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如果你的疼愛有保質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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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的時候她經常在想,她到底喜歡的,是蘇言這個人本身,還是自己幻想的蘇言?

她可能自己在心裏反覆不斷地斟酌他所說的每一句話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細微的變化。然後發揮自己過於常人的想象力,過度解讀,充分想象,強硬地曲解了蘇言的本意。

即使蘇言面無表情,她還是可以通過腦海裏自動自覺的修飾,看穿他,看穿他皮囊底下的骨頭是在對她溫柔地笑的。

她知道自己的想象力豐富得緊。這也是為什麽她的作文寫得好的原因。

因為她過分誇大,比喻得當,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她覺得每一個人活在世界上都戴著一副面具,就像米蘭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輕》中所說。所以說不定她幻想中的蘇言,說不定就是他脫下面具後真實的蘇言呢?

但是後來她看了八月長安的《橘生淮南》,洛枳對盛淮南說,“面具戴久了,跟骨肉也會相連。”她才醍醐灌頂猛然驚醒。是啊,她自己何嘗不是戴著面具示人,結果後來就真的成了面具的樣子了。

而蘇言也是的吧。

他不是。

他應該從來不戴面具,因為她覺得他並不像盛淮南,也不像她看過的所有小說裏的男主角,他就是他自己。

他其實本質上來說,是一個非常自私的人。他不會明明自己不想幫助別人,卻裝自己十分大方,他只會很直白地說:“我很忙。”,直接拒絕。他不會親口為自己辯解什麽,除非涉及到某些利益關系。他對待人際關系只憑心情好壞,比如前一秒他開心就可以捏你的臉摸你的頭給你毛巾擦頭發讓你去天臺,可下一秒他心情不好就冷下臉來沈默不語甩了車門就走。

她明明懂的。

可是她還是愛他。

不了解卻被吸引,不了解卻上癮。

只是她太貪得無厭,想要更多的他。

想要他像她愛他一樣愛她,想要從此跟他一起生活即使亡命天涯,想要他用專註深情的眼神看她,想要他在下午茶的時間帶她去喝她最喜歡的拉花咖啡,想要他跟她一起去餵房間不遠外的那座山上的流浪貓,想要他在做丨愛的時候沙啞叫她的名字,想要他跟她十指相扣步入婚姻殿堂……

她想要的太多太多,而他給不起。

她也不敢奢求太多。

從初中到工作,十一年的時光,她始終在暗戀,也不是沒想過放棄,只是不能成功。或者是從來沒有遇到過比他更好的男人,她看不上。

即使是當時他跟夏雪柔的緋聞傳的那麽遠,她也只是將這份喜歡深埋心底。

大學雖然不在同一所大學,畢竟蘇言是p大,但索性是在同一個城市同一片校區,她怎麽說,好歹也是個985中的重點,也算是不枉費了三年努力的青春。

大學她嘗嘗主動聯系他,有事沒事,總是沒皮沒臉,好歹比較熟了起來,她心裏還是歡喜的。

畢業之後的老鄉聚會,她來了,他也來了,只不過不在同一桌。而她早就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提前告知過,只以茶代酒。

只是後來基本大家都喝多了,但都有人來借,或者是自己勉強打車走了。

有人喊“誰認識蘇言?這哥們喝得暈了!”

莫若弱弱地回頭:“我認識。”

她知道他租的房子在哪裏,打了車,好不容易抗著半昏迷狀態的他上了樓。

從他口袋裏掏出鑰匙,她開了門。房間很整潔幹凈,她知道他有強迫癥。

吃力地扶他進臥室,甩到床上。

趁著他睡著,她貪心地想多看看他。

手指在他發燙的臉上游走。

不知不覺看癡了,竟然就趴在他床邊睡著了。

半夜醒來,居然發現一雙粼粼的眼睛正在看她。她嚇得差點尖叫出聲,他卻吻了上來。

這是她的初吻。

她如同被雷劈了一樣楞在原地。

這個吻只是貼唇,一股強烈的酒氣令她皺眉,但是卻不敢推開他。

這是她的初吻啊。

這個雨夜裏,她的心跳聲轟鳴如雷。

他放開她。

她不確定他是否清醒,但是她確實看到他在松領帶了。

心裏有預感他到底想做什麽,但是又不敢確定。她直覺恐慌,但是腦海深處卻清晰地告訴她,她似乎一直在等這一刻。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中,那個陌生女人終其一生,不過是在等她生命裏的那個作家將她帶回家,像他對許多女人做過很多次那樣。

他解她衣服的時候,她想,她會不會後悔?

