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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你好,請接收死亡通知書
作者:夜雨夢芙蓉
文案
從某一天起,丁而開始收到自己的死亡新聞。
然後,她開始夢見截然不同命運的另一位自己。
這基本是一個架空的故事。不是一個歡快的故事。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穿越時空 勵志人生 系統
搜索關鍵字:主角:丁而、喬葉 ┃ 配角: ┃ 其它:女主自強不息,男主終於不徹底打醬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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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200X年7月的夏天,熱得讓人難受。
在某私營塑料品生產廠上班的丁而又聽見那個聲音了。
“沙沙沙沙,沙沙。”
這是除了丁而,再無第二個人能聽見的聲音。
從丁而十幾歲開始,每年都是偶爾有二三次聽見這樣古怪的聲音,每次這個聲音會持續三到五分鐘。而這樣沙沙的聲音總會讓她聯想到午夜時分,電視機沒有收到節目後發出的噪聲。
最初的幾年,丁而去看過五官科、神經科甚至是腦科,醫生出做出過幻聽、內耳損傷等各種診斷檢測,吃過無數的藥,情況卻沒有改善,她依然是能聽見別人聽不見的那個細微的聲音。
最後,她唯有麻木地接受這揮之不去的未知聲音對生活的困擾。。
當然,丁而偶爾也會去醫院就診,尋找一種精神上的安慰。
只是這次顯然與之前聽見的情況不一樣,噪聲聲音明顯越來越大,以前不到十分鐘的響聲持續時間,今天居然斷斷續續快要二個小時。
這樣高分貝的噪聲已影響到丁而的正常工作,她只能向單位請假去醫院看病。
“醫生,我今天又聽得見沙沙的噪聲,這次聲音比以前聽見的都要大,而且持續的時間還是很長,我整個人被這個噪聲弄得頭痛。”丁而坐在醫生面前絮絮叨叨道。
五官科的女醫生,擡頭打量了一眼丁而,刷刷在病歷上龍飛鳳舞寫了幾字,見怪不驚道:“你的耳內鏡檢查,聽覺器官都正常,無病變或損傷。”
“不開點藥嗎?”丁而低頭整理手上戴的白手套,小聲問道。
中年女醫生的表情很無奈,話像是從牙齒縫間磨出來般:“我再次建議你去神經科看一下,現在的人,長期精神緊張或壓力大,會造成神經衰弱導致幻聽。所以,你可以請神經科的醫生給你開點藥。張護士,叫下一位病人了。”
“就這樣?”丁而不死心的問道。
“保持心情放松,早一點去神經科看。”醫生很有耐心地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微笑著語重心長道:“丁女士,你這五年已在我這裏檢查不下十次,你的耳朵真沒有問題。”
丁而躊躇地站了起來,道了一聲謝,在旁邊張護士掩口暗笑的註視下,淡定地離開了診室。
丁而知道自己在醫生或護士、甚至是同事眼中,是一個怪人。
畢竟,二十幾歲正是花信年華的女性,大多都是去自己往漂亮打扮,穿得也漂亮時尚。沒有人像丁而一樣,臉上戴著黑色大框架眼鏡,一頭短發修剪得如同男孩,整天穿著完全不體現身體曲線、色彩也總是灰白黑三色的棉制長襯長褲,配上對外從不摘下來的白手套,讓人一見就有種蒼老、乏味、古板的印象。
這樣的丁而經常被從不掩飾對丁而的厭惡之意的同事嘲笑,看她背面像男人,看正面不男不女。畢竟誰都不喜歡同事是一位為人冷漠、墨守成規的質量檢查員,更何況這個檢查員對任何錯誤都是錙珠必較。
不過,這些對於丁而並不重要,她就是這樣的人,認真工作遵守職工道德。
丁而沒有去神經科看病,從醫院出來後,她去手機商場,昨天用了五年的小靈通手機徹底壞了,今天需要新買一臺手機。
丁而看著琳瑯滿目的各種手機,有些選擇困難,最終在銷售員的竭力推銷下,選擇在她看來價格最合適、時下已流行的智能手機,為此她還專門買了X動的手機號以及套餐。
丁而拿著新手機慢慢輸入自己電話薄中的各種號碼。
10個手機號碼、14個座機號碼,她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將二十幾年的人際交往聯系從一個手機號碼轉移到另一個手機號碼中。
將新的號碼群發給朋友和親戚之後,丁而專門打電話通知了房東。丁而現在住的房子是在十天前才租下的,入住不過十天,空調就壞了。正好今天有空,可以和房東約好下午四點在出租房見,查看電器損失情況。
夏日的午後,悶熱透不過氣,丁而回到出租房,已是大汗淋漓,拿起空調遙控器,才記得空調已壞了,只得灌了幾口冷水,等熱氣散去後,她慢慢脫下白手套,露出了雙手。
丁而的手漂亮又醜陋,十只纖細慘白的手指頗符合指如蔥根的形容,只是右手後背起皺的皮膚、以及左手掌心和手背上二條舊年被火燒留下的白色傷疤破壞整雙手的美感。
見與房東約定的時點還有一個多小時,丁而決定洗漱一番。
等丁而洗完澡,人舒服許多,再看時間不過三點鐘。便靜坐家裏看著手機說明書,學著操作新手機,等著房東的到來。四點鐘過十分,約好的時間早已過了,房東還沒有來,丁而放下手機,準備去做晚飯。
而這時那揮之不去,來去無蹤的沙沙聲又響起了。
“沙沙……”噪聲驟然響起,異常剌耳,直接掩蓋了一起響起的手機鈴聲,還好丁而的手機設置來電鈴聲震動一起,這才讓她發現有人來電。
丁而拿起手機,笨拙地試著接通電話的同時,噪聲消失了,鈴聲也斷了。
電話是房東打來的,丁而解鎖手機,正欲回撥,卻不想手機界面突然彈出一個窗口,一張圖片出現在她的眼中。
剛研究過手機上網操作的丁而,最初還以為是網頁彈出的廣告,但當她仔細一看內容後,當時便瞳孔放大,臉色露驚恐之色。
這是一張女性半身的照片,照片中女性躺在原木色的地磚上,穿著圓點睡衣,被簡單馬賽克的臉隱約能辨認出來她被毆打後的鼻青臉腫滿身血汙,而照片下邊卻是一個說明:XX小區女租客在200X年7月6日晚被毆打致死於出租房中,尋找知情人。
看這對方身上穿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睡衣,再看照片下方介紹的案發現場就是自己居住的小區名字時,丁而還當是有人專門惡作劇,捉弄自己,但當看見死者左手手掌上的傷疤時,不由手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傷疤,二者一模一樣。
“照片中的人,就是自己。”當時,她就被這個想法,嚇得臉色乍青,冷汗涔涔,心跳差點停下來。
還未等丁而再仔細查看那張照片時,照片轉瞬即逝在手機界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呼呼,呼呼。”丁而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將手機網頁打開,卻再找不到剛才彈出圖片的窗口或網址。
“剛才,我看到的照片,是我的幻覺?還是某種神秘力量?”丁而努力回憶著剛才看見的一切,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信息中透露出的死亡時間居然就在明晚,而屍體躺的地面......
