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林瑯勝！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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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是避如蛇蠍的躲著，背後裏咒罵著。
“小姐回來了，這是靈兒姐姐為小姐準備的綠豆糕，綠蕪給您端來了。”
綠蕪這丫頭自從做了葉林瑯的貼身丫頭，已經完全對這個主子死心塌地，好多事情都能替林瑯想在前邊。
“放著吧，我待會兒吃。”
綠蕪見林瑯面色不太好看，也很有眼力見兒的默默退了出去。
小姐難道是有什麽心事？
“綠蕪姐姐，你聽說了嗎，咱們小姐可能要當玄王妃了。”
深院中的丫鬟婆子，沒事就喜歡聚在一起聊個八卦，最近這段時間，三小姐可是尚書府上下最常被議論的主子了。
“你又是聽誰胡說了？”
綠蕪作為小姐的大丫鬟，這種事情，就算是不阻止，也是不能摻和的。言過必失，到頭來失了小姐的面子。
“咦，綠蕪姐姐就別再藏著掖著了，府裏都傳遍了。要不咱們三小姐怎麽三天兩頭的朝外跑，而且大多都是坐著玄王府的馬車。”
“那是因為白老先生收了小姐為徒，這才……”綠蕪當然清楚這些事情。
“這話說出來誰信呢？咱們小姐聰穎多才，能入了白老先生的眼，當然也有本事得了玄王歡心才是。都是障眼法而已……”
綠蕪雖然不願意嚼舌根，但是心裏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小姐不開心，如果玄王這個時候能過來就好了。
“你說咱們這個主子，真是時來運轉啊！”
“那是，我都沒想到，咱們三小姐竟然變得如此體貼下人，可是從來沒對咱們說過一句重話的！”
“對對，而且經常讓靈兒姐姐給我們賞賜，好讓我們補貼家用。”
“是啊，以前都是我們誤會三小姐，我還說過三小姐的壞話，到現在心裏還愧疚著呢！”
“……”
綠蕪默默的聽著這些人的話，笑容越來越深。
還是靈兒姐姐有辦法，將芷汀院這些下人制的服服帖帖的。
如果林瑯現在知道了綠蕪的心中所想，一定會哀嚎不已，那可都是銀子鋪出來的。
☆、棋子
“你們聽說了嗎，前幾天咱們二小姐可是鬧出來一個笑話。”
“是是是，我也聽說了，我有一個好夥伴在主房當差，可是親眼看見的。二小姐當著三小姐的面，竟然明目張膽的勾引玄王殿下。而且那天打扮的特別的漂亮，結果你猜怎麽著？”
“怎麽了？”有人十分好奇的詢問。
“結果，玄王殿下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拉著三小姐離開了，那動作，別提有多親密了！”
“哇……”周圍響起了一片羨慕的聲音。
“看來咱們三小姐真的要嫁入玄王府了，真是有福氣啊！”
“……”
下人們的這些話，都被他們身後的一個小丫鬟聽了過去。
燈火通明的房間內，葉林玲發瘋了一般，將所有能看見的瓷器通通摔在了地上，還是不解氣的樣子，撕扯著暗紅色的桌布。
門外，一群丫鬟顫顫巍巍的跪著，生怕怒火引到她們的身上。
“賤人！賤人！你們都是賤人，竟然敢這樣編排本小姐！”
葉林玲原本柔和的五官，此時已經完全猙獰，一副吃人的狠辣樣子。
這時候，一個衣著光鮮的女人緩緩走了進來，看著一地的狼藉，眉頭緊蹙。
“玲兒，怎麽又在這兒發脾氣呢？”
葉林玲一看到琴姨娘走了進來，連忙委屈的撲了過去，緊緊抱著琴姨娘。
“娘，我不甘心！為什麽，為什麽那個賤人現在那麽得意，就連祖母都不願意幫我了！父親為什麽要那麽偏心，為什麽只允許那個賤人和玄王殿下接觸！”
葉林玲流著眼淚，將心裏的委屈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琴姨娘輕輕拍著葉林玲的後背，低聲安慰著，雙眸中也有著濃濃的不甘。那個臭丫頭明明一直都受她擺布的，為什麽現在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她最近，在尚書府的地位也漸漸不如從前了，就連吳氏對她都不似以前那麽親近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那個臭丫頭所賜。
“乖，娘一定會想辦法的，一定不會讓她囂張太久！”
葉林玲聽了琴姨娘的話，抽抽涕涕的點頭。
“娘，為什麽玄王就是不肯看我一眼，那個賤人哪裏比得上我？一定是那個賤人在玄王殿下面前說了什麽，一定是的！”
葉林玲越說情緒越激動，琴姨娘撫摸著她的後背，苦口婆心的交代著。
“玲兒，這件事情為娘會替你出氣的，可是你萬不可插手！記住，你要做一個規矩本分的大家閨秀，溫婉賢淑，切不可再像今天這樣了！”
“可是玲兒心裏難受，玲兒好氣啊！”
琴姨娘表情變得嚴肅許多。
“記住，再怎麽生氣，再怎麽委屈，都要忍著，知道嗎？”
葉林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神中的不甘還是那麽濃烈。
“不是還有你大哥嗎？相比於那個臭丫頭，他可是更疼愛你的！雖然是一母同胞，可是你大哥素來對她不喜，沒事就粘著你哥哥，他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嗯！玲兒知道了。”
……
玄王府。
“你到底和皇上說了什麽，讓皇上給我大姐賜婚的？”
林瑯開門見山，直接質問。
“我可沒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做的，只是保你不被賜婚而已。”楚連秋優雅的沖了一杯香茗，閉目輕嗅。
“這麽說，皇上真的是要給我賜婚的？”
林瑯猜對了，原來真的是因為她。
“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憑什麽替我拒絕婚事！”
楚連秋手下動作一頓，眉眼輕挑：“怎麽，沒有當太子妃，很可惜？”
“不行，我要去見皇上，我要代替姐姐應下這門婚事。”父親不同意，她就自己出馬。
“不行！你瘋了？”林瑯還沒邁出房門，就被楚連秋一把拽了回來，說話的語氣還帶著怒意。
“你管我，玄王殿下管的事情也太多了吧？我嫁不嫁給太子，和你有關系嗎？”林瑯也怒了，話說的有些沖。
楚連秋面色一冷，沒有關系嗎？聽她說出這句話，楚連秋真的怒火中燒，最後只能壓著怒氣，無奈開口：“你父親不會同意的！”
林瑯態度依然強硬。
“就是因為我父親不同意，我才要親自去。”
“你自己入宮請旨？自己去請賜婚的聖旨，你還真是不害臊！”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因為她，再一次給大姐安上那麽一樁婚事。
“冷靜一下。”
楚連秋開始語氣平緩的開口，“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如果你是為了你姐姐的幸福考慮，更不需要如此。”
楚連秋將林瑯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只等著她平緩下來情緒。
“你是不是怕太子對你姐姐不好？”
林瑯搖了搖頭：“我姐姐不喜歡太子，她……”
林瑯欲言又止。