她曾經看過一個問題,是如何判斷一件事究竟是該做還是不該做。其中有一個回答是,如果當你覺得你很多年以後回想起來,嘴角邊仍可以帶著笑容的話,just do it。

她覺得,她不會後悔。

即使是她曾經看得最為珍貴,曾經覺得只有結婚後丈夫才可以的第丨一丨次,雖然說現在這個社會早就沒有這麽迂腐,但是她還是保守的。但是如果對象是他,那麽無所謂了。

無所謂了。

只是他進去的時候,她還是痛得忍不住咬著他的肩膀,哭出來了。

很痛。

“不哭……”

他悶哼一聲,拍著她的背,沒有再動。

她哭著哀求: “你……出去好不好?”

只是出不去。他嘗試著動,她哭的更厲害:“好痛……”

“那我不動了,你放松一點。”

他的語氣像是哄孩子睡覺,很輕很溫柔。

她咬著唇忍受疼痛。

這種事情根本一點也不美好,言情小說都是騙人的。因為她中間痛得昏過去了,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過來。

而蘇言居然醒得比她早。他已經穿好西裝,坐在床邊抽煙。

她沒有見過他抽煙。其實她昨晚就已經想好該怎麽應對今天的局面了。

坐起來拿被子遮住身體:“蘇言。”

嗓子居然啞了,可能昨天太痛。

蘇言沒有回頭:“……對不起。”

我不知道是你?

她覺得最壞的說法不過就是如此了。還好他沒有說出這句話,可以使劇情按照她預想中的發展:“沒關系。”

“昨天你和我都喝醉了,沒有誰占誰便宜的說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是你……”

她確實看見了他被單上一大片觸目驚心的血紅,也知道除非蘇言是瞎了不然不會看不見,心裏只覺得怪不得這麽疼,開玩笑道:“難道你不是?”

他回頭,神色覆雜“我是,但是你的比我更重要。”

她震驚。

卻很快回覆:“那這樣扯平了唄。”

他面上出現愧疚的神色:“對不起。我會對你負責的。”

有這句話就夠了。

“負責什麽呀,你醒醒,大清亡啦。”她故作輕松地說,“我們之間又沒有愛,昨晚只是喝醉了而已,我才不用你負責呢。反正昨晚你跟我都挺開心的,不是嗎?”

蘇言沈默很久,才說:“你不在乎昨晚?”

“在乎什麽,有什麽好在乎的,不就是睡了一覺嘛,流了點血而已,沒事。以後還是朋友,還是兄弟。”她盡量壓制住話語中的顫抖,笑得甜美。

蘇言扯了扯嘴角:“你昨晚醉了,對。”

他轉頭去拿外套:“那我先走。既然你覺得沒關系,那我也是。”

明明應該高興他這樣說的,因為他不會有心裏負擔了。可是還是好難過啊……

他關上臥室的門:“我們扯平。”

關門的瞬間,她的淚終於洶湧而出,只是笑容僵住了,不能不一邊哭一邊笑。

身體很疼,心更疼。

---“如果先生對我的疼愛有保質期,我希望它是一天。早晨先生揉揉我的頭發,溫柔地問好,我懶洋洋地坐著,目光落在先生身上,看先生給魚缸換水。午後陪先生散步,順道買甜筒。夜晚做丨愛後先生輕輕拍我的背,哄我睡好,太陽從東轉到西,一天正好,我不會糊塗期待,也不會遺憾。先生愛過我一天了,一天了,不會再多愛我一天了。”

她第一次讀到這段話,是那天以後的兩個星期。她夜晚一字一句盯著它,看了三四遍,終於在被子裏哭出來。

他自那天以後就再也沒有找過她。不如說,是她再也沒有找過他了。沒有勇氣,她終究還是不能像之前她預想地一樣勇往直前死皮賴臉,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地去找他聊天。