丁而將目光投向了自己腳下的地磚,原木色的。
“死亡對象:我;死亡時間:明天晚上;死亡現場:我的房間。”丁而擡起頭,不由苦笑道:“惡作劇?超現實的警告?我是應該信還是信?”
丁而幾乎沒有多想,她戴回白手套,拿起隨手之物,匆匆離開房間。
這時的丁而已無平日的冷靜,突如其來的圖片,讓有些六神無主的她猶如驚弓之鳥,邊下樓邊用心觀察著上上下下的鄰居,感覺看誰都像是心懷不軌的壞蛋。
丁而沖下大樓,沖出小區,打了一個出租車,找了一家離出租房最遠的高檔五星賓館,開房住下了。
丁而一進入客房,就立刻查看所有的櫃子,在將門鎖好,將窗關好後,她才躺到沙發上,回想曾經發生的一切。還未等丁而有松一口氣的時間,她又聽見了聲音。
“沙沙,沙沙。”高分貝的噪聲讓人煩躁。
聲音猶如一道催命的符,讓丁而神色一緊,身體僵硬。她聽著噪聲,目光卻在房間中游離尋找什麽,腦海中回想之前那次噪聲消失的經歷,不由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一直以來的沙沙聲音就是某種信號,在提醒自己查看信息,而手機就查看信息窗口。”
想到這裏,丁而笨拙地從手提包中掏出手機,果然沙沙的聲音消失不見了。她吸深一口氣,穩定情緒,顫著手緩慢地將手機解鎖,手機界面上一個窗口彈了出來。
窗口中依然是一張照片,與死亡有關照片,一位女性被殺於五星級某賓館之中。
還未等丁而再仔細研究照片上的細節,照片又一次消失不見了。
這時丁而已坐立難安,從沙發上蹭起來,環望著房間,心中念道:“誰會陰魂不散地跟著我?為什麽殺我?”
丁而感覺自己特別的孤立無援,翻開手機上的通信薄,尋找能幫助她的人。
直到丁而翻到一個名字:張文勝。她才突然想到這位是她才交往一個月的男朋友,忙用手機打給對方,卻不想手機的另一邊卻無人接聽,只能黯然掛斷了電話。
而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誰?”丁而因緊張,聲音又幹又沙啞。
“你好,我們是警察。請開一下房門。”
“警察。”丁而眼睛一亮,沖到門邊將門打開。
果然,門外是二位穿著警服的警察,一番交談才知就在半個小時前,有房客報案說放在客房中的珍重物品被盜,警察這是來詢問案情,走訪其他的房客,看有無線索。
“哦,我才住進入,沒有看見任何可疑的人。”丁而很失落,搖頭關上了房門。
看著房間裏時鐘慢慢地走著,丁而發現現在已是下午五點鐘。
看著時間慢慢的流去,離神秘死亡通知書上的死亡時間越來越近,丁而心情越發沈重,最後她忍不住蹭地站了起來,緊握雙手:“不能坐以待斃,無論警察是否相信,我要去報案。”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了,感覺每一次開文都是在挑戰自己的想像力和腦洞,甚至是文章風格。
希望各位讀者能喜歡新故事。
介於我的前一篇文章《今天開始成為巫》可以說無男主,感情線的描述幾乎為零,本文會適當增加男主的戲份,爭取男主從打一瓶醬油的戲份增加到打一打醬油的程度。
☆、第 2 章
丁而很快就到了派出所,一進派出所對外辦公的房間,見有人在,她便嚷道:“警官,我要報案,有人想殺我。”
接待丁而的是一位英姿颯颯的漂亮女警,一聽丁而的話立刻正襟危坐,表情認真道:“是誰要殺你?”邊說邊拿出受案登記表和鋼筆:“麻煩你出示一下身份證。”
“我不知道是誰要殺我。”丁而邊說邊從手提包中拿出了身份證。
女警一聽這回答,本來準備進行案件記錄的筆停下了書寫,她的表情明顯是楞住了,目光困惑,斜著頭,臉上露出詫異:“你不知道是誰要殺你。那你怎麽知道有人會殺你?”
“…第六感。”丁而猶豫地說道,現在的她是有苦難說,畢竟證明自己話真實性的圖片早已消失,而她也的確不知道現實中是否會發生圖片中的一切?
但任何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女警呂笑放下手中的鋼筆,看了一下丁而遞過來的身份證,嘆了一口氣道:“這位丁女士,對不起,我無法給你立案。”
“知道了。”丁而心中不安,但同時卻又平靜接受著無法立案的結果,起身離開派出所辦公室。
站在派出所辦公樓門口的階梯上,丁而望著前方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一時不知何處是她可以安生之地。
這時,一輛大眾汽車駛入了派出所大樓前的空地,二名男子從車上下來,向著辦公大樓走來。
隨著二位男性漸近,丁而露出驚訝的表情,目光不由落在其中一位男性身上。
這位男性看來一米八左右,頭發是很隨意的蓬松造型,甲字型的臉,一雙濃黑的劍眉飛揚,眉下淺棕色瞳的眼睛看來深邃清澈。
他穿著灰色襯衣,黑色的長褲,身形挺拔結實。在旁邊另一位一米七三左右、圓臉小眼的男性襯托之下,顯得他更加肩寬手長,腰細腿長,氣質突出,那種溫文爾雅卻又強韌的特殊氣質。
丁而的目光游離於對方的臉上,心中某個舊日一直安靜的弦被觸動了,一時間她已分不清此刻的心情,是高興快樂、還是惆悵悲傷,她只是感覺閃過的念頭太過紛亂,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沒想到,過這麽多年,我卻依然能將他認出來……有十年了吧。”
在丁而初中豆蔻年華時,暗戀過一位學長。
那時的她每一次與學長不經意間的眼神交匯,每一個與對方不期而遇的擦肩而過,都會讓她偷偷幻想著一些粉色的甜美場景,而夜裏躲在被窩中編織出無數次不同方式和他相識、相知、相戀的美夢,是丁而窮苦平凡生活中唯一快樂的時刻,也是她忘記現實的港灣。
當然,夢是如此的美好,而現實卻是蒼白的。她從來只是遠遠望著對方,而從始到終,她和他只說過一句話。
他不知道她的存在,更不認識她。
而現在,那位整整一年屬於學校的風雲人物的學長,就站在她的面前,跟朋友說著話,慢慢走近她,再一次與她擦肩而過。
恍惚間,丁而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最後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一絲的自卑讓她不由自主靠邊將路讓了出來,只是目光依然還落在他的身上。
顯然丁而的註視讓男子和他的朋友有些察覺,在擦身而過之際,他們不由斜頭看了一眼丁而。
丁而已轉移了視線,看著腳下的石梯,咬著唇,垂下了頭,快步走下了階梯,朝著派出所大門走去。只是她才走了幾步,不由停下回過頭,這時她的學長正笑著跟從辦公樓走出來警官打著招呼說聊幾句,露齒而笑的表情,帶著成熟男子的小天真和傻氣,讓人見了心中歡喜親切無比。
“學長的笑容還是那樣迷人呀。”丁而也不由笑了,能再見到對方的笑容,對她依然能帶來快樂的情緒。
粉色回憶到此結束,成年的丁而最後望了他一眼,不再留戀掉頭便離開。
喬葉和趙真走進了值班室。
一進門,圓臉圓眼的趙真打了個哈欠,問道“笑笑,剛才從樓裏出去的是誰?大熱天,穿著一身灰色長衣長褲,還帶著白手套,真古怪。”
呂笑斜了一眼趙真道:“是有點古怪,報案說第六感告訴她有人要殺她。”
“哦,聽著像應該去找醫生,而不是找警察吧。對了,今天是我、喬葉還有小梁值班,笑笑,你留下來幹什麽?”趙真表情有些使壞,明知故問道。
小呂嗔了一眼趙真,掃了一眼喬葉道:“我跟小梁調了晚班…..”
