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事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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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事務11
事務所氣氛由家庭和諧頻道畫風一變急轉而下，重新回歸米花町的特產、隨處可見又很容易發生的殺人現場，即使在場的犯人和受害者連口角都沒能發生，就算死了還是堅持在崗的警察眼睜睜地目睹完全場突如其來的謀殺案，瞪大了眼睛。
但諸伏景光對你的信任值高得有點令人不適了，他在第一時間不是恪盡職守地直接沖上前把你按倒在地、掏出手機呼叫樓下還在洗碗的同夥上來將殺人兇手的你本人當場捉拿歸案，而是跳到窗邊警惕地向外打量一番，確定無人監視之後一把拉上窗簾。
然後才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轉身看到你跨過屍體自顧自躺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的若無其事的樣子，還是沒能忍住給你腦袋上的那拳。
你擡手格擋的同時終於把眼睛從屏幕上喊著【寶↗生↘永↗夢↘】的設定和你一樣帥氣又倒黴的反派臉上挪開，不解地望向黑著臉的諸伏，努努嘴：“今天看你喜歡的，為什麽還要生氣啊？”
“你的問題很有意思。你敢往地上看一眼嗎，一分鐘不到以前你和山田刑事部長相談甚歡，然後接著你就突然把他殺了，屍體還留在你的腳邊。”
他躊躇了幾秒，還是沒學著你一樣跨過在現階段已經不敢確定是誰的山田，繞到另一側擋在電視機前，不顧你含糊的反對拔掉了電源。
“而你已經被偵探包圍了，就連你自己都是這個職業性質的角色，在無法離開米花町的情況下逃跑是不現實的。加上我相信川上偵探過去說的【不再殺人】的誓言，所以基於這個情況我目前的猜想有兩個——”
“第一，這個山田不是人類。”
諸伏微妙地掃了一眼癱軟在地上的屍體，在你暴起傷人的那刻，山田在還未意識到的時候就被迫迎來終結，沒反應過來的身體產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射動作，機械般地向前踉蹌了幾步，然後茫然地失去了控制，面部朝下地重重倒在地上。
起碼這時不用看到死者的表情，在沒確定對方到底是什麽奇怪生物之前不打算直接靠近的諸伏淺淺松了口氣，再次確認山田也沒有因為肌肉放松而失禁（你們回來之前他沒少一個人喝茶），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你的臉上：“第二，你確定他不會死。”
你死盯著被強行黑屏的電視機，在發覺諸伏一直把臉跟著你的視線移動後沒趣地嘆了口氣，往後一靠悻悻地說：“兩個都對，也都有點問題。”
諸伏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來，他在確認你沒有阻止意思後俯下身把軟塌塌的山田搬到另一張沙發上，才轉過頭雙手環胸，等待著以為逃過一劫的你繼續解釋。
他憑借直覺認為是不能忽視的重要內容，而你為這份很準確的直覺咬牙切齒。
“山田刑事部長確實是布魯斯韋恩，但是我認為他的一部分已經被世界意識汙染了。”你不情願地說，“【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被同化】，這是他對我的暗示之一。”
其他的山田因為只是記憶的片段，現在幾乎已經完全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你和蝙蝠俠一直在刀尖上跳舞，你的能力恢覆得越多的同時在低維世界的職權就越大，蝙蝠俠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裏把東西歸還本身就是在走險棋。