“你是想說，大小姐喜歡二皇子，所以只有嫁給明少懷她才會開心。事情哪有這麽簡單，明少懷的為人，你願意讓你姐姐和他結親嗎？”
林瑯靜靜的搖了搖頭。
“你可相信我？”
楚連秋鄭重其事的問道，林瑯一陣怔然，緩緩點頭，莫名的信服感。
“明少懷一直都在利用你姐姐，為的就是絆倒太子，所以，真正想要促成這個婚事的，是賢妃一黨。”
“……”
這麽說來，賢妃和明少懷都是想讓姐姐嫁進太子府的。所以賢妃才迫不及待的召見姐姐，就是想要穩住姐姐，這樣他們就是在太子府藏了一把利劍。
“你這麽聰明，一定能猜到其中的利害！根據我的消息，賢妃就是穩住了你姐姐，許諾會替葉林如安排好退路。”
“姐姐應該不會這麽傻的……”
林瑯說的有些底氣不足，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姐姐聽到消息那麽淡定，就可以解釋的通了。
“用情至深的女人最傻。”
楚連秋緊緊盯著林瑯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樣。
“好了，我信了還不行嗎？”林瑯很不自在的挪了挪肩膀，眼神飄向別處。
“不對啊，你怎麽什麽都知道？”林瑯納悶。
“雲清……”
“哦！”林瑯恍然大悟，聽雨閣打探消息的能力毋庸置疑。
“放心，我始終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切，別說這些肉麻的話，我們現在就是同盟的關系！”
楚連秋但笑不語。
林瑯：“我算是看出來了，什麽不問國事，都是用來裝清高的！”
“我要說是因為你呢！”
林瑯語塞，眨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上下看著楚連秋。
楚連秋：“看什麽呢，不信？”
林瑯：“你，不會是在調戲我吧？”
楚連秋：……
——
“姐姐，今日皇後娘娘召我入宮，你一定要跟著我一起去。”
林瑯一大早起來，就在葉林如的房間裏，一陣軟磨硬泡。
她相信連秋君，而且她也見過幾次太子，怎麽看都不是好色之徒。
如果真的過不去這個坎兒，就索性撮合撮合大姐和太子好了。至於明少懷，就算是姐姐再怎麽喜歡，她現在也找不到一絲理由表示祝福了。
賢妃和明少懷始終將姐姐當做一枚最有用的棋子，姐姐那悲慘的下場，肯定也是他們所為。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叫我一起了？”
葉林如不願意，又耐不住林瑯的軟磨硬泡。
“求你了，大姐姐……”
勝利就在眼前。
果然，經不住林瑯的攻勢，葉林如跟著她一起入宮。
“皇後娘娘，您前段時間不是還念叨著我姐姐嘛，今日這不是來了！”
“臣女葉林如，見過皇後娘娘。”
“起來吧，過來本宮瞧瞧，是不是和林瑯一樣靈動的人兒。”
皇後的心情好像很好。
“皇後娘娘，您一定是故意的，姐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我可比不了。”
“哈哈……”
沒有別的事情，就是坐在一起聊聊家常。林瑯已經相門口張望了許久，還是沒看到太子的身影。
她可是摸準了太子的行跡，什麽日子，什麽時間，會到哪裏給皇後請安。林瑯就是算準了一切，才想讓大姐和太子來個不期而遇。
林瑯的這個舉動被皇後看在了眼裏，皇後低頭淺笑，心情更加明媚了一些。
“林瑯這是在找什麽呢？”
“啊？”被發現了，林瑯連忙擺手，更顯得欲蓋彌彰，“沒，有就是脖子有點不舒服。”
說著，林瑯還煞有其事的轉了轉脖頸。
“呵呵……”
皇後笑出了聲，“凝兒睡了，太子剛剛抱著她回了寢殿。”
林瑯驚的下巴都掉了，有那麽明顯嗎？只能裝作是在找小公主的樣子。
“小公主睡了啊，我說怎麽找不見呢！”
“凝兒就是喜歡粘著她皇兄，可能要等一會兒太子才能過來。”皇後是鐵了心認為，她是在找太子。
好吧，她說的都對。
“林如嘗嘗這個糕點，是我特意命禦膳房做的。”
皇後對她們很和藹，真的就像個平易近人的長輩，葉林如受寵若驚。
“還是給林瑯吃吧，她就喜歡這種甜點，怎麽吃都吃不膩！”葉林如寵溺的將糕點放進了林瑯的碟子裏。
“姐，這也太多了。”
“呵呵……”
姐妹兩人如此親密的互動，看的皇後娘娘眼眶有些發紅。
“你們姐妹感情真好。”
皇後悄悄轉過身子，抹了下眼角的淚水。
曾幾何時，她與妹妹，也是這般親密。只是一切都化作了雲煙，不覆存在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存在了。
“姐，我說真的，太子真的還不錯，做我姐夫絕對可以的。”
林瑯趁皇後不註意的時候，悄悄在葉林如的耳邊低語。
葉林如有些窘態，瞪了林瑯一眼，讓她不要再說了。
“姐，你看，這麽一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還對他妹妹這麽溫柔，一定錯不了。這樣說吧，孩子內心純凈，看人最準……”
林瑯哪顧那些，一連串的竊竊私語。
林瑯多說一句，葉林如便明白了戲際份。
“林瑯，你今日把我叫來，到底是想讓我見皇後，還是想讓我見太子的啊？”
林瑯悄悄對著葉林如豎了個大拇指。
“姐，你終於明白妹妹的苦心了。”
以前姐姐前前後後也就接觸過明少懷這一個男人，當然會對他死心塌地了，更因為對明清堯的誤解，一直逃避排斥。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她肯定會好好安排他們見面。
來都來了，葉林如也沒有辦法，只能悄悄的責備林瑯幾句。而林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還是在一旁喋喋不休。
就在兩人聊的正歡的時候，一個低沈的聲音突然傳來。
“母後，原來有客人啊！那兒臣就先告辭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萬更啦！！因為私事緩兩天哦！賣個萌╭(╯ε╰)╮
☆、說破
明清堯本就是一個俊朗的少年，只是身處地位所迫，年紀輕輕就練就了一身老成，與他在一處，除了來自身份的威壓，剩的就是一股子深沈。
“皇兒，過來，娘準備了一些糕點，吃些再走也不遲。”皇後娘娘連忙招手，對太子，她甚至比凝兒還要寵溺。
“臣女葉林瑯，見過太子殿下。”
“臣女葉林如，見過太子殿下。”
姐妹兩人連忙起身，行禮。
太子微微點頭，與皇後坐在了一處。
林瑯悄悄觀察著，發現明清堯並沒有將視線落在姐姐的身上，心中也是一陣不解，兩人好像都無意對方。
“林瑯，多次聽皇上多次提起你拜白老先生為師的事情，想必也是傳授了你不少醫術吧？”
皇後娘娘只是簡單的和太子寒暄了幾句，就把話題又拋在了林瑯的身上。
“可能……其實師傅比較註重基本功的培養，所以並沒有傳授多少醫術，林瑯倒是把裏裏外外的中藥材認了個全面。”
林瑯不敢妄言，白老頭確實也沒有傳她什麽東西，整日就只知道鼓搗他那些毒藥配方，林瑯就更不感興趣了。
沒想到，一直不曾說話的明清堯貌似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一雙深邃的眼睛，深深的掃向林瑯。