“你想近水樓臺先得月,你臉紅什麽,我說錯了嗎?”
辦公室內笑談輕松。而大路上,丁而失魂落魄,今天下午的經歷,讓她的情緒由驚到喜再到悲,尋了一處街邊公園的長椅坐下來,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光,此刻她的心情沮喪又不安。
“姑娘,你有什麽傷心事嗎?這麽晚了,不要一個人坐在這裏,這裏不安全,前幾天還有人被搶了包。”一個蒼老的女性聲音在丁而的耳邊響起。
丁而低下了頭,便看見一位陌生的老婆婆站在前方,正用關切的目光看著她,不由勉強一笑道:“謝謝婆婆關心。”再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尷尬道:“我有點迷路了,婆婆這是哪裏?”
“這是河邊街公園,這裏打車不容易打,你向前走幾步,就到大路上了,那裏打車方便。”而陌生老婆婆聽似嘮叨話語讓丁而心中一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緩和了許多,道:“謝謝婆婆,那我就走了。”
丁而向婆婆告別以後,打起了精神,在心中自我鼓勵道:“丁而,過去艱難的歲月都渡過了,現在的你,不要再害怕畏懼呢?如果死亡真是在明天,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覺,一切留待明天。”
丁而回到出租房,先是在網上找到本地出售防狼噴霧劑、電擊器、搏擊頭盜的商家,選擇到店取貨方式,下了訂單。
完成購買工作以後,丁而就倒在床上睡覺,說是要好好睡一覺,但丁而其實也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其餘的時間,她安靜的將整個衣櫃裏的鞋子,一雙雙拿出來試穿。
與其他人的衣櫃裏放著衣服不同,丁而的衣櫃中放滿了鞋子。
高跟鞋、皮鞋、包腳涼鞋、運動鞋等等,全是丁而喜歡且合碼的鞋子。而衣櫃下的抽屜中放滿了各式名樣的手套。鞋與手套是她的心靈慰藉,也是她現實的保護套。
丁而站在鏡子前,不停地換站各種鞋子,感受到不同的鞋穿在腳上,讓自己的腳步輕盈又穩定,這讓她感覺到某種安全感。
而所有的害怕不安情緒,就在丁而一次次的換穿著鞋子中被消散了。
最終丁而選擇了白天欲穿的白色皮制休閑板鞋,而這時已是早上。
天亮了,有人上班工作了。而丁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再一次換門鎖,然後趕去商店提取購買的防狼噴霧劑、電擊器等貨品。
中午的時候,她終於接到了男朋友張文勝打來的電話:“小而,昨天我的手機出問題,今天才修好,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你在哪裏?”丁而克制住自己想要向對方傾述昨天發生一切的心情,問道:“你那邊的信號有些弱,聽不清你的話。”
“我下午要出差到D市,現在正趕去火車車站。”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丁而有些失望地問道。
“二、三天後。”
“那你回來給我電話。”丁而掛上了電話。
丁而和張文勝是在一年前認識的,後來張文勝就開始追求丁而。丁而對於對方熱情的追求,一直以來采用冷漠相對的表現。最後在張文勝一直堅持不懈的追求之下,使得丁而感動於他的執著,終於在一個月前答應和他嘗試著交往,試著接受對方,讓對方走近自己的生活。
對於丁而來說,這個決定,她做得很認真。
只是,一個月過去了,現在的丁而對於張文勝的感情,只比以前稍有進步,不排斥對方對自己肢體上的某些小接觸而已。
但由於丁而無論是心理,還是思想上,都沒有完全接受對方是自己最親密的人。所以,當她遇見危險時,並沒有第一時間想到自己還有一位男朋友。等到她想到對方時,對方要出差,自是鞭長莫及。
到了下午,丁而再一次去了派出所報警,走進辦公室,她看見的便是端坐在桌後的喬葉。
穿著警服的喬葉突然出現在丁而眼前,讓她因驚而一時間有些詞窮。
喬葉表情認真地看著進門後一言不發的丁而,見對方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呆望著自己,不由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輕聲道:“這位女士,請坐,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丁而這才反應過來忙坐下說道:“警官,我要報案。昨天,我回家發現家裏有人非法進去過。”
“這位女士,你可不要報假警。”趙真這時走進辦公室認出丁而,插嘴道。
“我......” 丁而有些坐立不安,帶著手套的雙手纏繞著。
“小趙,你先忙你的。”喬葉笑著拍了一下同事的肩,看了看丁而不安的表情,以及熬夜的黑眼圈,道:“這樣吧,請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
拿到丁而的身份證,喬葉很快地填寫了一份報案記錄書,然後道:“我和趙警官會跟你去現場勘察一下情況。”
“謝謝警官。”丁而忙感謝喬葉,心中卻道:學長真好。
☆、第 3 章
坐在警車上,丁而有些急促不安。
喬葉看出丁而的情緒,笑道:“你不用緊張,這車子不是把你拉到警局。”
丁而尷尬一笑,坐在車後的她看著內後視鏡中對方清澈平靜的眼睛。
“你是石井鎮的人。”看過丁而個人信息資料的喬葉拉著家常,嘗試讓氣氛變得輕松一點。
“是的。”丁而局促的回答道,這時的她才意識到這是她與喬葉學長十幾年來,第二次說話。
“說來巧了,我曾經在石井鎮住過一年。”喬葉說道。
“是嗎?真巧。”丁而微笑了,心裏卻低念道:你是否還記得你上學的第一天,站在學校旗臺時,遇見的那個女生嗎。
“當時還在石井鎮第一中學上了一年的初三。”開著車的喬葉眉目飛揚笑說著。
“……我知道,三年級一班。”丁而用著極小的聲音回道。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喬葉透過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丁而,感覺對方放松了許多。
“我想說,我也在第一中學上過學。”丁而深吸氣後,大聲的回答道。
丁而還記得,初見他時,那是一個下雨天。
才上初一的她還沒有領到運動款校服,所以,身上穿的是從姐姐那裏接手的已洗得敗色紅外套,下身是已短了一寸的藍褲子,腳上穿著因尺碼過大,在鞋裏塞上爛棉花的破雨靴,手裏打著把破黑色的大傘。
那時的她被風雨吹得東倒西歪沖進校門時,卻見到一位少年站在廣場升旗臺前,對方穿著白色襯衣加灰色背心,下身藍色牛仔褲,斜背著綠色軍用包。少年站在雨中,打著一把藍色雨傘,挺直腰身,擡著頭,漂亮如貓眼般的眼睛望著旗桿頂,他微長的發被雨水染成一縷縷貼著臉上,整個人看來特別的不一樣。
那一刻,丁而呆住了,同樣是在雨中,自己顯得如此狼狽不堪,而對方卻有種雨中漫步的自由瀟灑。
情竇初開的她站在那裏,癡迷地望著眼前這位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小說中形容或漫畫裏繪畫的清爽帥氣、英俊瀟灑的男主角,心跳在加速中。
少年像是感覺到丁而的目光,將臉頰上的頭發一把刨開後,轉過頭看了一眼丁而,然後一笑。
那一笑,讓他淺棕色的眼瞳更加靈活而明亮,微揚的嘴角露出潔白的牙,更顯唇紅齒白。
他的微笑,瞬間讓被秋雨打濕的丁而仿佛感悟到一個成語“春暧花開”。
然後,丁而紅著臉躊躇著結巴著,生平第一次主動地向一位陌生的異性問道:“你…你在看什麽?”