加上他來到這裏的時間比你更早，在錨點松動的情況下，作為真正的普通人的布魯斯在受到更多未知層面的註視和幹擾後才是該迅速退場的人。
“他自然不會讓自己完全變成異世界的一員，我是他的後手之一。除了開始的暗示之外還有一點。”
你對著諸伏搖搖手指：“在我拿到妮莎的書之後，雖然我對你說的東西像是已經和你袒露一切，你也是對我的身份完全知情。也許你是完全可信的，但蝙蝠俠不會在這個世界裏、任何關系網之外的人面前稱呼我為【瑪阿特】。不如說最開始我改名字的時候大家或多或少還會叫錯，職業蝙蝠俠不會，他就是那樣的人。”
“雖然我說著他對我的幹涉似乎過於少了，但其實也沒那麽少，不然就算是挑釁，他受到的影響也不會這麽大，以至於毫無偽裝、直白地登門拜訪，其實在進門之前我心裏出現的是全副武裝的山田來著。”
你回憶道：“雖然他說的【和山田醫生的談話】我完全不記得了，但是重新回想起那天在醫院檢查之後出現了一段時間的空白，而走廊上還有個深夜讀報紙的老人，明明是這麽異常的情況。”
“……那個老人不會也是他吧。”
“是的。”你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也許還有更多的角色，比如什麽便利店莫名其妙加入風見與觀音阪中間落淚的中年社畜，快餐店焦急等待的大學生，婚外情現場的小報記者。畢竟是蝙蝠俠。”
“所以韋恩先生也預料到了自己將會被世界意識完全影響，他上門的同時想暗示你這一點，因為如果直接說出口有概率被直接抹殺，與此同時出於已經被鎖定了的原因，他沒法通過魔法直接離開這個世界。”
諸伏覆雜地看了你一眼：“但是他在結合局勢和實際情況後意識到你也理解了他的意思，所以根本沒預料到你會現在就送他回老家，對吧。”
“是的，畢竟我一直都很聽從他的指示。”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其實我覺得有更溫和的辦法，只不過他肯定不會這麽輕易答應。殺了他就能讓蝙蝠俠離開、讓完全體的山田刑事部長誕生，我的把握其實也就百分之五十。”
“這不就是完全不確定、拋硬幣一樣瞎猜嗎，你果然還是完全不靠譜的家夥啊！”諸伏抓住你的肩膀拼命搖晃，“快把我剛才稍微湧起的【川上偵探確實還挺聰明】的感動還給我！”
“但是很明顯我猜中了嘛，而且蝙蝠俠的話就算死了肯定也有額外的計劃，你看山田又開始呼吸了！”
山田刑事部長胸口出現了微弱的起伏，還沒完全僵硬的身體又恢覆了活人的溫度，諸伏聽到了心跳的聲音，一邊抱怨著“我受夠你了”一邊絞勁腦汁思考著等對方起來後如何解釋你這大逆不道的襲警行為。
你往側邊一歪，躺在重新坐回你這側沙發上的諸伏大腿上，不顧對方逐漸僵硬的身體，含糊地說沒有解釋的必要。
“不會再節外生枝了，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諸伏敏銳地從你flag般灑脫的話語裏感覺到異常，他又從頭把事情在腦海中捋了一遍，世界意識想要你留在這裏所以一直在嘗試幹擾，在作為錨點們的山田逐漸被同化之後蝙蝠俠被你親自送走，不再出現意外的原因只有可能是一個。
“因為對方的目的已經差不多達到了。”
“蝙蝠俠是你最後的錨點。”諸伏的嘴唇顫抖了幾下，他緊咬住下唇，在聲音恢覆平靜之後才繼續開口，“他不認為你會動手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如果他在這時離開的話靈魂缺失了一塊、一直處於鎖定狀態的你會迅速成為這裏的一員。他以為你和過去一樣會聽從命令，而不是順從心意，你擔心他被困在這裏，你覺得他比你重要很多。”
你舉著書一邊閱讀，一邊輕松地點了點頭，親手毀掉了最後的錨點仿佛像融化一片雪花一樣普通：“我會忘記，但是你不會，不是嗎。”
