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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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墻上的時鐘走動時沒有聲音,但丁而卻總感覺自己仿佛能聽見時針分針滴答的響著,感覺到額頭上的汗一滴滴落在地上。

恍惚中丁而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曾經的某些歲月,那個被酒醉後的父親用皮帶抽打的歲月。

那時的自己每當看見父親開始發酒瘋胡言亂語,也是像這般躲在床下,學著像一個沒有自我的沙包,沈默安靜地熬過床外的狂風暴雨。

只是沙包就是被人打的命運,藏得再深,有時也會被拖出來,然後就是一陣披頭蓋臉打罵。

回想過去的經歷,對於丁而來說是可怕的。一時間害怕和慌張突然出襲,讓她手腳僵硬,呼吸開始緊張,她感覺到自己快要窒息。

“丁而,你不要害怕,深呼吸,過去的一切已不會再回來。你不是已克服與人接近時的不安,學會面對身體的對抗不逃避,今年,你還去學習了女子防身術。”

丁而抓緊了手中的電擊器。

“吱…..。”開門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房間裏。

丁而當時便毛骨悚然,下一秒,她將電話打給了喬葉留的工作電話,並按下免提鍵。

“從警局到這裏,晚上不堵車只需要十分鐘,加上其他時間,丁而,你堅持十五分鐘,一切都會過去了。”丁而鼓勵著自己。

“小表子,你出來吧。”一個男性粗俗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然後就是沈重的腳步時,過了二分鐘,一個男性的頭探到床下,對方滿臉陰狠之色,對著躲在其下的丁而猙獰笑道:“親愛的,不要躲了。你躲在哪裏,我都能找到你。”

丁而用力將電擊器剌向對方,顫抖著聲音大聲叫道:“你是誰?救命呀!”

丁而尖叫的聲音穿透房間,但是此時此刻正是某國際足球賽事比賽之中,同樓的鄰居們對進球的歡呼聲將她的聲音全部掩蓋住了。

☆、第 4 章

此刻的警局十分鐘前。

“喬葉,下班了,怎麽還不走。”趙真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們可是鋼了二十幾個小時的班。”

“我在等空調遙控器上指紋鑒定的結果。”喬葉邊玩著手機裏的貪吃蛇游戲邊說道。

“你還真信那位丁而說的話呀。”趙真挑眉頭說道:“不過,她雖然穿著保守呆板,還弄個小男士的頭,但是長相五官是真的不錯喲,你是不是……”

“別胡說。”貪吃蛇游戲gameover了,喬葉放下手機,抽出一只煙給小趙說道:“我看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說慌。”

“我都問過昨天值夜班的笑笑,那女昨天報警說有人要殺她,甚至誰要殺她,為什麽要殺她,全都不知道,說是第六感告訴她的。這不是有病,是什麽?”

趙真邊說邊給香煙點上火,深吸幾口,繼續道:“就憑她今天說的話,空調沒關就是有人私闖進屋,完全站不住腳,一沒有財產損失,二沒有生命被威脅的信號,連立案的標準都達不到。你私下這麽勞心費力做這麽多。我只能說,你是真敬業,有耐心。”

喬葉手指點著桌子,慢條斯理地說道:“我問過她的房東,上一個租戶是一位女性,和男友吵架,二人分了,結果那男友揚言要殺女租客,女租客害怕出事,所以一個月前就偷偷搬家了。結果那男友不知道女朋友已搬家,還時不時上門去騷擾,影響到鄰居的休息。但由於房子沒有租出去,所以,房東並沒有在意這些事情。”

小趙楞了一下,道:“你的意思說,那男的還以為女朋友還住在那裏。不可能吧,自己的女朋友都認不出來嗎?”

“有可能。”喬葉道:“你知道那男女吵架的原因嗎?”

“什麽原因?”