“我在想要從三樓最快離開的方式,應該就是從窗戶跳出來抱著旗桿溜下來吧。”少年調皮地挑起眉毛,用手比了比旗桿和後邊教學大樓教室窗戶不到二米的距離。
那時,才剛滿十二歲的丁而真呆住了:我一個小鎮鄉下人,還真不懂你們城裏人的玩法……
那一天的第一次相遇,丁而記住了對方。後來,她知道對方叫喬葉,因父母的工作原因,剛從大城市轉學到小鎮讀初三的。
開車的喬葉聽到丁而也是在石井鎮第一中學上學,不由露齒一笑:“校友,你好。”
坐在副駕駛位的趙真加入到話題中:“種花如此大,校友能遇見也是有緣。”
將12歲的記憶重新埋藏於過去,丁而抿嘴笑著點頭:“是的,能遇見真是有…緣。”緣這一字,她說得有些蕩氣回腸之感。
車前二位大男人,可品味不出丁而心中之意,趙真看站喬葉的側臉,搖頭瞇眼嘆道:“憑著喬葉你的長相,想必打敗整個中學、不對,至少是整個鎮上無敵手吧。”
喬葉聽出趙真消遣的話,斜看了一眼趙真,搖頭道:“比長相不知道,比身手應該勉強同齡人前十位吧,記得當年我可正處於叛逆期,差點加入到小鎮上的幫派。”
“學古惑仔嗎?那時很火呀。”趙真的手用力拍腿,嘲笑道。
“哈哈,對呀,那個時候為了迷惑家長,緊身黑色T恤都穿著白襯衫裏邊,甚至還特意訂制金色大鏈子,結果帶在脖子上短了,就當手鏈。”喬葉爽朗的笑道:“現在想起來,還真是黑歷史。”
“看來你一年的小鎮生活挺風光。”趙真砸嘴道:“我就悲劇了,書呆子的我,完全沒有人理睬呀。”
喬葉臉上的笑容漸淡:“其實,偶爾回想還有點不堪回首,那時真是懵懂中二,人就在懸崖邊上,差點......”
後邊的話喬葉便未說,將車停下來道:“丁女士,你住的小區到了,我們從這個門進入。”
見車後沒人回答,趙真扭過頭問道:“丁女士,到了。”
丁而一直靜靜聽著喬葉和趙真的交談,那些久遠的過去既讓她懷念著,卻又讓她無奈著。直到趙真轉過頭,再次詢問時,她才從回憶中醒過來,拉開車門,說道:“ 是到了。”
“那你們先下車,這種老小區裏邊是沒辦法停車,我先找個地方把車停好。”喬葉說道。
將車停到前方某處停車場,喬葉一路走著,仔細觀察四周的情況,等走入小區後,他微皺起了眉頭,報案人丁而所住的小居年代已舊,除了小區街對面有天網視頻監控器,整個小區沒有安裝任何監控系統,小區唯一能出入的大門只有一位守門大爺。
沒物管沒保安沒監控,加上這個老小區居住人員情況覆雜,對於單身女性並非一個安全合適的居住地。喬葉判斷著情況,快步走向前方趙真和丁而。
丁而住在1單元2樓。
喬葉和趙真進屋先是打量一下家中的布置,一套一的房間米白色的家具,原木色的地磚,整個房間整潔幹凈。
小趙看了一下木制老門的門鎖:“這是新換的鎖?”
丁而點頭道:“是的,今天才換的。”
“這個房間你收拾過?你當時是如何發現有人私闖你家的,門窗有異常?”喬葉檢查著窗戶,見只客廳窗戶外安裝有防盜門窗。
“門窗都是關好了的,是空調的原因。”丁而道:“房間裏的空調壞了不制冷,所以我沒有開過。但是昨天晚上回家後,我發現空調是打開的。”
丁而邊說邊雙手摟肩,房間裏很熱,她穿長衣長褲,帶著白手套,因為害怕而顫抖著。
喬葉仔細看過窗門沒有被撬過的痕跡,再看了一眼門上的貓眼,也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便順手拉開臥室裏的衣櫃。
整櫃的鞋,讓他有些呆住了,很快關上櫃,隨口道:“你很喜歡鞋子。”
“是的。”丁而說道:“合適的鞋能讓人走得更快。”
此刻她的足上的一雙白色平底休閑鞋穿著,很舒服。
“你之前把鑰匙給過別人嗎?”喬葉問道。
“沒有。”丁而道:“上次的門鎖是十天前我住進來配的,除開我使用的一把之外,還有五把都在抽屈裏,沒有動過。”
這時趙真也檢查完廚房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你有房東的電話嗎?”喬葉問道。
丁而從手機中翻出了房東的電話號碼,交給了喬葉。
“你在城裏還有沒有親戚或朋友,如果可以的話,這幾天盡量不要獨處一室,或幹脆先搬出去住幾天。”喬葉細心地囑咐著丁而:“現場就查看到這裏,我一會問電話詢問一下房東。”
丁而見喬葉和趙真準備離開,很慌張的叫住他們。“警官等一下。”眼睛不由瞄向桌上放的空調遙控器。
喬葉轉過身,註意到丁而的表情以及她目光掃過的位置,微一楞後,拿出隨身攜帶的紙袋將桌上的空調遙控器裝好,道:“那我就帶回去調查一下了。”然後單手在桌上的紙條上寫下一串數字:“這是我的工作電話,如果你再發現異常,給我電話。”
“謝謝。”丁而像是松了一口氣。
“這是我的職責,不用謝。我們就先走了。”喬葉和趙真轉身便欲走了。
“你們大熱天來這裏,我都沒有倒過水。二位警官,你們喝點水走吧。”丁而要開冰箱,才發現冰箱裏沒有飲料,再去拿手忙腳亂地倒瓶子裏的水,又發現瓶裏沒水。
“你別忙了。我們先回去了。”
“哦,那再見警官。”看著對方離開,丁而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是黯然關上了門。
她很想告訴喬葉,在這個城市自己沒有親戚,唯一的朋友就是男朋友,他不在家。而且,自己搬出去住也沒有用,那個死亡的威脅會一直會跟在她身後。
可惜,她開不了口,畢竟誰能相信自己只是因為一個手機收到的莫名其妙照片,而預知了死亡。
丁而不想讓喬葉認為自己是瘋子。
夜晚來得很快,丁而將自己全副武裝好,躲在床下,安靜等待著那個不知什麽時間會到的危險。
時鐘在一點一點的向後移動。
八點鐘。
九點鐘。
十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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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一天起,丁而開始收到自己的死亡新聞。
然後,她開始夢見截然不同命運的另一位自己。
這基本是一個架空的故事。不是一個歡快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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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X年7月的夏天,熱得讓人難受。