他藏在衣服裏的寶石閃動了一下，你原本正在翻頁的手一頓，又摸上了他的胸膛，懷念地說：“這個鏈子原本是給喬喬做的，雖然中間的氪石被達米安扣走了，但沒想到用來填補的是我的靈魂碎片。真是夠痛的，不想再來一次了。”
忍無可忍的諸伏景光伸手奪走了你的書，另一只手抓住了你的手腕，惡聲惡氣地對你哈氣：“要是我不願意讓你走呢。”
你凝視著他刻意板起的惡人顏，輕聲笑了一下：“也許我真的會留下來陪你，你覺得呢。”
你們對視了一會，久到你覺得他人已經走了一會的時候，諸伏狠狠地往下一撞，你們的額頭相撞發出巨大的響聲，你在他也痛得捂住腦門呲牙咧嘴的時候直接彈起，不服氣地再次使用了火箭頭槌。
“剛剛出現了車禍才有的轟鳴，有點可怕。再這樣下去警察和偵探真的都要到場，不要在關鍵時刻讓人去監獄裏撈你，所以我們和好吧，川上偵探。”他在你第三次撞過去前誠懇地請求停戰，看著你不高興地往另一側挪挪之後酸澀地補上一句，“就算是預支作為提示人的報酬。”
他當然會承擔起錨點的職責。你癟癟嘴。諸伏景光就是這樣的人，不論是離開還是被留下都會做出最灑脫向前的決定，所以你在這方面並不擔心。
山田的手指動了一下，他馬上就會在似曾相識的屋子裏醒來，恍惚著回憶起自己是來給有過幾面之緣的偵探送來不知寄件人的藏書，然後為自己幾日休息不好、擅自在主人家睡著的行為道歉。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諸伏。”你接過他還給你的書，翻動幾頁，頭也不擡地說。
“最初的世界意識可不是單純想把我留下，碎裂又穩定的基石是最佳的土壤。”
“只不過它沒能成功，並不是因為動了惻隱之心，被什麽家庭啊羈絆啊打動了，只是單純因為——”
山田緩緩睜開眼睛，他困惑地坐起身，扭扭脖子，對你們露出矜持的歉意的表情；你望著山田刑事部長鋒芒褪去的雙眼，合上手裏的書本。
“我比他更強大。”
諸伏把山田送到樓下後抽了會煙，在寒風裏吹了半晌、等到煙味完全消散之後才上來。他原本都用著比較聰明的辦法，變成幽靈之後抽煙就沒有味道，再和你貼近也不會被嫌棄的眼神掃射，只是實在提不起勁上樓解下易容後才升上天臺吞雲吐霧。
剛洗完澡熱氣騰騰的你果然湊過來嗅了半天，嫌棄地把他趕去了浴室，然後自顧自地繼續閱讀不知道在過去被你看了多少遍的神話史，諸伏一身清爽地出來的時候發現你還是停留在瑪阿特的那頁。
“我記憶力很好。”
他的指尖輕柔而細心地掠過你潮濕的發梢，你微微一頓，順從地把頭靠向諸伏那側。
“不論是發生過的事、見過的人、讀過的書還是走過的路，細枝末節都記得一清二楚。達米安曾經嘲諷我是因為腦子清理得太快，我也還能回憶起他當時譏笑的臉，配上五歲的身體很可愛，所以我也沒用力揍他。”
諸伏似乎很想發出正常人該有的吐槽，但還是忍住了，他的心靈在經歷這漫長的一天後過分疲憊，索性繼續當一個乖巧的聆聽者。
“不過就像你知道的、我為什麽能輕松接受失去記憶的原因，就是在死亡後記憶會重置，對於趁手的武器來說是非常不錯的功能。雖然後來我學得聰明了一點。”
你的手指一轉，再次張開時小小的記憶卡攤平在你的手心裏：“只不過這只是隔著屏幕的記憶，當時的感情、想說卻沒說出的話都煙消雲散了。”
“直接承認確實有些諷刺，但是我已經忘記了妮莎的聲音。”你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自嘲地說，“她只是我念念不忘的一個符號。”
諸伏緊張地掰過你的臉，在發現你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淚流滿面的樣子時半是可惜半是憐憫地放松下來，又在意識到的瞬間被自己的心虛擊垮。
他目前的情緒比你更低落和覆雜，但還是硬撐著留下、說是起碼要等到你睡覺的時間再離開：“因為感覺你現在需要陪伴。”
諸伏說完之後飛快地看了你一眼，低頭小聲說：“還是那副平靜的死樣子，真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麽。”