“一是,男人懷疑女人給他帶綠帽子。二是女人開始整容了。”

“靠。”小趙煙掉地上道:“你這越說越懸乎了。”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接了電話以後,喬葉道:“指紋出來了。”

喬葉打開了電腦,點開郵箱中一個文件,一張指紋比對圖出來了。

遙控器上的指紋並不多,而其中一個大指姆的指紋屬於一位有案底的男性。黃良,三十四歲,十年前,因多次入室盜竊,後入室搶劫造成故意傷人至重傷被判刑,一年半前刑滿釋放出來,曾經頭部受過傷,有精神病史。

這時喬葉的座機又一次響起,接了電話,對面沒有聲音,過了一分鐘,只聽到手機中傳來聲音:“是誰……救命。”

然後就是各種雜亂的聲音。

“糟糕,出事了。”喬葉臉色大變,拿起車鑰匙,沖出辦公室。趙真見此情況,忙跟上了。

丁而是被強拖出床的,雖中間有掙紮反抗,但她的力量顯然和一個壯年的男性相差太大了。

被拖出床後,丁而也是鼓氣勇氣和對方直面對抗,尋找逃出房間的機會。只是最後她還是被打倒在地,只有本能地蜷縮著身體。頭盜有效保護對方欲落在她頭上的拳頭,也防止對方抓她的頭撞墻後造成腦部傷害和昏迷。

而丁而之前的電擊器、防狼器,甚至和對方的對抗,的確對對方造成了一定的傷害,但同時也激起對方更大的怒意和瘋狂。

黃良動了動被丁而弄傷的右手,蒲扇般大的左巴掌用力落在她的臉上,腿用力踢著她的身體, 呲牙咧嘴道:“表子,卷了我的錢,居然敢跑。我打電話你不接,又去哪裏找小白臉。居然還真的整容,故意把頭發剪短,讓我認不出來你嗎?你裝,你裝。”

“啊。我叫丁而,我不認識你。”丁而閉上了眼睛,感覺自己就像面板上的肉,被棒子反覆敲打變成肉泥,那種痛讓她又回憶去過去的曾經。

仿佛中,她又聽見耳邊響起的沙沙聲響。

等她睜開眼,她看見的是一片爛燦的橙紅陽光,由於光太過強烈,丁而不由瞇上了眼睛,而周圍的一切在這一片陽光中顯得特別的不真實又夢幻。

丁而等到眼睛適應了陽光之後,她發現自己居然站在一個體操場中,前方主席臺上的旗桿頂的紅旗正隨風飄揚著,在陽光中特別的鮮艷,而體操場中此刻只有寥寥幾人,身上穿著很古老樣式的校服。

“這是什麽地方?我怎麽在這裏的?”丁而最開始還有些迷茫,但當她看見主席臺上高掛的布條上寫著:“石井鎮第一中學九七屆畢業典禮”時,她恍然大悟之後就是驚訝無比。

這分明是她初中上過的第一中學廣場上,而掛著的布條,告訴丁而這一天是什麽日子。

九七年,姐姐初三畢業那一天。

這時在陽光中,一臉稚氣的姐姐穿著件用媽媽的舊衣改造的小紅裙從主席臺後的教學樓跑了出來,十五歲的姐姐,一米六三的身高,身體女性的曲線已漸出現,此刻她真是桃紅面容,朱唇玉齒,回眸生花,像一朵欲開的牡丹花嬌艷可愛。

姐姐邊揮後邊笑對她道:“妹妹,一會你先走。”

“姐姐,你把校服換了,要幹什麽?”丁而不由自主的開口問道。

姐姐雙手捧著臉,害羞撒嬌地道:“當然是向他告白呀。”

他是誰?丁而還沒有問出這句話,就看見一個少年從教室樓走了出來,一米七左右的個頭,單薄的身體因為手腳比例極好,讓整個人有種一米七幾的高度。

少年一頭齊耳黑發全部往後抹,露出的五官,說不上如刀雕般深刻或是完美,但劍眉,亮眼,挺鼻,合適的嘴唇,這些五官搭配起來,卻特別的俊氣。

少年運動式校服半敞開,露出裏邊的V形白T恤,下身校褲早已換成自制的洞洞牛仔褲,手上帶著俗氣的大金鏈。古怪的打扮,配上少年青澀又帥氣面孔,特別是那雙閃著亮光的眼瞳,讓他整個人彌漫著一股天真浪漫的氣質。

“喬葉。”丁而心中一蕩,這樣的稚氣的他一如回憶般毫無改變。

姐姐笑著向喬葉揮揮手,然後急著回頭推了推丁而: “你還站著幹什麽。你先回家。我要晚點回來。”

