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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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跟嚴格意義上的主從關系有所偏差,但是在“心意相通、目標相同”這點上Saber和韋伯不會遜色於任何一對主從。

“Saber,下一次的攻擊一定要命中,拜托了!”

伴隨著堅定的聲音,龐大的魔力之風爆發出來,以Saber為中心旋轉著,掀起令人驚嘆的力量。

將身體托付給直覺和記憶,Saber高高舉起黃金之劍,在揮劍之前就預定了必中的結局。

“Ex——calibur!!!”

柳洞寺廢墟已經被黑泥淹沒了八成,其中竹木制品百不存一,只有一些磚石上勉強還能看出寺廟的殘跡。黑泥從低空中的孔中流瀉,形成兩三米高的黑色瀑布,紫黑色的閃電在周圍肆虐,滿滿的都是不詳的意味。

然而就在這樣糟糕的環境裏,從瀑布旁邊的某處似乎流露出一股悠閑自得、成竹在胸的氣氛。仔細一看,一層黑色毛茸茸的毯形物體上,金色的杯子正被不知道什麽東西固定在那裏,隨著黑泥的流動一起一伏。一位瘦小幹枯的老人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愉快地哼起了古舊的調子。

在散布於四周的蟲群察覺到危險時,已經來不及躲避了。

光之洪流從山下奔湧而來。

大聖杯腳下,某樣黑色的東西不自然地起伏了一下。

更多的黑色湧上來,撲進原本的黑色裏不見了,也或者是“它”把黑色吸進了體內。很快周圍的地面和大聖杯都露出了巖石的本色,也顯出了黑色物體的原形。

言峰綺禮扶著大聖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腳下一個踉蹌,幾塊石頭無聲無息地化為粉塵。

【記住你的承諾。】腦海中這樣的聲音一閃即沒,心臟早已停止跳動,胸口卻被另外一樣東西填滿,生命力源源不斷地從胸口處湧現出來,無論是骨骼還是肌肉都得到了數倍的強化,澎湃的力量令自己也無法控制。

然而力量的增強絕非他最大的收獲。在這一刻,內心的空虛——那困擾了綺禮二十幾年的空虛消隱無蹤。

“世界一切之惡”。就是這樣的東西,比什麽都要明確地切中了綺禮的內心。在親身經歷了聖杯為他展現的種種極致的罪惡之後,他真正與它達成了同調。

再也沒有罪惡感,再也沒有焦躁和疑慮。名為“覺悟”的感情在心中紮根,行諸於外的便是從容的微笑。

“當然,這是我們共同的心願。”綺禮低語。話音未落,一束金光忽然從頂端洞穴射下,仿佛太陽違背了自然規律、在傍晚升起,所過之處,殘餘的邪惡盡數湮滅。在亮如白晝的大空洞頂部,一團可疑的黑影正正地被金光籠罩在內,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就化作雲煙,原本被黑影包裹著的某樣東西砰地一聲碎裂開來。

綺禮眼睜睜看著金光被黑影擋住,沒有給下方的他造成半點傷害。他擡手一接,一塊碎片落入掌中,卻又被沒有控制好力道的手指捏成了辨不出形狀的一團。即使如此,他還是猜出了這件東西的本體——金質的、散發著魔力的、在這個時候還能重重保護的東西。

又有一些黑影從倒在大聖杯腳下的間桐雁夜屍體上冒出來,四處收集著散落的碎片,這動作很隱蔽卻瞞不過綺禮的眼睛。如果他想要阻止的話,即使無法控制好力量也可以一力降十會地毀去所有的殘片吧,不過至少在現在,這名令人作嘔的蟲使跟自己的目標是相同的,沒必要節外生枝。

金光迅速地消弭了,不用說那個就是著名的對城寶具Excalibur的傑作,只是這一切都跟綺禮沒什麽關系了,他的戰場在十年後。

黑衣的神父站在原地適應了一下新得來的力量,順著後山的通道繞出了圓藏山。

Saber氣喘籲籲地收起了Excalibur,在短短一個小時之內接連解放了三次寶具——即使前兩次都有充沛的魔力供應——對她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負擔。不過總算一切都解決了,累一點也是值得的。

……好吧,或許並不是一切都解決了。

回頭看了一眼親吻得非常愉快(這點可以根據他身邊的粉紅色泡泡來判斷)的迪盧木多,Saber也只好祈禱他還記得這次體液交換的目的是為了救人,而不是本末倒置。

“韋伯,我們上山看看。”她幹脆調頭就走,來個眼不見為凈。韋伯趕緊答應一聲跟上,不留神間重新縮回針尖大小的水銀團子從他的衣服裏鉆了出來,三下兩下跳到樹下的肯尼斯身上,不見了蹤影。

不過很可惜,他們在山頂上並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東西。Excalibur摧毀了山上剩餘的一切痕跡,只有一點比較可疑——似乎是由於韋伯那個“一定要命中”的BUFF的緣故,Excalibur的光束在山頂上分成了兩道,以徹底違反物理定律的軌跡分別沒入了天上的孔和地上直通大聖杯的那個洞口;但是不知為何,只有地面洞穴的周圍有汽化的痕跡,而洞穴正下方的石柱頂端沒有。

更糟糕的是,原本一進圓藏山就能感覺到的濃厚魔力,現在已經稀薄了很多,迪盧木多所說的觸手、眼睛和黑洞更是無從談起。如果只看這個毫無特異之處的山洞的話,完全無法看出這裏就是聖杯戰爭的核心地帶。

檢查過倒在石柱腳下的間桐雁夜之後,Saber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完全不了解發生了什麽。無論是她還是韋伯都知道得太少了,而很顯然地,知道得最多的幾人都已經喪身於Excalibur之下,恐怕這場聖杯戰爭又是得不到戰果的結局。

韋伯看著雙肩沈下去的Saber,努力安慰道:“別難過了,反正迄今為止還沒有人許過願呢,再過六十年肯定又會舉辦第五屆聖杯戰爭,那時你又可以來參賽了……再說又不只是有這一種實現願望的途徑……”

Saber的消沈也只是一瞬間,她拿出騎士王的風度,豪邁地拍了拍韋伯的肩膀,微笑道:“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事的。我們回去看看肯尼斯怎麽樣了。”

有一件事她沒有說出口,根據山腹中魔力的濃度判斷,或許距離下次聖杯戰爭還不到六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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