在某私營塑料品生產廠上班的丁而又聽見那個聲音了。
“沙沙沙沙,沙沙。”
這是除了丁而,再無第二個人能聽見的聲音。
從丁而十幾歲開始,每年都是偶爾有二三次聽見這樣古怪的聲音,每次這個聲音會持續三到五分鐘。而這樣沙沙的聲音總會讓她聯想到午夜時分,電視機沒有收到節目後發出的噪聲。
最初的幾年,丁而去看過五官科、神經科甚至是腦科,醫生出做出過幻聽、內耳損傷等各種診斷檢測,吃過無數的藥,情況卻沒有改善,她依然是能聽見別人聽不見的那個細微的聲音。
最後,她唯有麻木地接受這揮之不去的未知聲音對生活的困擾。。
當然,丁而偶爾也會去醫院就診,尋找一種精神上的安慰。
只是這次顯然與之前聽見的情況不一樣,噪聲聲音明顯越來越大,以前不到十分鐘的響聲持續時間,今天居然斷斷續續快要二個小時。
這樣高分貝的噪聲已影響到丁而的正常工作,她只能向單位請假去醫院看病。
“醫生,我今天又聽得見沙沙的噪聲,這次聲音比以前聽見的都要大,而且持續的時間還是很長,我整個人被這個噪聲弄得頭痛。”丁而坐在醫生面前絮絮叨叨道。
五官科的女醫生,擡頭打量了一眼丁而,刷刷在病歷上龍飛鳳舞寫了幾字,見怪不驚道:“你的耳內鏡檢查,聽覺器官都正常,無病變或損傷。”
“不開點藥嗎?”丁而低頭整理手上戴的白手套,小聲問道。
中年女醫生的表情很無奈,話像是從牙齒縫間磨出來般:“我再次建議你去神經科看一下,現在的人,長期精神緊張或壓力大,會造成神經衰弱導致幻聽。所以,你可以請神經科的醫生給你開點藥。張護士,叫下一位病人了。”
“就這樣?”丁而不死心的問道。
“保持心情放松,早一點去神經科看。”醫生很有耐心地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微笑著語重心長道:“丁女士,你這五年已在我這裏檢查不下十次,你的耳朵真沒有問題。”
丁而躊躇地站了起來,道了一聲謝,在旁邊張護士掩口暗笑的註視下,淡定地離開了診室。
丁而知道自己在醫生或護士、甚至是同事眼中,是一個怪人。
畢竟,二十幾歲正是花信年華的女性,大多都是去自己往漂亮打扮,穿得也漂亮時尚。沒有人像丁而一樣,臉上戴著黑色大框架眼鏡,一頭短發修剪得如同男孩,整天穿著完全不體現身體曲線、色彩也總是灰白黑三色的棉制長襯長褲,配上對外從不摘下來的白手套,讓人一見就有種蒼老、乏味、古板的印象。
這樣的丁而經常被從不掩飾對丁而的厭惡之意的同事嘲笑,看她背面像男人,看正面不男不女。畢竟誰都不喜歡同事是一位為人冷漠、墨守成規的質量檢查員,更何況這個檢查員對任何錯誤都是錙珠必較。
不過,這些對於丁而並不重要,她就是這樣的人,認真工作遵守職工道德。
丁而沒有去神經科看病,從醫院出來後,她去手機商場,昨天用了五年的小靈通手機徹底壞了,今天需要新買一臺手機。
丁而看著琳瑯滿目的各種手機,有些選擇困難,最終在銷售員的竭力推銷下,選擇在她看來價格最合適、時下已流行的智能手機,為此她還專門買了X動的手機號以及套餐。
丁而拿著新手機慢慢輸入自己電話薄中的各種號碼。
10個手機號碼、14個座機號碼,她只用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將二十幾年的人際交往聯系從一個手機號碼轉移到另一個手機號碼中。
將新的號碼群發給朋友和親戚之後,丁而專門打電話通知了房東。丁而現在住的房子是在十天前才租下的,入住不過十天,空調就壞了。正好今天有空,可以和房東約好下午四點在出租房見,查看電器損失情況。
夏日的午後,悶熱透不過氣,丁而回到出租房,已是大汗淋漓,拿起空調遙控器,才記得空調已壞了,只得灌了幾口冷水,等熱氣散去後,她慢慢脫下白手套,露出了雙手。
丁而的手漂亮又醜陋,十只纖細慘白的手指頗符合指如蔥根的形容,只是右手後背起皺的皮膚、以及左手掌心和手背上二條舊年被火燒留下的白色傷疤破壞整雙手的美感。
見與房東約定的時點還有一個多小時,丁而決定洗漱一番。
等丁而洗完澡,人舒服許多,再看時間不過三點鐘。便靜坐家裏看著手機說明書,學著操作新手機,等著房東的到來。四點鐘過十分,約好的時間早已過了,房東還沒有來,丁而放下手機,準備去做晚飯。
而這時那揮之不去,來去無蹤的沙沙聲又響起了。
“沙沙……”噪聲驟然響起,異常剌耳,直接掩蓋了一起響起的手機鈴聲,還好丁而的手機設置來電鈴聲震動一起,這才讓她發現有人來電。
丁而拿起手機,笨拙地試著接通電話的同時,噪聲消失了,鈴聲也斷了。
電話是房東打來的,丁而解鎖手機,正欲回撥,卻不想手機界面突然彈出一個窗口,一張圖片出現在她的眼中。
剛研究過手機上網操作的丁而,最初還以為是網頁彈出的廣告,但當她仔細一看內容後,當時便瞳孔放大,臉色露驚恐之色。
這是一張女性半身的照片,照片中女性躺在原木色的地磚上,穿著圓點睡衣,被簡單馬賽克的臉隱約能辨認出來她被毆打後的鼻青臉腫滿身血汙,而照片下邊卻是一個說明:XX小區女租客在200X年7月6日晚被毆打致死於出租房中,尋找知情人。
看這對方身上穿有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睡衣,再看照片下方介紹的案發現場就是自己居住的小區名字時,丁而還當是有人專門惡作劇,捉弄自己,但當看見死者左手手掌上的傷疤時,不由手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傷疤,二者一模一樣。
“照片中的人,就是自己。”當時,她就被這個想法,嚇得臉色乍青,冷汗涔涔,心跳差點停下來。
還未等丁而再仔細查看那張照片時,照片轉瞬即逝在手機界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呼呼,呼呼。”丁而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後,將手機網頁打開,卻再找不到剛才彈出圖片的窗口或網址。
“剛才,我看到的照片,是我的幻覺?還是某種神秘力量?”丁而努力回憶著剛才看見的一切,然後她突然意識到信息中透露出的死亡時間居然就在明晚,而屍體躺的地面......
丁而將目光投向了自己腳下的地磚,原木色的。
“死亡對象:我;死亡時間:明天晚上;死亡現場:我的房間。”丁而擡起頭,不由苦笑道:“惡作劇?超現實的警告?我是應該信還是信?”