“三小姐莫要妄自菲薄，父皇的病，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瑯一笑，語氣十分輕松：“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開得那些藥方，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只是皇上龍體尊貴，太醫們自然是重視，也許是將問題看得覆雜了，反而錯過了最本質的情況。”
林瑯自知無從對癥，便大大方方的解釋，聽著既沒有什麽實質的道理，也沒有錯誤。
明清堯不再言語，可是林瑯自知，以太子的眼界，當然不會相信她的說辭。不相信也無所謂，因為此事沒有深究的必要。
皇後娘娘似乎是變得十分健談，反倒是大姐，始終不願意多說一句，林瑯暗自思索，一定要制造點契機才好。
越是相處，林瑯越是感覺，太子並非她之前所想那麽不堪。最起碼，在他身上，找不到明少懷那樣的厭棄之感。
同樣是心思深沈，明清堯卻多了分磊落，還有他的眼神，似乎藏著許多故事，別人讀不懂看不透，卻仍舊不影響他帶給別人的信服之感。
出了皇後的寢宮，林瑯借故要去拜見太後，直接把葉林如給落下了，說是宮門口集合。
葉林如當然知道自家妹妹的目的，雖然面上不顯，心裏卻是很尷尬。
兩人並排走了幾步，始終沒有話講。
“太子殿下，林如就先告辭了。”
葉林如鼓起勇氣，想直接出了皇宮。
可沒等她邁出步子，就聽明清堯低低的聲音傳來。
“你好想很排斥我。”
明清堯雙手倒背著，緩步徐行，只是淡淡的陳述，並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葉林如卻是心中一驚，不知做何回答。
她沒想到太子竟然如此就戳破了兩人的尷尬，這也是兩人的第一次對話。
“你我二人都身不由己，沒有選擇。”明清堯低沈的聲音再次傳來，重重的敲在了葉林如的心口，“你我沒有選擇，只有妥協。”
“太子殿下……”
“不過，我不會為難你，你和皇弟的事情，我也無意摻與。你可懂？”明清堯深邃的眼神第一次直視林如，她只感覺心口再次受到了沖擊。
“既然沒有選擇，當然只有妥協。”葉林如輕輕開口，鬼使神差的說了這麽一句，在外人面前，她一般不會輕易吐露自己的內心。
明清堯輕輕一笑，融化了一臉的冰霜。
“父皇宣旨過後，就沒有了回頭路，皇命難為，你我只需在世人面前遵守皇命即可。所以，葉小姐不必如此排斥。”
明清堯態度溫和，對葉林如也是禮敬有加。
“謝太子殿下體恤。”葉林如眼神覆雜的看著明清堯，她真的不理解，太子為什麽會和她說這麽多。
明清堯緩步離去，只餘下一句：“本是無辜，何故成怨。”
他的目光越過長亭，一瞬未移，眼眸中閃動的微光被睫毛遮攬。
葉林如無意識的雙手摳著袖口，為什麽她看著太子殿下的離去，莫名的熟悉。她是萬人敬仰的太子，背影又為什麽那般沈重。
出宮的這條漫漫長道，葉林如思緒已經亂做一團。
賢妃娘娘一直待她很好，一得空，就會召她入宮閑聊，葉林如也是在這些日積月累中，漸漸從心底開始排斥太子。
她突然驚覺，賢妃和她所聊的，無一不是在不平，二皇子在太子殿下面前的低人一等，在皇宮中的如履薄冰。
越是如此，她對二皇子的維護就越多了一分，這一次也是如此。
葉林瑯來到萬壽宮，向太後請安，也不著急離開。便和太後研究起了女紅，本來她對這些大家閨秀的東西，一絲興趣都提不起，只是太後手中的繡帕，真的是太美了。
“太後，這個繡帕真的好漂亮啊！”
太後心情很好，很愛惜的端詳著這方繡帕。
“林瑯，可識得這種繡法。”
林瑯向前湊了湊，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失傳已久的氈雲絲繡工藝，相傳這種工藝深受前人喜愛，尤其是皇族中人，久而久之就成了皇家身份的象征，傳承的範圍小了，這種繡法也隨著朝代的更疊，意外失傳了。”
太後說著，還一陣惋惜。林瑯不是很懂這些高雅的情趣，只能敷衍的附和。
等林瑯出宮和葉林如匯合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下次，莫要再借機找姐姐我出來了。”葉林如這是想起來找林瑯算賬了。
林瑯不以為意的吐了吐舌頭：“大姐姐，怎麽樣，我就說這太子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相處吧？”
馬車顛簸，林瑯刻意挨得葉林如更近了。
“太子，是個好人。”葉林如不可置否，“可是感情一事，若能隨意左右，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賜婚
“兒臣給母後請安。”
萬壽宮內，明皇正向太後請安，看他面色稍稍有些紅潤。
“這四季更疊，倒不經常見你來哀家這裏，今兒個怎麽就想著過來了。”太後對待皇上的態度，宮女嬤嬤們都習以為常，也都是見怪不怪的紛紛退了下去。
“兒臣知道母後還是疼愛兒臣的，自然不敢不來。”
“你啊，要哀家說你什麽好。這次要不是機緣巧合，你就是想來哀家這裏，都沒有機會了。”
太後扶著木椅子站了起來，明皇連忙上前攙扶，卻遭到太後的一陣戲謔。
“哀家這身子骨，倒是比你硬朗，還能撐上那麽幾年，你要是敢做出讓哀家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九泉下你父皇第一個就先不饒了你！”
太後雖然嘴上說的刻薄，卻已經心情大好，什麽事能比得上自己皇兒的健康呢？
“母後的命令，兒臣當然不敢違抗。”
明皇低聲附和著，攙扶著太後朝著門外移去。滿園的景色醉人，卻勾起了老人的悲傷回憶。
“又到了海棠初開的時節了。”
明皇扶著擡手的雙手一緊，脊背也有些僵硬。
自從清兒不在了，這皇宮之內，哪個敢提起海棠，恐怕也只有母後，還一直對清兒念念不忘。至於他自己，明皇苦澀一笑，他的思念，清兒應該是最不想要的。
“記得第一次見到林瑯那丫頭的時候，哀家真的以為，是清丫頭回來了。”
太後也感覺到了明皇的異樣，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和清丫頭少時，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皇兒啊，這麽多年過去了，哀家怨過你，罵過你，也都是在替清丫頭出頭。你可怪哀家？”
明皇一手扶著太後，另一手已經緊握雙拳，指甲狠狠的掐在了肉裏。
“兒臣明白母後的用心，您的埋怨，總好過兒臣自己的自責。這麽多年了，只有您的罵，才能一直提醒兒臣，當年的錯就是錯了。”
“好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太後擺了擺手，“最近林瑯那丫頭來得勤，哀家倒是舒心了不少。年紀大了，總是喜歡有個繞膝的孫女兒。”
明皇垂頭，掩去眼角的霧色。
“聖旨到！”
聖旨降到尚書府，李公公一進門就滿含笑意的開始道喜。
“葉家大小姐，端莊賢淑，品行貴重，遂賜金玉良緣，擇吉日入主太子府，封太子妃之榮！”
“臣葉淩領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則聖旨敲定，姐姐與太子的婚事，算是定了。
“葉尚書真是有福氣，咱家就先在這裏道喜了。”
李公公滿臉諂媚的笑容，看的林瑯一陣惡寒。
“來人，去取些喜錢給李公公。”心照不宣的規律，來人傳旨都是要有打賞的，這其中的油水，倒是好撈。
“呵呵，葉尚書客氣了。”