“好的。”丁而點著頭,依依不舍地看了幾眼喬葉後,這才轉身慢慢離開。

丁而還記得那時的第一中學,姐姐丁藝是校花,三年級轉學過來的喬葉是校草。

許多人都知道校花暗戀校草。

而丁而的暗戀,沒有人知道,也無人關註。

“只是,這個場景真古怪,自己的記憶中,這一天並沒有姐姐向喬葉告白的回憶。”丁而陷入迷茫。

下一刻,丁而突然發現自己獨站在學校廣場上,前方陽光下美麗的姐姐向著翩翩少年跑去,而在自己的身後,學生時代的自己穿著運動服校服,正落寞地朝著學校門口走去,邊走邊回頭望著姐姐和喬葉,眼中的羨慕之光根本無法掩蓋住。

丁而前看後看了三秒鐘後,曾經經歷的事情在腦海中不停湧現。

她永遠記得,現實中在姐姐九七屆畢業典禮那一天發生的一切,當時的姐姐沒有換小紅裙,也沒有去向喬葉告白,現實中姐妹二人是一起走出校門。

只是,當時的校門前,一位外校高一的男生騎著自行車在苦等姐姐,傳說中這位混道上的男生一直在追求著姐姐,但姐姐並沒有同意,而那一天,見著校外的男生,姐姐臉露討厭之色,對當時的自己道:“妹妹,我現在有點事情要做,你能幫我一個忙嗎?我把裝紅裙的袋子落在教室裏,你能幫我回去拿一下嗎?”

那時的丁而乖乖點頭轉身返回教學樓,而姐姐走向了那位男生。

等到丁而從姐姐上課的教室裏找到放著小紅裙的袋子,回到學校門口時,校門前已空無一人,又等了半會丁而見姐姐還沒有出現,便自己獨自回家了。

而不幸就是在那時產生的,瘦小單薄的她想抄近道節約時間,便獨自一人走入街對面的小巷。當年,小巷中看似安靜詳和,一如丁而之前走過的上百次一般,但只是這一次,她走了一半路時,發現在小巷中站著二位鬼祟古怪、非常陌生的成年男人。

當時丁而敏感地感覺到對方的不懷好意目光,當時手裏裝紅裙子的袋子就嚇得就掉在地上,然後掉頭往回跑。

丁而現在還記得,在小巷中狂奔的自己聽見身後急促而來的腳步時,心情沈重得跟腳上的鞋子一般,那時的她眼中唯一能看見的就是巷口,以及巷口外安全美好的世界。

但可惜,就在離小巷出口一步之遙的距離時,卻因為大幾碼的鞋子從腳上脫落下來的原因,身體摔倒在地上,之後就感覺被人抓住長辯子,一張噴了迷藥的手帕捂住嘴,迷糊間感覺自己被人抱走了。

而重新寧靜下來的小巷裏,只留下一只破膠鞋和裝著小紅裙的袋子,證明她曾經來過這裏。

過去的回憶到此結束,丁而轉身快速地朝著學生時代的自己跑去。心中的不安焦急讓她揮舞著雙手,欲攔住那時的自己,嘴裏大叫道:“丁而,不要走出校門。”

可惜,學生的丁而根本看不見成年的丁而,她徑直走出校門,在校門前是一條四車道的公路,而在校園街對面有一條小巷子以及一個公交站。

學生的丁而過街後,看了看公交站,摸了摸包裏,一分錢也沒有,便走向小巷子。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放慢更文的速度,原因只有一個:

做為沒有簽約的作者,只能通過去爬自然榜,獲得文章曝光的機會,而沒有任何榜單的文章,點擊很可悲的。我查看了一下月度排行榜,要更文十天後才有機會上榜,所以,我放慢更文速度,只是希望保證更新的內容增加被點擊的機會。

☆、第 5 章

那條小巷是屬於不同二個單位住宅小區的分界線,巷道二邊都是高高的磚墻,所以巷中的光線不佳。而二墻之間的巷道很窄,寬度不過一米多一點,整條小巷蜿蜒曲折長度幾百米,在小巷的旁邊有一個下水道,水道中布滿汙水,異味很重,偶爾還有垃圾堵塞其中。

但這樣的臟亂黑,卻阻擋不住部分學生的腳步。因為通過這條小巷可以直接斜穿到另一條公路上,節約二十分鐘的走路時間,所以,一到上下學時間,這條小巷子總是成群結隊的學生出現,只是今天由於時間稍有些遲了,只有丁而而已。