丁而幾乎沒有多想,她戴回白手套,拿起隨手之物,匆匆離開房間。
這時的丁而已無平日的冷靜,突如其來的圖片,讓有些六神無主的她猶如驚弓之鳥,邊下樓邊用心觀察著上上下下的鄰居,感覺看誰都像是心懷不軌的壞蛋。
丁而沖下大樓,沖出小區,打了一個出租車,找了一家離出租房最遠的高檔五星賓館,開房住下了。
丁而一進入客房,就立刻查看所有的櫃子,在將門鎖好,將窗關好後,她才躺到沙發上,回想曾經發生的一切。還未等丁而有松一口氣的時間,她又聽見了聲音。
“沙沙,沙沙。”高分貝的噪聲讓人煩躁。
聲音猶如一道催命的符,讓丁而神色一緊,身體僵硬。她聽著噪聲,目光卻在房間中游離尋找什麽,腦海中回想之前那次噪聲消失的經歷,不由閃過一個念頭:“難道,一直以來的沙沙聲音就是某種信號,在提醒自己查看信息,而手機就查看信息窗口。”
想到這裏,丁而笨拙地從手提包中掏出手機,果然沙沙的聲音消失不見了。她吸深一口氣,穩定情緒,顫著手緩慢地將手機解鎖,手機界面上一個窗口彈了出來。
窗口中依然是一張照片,與死亡有關照片,一位女性被殺於五星級某賓館之中。
還未等丁而再仔細研究照片上的細節,照片又一次消失不見了。
這時丁而已坐立難安,從沙發上蹭起來,環望著房間,心中念道:“誰會陰魂不散地跟著我?為什麽殺我?”
丁而感覺自己特別的孤立無援,翻開手機上的通信薄,尋找能幫助她的人。
直到丁而翻到一個名字:張文勝。她才突然想到這位是她才交往一個月的男朋友,忙用手機打給對方,卻不想手機的另一邊卻無人接聽,只能黯然掛斷了電話。
而就在這時,有人敲門。
“誰?”丁而因緊張,聲音又幹又沙啞。
“你好,我們是警察。請開一下房門。”
“警察。”丁而眼睛一亮,沖到門邊將門打開。
果然,門外是二位穿著警服的警察,一番交談才知就在半個小時前,有房客報案說放在客房中的珍重物品被盜,警察這是來詢問案情,走訪其他的房客,看有無線索。
“哦,我才住進入,沒有看見任何可疑的人。”丁而很失落,搖頭關上了房門。
看著房間裏時鐘慢慢地走著,丁而發現現在已是下午五點鐘。
看著時間慢慢的流去,離神秘死亡通知書上的死亡時間越來越近,丁而心情越發沈重,最後她忍不住蹭地站了起來,緊握雙手:“不能坐以待斃,無論警察是否相信,我要去報案。”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了,感覺每一次開文都是在挑戰自己的想像力和腦洞,甚至是文章風格。
希望各位讀者能喜歡新故事。
介於我的前一篇文章《今天開始成為巫》可以說無男主,感情線的描述幾乎為零,本文會適當增加男主的戲份,爭取男主從打一瓶醬油的戲份增加到打一打醬油的程度。
☆、第 2 章
丁而很快就到了派出所,一進派出所對外辦公的房間,見有人在,她便嚷道:“警官,我要報案,有人想殺我。”
接待丁而的是一位英姿颯颯的漂亮女警,一聽丁而的話立刻正襟危坐,表情認真道:“是誰要殺你?”邊說邊拿出受案登記表和鋼筆:“麻煩你出示一下身份證。”
“我不知道是誰要殺我。”丁而邊說邊從手提包中拿出了身份證。
女警一聽這回答,本來準備進行案件記錄的筆停下了書寫,她的表情明顯是楞住了,目光困惑,斜著頭,臉上露出詫異:“你不知道是誰要殺你。那你怎麽知道有人會殺你?”
“…第六感。”丁而猶豫地說道,現在的她是有苦難說,畢竟證明自己話真實性的圖片早已消失,而她也的確不知道現實中是否會發生圖片中的一切?
但任何事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女警呂笑放下手中的鋼筆,看了一下丁而遞過來的身份證,嘆了一口氣道:“這位丁女士,對不起,我無法給你立案。”
“知道了。”丁而心中不安,但同時卻又平靜接受著無法立案的結果,起身離開派出所辦公室。
站在派出所辦公樓門口的階梯上,丁而望著前方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一時不知何處是她可以安生之地。
這時,一輛大眾汽車駛入了派出所大樓前的空地,二名男子從車上下來,向著辦公大樓走來。
隨著二位男性漸近,丁而露出驚訝的表情,目光不由落在其中一位男性身上。
這位男性看來一米八左右,頭發是很隨意的蓬松造型,甲字型的臉,一雙濃黑的劍眉飛揚,眉下淺棕色瞳的眼睛看來深邃清澈。
他穿著灰色襯衣,黑色的長褲,身形挺拔結實。在旁邊另一位一米七三左右、圓臉小眼的男性襯托之下,顯得他更加肩寬手長,腰細腿長,氣質突出,那種溫文爾雅卻又強韌的特殊氣質。
丁而的目光游離於對方的臉上,心中某個舊日一直安靜的弦被觸動了,一時間她已分不清此刻的心情,是高興快樂、還是惆悵悲傷,她只是感覺閃過的念頭太過紛亂,已無法用言語形容。
“沒想到,過這麽多年,我卻依然能將他認出來……有十年了吧。”
在丁而初中豆蔻年華時,暗戀過一位學長。
那時的她每一次與學長不經意間的眼神交匯,每一個與對方不期而遇的擦肩而過,都會讓她偷偷幻想著一些粉色的甜美場景,而夜裏躲在被窩中編織出無數次不同方式和他相識、相知、相戀的美夢,是丁而窮苦平凡生活中唯一快樂的時刻,也是她忘記現實的港灣。
當然,夢是如此的美好,而現實卻是蒼白的。她從來只是遠遠望著對方,而從始到終,她和他只說過一句話。
他不知道她的存在,更不認識她。
而現在,那位整整一年屬於學校的風雲人物的學長,就站在她的面前,跟朋友說著話,慢慢走近她,再一次與她擦肩而過。
恍惚間,丁而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最後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一絲的自卑讓她不由自主靠邊將路讓了出來,只是目光依然還落在他的身上。
顯然丁而的註視讓男子和他的朋友有些察覺,在擦身而過之際,他們不由斜頭看了一眼丁而。
丁而已轉移了視線,看著腳下的石梯,咬著唇,垂下了頭,快步走下了階梯,朝著派出所大門走去。只是她才走了幾步,不由停下回過頭,這時她的學長正笑著跟從辦公樓走出來警官打著招呼說聊幾句,露齒而笑的表情,帶著成熟男子的小天真和傻氣,讓人見了心中歡喜親切無比。
“學長的笑容還是那樣迷人呀。”丁而也不由笑了,能再見到對方的笑容,對她依然能帶來快樂的情緒。
粉色回憶到此結束,成年的丁而最後望了他一眼,不再留戀掉頭便離開。
喬葉和趙真走進了值班室。
一進門,圓臉圓眼的趙真打了個哈欠,問道“笑笑,剛才從樓裏出去的是誰?大熱天,穿著一身灰色長衣長褲,還帶著白手套,真古怪。”
呂笑斜了一眼趙真道:“是有點古怪,報案說第六感告訴她有人要殺她。”
“哦,聽著像應該去找醫生,而不是找警察吧。對了,今天是我、喬葉還有小梁值班,笑笑,你留下來幹什麽?”趙真表情有些使壞,明知故問道。
小呂嗔了一眼趙真,掃了一眼喬葉道:“我跟小梁調了晚班…..”