“李公公在皇上身邊伺候著，肯定很忙吧，父親就別耽擱李公公的辦正事了。”
李崇喜臉色一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對著葉淩擺手。
“三小姐這麽一說，咱家倒是想起來還有要事，就不在這裏多耽擱了，葉尚書告辭！”
李公公是個識趣的人，自然也不打算再多貪那點賞錢。
在葉淩的錯愕中，李公公便已經出了尚書府，走得很急，像是在躲什麽一樣。
“李公公慢著。”林瑯追了出去，叫住了李崇喜。
“三小姐可還有別的吩咐？”
李崇喜一臉恭維的笑，他算是怕了這個祖宗了，賞錢都沒有要，她還有什麽事情？
林瑯也看出了他的緊張，微微一笑，從手腕上摘了一只翡翠手鐲，雖然不是什麽稀奇物件兒，倒也值個幾百兩。
“李公公再怎麽著急，也不能忘了賞錢啊，這要是說出去，我尚書府可擔不起。這只手鐲，翡翠的水色不錯，就送給李公公了，想必，曦兒會喜歡的。”
林瑯眉眼含笑，不容李崇喜拒絕，就把手鐲塞到了他的手裏。
李公公早在聽到“曦兒”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渾身不適了。
“三小姐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就是，這東西，咱家萬萬拿不得。”
“這可不行，以後在宮裏，還要仰仗李公公呢，這點東西都舍不得，林瑯又怎麽求公公辦事呢？”
李公公心虛的擦了擦汗，連忙說“是”。
“三小姐這麽一說，咱家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林瑯挑眉。
“前些日子皇上病重，二皇子體恤皇上龍體，倒是經常前來探望，皇上見二皇子孝心可嘉，特意讓二皇子和太子殿下一同輔佐朝政。”
“二皇子確實是孝順。”林瑯若有所思的點頭，林瑯從懷裏又掏了一個扳指，“李公公整日忙前忙後的，也是辛苦了。”
李崇喜這次並沒有推拒，而是悄悄的將扳指攥在了手裏。
“二皇子固然得寵，但太子也是一直禮賢下士，勤政為民。如今葉大小姐與太子殿下天賜良緣，咱家自然是順天而為。”
李公公言下之意，就是表明會站在太子這一邊，在他以為，既然尚書府要和太子府聯姻，自然就已經站在太子這一邊了。
“還有，二皇子最近好像很關註玄王殿下的行蹤。”
最後的最後，李崇喜說了這麽一句驢頭不對馬嘴的話，惹得林瑯一陣沈思。
林瑯路過偏院，就見大哥在院子裏正練武功，而待在他旁邊的，就是讓林瑯滿眼不舒服的葉林玲。
葉景雲墨發高束，身著一套修身的練功服，一把利劍在手，一招一式看著真的很惹眼。
葉林瑯看得有些入迷，本想著多待一會兒的，但一看到一旁拍手叫好，一臉崇拜的葉林玲，就再也沒什麽想法了。
“林瑯？”
天不遂人願，偏偏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葉景雲一套劍法結束。
“大哥。”林瑯只能乖乖的行禮。
“怎麽，對大哥的武功感興趣？有空我倒是可以教你幾招，免得在外受人欺負。”
葉景雲一邊接過手帕擦著汗，一邊朝林瑯走來。所謂的受外人欺負，說的就是玄王了。在自家門口，連秋君就如此不避諱，說他對林瑯沒有別的心思，他才不會相信呢！
“哥哥偏心，玲兒要學，哥哥都不教玲兒。”
葉林玲跺著小腳，一副委屈的樣子，林瑯差點就當著她的面翻了個白眼。
葉景雲尷尬一笑，摸了摸葉林玲的腦袋。
“玲兒身子骨太弱了，經不起這般折騰。”
聽了這話，葉林玲的臉色才好看了些，看得林瑯一陣神奇。
“得，哥哥幹脆就直接說我皮糙肉厚就行了唄！”
林瑯抱著胳膊，沒好氣的反駁，惹來葉景雲的一陣大笑。
休息了片刻，哥哥又開始了第二套劍法，林瑯看著哥哥身影翻飛，自由自在的樣子，嘴角也帶上了欣慰的笑容。
這樣，真好！
☆、受傷
“靈兒？綠蕪？”
林瑯晚餐吃的過早，這個時辰就感覺很餓了，想招呼靈兒準備些綠豆糕來。
叫了半天，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林瑯納悶的開門，院子裏靜悄悄的，有些瘆人。
“吱——”一陣聲響，嚇她一個激靈。
“誰？”
一片靜謐，林瑯心跳有些加速，尋著剛才的方向，朝著臥室走去。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是我。”
“吱嘎”一聲，臥房的窗戶被從外邊打開，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窗外，與夜色掩映。
“你怎麽來了？”林瑯詫異的跑了過去，確實是連秋君不錯。
“有點事情，歉擅自叨擾了。”
“知道你還來？”還沒等林瑯說完，連秋君就直接從窗戶翻了進來。
“看你挺駕輕就熟的，應該沒少翻人家窗戶吧？有門不走，偏偏要從窗戶爬進來。”
堂堂玄王，竟然有這種怪癖。
“正門走膩了，偶爾換換口味。來者是客，上杯茶吧。”
連秋君四周打量一番，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林瑯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半夜三更的，就是來喝杯茶？
縱使心有疑慮，林瑯還是乖乖的給他倒了杯茶，又跑到門口，左右瞧了瞧，確定沒有人，這才把門栓上。
連秋君手中的動作一頓，不解的擡眉。
“看什麽看，半夜讓一個大男人入寢室，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林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坐得氣定神閑。
楚連秋抿嘴一笑，也不知是什麽意思，他似乎很渴，一連喝了三杯茶水。
“幫我把醫藥箱拿來。”
“你要醫藥箱做什麽？”
“當然是包傷口。”
“傷口？你受傷了？”
林瑯胸口揪了一下，看他氣定神閑的樣子，哪裏像受傷？
“等等。你……”林瑯突然註意到楚連秋始終將右手藏在袖子中，飲茶倒水也都是用的左手。
林瑯似乎猜到了，不再多言，連忙拿了藥箱坐在楚連秋面前，神色緊張。
“你右臂受傷了？”
相較於林瑯的緊張，楚連秋卻依舊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
“小傷而已。”
趁著他在藥箱裏翻找的時候，林瑯率先掀開了他的衣袖，即使做好了心裏準備，當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時，林瑯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幸好傷的地方是偏的，只是傷到了皮肉，並沒傷到筋骨，又及時止了血。
“這還叫小傷？”
林瑯不知是哪來的怒氣，一把奪過藥箱，在楚連秋詫異的註視下，開始為他清理著傷口。
“你幹脆傷個半死不活時再醫治吧！”
林瑯一邊為傷口消毒，一邊怪聲怪氣的挖苦，似乎還不解氣，擦拭傷口的動作重了一分，楚連秋只是淺淺地悶哼一聲。
“我是哪裏得罪你了？”楚連秋看著林瑯手中的動作，不解其行為。
“沒事，就是想試一試，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痛！沒見過這麽不愛惜自己的！”林瑯沒好氣的嘀咕著，楚連秋的心情卻出奇的舒暢。