“又說我壞話。”你站起身對他翻白眼，“我剛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呢。”
“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都不是什麽好事情。”諸伏警惕地後退兩步，被不耐煩的你一把拽住，推進了臥室裏，在門檻的位置被絆了一個踉蹌，站穩以後才真正傻眼，“我能進來了？？”
“因為所有的山田都被判定成為普通的人類了，我也是。”你冷淡地靠著門框，對著站在臥室中間張大嘴巴只顧著吃驚的諸伏哼了一聲，“如果沒錯的話，我也能離開米花町了。真是令人懷念【正常】，所以你能進一間普通的女人的臥室也是理所應當。”
他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終於變得不自在起來，也許屋內的暖氣開得還是太充足，溫度隨著你走近的腳步不自然地上升。
臥室裏的燈光又沒那麽明亮，在你掩上門時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空氣中混雜著洗發露的香氣，諸伏在內心痛斥自己不該給你換上和他一樣的氣味，起碼這樣在你的頭埋進他的頸窩間時縈繞在鼻尖的香味就不至於讓人口幹舌燥。
你在解開他襯衫紐扣的時候突然停下動作，維持著逆來順受模樣的諸伏不解地望著你；他坐在床邊，雙臂勉強支撐向後傾斜的身體，臉頰上羞恥的溫度還在飆升，但眼裏的期待閃爍發燙。
你維持著一只腿擠進對方張開的兩腿之間的姿勢，在諸伏震撼的註視下把他解到小腹的紐扣又扣了回去，苦惱地解釋：“你之前生氣的時候理由就是【你進行這種行為之前好歹問一下吧】，因為氣氛太好了忽視掉了，不好意思。”
你在他逐漸崩潰的神情裏神清氣爽地問：“那我要繼續嗎，景光君？”
諸伏景光啞口無言，他嘗試張了張嘴，最終沈痛地閉上眼睛。他坐直身體，借著原本的姿勢摟住你的腰，把臉埋在你的胸口，逃避你在這時顯得格外正義的視線，悶悶地舉起白旗。
“請繼續。”
他耳根發燒：“拜托你了。”
純潔又樸實的眼神。
Maat Al Ghul裏的Al在阿拉伯語裏是家族的意思，本文第一次提到家族事務是在番外1下。
本篇的重要家族包括諸伏家、山田家、蝙蝠家，當然還有奧古家。
雖然後知後覺，但也終於意識到自己也是所謂的家族不可分割的一分子啦，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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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諸伏景光對你的信任值高得有點令人不適了，他在第一時間不是恪盡職守地直接沖上前把你按倒在地、掏出手機呼叫樓下還在洗碗的同夥上來將殺人兇手的你本人當場捉拿歸案，而是跳到窗邊警惕地向外打量一番，確定無人監視之後一把拉上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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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問題很有意思。你敢往地上看一眼嗎，一分鐘不到以前你和山田刑事部長相談甚歡，然後接著你就突然把他殺了，屍體還留在你的腳邊。”
他躊躇了幾秒，還是沒學著你一樣跨過在現階段已經不敢確定是誰的山田，繞到另一側擋在電視機前，不顧你含糊的反對拔掉了電源。
“而你已經被偵探包圍了，就連你自己都是這個職業性質的角色，在無法離開米花町的情況下逃跑是不現實的。加上我相信川上偵探過去說的【不再殺人】的誓言，所以基於這個情況我目前的猜想有兩個——”