“你想近水樓臺先得月,你臉紅什麽,我說錯了嗎?”
辦公室內笑談輕松。而大路上,丁而失魂落魄,今天下午的經歷,讓她的情緒由驚到喜再到悲,尋了一處街邊公園的長椅坐下來,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光,此刻她的心情沮喪又不安。
“姑娘,你有什麽傷心事嗎?這麽晚了,不要一個人坐在這裏,這裏不安全,前幾天還有人被搶了包。”一個蒼老的女性聲音在丁而的耳邊響起。
丁而低下了頭,便看見一位陌生的老婆婆站在前方,正用關切的目光看著她,不由勉強一笑道:“謝謝婆婆關心。”再看了一下周圍,然後尷尬道:“我有點迷路了,婆婆這是哪裏?”
“這是河邊街公園,這裏打車不容易打,你向前走幾步,就到大路上了,那裏打車方便。”而陌生老婆婆聽似嘮叨話語讓丁而心中一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緩和了許多,道:“謝謝婆婆,那我就走了。”
丁而向婆婆告別以後,打起了精神,在心中自我鼓勵道:“丁而,過去艱難的歲月都渡過了,現在的你,不要再害怕畏懼呢?如果死亡真是在明天,不如回家好好睡一覺,一切留待明天。”
丁而回到出租房,先是在網上找到本地出售防狼噴霧劑、電擊器、搏擊頭盜的商家,選擇到店取貨方式,下了訂單。
完成購買工作以後,丁而就倒在床上睡覺,說是要好好睡一覺,但丁而其實也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其餘的時間,她安靜的將整個衣櫃裏的鞋子,一雙雙拿出來試穿。
與其他人的衣櫃裏放著衣服不同,丁而的衣櫃中放滿了鞋子。
高跟鞋、皮鞋、包腳涼鞋、運動鞋等等,全是丁而喜歡且合碼的鞋子。而衣櫃下的抽屜中放滿了各式名樣的手套。鞋與手套是她的心靈慰藉,也是她現實的保護套。
丁而站在鏡子前,不停地換站各種鞋子,感受到不同的鞋穿在腳上,讓自己的腳步輕盈又穩定,這讓她感覺到某種安全感。
而所有的害怕不安情緒,就在丁而一次次的換穿著鞋子中被消散了。
最終丁而選擇了白天欲穿的白色皮制休閑板鞋,而這時已是早上。
天亮了,有人上班工作了。而丁而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再一次換門鎖,然後趕去商店提取購買的防狼噴霧劑、電擊器等貨品。
中午的時候,她終於接到了男朋友張文勝打來的電話:“小而,昨天我的手機出問題,今天才修好,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你在哪裏?”丁而克制住自己想要向對方傾述昨天發生一切的心情,問道:“你那邊的信號有些弱,聽不清你的話。”
“我下午要出差到D市,現在正趕去火車車站。”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丁而有些失望地問道。
“二、三天後。”
“那你回來給我電話。”丁而掛上了電話。
丁而和張文勝是在一年前認識的,後來張文勝就開始追求丁而。丁而對於對方熱情的追求,一直以來采用冷漠相對的表現。最後在張文勝一直堅持不懈的追求之下,使得丁而感動於他的執著,終於在一個月前答應和他嘗試著交往,試著接受對方,讓對方走近自己的生活。
對於丁而來說,這個決定,她做得很認真。
只是,一個月過去了,現在的丁而對於張文勝的感情,只比以前稍有進步,不排斥對方對自己肢體上的某些小接觸而已。
但由於丁而無論是心理,還是思想上,都沒有完全接受對方是自己最親密的人。所以,當她遇見危險時,並沒有第一時間想到自己還有一位男朋友。等到她想到對方時,對方要出差,自是鞭長莫及。
到了下午,丁而再一次去了派出所報警,走進辦公室,她看見的便是端坐在桌後的喬葉。
穿著警服的喬葉突然出現在丁而眼前,讓她因驚而一時間有些詞窮。
喬葉表情認真地看著進門後一言不發的丁而,見對方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呆望著自己,不由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輕聲道:“這位女士,請坐,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丁而這才反應過來忙坐下說道:“警官,我要報案。昨天,我回家發現家裏有人非法進去過。”
“這位女士,你可不要報假警。”趙真這時走進辦公室認出丁而,插嘴道。
“我......” 丁而有些坐立不安,帶著手套的雙手纏繞著。
“小趙,你先忙你的。”喬葉笑著拍了一下同事的肩,看了看丁而不安的表情,以及熬夜的黑眼圈,道:“這樣吧,請出示一下你的身份證。”
拿到丁而的身份證,喬葉很快地填寫了一份報案記錄書,然後道:“我和趙警官會跟你去現場勘察一下情況。”
“謝謝警官。”丁而忙感謝喬葉,心中卻道:學長真好。
☆、第 3 章
坐在警車上,丁而有些急促不安。
喬葉看出丁而的情緒,笑道:“你不用緊張,這車子不是把你拉到警局。”
丁而尷尬一笑,坐在車後的她看著內後視鏡中對方清澈平靜的眼睛。
“你是石井鎮的人。”看過丁而個人信息資料的喬葉拉著家常,嘗試讓氣氛變得輕松一點。
“是的。”丁而局促的回答道,這時的她才意識到這是她與喬葉學長十幾年來,第二次說話。
“說來巧了,我曾經在石井鎮住過一年。”喬葉說道。
“是嗎?真巧。”丁而微笑了,心裏卻低念道:你是否還記得你上學的第一天,站在學校旗臺時,遇見的那個女生嗎。
“當時還在石井鎮第一中學上了一年的初三。”開著車的喬葉眉目飛揚笑說著。
“……我知道,三年級一班。”丁而用著極小的聲音回道。
“你說什麽?我沒聽清楚。”喬葉透過內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丁而,感覺對方放松了許多。
“我想說,我也在第一中學上過學。”丁而深吸氣後,大聲的回答道。
丁而還記得,初見他時,那是一個下雨天。
才上初一的她還沒有領到運動款校服,所以,身上穿的是從姐姐那裏接手的已洗得敗色紅外套,下身是已短了一寸的藍褲子,腳上穿著因尺碼過大,在鞋裏塞上爛棉花的破雨靴,手裏打著把破黑色的大傘。
那時的她被風雨吹得東倒西歪沖進校門時,卻見到一位少年站在廣場升旗臺前,對方穿著白色襯衣加灰色背心,下身藍色牛仔褲,斜背著綠色軍用包。少年站在雨中,打著一把藍色雨傘,挺直腰身,擡著頭,漂亮如貓眼般的眼睛望著旗桿頂,他微長的發被雨水染成一縷縷貼著臉上,整個人看來特別的不一樣。
那一刻,丁而呆住了,同樣是在雨中,自己顯得如此狼狽不堪,而對方卻有種雨中漫步的自由瀟灑。
情竇初開的她站在那裏,癡迷地望著眼前這位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小說中形容或漫畫裏繪畫的清爽帥氣、英俊瀟灑的男主角,心跳在加速中。
少年像是感覺到丁而的目光,將臉頰上的頭發一把刨開後,轉過頭看了一眼丁而,然後一笑。
那一笑,讓他淺棕色的眼瞳更加靈活而明亮,微揚的嘴角露出潔白的牙,更顯唇紅齒白。
他的微笑,瞬間讓被秋雨打濕的丁而仿佛感悟到一個成語“春暧花開”。
然後,丁而紅著臉躊躇著結巴著,生平第一次主動地向一位陌生的異性問道:“你…你在看什麽?”