兩人也不再鬥嘴，林瑯認真的在傷口上上藥，開始包紮。而楚連秋，就像傷不在他身上一樣，愜意的盯著林瑯的動作。
“你是怎麽中的箭傷？還是上次追你的那些人嗎？”
“上次？”
“你忘了上次夜闖本小姐閨房的事情了？”
林瑯白了他一眼，包紮完畢。
“忘不了。”楚連秋細細端詳著手臂，雖然不甚美觀，但還說得過去。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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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回來了，這是靈兒姐姐為小姐準備的綠豆糕，綠蕪給您端來了。”
綠蕪這丫頭自從做了葉林瑯的貼身丫頭，已經完全對這個主子死心塌地，好多事情都能替林瑯想在前邊。
“放著吧，我待會兒吃。”
綠蕪見林瑯面色不太好看，也很有眼力見兒的默默退了出去。
小姐難道是有什麽心事？
“綠蕪姐姐，你聽說了嗎，咱們小姐可能要當玄王妃了。”
深院中的丫鬟婆子，沒事就喜歡聚在一起聊個八卦，最近這段時間，三小姐可是尚書府上下最常被議論的主子了。
“你又是聽誰胡說了？”
綠蕪作為小姐的大丫鬟，這種事情，就算是不阻止，也是不能摻和的。言過必失，到頭來失了小姐的面子。
“咦，綠蕪姐姐就別再藏著掖著了，府裏都傳遍了。要不咱們三小姐怎麽三天兩頭的朝外跑，而且大多都是坐著玄王府的馬車。”
“那是因為白老先生收了小姐為徒，這才……”綠蕪當然清楚這些事情。
“這話說出來誰信呢？咱們小姐聰穎多才，能入了白老先生的眼，當然也有本事得了玄王歡心才是。都是障眼法而已……”
綠蕪雖然不願意嚼舌根，但是心裏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回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小姐不開心，如果玄王這個時候能過來就好了。
“你說咱們這個主子，真是時來運轉啊！”
“那是，我都沒想到，咱們三小姐竟然變得如此體貼下人，可是從來沒對咱們說過一句重話的！”
“對對，而且經常讓靈兒姐姐給我們賞賜，好讓我們補貼家用。”
“是啊，以前都是我們誤會三小姐，我還說過三小姐的壞話，到現在心裏還愧疚著呢！”
“……”
綠蕪默默的聽著這些人的話，笑容越來越深。
還是靈兒姐姐有辦法，將芷汀院這些下人制的服服帖帖的。
如果林瑯現在知道了綠蕪的心中所想，一定會哀嚎不已，那可都是銀子鋪出來的。
☆、棋子
“你們聽說了嗎，前幾天咱們二小姐可是鬧出來一個笑話。”
“是是是，我也聽說了，我有一個好夥伴在主房當差，可是親眼看見的。二小姐當著三小姐的面，竟然明目張膽的勾引玄王殿下。而且那天打扮的特別的漂亮，結果你猜怎麽著？”
“怎麽了？”有人十分好奇的詢問。
“結果，玄王殿下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拉著三小姐離開了，那動作，別提有多親密了！”
“哇……”周圍響起了一片羨慕的聲音。
“看來咱們三小姐真的要嫁入玄王府了，真是有福氣啊！”
“……”
下人們的這些話，都被他們身後的一個小丫鬟聽了過去。
燈火通明的房間內，葉林玲發瘋了一般，將所有能看見的瓷器通通摔在了地上，還是不解氣的樣子，撕扯著暗紅色的桌布。
門外，一群丫鬟顫顫巍巍的跪著，生怕怒火引到她們的身上。
“賤人！賤人！你們都是賤人，竟然敢這樣編排本小姐！”
葉林玲原本柔和的五官，此時已經完全猙獰，一副吃人的狠辣樣子。
這時候，一個衣著光鮮的女人緩緩走了進來，看著一地的狼藉，眉頭緊蹙。
“玲兒，怎麽又在這兒發脾氣呢？”
葉林玲一看到琴姨娘走了進來，連忙委屈的撲了過去，緊緊抱著琴姨娘。
“娘，我不甘心！為什麽，為什麽那個賤人現在那麽得意，就連祖母都不願意幫我了！父親為什麽要那麽偏心，為什麽只允許那個賤人和玄王殿下接觸！”
葉林玲流著眼淚，將心裏的委屈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琴姨娘輕輕拍著葉林玲的後背，低聲安慰著，雙眸中也有著濃濃的不甘。那個臭丫頭明明一直都受她擺布的，為什麽現在就像換了個人一樣？
她最近，在尚書府的地位也漸漸不如從前了，就連吳氏對她都不似以前那麽親近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那個臭丫頭所賜。
“乖，娘一定會想辦法的，一定不會讓她囂張太久！”
葉林玲聽了琴姨娘的話，抽抽涕涕的點頭。
“娘，為什麽玄王就是不肯看我一眼，那個賤人哪裏比得上我？一定是那個賤人在玄王殿下面前說了什麽，一定是的！”
葉林玲越說情緒越激動，琴姨娘撫摸著她的後背，苦口婆心的交代著。
“玲兒，這件事情為娘會替你出氣的，可是你萬不可插手！記住，你要做一個規矩本分的大家閨秀，溫婉賢淑，切不可再像今天這樣了！”
“可是玲兒心裏難受，玲兒好氣啊！”
琴姨娘表情變得嚴肅許多。
“記住，再怎麽生氣，再怎麽委屈，都要忍著，知道嗎？”
葉林玲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神中的不甘還是那麽濃烈。
“不是還有你大哥嗎？相比於那個臭丫頭，他可是更疼愛你的！雖然是一母同胞，可是你大哥素來對她不喜，沒事就粘著你哥哥，他總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嗯！玲兒知道了。”
……
玄王府。
“你到底和皇上說了什麽，讓皇上給我大姐賜婚的？”
林瑯開門見山，直接質問。
“我可沒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做的，只是保你不被賜婚而已。”楚連秋優雅的沖了一杯香茗，閉目輕嗅。
“這麽說，皇上真的是要給我賜婚的？”
林瑯猜對了，原來真的是因為她。
“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憑什麽替我拒絕婚事！”
楚連秋手下動作一頓，眉眼輕挑：“怎麽，沒有當太子妃，很可惜？”
“不行，我要去見皇上，我要代替姐姐應下這門婚事。”父親不同意，她就自己出馬。
“不行！你瘋了？”林瑯還沒邁出房門，就被楚連秋一把拽了回來，說話的語氣還帶著怒意。
“你管我，玄王殿下管的事情也太多了吧？我嫁不嫁給太子，和你有關系嗎？”林瑯也怒了，話說的有些沖。
楚連秋面色一冷，沒有關系嗎？聽她說出這句話，楚連秋真的怒火中燒，最後只能壓著怒氣，無奈開口：“你父親不會同意的！”
林瑯態度依然強硬。
“就是因為我父親不同意，我才要親自去。”
“你自己入宮請旨？自己去請賜婚的聖旨，你還真是不害臊！”
“我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因為她，再一次給大姐安上那麽一樁婚事。
“冷靜一下。”
楚連秋開始語氣平緩的開口，“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如果你是為了你姐姐的幸福考慮，更不需要如此。”