“第一，這個山田不是人類。”
諸伏微妙地掃了一眼癱軟在地上的屍體，在你暴起傷人的那刻，山田在還未意識到的時候就被迫迎來終結，沒反應過來的身體產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射動作，機械般地向前踉蹌了幾步，然後茫然地失去了控制，面部朝下地重重倒在地上。
起碼這時不用看到死者的表情，在沒確定對方到底是什麽奇怪生物之前不打算直接靠近的諸伏淺淺松了口氣，再次確認山田也沒有因為肌肉放松而失禁（你們回來之前他沒少一個人喝茶），又重新把目光聚焦在你的臉上：“第二，你確定他不會死。”
你死盯著被強行黑屏的電視機，在發覺諸伏一直把臉跟著你的視線移動後沒趣地嘆了口氣，往後一靠悻悻地說：“兩個都對，也都有點問題。”
諸伏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來，他在確認你沒有阻止意思後俯下身把軟塌塌的山田搬到另一張沙發上，才轉過頭雙手環胸，等待著以為逃過一劫的你繼續解釋。
他憑借直覺認為是不能忽視的重要內容，而你為這份很準確的直覺咬牙切齒。
“山田刑事部長確實是布魯斯韋恩，但是我認為他的一部分已經被世界意識汙染了。”你不情願地說，“【在這個世界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被同化】，這是他對我的暗示之一。”
其他的山田因為只是記憶的片段，現在幾乎已經完全與這個世界融為一體。你和蝙蝠俠一直在刀尖上跳舞，你的能力恢覆得越多的同時在低維世界的職權就越大，蝙蝠俠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裏把東西歸還本身就是在走險棋。
加上他來到這裏的時間比你更早，在錨點松動的情況下，作為真正的普通人的布魯斯在受到更多未知層面的註視和幹擾後才是該迅速退場的人。
“他自然不會讓自己完全變成異世界的一員，我是他的後手之一。除了開始的暗示之外還有一點。”
你對著諸伏搖搖手指：“在我拿到妮莎的書之後，雖然我對你說的東西像是已經和你袒露一切，你也是對我的身份完全知情。也許你是完全可信的，但蝙蝠俠不會在這個世界裏、任何關系網之外的人面前稱呼我為【瑪阿特】。不如說最開始我改名字的時候大家或多或少還會叫錯，職業蝙蝠俠不會，他就是那樣的人。”
“雖然我說著他對我的幹涉似乎過於少了，但其實也沒那麽少，不然就算是挑釁，他受到的影響也不會這麽大，以至於毫無偽裝、直白地登門拜訪，其實在進門之前我心裏出現的是全副武裝的山田來著。”
你回憶道：“雖然他說的【和山田醫生的談話】我完全不記得了，但是重新回想起那天在醫院檢查之後出現了一段時間的空白，而走廊上還有個深夜讀報紙的老人，明明是這麽異常的情況。”
“……那個老人不會也是他吧。”
“是的。”你習以為常地點了點頭，“也許還有更多的角色，比如什麽便利店莫名其妙加入風見與觀音阪中間落淚的中年社畜，快餐店焦急等待的大學生，婚外情現場的小報記者。畢竟是蝙蝠俠。”
“所以韋恩先生也預料到了自己將會被世界意識完全影響，他上門的同時想暗示你這一點，因為如果直接說出口有概率被直接抹殺，與此同時出於已經被鎖定了的原因，他沒法通過魔法直接離開這個世界。”
諸伏覆雜地看了你一眼：“但是他在結合局勢和實際情況後意識到你也理解了他的意思，所以根本沒預料到你會現在就送他回老家，對吧。”
“是的，畢竟我一直都很聽從他的指示。”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其實我覺得有更溫和的辦法，只不過他肯定不會這麽輕易答應。殺了他就能讓蝙蝠俠離開、讓完全體的山田刑事部長誕生，我的把握其實也就百分之五十。”