“你不要為了節約時間,走小巷,那裏有人販子,你穿著又破又大的膠鞋跑不過對方。”丁而焦急地叫著,見著學生的自己毫不猶豫地走向小巷子時,她的牙齒緊緊咬住唇,心中充滿絕望 ,雖然之前發生的一切與現實不一樣,但此刻走向小巷子的學生丁而背影,卻意外地跟過去的自己重合了。

想著過去的一切又一次再她眼前上演,丁而心中充滿恐慌。她絕望地瞪著那個黢黑的小巷入口,仿佛能聞到旁邊下水道惡臭的味道,看見自己跌倒在小巷中,聽到當時自己因為害怕發出的哭音。

而就在這個時刻,一個清脆的叫聲在丁而身後響起:“小二。”

學生時代的丁而和成年的丁而同時轉過身,只見身後陽光漸落下的街道上,一位十三左右歲的少女,穿著運動服,梳著馬尾,細眉細眼,單腿撐著自行車,斜著腦袋看著欲走近小巷子的丁而,聲音輕脆道:“小二,你怎麽還沒走呀。天都要黑了,快上車,我可以搭你回家。”

“文媛媛。”二個丁而同時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文媛媛是丁而小學時候同座兼好友。上初中後,二人進了不同的學校,不過依然保持好友的關系。只是後來丁而離開石井鎮住到了鄉下,而文媛媛也搬家了,二人陰差陽錯斷了聯系。長大後丁而曾經重回石井鎮想要找到文媛媛,卻一直未找到她的聯系信息。

隔了十幾年,成年的丁而又見到學生時代的文媛媛不由感嘆萬分,真得想沖上去抱住對方,問一聲:你還好嗎?

可惜此時成年的丁而只是一個透明的人,無法觸摸她們。

“媛媛,謝謝了。” 學生時代的丁而喜笑顏開,幾大步遠離了小巷子,跳上了文媛媛的自行車。

“哇,你別猛跳呀。小二,你像又重了幾斤……”

“啊,媛媛,穩住,車不要再扭了,再扭就把我扭下去了。”

丁而繃緊的表情松了一下,看著前方自行車扭曲著向前行,聽著自行車上二位少女快樂的說笑聲,她也不由笑了,然後快步跟在自行車後,遠離那個黑暗的小巷。

也遠離現實曾經發生的一切。

最後,自行車停到了一排平房面前,那是丁而曾在的家。

丁而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走向其中一道木門。

“小二。”十三歲的文媛媛騎在自行車上,臨別說道:“我約你明天上午十點鐘去廣場體育館滑冰,你不要忘記了。”

“知道了。”學生時代的丁而回頭笑了笑,轉身推開了家門。

然後丁而眼前的景色開始變得模糊不清了,但那一刻,丁而笑了,夢中穿小紅裙告白的姐姐,以及安全回到家的自己,看來都是那麽快樂。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夢,丁而瞇著眼睛,看著既將消失的一切感嘆著。而下一刻,她因突然席卷全身的痛楚而呻.吟著,然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你醒了。”喬葉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

丁而還沈浸在剛才的美夢中,她癡癡望著喬葉,回想著那個夢中站在校門口的她,看著姐姐羞澀地將一封信遞給了喬葉,喬葉當時稚氣的笑容。

那時的喬葉和現在的喬葉交織出現在丁而的面前,讓她思維混亂中。

“…餵,你聽見我說的話了嗎?”喬葉揮了揮手,感覺病床上的丁而望著自己,但眼神卻是放空中。

“嗯。”丁而瞪大了眼睛,將註意力轉移到喬葉身上。

“你現在感覺如何?”喬葉問道。

“痛。”丁而很誠實地回答著問題。

“現在是藥效過了,你忍著點,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嗎?”