“我在想要從三樓最快離開的方式,應該就是從窗戶跳出來抱著旗桿溜下來吧。”少年調皮地挑起眉毛,用手比了比旗桿和後邊教學大樓教室窗戶不到二米的距離。
那時,才剛滿十二歲的丁而真呆住了:我一個小鎮鄉下人,還真不懂你們城裏人的玩法……
那一天的第一次相遇,丁而記住了對方。後來,她知道對方叫喬葉,因父母的工作原因,剛從大城市轉學到小鎮讀初三的。
開車的喬葉聽到丁而也是在石井鎮第一中學上學,不由露齒一笑:“校友,你好。”
坐在副駕駛位的趙真加入到話題中:“種花如此大,校友能遇見也是有緣。”
將12歲的記憶重新埋藏於過去,丁而抿嘴笑著點頭:“是的,能遇見真是有…緣。”緣這一字,她說得有些蕩氣回腸之感。
車前二位大男人,可品味不出丁而心中之意,趙真看站喬葉的側臉,搖頭瞇眼嘆道:“憑著喬葉你的長相,想必打敗整個中學、不對,至少是整個鎮上無敵手吧。”
喬葉聽出趙真消遣的話,斜看了一眼趙真,搖頭道:“比長相不知道,比身手應該勉強同齡人前十位吧,記得當年我可正處於叛逆期,差點加入到小鎮上的幫派。”
“學古惑仔嗎?那時很火呀。”趙真的手用力拍腿,嘲笑道。
“哈哈,對呀,那個時候為了迷惑家長,緊身黑色T恤都穿著白襯衫裏邊,甚至還特意訂制金色大鏈子,結果帶在脖子上短了,就當手鏈。”喬葉爽朗的笑道:“現在想起來,還真是黑歷史。”
“看來你一年的小鎮生活挺風光。”趙真砸嘴道:“我就悲劇了,書呆子的我,完全沒有人理睬呀。”
喬葉臉上的笑容漸淡:“其實,偶爾回想還有點不堪回首,那時真是懵懂中二,人就在懸崖邊上,差點......”
後邊的話喬葉便未說,將車停下來道:“丁女士,你住的小區到了,我們從這個門進入。”
見車後沒人回答,趙真扭過頭問道:“丁女士,到了。”
丁而一直靜靜聽著喬葉和趙真的交談,那些久遠的過去既讓她懷念著,卻又讓她無奈著。直到趙真轉過頭,再次詢問時,她才從回憶中醒過來,拉開車門,說道:“ 是到了。”
“那你們先下車,這種老小區裏邊是沒辦法停車,我先找個地方把車停好。”喬葉說道。
將車停到前方某處停車場,喬葉一路走著,仔細觀察四周的情況,等走入小區後,他微皺起了眉頭,報案人丁而所住的小居年代已舊,除了小區街對面有天網視頻監控器,整個小區沒有安裝任何監控系統,小區唯一能出入的大門只有一位守門大爺。
沒物管沒保安沒監控,加上這個老小區居住人員情況覆雜,對於單身女性並非一個安全合適的居住地。喬葉判斷著情況,快步走向前方趙真和丁而。
丁而住在1單元2樓。
喬葉和趙真進屋先是打量一下家中的布置,一套一的房間米白色的家具,原木色的地磚,整個房間整潔幹凈。
小趙看了一下木制老門的門鎖:“這是新換的鎖?”
丁而點頭道:“是的,今天才換的。”
“這個房間你收拾過?你當時是如何發現有人私闖你家的,門窗有異常?”喬葉檢查著窗戶,見只客廳窗戶外安裝有防盜門窗。
“門窗都是關好了的,是空調的原因。”丁而道:“房間裏的空調壞了不制冷,所以我沒有開過。但是昨天晚上回家後,我發現空調是打開的。”
丁而邊說邊雙手摟肩,房間裏很熱,她穿長衣長褲,帶著白手套,因為害怕而顫抖著。
喬葉仔細看過窗門沒有被撬過的痕跡,再看了一眼門上的貓眼,也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便順手拉開臥室裏的衣櫃。
整櫃的鞋,讓他有些呆住了,很快關上櫃,隨口道:“你很喜歡鞋子。”
“是的。”丁而說道:“合適的鞋能讓人走得更快。”
此刻她的足上的一雙白色平底休閑鞋穿著,很舒服。
“你之前把鑰匙給過別人嗎?”喬葉問道。
“沒有。”丁而道:“上次的門鎖是十天前我住進來配的,除開我使用的一把之外,還有五把都在抽屈裏,沒有動過。”
這時趙真也檢查完廚房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處。
“你有房東的電話嗎?”喬葉問道。
丁而從手機中翻出了房東的電話號碼,交給了喬葉。
“你在城裏還有沒有親戚或朋友,如果可以的話,這幾天盡量不要獨處一室,或幹脆先搬出去住幾天。”喬葉細心地囑咐著丁而:“現場就查看到這裏,我一會問電話詢問一下房東。”
丁而見喬葉和趙真準備離開,很慌張的叫住他們。“警官等一下。”眼睛不由瞄向桌上放的空調遙控器。
喬葉轉過身,註意到丁而的表情以及她目光掃過的位置,微一楞後,拿出隨身攜帶的紙袋將桌上的空調遙控器裝好,道:“那我就帶回去調查一下了。”然後單手在桌上的紙條上寫下一串數字:“這是我的工作電話,如果你再發現異常,給我電話。”
“謝謝。”丁而像是松了一口氣。
“這是我的職責,不用謝。我們就先走了。”喬葉和趙真轉身便欲走了。
“你們大熱天來這裏,我都沒有倒過水。二位警官,你們喝點水走吧。”丁而要開冰箱,才發現冰箱裏沒有飲料,再去拿手忙腳亂地倒瓶子裏的水,又發現瓶裏沒水。
“你別忙了。我們先回去了。”
“哦,那再見警官。”看著對方離開,丁而欲言又止,最後卻只是黯然關上了門。
她很想告訴喬葉,在這個城市自己沒有親戚,唯一的朋友就是男朋友,他不在家。而且,自己搬出去住也沒有用,那個死亡的威脅會一直會跟在她身後。
可惜,她開不了口,畢竟誰能相信自己只是因為一個手機收到的莫名其妙照片,而預知了死亡。
丁而不想讓喬葉認為自己是瘋子。
夜晚來得很快,丁而將自己全副武裝好,躲在床下,安靜等待著那個不知什麽時間會到的危險。
時鐘在一點一點的向後移動。
八點鐘。
九點鐘。
十點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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