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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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盧木多表面上看來很冷靜,其實心裏一肚子郁悶。他已經走過了柳洞寺決戰和前一天晚上自己去找肯尼斯時發生的沖突,然而這些事情裏面讓他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肯尼斯跟那幾人一起聚餐時的場景。

再怎麽說也是跟肯尼斯朝夕相處了好幾天,迪盧木多當然不可能沒有見過肯尼斯吃飯的樣子,雖然那些時候他都被要求保持靈體化。在他的印象裏,肯尼斯和索拉的餐桌即使說不上莊嚴肅穆,至少也是規規矩矩地讓人食不下咽的那種,如果有人對迪盧木多說肯尼斯會為自己的使魔下廚、跟朋友和徒弟搶奪食物、甚至為自己多吃了一碗飯而洋洋得意的話,他一定會把這些當成敵人的誹謗。

在親眼見到這些畫面時,迪盧木多沒能忍住,又向肯尼斯的記憶伸出了罪惡的黑手,當然他也擔心改動太過會被肯尼斯發現而疏遠自己,所以他打算只改變一點點就好,比如肯尼斯沒有搶到合適分量的食物而對食量太大的女性產生了怨念之類的。

……然後他發現自己能夠改動的只有跟自己相關的記憶、以及肯尼斯印象不夠深刻的記憶而已,對於肯尼斯印象深刻的“被刺”與“愉快聚餐”的記憶,迪盧木多只能改動幾個小細節,最多也就是讓Saber多吃了一塊肉這樣的程度。

過分的事還不只是這一件,迪盧木多想要眼不見為凈地大步擼過令人郁悶的情節,卻在下一秒看到肯尼斯變形成了一個有些眼熟的小胖子。圓臉圓身子還帶著雙下巴,讓人一看就想捏,除了氣質之外跟肯尼斯本人簡直是天差地別,這樣的少年……

不就是那個對他一見鐘情還妄想做S的孩子嗎?!【參見第三十四章】

“噗哈哈哈!”迪盧木多滿腔郁氣不翼而飛,雖然知道當時自己擺了個烏龍,不過對於肯尼斯能找出這個借口來打消他的懷疑這點,他還是非常愉悅的,至少這說明肯尼斯在潛意識裏就不排斥男人之間的事情!

結果他只是又向前探了探身——腳下就移動了那麽小半步,就看到了變身版的肯尼斯被醜陋的日本男人非禮的一幕!!!【參見第四十三章】

笑聲一下子哽在喉嚨裏,迪盧木多被自己的口水嗆得咳嗽起來。

只是蜻蜓點水一樣地親了一下,然後醜男就逃跑了,這段記憶也宣告終結,迪盧木多再想看一遍也不可能。

可是無論再往前走了多少步,那一小段影像始終在他腦海中反覆播放著。

走過了那天的早晨,迪盧木多看著肯尼斯安詳的睡顏,心裏酸甜苦辣不知是什麽滋味。他再不喜歡自己那顆愛情痣,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從來不需要為情人的專一而擔心,這多半都是拜那顆痣所賜,如今卻遇到了不為所動的人,無論如何也取不回那些平靜的心境了。

看肯尼斯睡著的樣子,雖然眉心還是有淺淺的痕跡,卻比在廢棄工廠那時好了太多。面對著這樣的臉,迪盧木多很難做出任何一件會讓他不快的事。他輕輕嘆了口氣,對床上的肯尼斯說:“好吧,我認輸了。只要您今後不再拈花惹草,我就不追究您之前的那些事了,我們要幸福快樂地度過一生。”

不知道自己的一生已經被預定下來,肯尼斯繼續沈睡著。

迪盧木多耐心地等到這一個畫面也消失,才繼續向前。這一次他準備抱著平靜的心情去看肯尼斯的記憶,目的只是為了多多了解自己的愛人經歷了什麽事而已。

所以看到Saber和肯尼斯聯手做掉Rider的時候,他甚至沒有吃醋,反而真心為肯尼斯的英勇而自豪。天知道這是迪盧木多第一次看到肯尼斯戰鬥的英姿,過去他真的錯過太多東西了。

但是好像有什麽無所不能的存在想要跟迪盧木多作對一樣,自從聖杯戰爭開始之後,他的快樂就永遠維持不了十分鐘,這一次也不例外。

他親眼看到了Saber對他說過的那件事——肯尼斯的傷勢,那麽嚴重的傷勢,是怎樣被治好的。

迪盧木多想起來了。他就是因為聽說了那件事,才會冒著被黑泥吞噬的風險也要上山問過肯尼斯,可是那個時候肯尼斯已經陷入了瀕危狀態,他就沒能說出口,到後來幾乎自己也以為自己可以不介意了。

但是,現在這一幕就在自己面前上演,他才發現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雙目赤紅地看著金發藍衣的兩個身影,自虐一樣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迪盧木多努力驅動著僵硬的嘴唇,用嘶啞低沈的聲音說道:“你們……那麽……那麽想獲得勝利嗎!?如此想要獲得聖杯嗎!?連我……唯一的真心祈願都要踐踏……你們、難道不感到羞恥嗎!?”【註】

被心靈的平靜暫時壓下的暴虐殺意掌控了身體,紅槍出現在掌中,他用盡全身力量,向上位的金發少女猛然刺出!

槍尖沒入那個Saber的胸口,連一絲漣漪都不曾泛起,她依然坐在肯尼斯身上,視迪盧木多於無物。

這種羞辱迪盧木多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他額頭上的青筋一條條綻了出來,將面容襯得猙獰可怖。在用力揮動長槍的同時,迪盧木多大聲咆哮出撕心裂肺的怨怒:“不可饒恕……絕對無法饒恕你們!等你們落入地獄的大鍋之中時,不要忘記我迪盧木多的憤怒!”

揮起的武器切割著幻影,意料之中地毫無作用,只是迸發的能量卻在這個寂靜的地方掀起了風——原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風。

迪盧木多狂怒地攻擊著空氣,直到他意識到周圍的環境已不再是初見時的死水一潭,而更像是休眠中的火山,其下隱藏著可怕的爆發力。

他立刻停止了動作,但是已經來不及了。曾經聽過一次的玻璃碎裂聲又一次響起,迪盧木多茫然地擡頭,看到無盡的黑泥像鋪天蓋地的巨浪一般,從肯尼斯心靈的深處湧出,向著迪盧木多當頭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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