丁而回想起夜裏發生的事情,臉色不由更加蒼白,然後輕微的點了點頭。

之後喬葉就詳細說明已知情況,丁而才知道,自己是被前租客的前男友暴打,也明白自己是受無妄之災,還好被及時趕到的喬葉和趙真所救。

當然當時丁而由於戴著頭盜,身上衣服也穿得夠厚,加上懂得如何在暴力毆打中最大程度保護自己。所以,在長達幾分鐘的單方面暴力毆打,雖丁而全身瘀血,臉有一半青腫,一看傷很嚴重,但經醫生詳細檢查,發現大部分屬於軟組織挫傷,還有就是一點內傷,沒有骨折和嚴重的內傷,不需要開刀手術之類的治療,只需要慢慢休息就能恢覆健康。

“你放心,對方被抓現行,又屬於累犯,要從重處罰,你現在安全了。”喬葉安慰丁而。

“謝謝喬…警官了。”丁而差點叫出喬學長,這個一直在她心裏叫了很久的名字。

“這也是我的失職,沒能及時阻止犯罪的產生。”喬葉的表情有一絲愧疚。

“喬警官,你很盡職了。”丁而勸說道。

“你先休息,一會我的同事會來記錄案件經過。”喬葉見護士已進屋,便向丁而告別。

丁而住院第三天,張文勝出差回來了,見著丁而一身的傷,很是心痛,忙前忙後送飯餵藥,私下還偷偷幫丁而支付了住院治療費用。

“我有錢,怎麽能用你的錢。”丁而想要把錢還給張文勝。

“女朋友病了,作為男友出錢出力,天經地義。”張文勝輕輕摸著丁而臉上的傷口,深情地望著丁而:“看著你這個樣子我很心痛,一想到你的遭遇,我就忍不住想好好愛護你,照顧你。丁而,我們結婚吧。”

丁而楞住了,有些結巴道:“太…快。”

“我們認識一年了,其實早彼此了解。我知道你從小父母雙亡,有一個姐姐很多年前就失去聯系。我知道你有一顆溫柔敏感的心。請給我機會讓我照顧你吧。” 張文勝一米七五的個頭,身體雖有些單薄,但做事穩重,長相雖算不上英俊,卻也是五官端正,當他認真看著你的時候,你能感覺到他從目光透出來的熱情。

“讓……讓我想想吧。”丁而婉轉地說道。

張文勝道:“你認真想一下吧。我希望當你出現危險之時,我能第一時間保護到你。”

等到丁而出院,她也沒有見到喬葉第二面,後來從辦事的趙真口中知道:“他被抓壯丁,參加民警歌手大賽。”

“哦。”丁而笑著垂下頭,喬葉對她而言不過是夢中最美的一朵青春之花。偶爾會讓她心中起漣漪,但一切只是而已。她很清醒知道,她和她的過去沒有交集,未來也不會有交集。

由於這個案件,丁而提前與房東解約,再一次搬家了。因為囊中羞澀,丁而依然選擇一處房租不高的古舊小區,但這次的小區顯然比之前所租的地方更為安全,新出租房有物業,有監控,甚至樓下還有閑來無事圍在一起聊天並“兼職監控”往來進入樓幢中人群的大媽。

而新上任的男友張文勝更是忙前忙後,幫著搬家購物打理新租的房子,男友力看來十足。

等丁而結束病假回到單位時,她臉上的紅腫已好,只是還有少許的青痕未散去,身上的傷也未全好,走路還有些輕飄飄的。

老板倒是很歡迎她回來工作,丁而是廠區質檢員也兼職原材料和存貨出入記錄員,少了她,老板都感覺產品的廢品率是下降了,但退貨有增加,影響生意。

“姐,你好些了嗎?”二十一歲的何香美很關心丁而,她曾因工作時疲勞操作機器,差點被機器壓住手指,幸好當時正在盤點原材料使用情況的丁而及時發現關掉電源才救了何香美的手。

“差不多好了。”丁而打了飯跟何香美坐到員工食堂中。

“嗯,有些人被打,那是報應。”旁邊有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工曾三諷道。

“你在說什麽?”何香美蹭地站了起來對著身後坐著的男工道:“曾三,一個大男人,嘴卻太碎了。”

“我說了什麽嗎?有些人是那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曾三用筷子敲著碗說唱著。

旁邊另一位女工陳小小附和道:“有些人長得像老處女,穿得像老處女一樣,沒人要呀。”

何香美怒道:“你們在說什麽。真是給臉不要臉,有些人私下偷拿廠裏的原材,偷用廠裏的機器,給自己做私活掙錢……”