“這不就是完全不確定、拋硬幣一樣瞎猜嗎，你果然還是完全不靠譜的家夥啊！”諸伏抓住你的肩膀拼命搖晃，“快把我剛才稍微湧起的【川上偵探確實還挺聰明】的感動還給我！”
“但是很明顯我猜中了嘛，而且蝙蝠俠的話就算死了肯定也有額外的計劃，你看山田又開始呼吸了！”
山田刑事部長胸口出現了微弱的起伏，還沒完全僵硬的身體又恢覆了活人的溫度，諸伏聽到了心跳的聲音，一邊抱怨著“我受夠你了”一邊絞勁腦汁思考著等對方起來後如何解釋你這大逆不道的襲警行為。
你往側邊一歪，躺在重新坐回你這側沙發上的諸伏大腿上，不顧對方逐漸僵硬的身體，含糊地說沒有解釋的必要。
“不會再節外生枝了，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諸伏敏銳地從你flag般灑脫的話語裏感覺到異常，他又從頭把事情在腦海中捋了一遍，世界意識想要你留在這裏所以一直在嘗試幹擾，在作為錨點們的山田逐漸被同化之後蝙蝠俠被你親自送走，不再出現意外的原因只有可能是一個。
“因為對方的目的已經差不多達到了。”
“蝙蝠俠是你最後的錨點。”諸伏的嘴唇顫抖了幾下，他緊咬住下唇，在聲音恢覆平靜之後才繼續開口，“他不認為你會動手的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如果他在這時離開的話靈魂缺失了一塊、一直處於鎖定狀態的你會迅速成為這裏的一員。他以為你和過去一樣會聽從命令，而不是順從心意，你擔心他被困在這裏，你覺得他比你重要很多。”
你舉著書一邊閱讀，一邊輕松地點了點頭，親手毀掉了最後的錨點仿佛像融化一片雪花一樣普通：“我會忘記，但是你不會，不是嗎。”
他藏在衣服裏的寶石閃動了一下，你原本正在翻頁的手一頓，又摸上了他的胸膛，懷念地說：“這個鏈子原本是給喬喬做的，雖然中間的氪石被達米安扣走了，但沒想到用來填補的是我的靈魂碎片。真是夠痛的，不想再來一次了。”
忍無可忍的諸伏景光伸手奪走了你的書，另一只手抓住了你的手腕，惡聲惡氣地對你哈氣：“要是我不願意讓你走呢。”
你凝視著他刻意板起的惡人顏，輕聲笑了一下：“也許我真的會留下來陪你，你覺得呢。”
你們對視了一會，久到你覺得他人已經走了一會的時候，諸伏狠狠地往下一撞，你們的額頭相撞發出巨大的響聲，你在他也痛得捂住腦門呲牙咧嘴的時候直接彈起，不服氣地再次使用了火箭頭槌。
“剛剛出現了車禍才有的轟鳴，有點可怕。再這樣下去警察和偵探真的都要到場，不要在關鍵時刻讓人去監獄裏撈你，所以我們和好吧，川上偵探。”他在你第三次撞過去前誠懇地請求停戰，看著你不高興地往另一側挪挪之後酸澀地補上一句，“就算是預支作為提示人的報酬。”
他當然會承擔起錨點的職責。你癟癟嘴。諸伏景光就是這樣的人，不論是離開還是被留下都會做出最灑脫向前的決定，所以你在這方面並不擔心。
山田的手指動了一下，他馬上就會在似曾相識的屋子裏醒來，恍惚著回憶起自己是來給有過幾面之緣的偵探送來不知寄件人的藏書，然後為自己幾日休息不好、擅自在主人家睡著的行為道歉。
“再告訴你一件事吧，諸伏。”你接過他還給你的書，翻動幾頁，頭也不擡地說。
“最初的世界意識可不是單純想把我留下，碎裂又穩定的基石是最佳的土壤。”
“只不過它沒能成功，並不是因為動了惻隱之心，被什麽家庭啊羈絆啊打動了，只是單純因為——”
山田緩緩睜開眼睛，他困惑地坐起身，扭扭脖子，對你們露出矜持的歉意的表情；你望著山田刑事部長鋒芒褪去的雙眼，合上手裏的書本。
“我比他更強大。”
諸伏把山田送到樓下後抽了會煙，在寒風裏吹了半晌、等到煙味完全消散之後才上來。他原本都用著比較聰明的辦法，變成幽靈之後抽煙就沒有味道，再和你貼近也不會被嫌棄的眼神掃射，只是實在提不起勁上樓解下易容後才升上天臺吞雲吐霧。
剛洗完澡熱氣騰騰的你果然湊過來嗅了半天，嫌棄地把他趕去了浴室，然後自顧自地繼續閱讀不知道在過去被你看了多少遍的神話史，諸伏一身清爽地出來的時候發現你還是停留在瑪阿特的那頁。
“我記憶力很好。”