還好當時忙著找工作,所以白天並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回想,但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她還是會很難過,很壓抑。

但是她不後悔,真的。雖然很疼,後來的結局也不歡而散,但是她真的不後悔。

至少有過一夜,也算是對她十年暗戀落下的完美句點吧。

她從此以後都不會糊塗期待,也不會遺憾。

至少他愛過一夜,哪怕沒有一天,只有一夜。

至少愛過。

林笙歌爸爸的公司恰好招人,她父親也親自打電話來邀請她參加他們公司的招聘會。去了考試,原本以為只是走走過場給人家當炮灰,沒有想到她居然就中了。

公司通知她什麽時候來上班還有相關的事項,她都處在神游狀態。居然考上了,她自己也不敢相信。

姑姑姑父還有媽媽聽說她進了世界500強企業都很開心,親戚朋友也發來短信祝賀。她感覺終於有一件值得高興的事了,想找人去喝酒,可是翻遍了手機通訊錄,卻找不到一個人



她跟大學舍友大多不是很熟,pass,於冉冉在國外,pass,於戈跟顧含煙兩個人說不定現在正在滾床單,pass,蘇言……

算了。

她穿好衣服,自己下樓去大排檔喝酒去了。

然後發生了什麽,她自己不記得了,好像是她喝太多了撒酒瘋,打了個電話給蘇言。

然後第二天她在她家的床上醒來頭疼得厲害。

蘇言又坐在床邊,嚇得她以為時光倒流她穿越了。但他沒有抽煙,也沒有背對著她,只是眼神覆雜。

她驚訝地發現自己又什麽也沒穿了,皺著眉,腦海裏閃過昨夜的一點點小片段,第二次沒有疼痛,反而……有傳說中欲丨仙丨欲丨死的感覺?

蘇言開口了:“昨晚你醉了,可是我沒有。”

她身體一僵,好像是她先主動:“……對不起。”

“你覺得對不起,那就對我負責。”

他很清楚地開口,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楞了:“你說什麽?”

“那我們,就這樣吧。”

他留下這一句話,又不帶走一片雲彩地走了。

她沒有弄懂他是什麽意思,用宿醉疼的要命的腦袋想了半天,她得出結論:上次蘇言突然變得冷漠的原因,就是因為覺得她始亂終棄不想對他負責。

畢竟他也說了,他是第一次。

只是看不出來,原來蘇言也是這麽保守的人啊。

心裏還是開心的,她以為他們就這樣的意思是,他們就這樣在一起談戀愛了。

結果現實又告訴她,她的想象力是極為豐富的。

“在一起”的第一天,他一句微信也沒有,她以為只是他不好意思。

“在一起”的第二天,她忍不住發了很多消息,他說“我很忙,回聊”。

“在一起”的第三天,他晚上來了她家,一夜索丨取。第二天早上穿好衣服走得比她醒得還早。

“在一起”的第四天,她聽說他出差了。

“在一起”的第五天,她聽說他還在出差,他發來一句“我在國外很快回來”。

“在一起”的第六天,她聽說他回來了。卻沒有任何交流。

“在一起”的第七天,他晚上來了,重覆第三天的場景。

………

她終於懂了,她理解的“就這樣”與他本意的“就這樣”似乎有很大的區別。

她忍不住求助於一個精通男女關系的朋友,對方滿不在乎地回答:“這不就是炮丨友麽?正常的很,就是玩玩。”

她恍然大悟,同時心有點痛。

她覺得之前怎麽說,她也得是個床丨友吧,起碼他們也不是僅僅只有那種時候的,也會時不時蓋著棉被純聊天。

而且有的時候他不忙,也會抽空過來給她餵餵食,比如做做魚什麽的,就好像她是他養的一只貓。

她還是忍不住違背了自己,她雖然暫時沒有了遺憾,還是會有期待,期待他今天會來,期待他過了今天明天還能再多愛她一天,貪心多了就不夠了,明天愛她一天後天再多愛她一天……

她的願望不大,只希望他愛她一天。她的願望很大,希望每一天,他都愛她。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後面很快就有番外是以蘇先生視角來看的了!蘇先生其實比莫若還深情啊啊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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