“何香美,你不許瞎說,這事情有與我無關。”女工陳小小急了忙站起身。

曾三也色厲內荏道:“亂說話,小心挨打。”

“香美,別跟他們見識。”丁而阻止了何香美和二人的爭吵,安靜將飯吃完,然後輕聲對曾三和女工道:“嘴巴上讓你們占點便宜沒什麽,反正,你們也占不了其他的便宜。”

前段時間,丁而發現廠裏有工人合夥盜用廠裏的材料使用廠裏的機床,為自己做私活,於是將此事報告給老板,老板在開除做私活的二名工廠人員後,也將倉庫的管理進行了重行安排。

而曾三之前負責原材料倉庫鑰匙,陳小小是管車間鑰匙,因他們一口咬定偷原材料和做私活與自己無關,只是自己保管鑰匙不善才被人鉆了空子,所以沒有被開除,而是降為一般的工人。

因此,丁而的“小報告”是斷了某些人的財路,自然惹來他們的不滿,私下多有口角之爭。

下午四點鐘,老板體諒丁而身體傷口尚未康覆,準許她每天可以提前下班,不必跟別人擠下班高峰時間的公交車。

坐上了回家的45路公交車,丁而安靜地看著窗外,然後,耳邊驟然響起震耳的“沙沙”的聲音。

☆、第 6 章

丁而幾乎是條件反射,先是全身緊繃地瞪眼張望四處尋找著可疑人物。

只是,公交車外車水馬龍,公交車內眾生百態。她沒有找到任何值得她註意的事情或人出現。

而一位剛上車的大媽此刻站在丁而的面前,張著嘴說著什麽。

丁而聽不見對方的聲音,更沒有意識到對方的行為,她正忙著打開手提包,尋找手機。當她的手握住包裏的手機那刻,充斥在四周的沙沙的聲音消失了,她又聽見公交車上各種雜亂的響動。

“現在的年青人真是的,也不知道給老人讓一下座。”大媽站在丁而身邊喋喋不休說道,在她的腿下超市買的菜裝滿塑料口袋。

丁而根本不曾註意大媽的言行,她小心翼翼地解鎖手機,心裏祈禱著:不要再出現任何死亡通知書。

只是現實是殘酷的。手機中彈出一張圖片,圖片上是一段報紙文字信息。

“今天,下午4點36分,45路公交車在高架橋下行時,司機心臟病突然發作,公交車失控與大型貨車相撞,何姓司機當場死亡,車上乘客重傷十名,輕傷十九名,某丁姓乘客當場死亡,傷者已送到醫院……。”

就如等待到另一個靴子落地的聲音,丁而原本焦慮不安的情緒突然冷靜下來,她的目光落在丁姓乘客上一秒後,也看見事件發生的時間。

再一看手機上的時間, 4點22分,離新聞中發生的事故只有十四分鐘時間了。而自己坐的車就是45路公交車。

圖片下一秒消失不見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丁而幾乎毫不猶豫地站起了身,而旁邊大媽迫不及待地坐上位置。

丁而從容地從擠到司機旁邊,但下一刻,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告訴對方。

“你的心臟病要在十分鐘後發作死亡,請你現在最好把車開到醫院。”丁而說不出這句話來,畢竟她不想被司機打,也不想被旁邊的乘客罵。

欲言又止的丁而想了三秒,冷靜地對著開車的司機說道:“師傅,我現在人非常不舒服,你能把車開到醫院一下嗎?”

顯然丁而這句請求的話很異想天開,讓她旁邊有位乘客都不由露出“她是不是腦袋有問題”的表情。

“非常抱歉,這位女乘客,我不能違規走其他的路線。下一站就在十字路口前方,你可以到街對面轉34路公交車到最近的醫院。”司機沒有嘲笑丁而請求的不切實際,他只用眼角描了一眼和他說話的丁而,然後認真地看著前方,耐心解釋著。

丁而聽著司機的話,打量著前方不遠處就到司機說的十字路口,而過了十路口就是車站。然後,她轉身看了一下公交車車廂,車上坐滿了人,除幾位站著的乘客,還有幾個小學生在車上大聲吵嚷打鬧著。