他的指尖輕柔而細心地掠過你潮濕的發梢，你微微一頓，順從地把頭靠向諸伏那側。
“不論是發生過的事、見過的人、讀過的書還是走過的路，細枝末節都記得一清二楚。達米安曾經嘲諷我是因為腦子清理得太快，我也還能回憶起他當時譏笑的臉，配上五歲的身體很可愛，所以我也沒用力揍他。”
諸伏似乎很想發出正常人該有的吐槽，但還是忍住了，他的心靈在經歷這漫長的一天後過分疲憊，索性繼續當一個乖巧的聆聽者。
“不過就像你知道的、我為什麽能輕松接受失去記憶的原因，就是在死亡後記憶會重置，對於趁手的武器來說是非常不錯的功能。雖然後來我學得聰明了一點。”
你的手指一轉，再次張開時小小的記憶卡攤平在你的手心裏：“只不過這只是隔著屏幕的記憶，當時的感情、想說卻沒說出的話都煙消雲散了。”
“直接承認確實有些諷刺，但是我已經忘記了妮莎的聲音。”你緩緩吐出一口長氣，自嘲地說，“她只是我念念不忘的一個符號。”
諸伏緊張地掰過你的臉，在發現你並沒有出現想象中的淚流滿面的樣子時半是可惜半是憐憫地放松下來，又在意識到的瞬間被自己的心虛擊垮。
他目前的情緒比你更低落和覆雜，但還是硬撐著留下、說是起碼要等到你睡覺的時間再離開：“因為感覺你現在需要陪伴。”
諸伏說完之後飛快地看了你一眼，低頭小聲說：“還是那副平靜的死樣子，真不知道我在擔心什麽。”
“又說我壞話。”你站起身對他翻白眼，“我剛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呢。”
“你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都不是什麽好事情。”諸伏警惕地後退兩步，被不耐煩的你一把拽住，推進了臥室裏，在門檻的位置被絆了一個踉蹌，站穩以後才真正傻眼，“我能進來了？？”
“因為所有的山田都被判定成為普通的人類了，我也是。”你冷淡地靠著門框，對著站在臥室中間張大嘴巴只顧著吃驚的諸伏哼了一聲，“如果沒錯的話，我也能離開米花町了。真是令人懷念【正常】，所以你能進一間普通的女人的臥室也是理所應當。”
他在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終於變得不自在起來，也許屋內的暖氣開得還是太充足，溫度隨著你走近的腳步不自然地上升。
臥室裏的燈光又沒那麽明亮，在你掩上門時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空氣中混雜著洗發露的香氣，諸伏在內心痛斥自己不該給你換上和他一樣的氣味，起碼這樣在你的頭埋進他的頸窩間時縈繞在鼻尖的香味就不至於讓人口幹舌燥。
你在解開他襯衫紐扣的時候突然停下動作，維持著逆來順受模樣的諸伏不解地望著你；他坐在床邊，雙臂勉強支撐向後傾斜的身體，臉頰上羞恥的溫度還在飆升，但眼裏的期待閃爍發燙。
你維持著一只腿擠進對方張開的兩腿之間的姿勢，在諸伏震撼的註視下把他解到小腹的紐扣又扣了回去，苦惱地解釋：“你之前生氣的時候理由就是【你進行這種行為之前好歹問一下吧】，因為氣氛太好了忽視掉了，不好意思。”
你在他逐漸崩潰的神情裏神清氣爽地問：“那我要繼續嗎，景光君？”
諸伏景光啞口無言，他嘗試張了張嘴，最終沈痛地閉上眼睛。他坐直身體，借著原本的姿勢摟住你的腰，把臉埋在你的胸口，逃避你在這時顯得格外正義的視線，悶悶地舉起白旗。
“請繼續。”
他耳根發燒：“拜托你了。”
純潔又樸實的眼神。
Maat Al Ghul裏的Al在阿拉伯語裏是家族的意思，本文第一次提到家族事務是在番外1下。
本篇的重要家族包括諸伏家、山田家、蝙蝠家，當然還有奧古家。
雖然後知後覺，但也終於意識到自己也是所謂的家族不可分割的一分子啦，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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