長時間,也許羅恩和赫敏吃完早飯去上課時會意識到我離開了太久——對了,早飯。

我餓了。我集中精力想道,帶我去吃點東西。

面前的地磚變成了一扇方形的門,我還以為我沒力氣將它拉起來,但它相當輕。我幾乎跌了進去,搖晃著穩住自己。

“餵,馬爾福,”我用此刻能發出的最大聲音喊道,“能不能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

“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馬爾福勝券在握地說。

“你看,你馬上要將我交給伏地魔了,而他會殺了我。”我感覺那個洞口在我眼前晃動,“此前你能不能告訴我他本來給你的目標是誰?”

我原沒指望有什麽用,默數到三便打算跳下去,但馬爾福猶豫一下給出了回答:“鄧不利多。”

多謝,再見。我暗自笑了一下,差不多是倒進了洞口。馬爾福還喊了什麽,大概是讓我放下魔杖自己走出去之類,我沒去聽。我仰面摔在石質地面上,感覺自己整個從那個切口裂成了兩半。門在我模糊的視野裏哢噠合上了,周圍變得一片寂靜。

我不確定自己是怎麽通過那道長長的臺階的,印象中只有從頭頂經過的一盞盞黃銅壁燈和在陡峻坡度上連滾帶爬。第二次從空中摔落後我短暫地失去了意識,再睜眼時感到身體一側有爐火的溫暖,一雙明亮而犀利的藍眼睛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先生……”我迫切地開口,但只發出了連我自己也聽不明白的含混咕噥。

“見鬼。”藍眼睛的主人說,嗓音是與鄧不利多截然不同的粗糲。

白光捕獲了我。

再次睜眼前我先聞到了酒、塵土和發黴的布料混合的氣味,我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張有山羊味兒的褥子。我在褥子下悄悄摸索,隱形衣、活點地圖和魔杖都在,後腰的傷已經包紮妥當了,燒傷和擦傷也塗了藥。傷口現在還麻木著,但我知道等我睜開眼,疼痛很快就會有一陣劇烈的發作。

“我上次見到有人這麽醒過來,還是倒黴催的瘋眼漢少了塊鼻子的時候。”

那個粗糲的嗓音響起,我猛地睜開眼,本能地想坐起來,結果只是把自己在床板上狠砸了一下。好極了,這一下子疼痛不止是發作了,簡直是爆發。不過我總算認出了嗓音的主人,他是豬頭酒吧的老板阿不福思,在我所設想的有求必應屋會把我送去的地點中這裏絕不在列。阿不福思咒罵著命令我躺好,他確認我的傷口沒有裂開後便坐回了床邊的椅子,但仍緊握著我的手,直到我從疼痛的襲擊中緩過來,慢慢起身坐好,又往我身下塞了幾個軟墊。然後他一言不發地離開了房間,回來時端著兩個杯子,裏邊琥珀色的液體面上有火焰在躍動。

“我親愛的哥哥,”阿不福思粗魯地把一個杯子塞進我手裏,“他可沒讓你的日子好過,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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