而車上的乘客除了少量年青人外,大量都是放學回家的小學生或幼兒,還有就是接送他們回家、提著鼓鼓書包的婆婆爺爺們。

整個車廂,現在看來生機勃勃,完全無法讓人預料到十幾分鐘後會發生的一切。

丁而慢慢地走到車廂中,將手機放到手提包,然後她眼睛一翻,手抓著坐椅把手,然後慢慢地倒在地上,假裝昏迷。

想不到好招的丁而,就只能尬演。只是沒經過排演的昏迷太不專業,讓丁而受傷的胳膊一時不慎直接硬碰上公交車的地板,當時丁而就痛得表情扭曲,卻不敢叫出來,只能緊閉著嘴。

乘客看見丁而昏倒,當時就叫道:“司機,有人昏過去了。”

“嘎吱。”司機見狀,迫不得已停下公交車。

有乘客已沖到丁而身邊,查看丁而的情況,見她無力躺在地上,臉色發白,表情痛苦,再加上臉上的青痕,一看就是重病模樣,不由著急地說道:“她看來病得有些嚴重。”

司機也從駕駛室裏走出來,發現這位昏迷的乘客情況的確不好,她旁邊的手提包掉在地上,從手提包中滾出的幾個藥瓶,顯然證實了她病人的身份。

司機當機立斷道:“各位乘客,非常抱歉了。我要送病人到醫院。就麻煩各位乘客到下站就下車。”

“這裏幾種藥,吃哪一種?”一位小朋友幫著把散落在外邊的藥瓶放回丁而的手提包中。

“小朋友別亂餵,先送醫院。”司機邊阻止小朋友的行為,坐回駕駛位上,說道:“在不清楚她的情況下,大家不要動她。”

“師傅,你不用到下一站放下我們,然後再送人到醫院就醫。幹脆你直接就在前方十字路口左拐後,再過二個路口,就能到最近的醫院。”有熟悉周圍環境的乘客指路道。

“對,直接去醫院,過了十字路後再去醫院要繞路,多花費時間。”

“我們就不下車了,直接跟你到醫院,再換乘。”

乘客七嘴八舌表達著救人為首的善良意見。

“那就多謝各位乘客配合我的工作。”司機笑著向車上乘客說道。

“司機,我剛才已打了醫院急救的電話,告訴他們公交車上有一位急救病人就在來的途中。”

剛才讓丁而讓位的大媽這會感覺有些坐立不安,不好意思道:“要知道這姑娘生病了,我就不叫她讓位了。”

司機將公交車一路開到了最近的醫院,到了醫院門口,他打開前後車門,讓乘客先行離開,然後站起來走出駕駛室,欲走到丁而倒地之處。

誰想下一秒,司機的臉色一青,捂住胸口,砰的一聲,硬倒在地上。

一時間,讓欲最後下車的那位要座的大媽和另一位中年男子目瞪口呆,楞了片刻,還好中年男子反應快,馬上沖到車前的司機身邊,看了一下司機的情況。

當二位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從後門沖上公交車上時,有些傻眼了,前面的醫護人員道:“不是說有一位病人,車上怎麽躺了二個,小趙通知另一組人員,還需要一個擔架。”

醫護人員準備先將離後門最近的丁而擡走,正當醫護人員俯下身體,欲檢查丁而的情況之時,丁而低調地睜開眼睛,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輕聲對醫護人員道:“我現在好多了。你們先去看一下司機,他有可能是心臟病發作。”

醫護人員當即沖到車前查看司機的情況之後,用對話機呼叫急癥醫生。另一位醫護人員查看了一下丁而的脈搏和體溫情況,確認她的確無恙後,轉而走向司機處。

“姑娘,你沒事吧?”大媽和中年男子看著眼前突變的情況,一時間目瞪口呆,感覺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了。

“謝謝阿姨和大哥的關心,我感覺好些了。應該沒有事情。”丁而緩慢地站了起來,剛才倒地時正好撞到之前的傷口上,此刻手肘有些浸血,看來還是需要到醫院去包紮一下。

等到丁而從後門翩然離開後,這二位乘客才像是回過味,看著前方正被急救的司機,二人對望一眼後,大媽訕訕道:“ 最近我的記性不太好了,今天這事,我們是不是錯過一些情節了?”

中年男子猶豫地說道:“我感覺…沒錯過什麽。……糟糕,今天輪到我去接上補習課的兒子,他還在校門等我,喲,我得趕快…..”

在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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