楚連秋將林瑯按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只等著她平緩下來情緒。
“你是不是怕太子對你姐姐不好？”
林瑯搖了搖頭：“我姐姐不喜歡太子，她……”
林瑯欲言又止。
“你是想說，大小姐喜歡二皇子，所以只有嫁給明少懷她才會開心。事情哪有這麽簡單，明少懷的為人，你願意讓你姐姐和他結親嗎？”
林瑯靜靜的搖了搖頭。
“你可相信我？”
楚連秋鄭重其事的問道，林瑯一陣怔然，緩緩點頭，莫名的信服感。
“明少懷一直都在利用你姐姐，為的就是絆倒太子，所以，真正想要促成這個婚事的，是賢妃一黨。”
“……”
這麽說來，賢妃和明少懷都是想讓姐姐嫁進太子府的。所以賢妃才迫不及待的召見姐姐，就是想要穩住姐姐，這樣他們就是在太子府藏了一把利劍。
“你這麽聰明，一定能猜到其中的利害！根據我的消息，賢妃就是穩住了你姐姐，許諾會替葉林如安排好退路。”
“姐姐應該不會這麽傻的……”
林瑯說的有些底氣不足，如果真是這樣，那麽姐姐聽到消息那麽淡定，就可以解釋的通了。
“用情至深的女人最傻。”
楚連秋緊緊盯著林瑯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看穿一樣。
“好了，我信了還不行嗎？”林瑯很不自在的挪了挪肩膀，眼神飄向別處。
“不對啊，你怎麽什麽都知道？”林瑯納悶。
“雲清……”
“哦！”林瑯恍然大悟，聽雨閣打探消息的能力毋庸置疑。
“放心，我始終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
“切，別說這些肉麻的話，我們現在就是同盟的關系！”
楚連秋但笑不語。
林瑯：“我算是看出來了，什麽不問國事，都是用來裝清高的！”
“我要說是因為你呢！”
林瑯語塞，眨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上下看著楚連秋。
楚連秋：“看什麽呢，不信？”
林瑯：“你，不會是在調戲我吧？”
楚連秋：……
——
“姐姐，今日皇後娘娘召我入宮，你一定要跟著我一起去。”
林瑯一大早起來，就在葉林如的房間裏，一陣軟磨硬泡。
她相信連秋君，而且她也見過幾次太子，怎麽看都不是好色之徒。
如果真的過不去這個坎兒，就索性撮合撮合大姐和太子好了。至於明少懷，就算是姐姐再怎麽喜歡，她現在也找不到一絲理由表示祝福了。
賢妃和明少懷始終將姐姐當做一枚最有用的棋子，姐姐那悲慘的下場，肯定也是他們所為。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叫我一起了？”
葉林如不願意，又耐不住林瑯的軟磨硬泡。
“求你了，大姐姐……”
勝利就在眼前。
果然，經不住林瑯的攻勢，葉林如跟著她一起入宮。
“皇後娘娘，您前段時間不是還念叨著我姐姐嘛，今日這不是來了！”
“臣女葉林如，見過皇後娘娘。”
“起來吧，過來本宮瞧瞧，是不是和林瑯一樣靈動的人兒。”
皇後的心情好像很好。
“皇後娘娘，您一定是故意的，姐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我可比不了。”
“哈哈……”
沒有別的事情，就是坐在一起聊聊家常。林瑯已經相門口張望了許久，還是沒看到太子的身影。
她可是摸準了太子的行跡，什麽日子，什麽時間，會到哪裏給皇後請安。林瑯就是算準了一切，才想讓大姐和太子來個不期而遇。
林瑯的這個舉動被皇後看在了眼裏，皇後低頭淺笑，心情更加明媚了一些。
“林瑯這是在找什麽呢？”
“啊？”被發現了，林瑯連忙擺手，更顯得欲蓋彌彰，“沒，有就是脖子有點不舒服。”
說著，林瑯還煞有其事的轉了轉脖頸。
“呵呵……”
皇後笑出了聲，“凝兒睡了，太子剛剛抱著她回了寢殿。”
林瑯驚的下巴都掉了，有那麽明顯嗎？只能裝作是在找小公主的樣子。
“小公主睡了啊，我說怎麽找不見呢！”
“凝兒就是喜歡粘著她皇兄，可能要等一會兒太子才能過來。”皇後是鐵了心認為，她是在找太子。
好吧，她說的都對。
“林如嘗嘗這個糕點，是我特意命禦膳房做的。”
皇後對她們很和藹，真的就像個平易近人的長輩，葉林如受寵若驚。
“還是給林瑯吃吧，她就喜歡這種甜點，怎麽吃都吃不膩！”葉林如寵溺的將糕點放進了林瑯的碟子裏。
“姐，這也太多了。”
“呵呵……”
姐妹兩人如此親密的互動，看的皇後娘娘眼眶有些發紅。
“你們姐妹感情真好。”
皇後悄悄轉過身子，抹了下眼角的淚水。
曾幾何時，她與妹妹，也是這般親密。只是一切都化作了雲煙，不覆存在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存在了。
“姐，我說真的，太子真的還不錯，做我姐夫絕對可以的。”
林瑯趁皇後不註意的時候，悄悄在葉林如的耳邊低語。
葉林如有些窘態，瞪了林瑯一眼，讓她不要再說了。
“姐，你看，這麽一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爺，還對他妹妹這麽溫柔，一定錯不了。這樣說吧，孩子內心純凈，看人最準……”
林瑯哪顧那些，一連串的竊竊私語。
林瑯多說一句，葉林如便明白了戲際份。
“林瑯，你今日把我叫來，到底是想讓我見皇後，還是想讓我見太子的啊？”
林瑯悄悄對著葉林如豎了個大拇指。
“姐，你終於明白妹妹的苦心了。”
以前姐姐前前後後也就接觸過明少懷這一個男人，當然會對他死心塌地了，更因為對明清堯的誤解，一直逃避排斥。
現在終於有了機會，她肯定會好好安排他們見面。
來都來了，葉林如也沒有辦法，只能悄悄的責備林瑯幾句。而林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還是在一旁喋喋不休。
就在兩人聊的正歡的時候，一個低沈的聲音突然傳來。
“母後，原來有客人啊！那兒臣就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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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破
明清堯本就是一個俊朗的少年，只是身處地位所迫，年紀輕輕就練就了一身老成，與他在一處，除了來自身份的威壓，剩的就是一股子深沈。
“皇兒，過來，娘準備了一些糕點，吃些再走也不遲。”皇後娘娘連忙招手，對太子，她甚至比凝兒還要寵溺。
“臣女葉林瑯，見過太子殿下。”
“臣女葉林如，見過太子殿下。”
姐妹兩人連忙起身，行禮。
太子微微點頭，與皇後坐在了一處。
林瑯悄悄觀察著，發現明清堯並沒有將視線落在姐姐的身上，心中也是一陣不解，兩人好像都無意對方。
“林瑯，多次聽皇上多次提起你拜白老先生為師的事情，想必也是傳授了你不少醫術吧？”
皇後娘娘只是簡單的和太子寒暄了幾句，就把話題又拋在了林瑯的身上。
“可能……其實師傅比較註重基本功的培養，所以並沒有傳授多少醫術，林瑯倒是把裏裏外外的中藥材認了個全面。”
林瑯不敢妄言，白老頭確實也沒有傳她什麽東西，整日就只知道鼓搗他那些毒藥配方，林瑯就更不感興趣了。
沒想到，一直不曾說話的明清堯貌似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一雙深邃的眼睛，深深的掃向林瑯。
“三小姐莫要妄自菲薄，父皇的病，就是最好的證明。”
林瑯一笑，語氣十分輕松：“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開得那些藥方，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只是皇上龍體尊貴，太醫們自然是重視，也許是將問題看得覆雜了，反而錯過了最本質的情況。”
林瑯自知無從對癥，便大大方方的解釋，聽著既沒有什麽實質的道理，也沒有錯誤。
明清堯不再言語，可是林瑯自知，以太子的眼界，當然不會相信她的說辭。不相信也無所謂，因為此事沒有深究的必要。
皇後娘娘似乎是變得十分健談，反倒是大姐，始終不願意多說一句，林瑯暗自思索，一定要制造點契機才好。
越是相處，林瑯越是感覺，太子並非她之前所想那麽不堪。最起碼，在他身上，找不到明少懷那樣的厭棄之感。
同樣是心思深沈，明清堯卻多了分磊落，還有他的眼神，似乎藏著許多故事，別人讀不懂看不透，卻仍舊不影響他帶給別人的信服之感。
出了皇後的寢宮，林瑯借故要去拜見太後，直接把葉林如給落下了，說是宮門口集合。
葉林如當然知道自家妹妹的目的，雖然面上不顯，心裏卻是很尷尬。
兩人並排走了幾步，始終沒有話講。
“太子殿下，林如就先告辭了。”
葉林如鼓起勇氣，想直接出了皇宮。
可沒等她邁出步子，就聽明清堯低低的聲音傳來。
“你好想很排斥我。”
明清堯雙手倒背著，緩步徐行，只是淡淡的陳述，並沒有任何責備的意思。葉林如卻是心中一驚，不知做何回答。
她沒想到太子竟然如此就戳破了兩人的尷尬，這也是兩人的第一次對話。
“你我二人都身不由己，沒有選擇。”明清堯低沈的聲音再次傳來，重重的敲在了葉林如的心口，“你我沒有選擇，只有妥協。”
“太子殿下……”
“不過，我不會為難你，你和皇弟的事情，我也無意摻與。你可懂？”明清堯深邃的眼神第一次直視林如，她只感覺心口再次受到了沖擊。
“既然沒有選擇，當然只有妥協。”葉林如輕輕開口，鬼使神差的說了這麽一句，在外人面前，她一般不會輕易吐露自己的內心。
明清堯輕輕一笑，融化了一臉的冰霜。
“父皇宣旨過後，就沒有了回頭路，皇命難為，你我只需在世人面前遵守皇命即可。所以，葉小姐不必如此排斥。”
明清堯態度溫和，對葉林如也是禮敬有加。
“謝太子殿下體恤。”葉林如眼神覆雜的看著明清堯，她真的不理解，太子為什麽會和她說這麽多。
明清堯緩步離去，只餘下一句：“本是無辜，何故成怨。”
他的目光越過長亭，一瞬未移，眼眸中閃動的微光被睫毛遮攬。
葉林如無意識的雙手摳著袖口，為什麽她看著太子殿下的離去，莫名的熟悉。她是萬人敬仰的太子，背影又為什麽那般沈重。
出宮的這條漫漫長道，葉林如思緒已經亂做一團。
賢妃娘娘一直待她很好，一得空，就會召她入宮閑聊，葉林如也是在這些日積月累中，漸漸從心底開始排斥太子。
她突然驚覺，賢妃和她所聊的，無一不是在不平，二皇子在太子殿下面前的低人一等，在皇宮中的如履薄冰。
越是如此，她對二皇子的維護就越多了一分，這一次也是如此。
葉林瑯來到萬壽宮，向太後請安，也不著急離開。便和太後研究起了女紅，本來她對這些大家閨秀的東西，一絲興趣都提不起，只是太後手中的繡帕，真的是太美了。
“太後，這個繡帕真的好漂亮啊！”
太後心情很好，很愛惜的端詳著這方繡帕。
“林瑯，可識得這種繡法。”
林瑯向前湊了湊，搖了搖頭。
“這是一種失傳已久的氈雲絲繡工藝，相傳這種工藝深受前人喜愛，尤其是皇族中人，久而久之就成了皇家身份的象征，傳承的範圍小了，這種繡法也隨著朝代的更疊，意外失傳了。”
太後說著，還一陣惋惜。林瑯不是很懂這些高雅的情趣，只能敷衍的附和。
等林瑯出宮和葉林如匯合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下次，莫要再借機找姐姐我出來了。”葉林如這是想起來找林瑯算賬了。
林瑯不以為意的吐了吐舌頭：“大姐姐，怎麽樣，我就說這太子沒有想象中那麽難相處吧？”
馬車顛簸，林瑯刻意挨得葉林如更近了。
“太子，是個好人。”葉林如不可置否，“可是感情一事，若能隨意左右，也就沒有什麽意義了……”
☆、賜婚
“兒臣給母後請安。”
萬壽宮內，明皇正向太後請安，看他面色稍稍有些紅潤。
“這四季更疊，倒不經常見你來哀家這裏，今兒個怎麽就想著過來了。”太後對待皇上的態度，宮女嬤嬤們都習以為常，也都是見怪不怪的紛紛退了下去。
“兒臣知道母後還是疼愛兒臣的，自然不敢不來。”
“你啊，要哀家說你什麽好。這次要不是機緣巧合，你就是想來哀家這裏，都沒有機會了。”
太後扶著木椅子站了起來，明皇連忙上前攙扶，卻遭到太後的一陣戲謔。
“哀家這身子骨，倒是比你硬朗，還能撐上那麽幾年，你要是敢做出讓哀家白發人送黑發人的事，九泉下你父皇第一個就先不饒了你！”
太後雖然嘴上說的刻薄，卻已經心情大好，什麽事能比得上自己皇兒的健康呢？
“母後的命令，兒臣當然不敢違抗。”
明皇低聲附和著，攙扶著太後朝著門外移去。滿園的景色醉人，卻勾起了老人的悲傷回憶。
“又到了海棠初開的時節了。”
明皇扶著擡手的雙手一緊，脊背也有些僵硬。
自從清兒不在了，這皇宮之內，哪個敢提起海棠，恐怕也只有母後，還一直對清兒念念不忘。至於他自己，明皇苦澀一笑，他的思念，清兒應該是最不想要的。
“記得第一次見到林瑯那丫頭的時候，哀家真的以為，是清丫頭回來了。”
太後也感覺到了明皇的異樣，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和清丫頭少時，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皇兒啊，這麽多年過去了，哀家怨過你，罵過你，也都是在替清丫頭出頭。你可怪哀家？”
明皇一手扶著太後，另一手已經緊握雙拳，指甲狠狠的掐在了肉裏。
“兒臣明白母後的用心，您的埋怨，總好過兒臣自己的自責。這麽多年了，只有您的罵，才能一直提醒兒臣，當年的錯就是錯了。”
“好了，不提這些傷心事了。”太後擺了擺手，“最近林瑯那丫頭來得勤，哀家倒是舒心了不少。年紀大了，總是喜歡有個繞膝的孫女兒。”
明皇垂頭，掩去眼角的霧色。
“聖旨到！”
聖旨降到尚書府，李公公一進門就滿含笑意的開始道喜。
“葉家大小姐，端莊賢淑，品行貴重，遂賜金玉良緣，擇吉日入主太子府，封太子妃之榮！”
“臣葉淩領旨，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則聖旨敲定，姐姐與太子的婚事，算是定了。
“葉尚書真是有福氣，咱家就先在這裏道喜了。”
李公公滿臉諂媚的笑容，看的林瑯一陣惡寒。
“來人，去取些喜錢給李公公。”心照不宣的規律，來人傳旨都是要有打賞的，這其中的油水，倒是好撈。
“呵呵，葉尚書客氣了。”
“李公公在皇上身邊伺候著，肯定很忙吧，父親就別耽擱李公公的辦正事了。”
李崇喜臉色一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連忙對著葉淩擺手。
“三小姐這麽一說，咱家倒是想起來還有要事，就不在這裏多耽擱了，葉尚書告辭！”
李公公是個識趣的人，自然也不打算再多貪那點賞錢。
在葉淩的錯愕中，李公公便已經出了尚書府，走得很急，像是在躲什麽一樣。
“李公公慢著。”林瑯追了出去，叫住了李崇喜。
“三小姐可還有別的吩咐？”
李崇喜一臉恭維的笑，他算是怕了這個祖宗了，賞錢都沒有要，她還有什麽事情？
林瑯也看出了他的緊張，微微一笑，從手腕上摘了一只翡翠手鐲，雖然不是什麽稀奇物件兒，倒也值個幾百兩。
“李公公再怎麽著急，也不能忘了賞錢啊，這要是說出去，我尚書府可擔不起。這只手鐲，翡翠的水色不錯，就送給李公公了，想必，曦兒會喜歡的。”
林瑯眉眼含笑，不容李崇喜拒絕，就把手鐲塞到了他的手裏。
李公公早在聽到“曦兒”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渾身不適了。
“三小姐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就是，這東西，咱家萬萬拿不得。”
“這可不行，以後在宮裏，還要仰仗李公公呢，這點東西都舍不得，林瑯又怎麽求公公辦事呢？”
李公公心虛的擦了擦汗，連忙說“是”。
“三小姐這麽一說，咱家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林瑯挑眉。
“前些日子皇上病重，二皇子體恤皇上龍體，倒是經常前來探望，皇上見二皇子孝心可嘉，特意讓二皇子和太子殿下一同輔佐朝政。”
“二皇子確實是孝順。”林瑯若有所思的點頭，林瑯從懷裏又掏了一個扳指，“李公公整日忙前忙後的，也是辛苦了。”
李崇喜這次並沒有推拒，而是悄悄的將扳指攥在了手裏。
“二皇子固然得寵，但太子也是一直禮賢下士，勤政為民。如今葉大小姐與太子殿下天賜良緣，咱家自然是順天而為。”
李公公言下之意，就是表明會站在太子這一邊，在他以為，既然尚書府要和太子府聯姻，自然就已經站在太子這一邊了。
“還有，二皇子最近好像很關註玄王殿下的行蹤。”
最後的最後，李崇喜說了這麽一句驢頭不對馬嘴的話，惹得林瑯一陣沈思。
林瑯路過偏院，就見大哥在院子裏正練武功，而待在他旁邊的，就是讓林瑯滿眼不舒服的葉林玲。
葉景雲墨發高束，身著一套修身的練功服，一把利劍在手，一招一式看著真的很惹眼。
葉林瑯看得有些入迷，本想著多待一會兒的，但一看到一旁拍手叫好，一臉崇拜的葉林玲，就再也沒什麽想法了。
“林瑯？”
天不遂人願，偏偏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葉景雲一套劍法結束。
“大哥。”林瑯只能乖乖的行禮。
“怎麽，對大哥的武功感興趣？有空我倒是可以教你幾招，免得在外受人欺負。”
葉景雲一邊接過手帕擦著汗，一邊朝林瑯走來。所謂的受外人欺負，說的就是玄王了。在自家門口，連秋君就如此不避諱，說他對林瑯沒有別的心思，他才不會相信呢！
“哥哥偏心，玲兒要學，哥哥都不教玲兒。”
葉林玲跺著小腳，一副委屈的樣子，林瑯差點就當著她的面翻了個白眼。
葉景雲尷尬一笑，摸了摸葉林玲的腦袋。
“玲兒身子骨太弱了，經不起這般折騰。”
聽了這話，葉林玲的臉色才好看了些，看得林瑯一陣神奇。
“得，哥哥幹脆就直接說我皮糙肉厚就行了唄！”
林瑯抱著胳膊，沒好氣的反駁，惹來葉景雲的一陣大笑。
休息了片刻，哥哥又開始了第二套劍法，林瑯看著哥哥身影翻飛，自由自在的樣子，嘴角也帶上了欣慰的笑容。
這樣，真好！
☆、受傷
“靈兒？綠蕪？”
林瑯晚餐吃的過早，這個時辰就感覺很餓了，想招呼靈兒準備些綠豆糕來。
叫了半天，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林瑯納悶的開門，院子裏靜悄悄的，有些瘆人。
“吱——”一陣聲響，嚇她一個激靈。
“誰？”
一片靜謐，林瑯心跳有些加速，尋著剛才的方向，朝著臥室走去。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是我。”
“吱嘎”一聲，臥房的窗戶被從外邊打開，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了窗外，與夜色掩映。
“你怎麽來了？”林瑯詫異的跑了過去，確實是連秋君不錯。
“有點事情，歉擅自叨擾了。”
“知道你還來？”還沒等林瑯說完，連秋君就直接從窗戶翻了進來。
“看你挺駕輕就熟的，應該沒少翻人家窗戶吧？有門不走，偏偏要從窗戶爬進來。”
堂堂玄王，竟然有這種怪癖。
“正門走膩了，偶爾換換口味。來者是客，上杯茶吧。”
連秋君四周打量一番，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林瑯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半夜三更的，就是來喝杯茶？
縱使心有疑慮，林瑯還是乖乖的給他倒了杯茶，又跑到門口，左右瞧了瞧，確定沒有人，這才把門栓上。
連秋君手中的動作一頓，不解的擡眉。
“看什麽看，半夜讓一個大男人入寢室，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林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坐得氣定神閑。
楚連秋抿嘴一笑，也不知是什麽意思，他似乎很渴，一連喝了三杯茶水。
“幫我把醫藥箱拿來。”
“你要醫藥箱做什麽？”
“當然是包傷口。”
“傷口？你受傷了？”
林瑯胸口揪了一下，看他氣定神閑的樣子，哪裏像受傷？
“等等。你……”林瑯突然註意到楚連秋始終將右手藏在袖子中，飲茶倒水也都是用的左手。
林瑯似乎猜到了，不再多言，連忙拿了藥箱坐在楚連秋面前，神色緊張。
“你右臂受傷了？”
相較於林瑯的緊張，楚連秋卻依舊一副淡然自若的樣子。
“小傷而已。”
趁著他在藥箱裏翻找的時候，林瑯率先掀開了他的衣袖，即使做好了心裏準備，當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時，林瑯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幸好傷的地方是偏的，只是傷到了皮肉，並沒傷到筋骨，又及時止了血。
“這還叫小傷？”
林瑯不知是哪來的怒氣，一把奪過藥箱，在楚連秋詫異的註視下，開始為他清理著傷口。
“你幹脆傷個半死不活時再醫治吧！”
林瑯一邊為傷口消毒，一邊怪聲怪氣的挖苦，似乎還不解氣，擦拭傷口的動作重了一分，楚連秋只是淺淺地悶哼一聲。
“我是哪裏得罪你了？”楚連秋看著林瑯手中的動作，不解其行為。
“沒事，就是想試一試，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痛！沒見過這麽不愛惜自己的！”林瑯沒好氣的嘀咕著，楚連秋的心情卻出奇的舒暢。
兩人也不再鬥嘴，林瑯認真的在傷口上上藥，開始包紮。而楚連秋，就像傷不在他身上一樣，愜意的盯著林瑯的動作。
“你是怎麽中的箭傷？還是上次追你的那些人嗎？”
“上次？”
“你忘了上次夜闖本小姐閨房的事情了？”
林瑯白了他一眼，包紮完畢。
“忘不了。”楚連秋細細端詳著手臂，雖然不甚美觀，但還說得過去。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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