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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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平二年四月末,墨銀殤前往京城巡視產業,因路途遙遠,耗時甚久,六月中旬方才回轉。然還未到達長安,墨、斐兩家又起沖突。驕陽似火,長安城灞水碼頭仍舊人聲喧嘩,宋璟軒也在其中,他還是非常講義氣的——有他這個未來姑爺在場,斐家總不敢動粗。墨銀殤一路風塵仆仆,尚未梳洗便策馬趕來,見地上血跡森然。一具屍體被厚重的帆布從頭到腳蓋了個嚴實,旁邊跪著一個夥計模樣的小夥子,周圍圍滿看客。她大步上前,傾身掀起帆布一角看了一陣。墨銀殤看看跪在屍體旁邊的夥計,他看起來很年輕,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右臉上被銳器劃了一道,還在滲血。她負手行到墨氏身邊,語聲沈緩:“殺人償命,自古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他殺了人,自然就該償命。派人報官。”“墨大當家,你來得正好。”斐福貴這會兒得意洋洋,“第一,這次是墨家的夥計出手在先;第二,你們墨家的夥計打死了我們斐家的夥計。現在屍體在這兒,兇手也在這兒,墨大當家你說怎麽辦吧。”墨銀殤不待再他說下來,當即出言打斷:“好!我們夥計錯手殺人,按理我不應該護著他。但是他終歸是為了護我墨家,免墨家被惡人所欺。”斐福貴面色一黑,正待再言,墨銀殤又接著道,“而身為墨家一家之主,銀殤不能忘恩負義,是以今日之事,若斐伯伯不信任官府,要以道上的規矩解決的話,我以一臂,承他所犯之罪。斐伯伯以為如何?”斐福貴目光微閃,周圍諸人都是一陣議論,只稱道墨大當家果然義薄雲天,斐福貴聽在耳裏,心頭一陣暗恨,就想讓她好人做到底:“哼,墨銀殤,算起來老夫是你長輩,本無為難之意。但你若自願承擔,老夫不答應倒顯得沒有氣量了。”墨銀殤不卑不亢:“如此說來,斐伯伯同意了?”

宋璟軒面色微變,奮力擠到她旁邊,連墨氏也扯了她的衣袖,低喝:“不得胡鬧!”那邊斐福貴有意讓她騎虎難下,當下痛快答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墨銀殤輕輕擋開墨氏,不緊不慢地挽了左手衣袖,周圍人盡皆屏住呼吸,便連斐福貴也是心中狐疑。墨銀殤以刀在肘試了試,不緊不慢地道:“斐伯伯,銀殤此刀斷臂,我墨家夥計的事就一筆勾銷對吧?”斐福貴不耐:“那是自然。”墨銀殤點頭:“很好。那麽斐伯伯,今日斐大公子堵我船道,致使我墨家整船海貨悶死船艙,您方才已經承認他也有錯在先了,您又打算如何處理?”斐福貴一怔,不由惱怒:“你道如何?”墨銀殤目光鋒利如刀:“好說。今日墨某斷臂以償手下夥計錯手殺人之過,斐少東有錯在先,按理斷五指也不為過,但墨某身為一家之主,總應禮讓三分。他就斷三指好了。一臂三指互相交換,此事再不追究。”先前周圍看客本就對墨銀殤斷臂之事憤憤不平,如今她此話一出,立時得到響應:“一臂三指!一臂三指!!”斐福貴怒急反笑,他不信墨銀殤真敢砍手:“哈哈,無知小輩,你敢和老夫玩虛張聲勢這一套!好,你若斷手,老夫就斷犬子三指!”墨銀殤聞言,未作半分猶豫,轉身便橫臂於貨架上,揮刀就砍。

斐定宇見她神色訣然,只驚得面無人色,慘叫了一聲:“爹!”斐福貴也是心頭一顫,他原以為墨銀殤至少會猶豫一陣,這時候卻是下意識地喊:“慢!”墨銀殤手中劍收勢不及,在肘上劃出老長一道口子,鮮血四溢。周圍眾人見此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她眉頭也不皺,冷聲道:“還有何事?”斐福貴狠狠瞪了斐定宇一眼:“這事也屬意外,老夫也不願咄咄逼人,墨家負責一切撫恤賠償,務必讓死者安心入土。”他撫袖而去,墨銀殤躬身道:“謝斐伯伯。”

宋璟軒奪了郭彥手中的藥箱,扯過墨銀殤來為她處理傷口,皮肉外翻鮮血汩汩地流著,宋璟軒心疼得緊,內心更是下了決心,要有足夠的能力保護眼前看似強勢的女孩。“別怕,沒事的”突然溫柔的話語從頭頂傳來,宋璟軒不知為何眼睛一濕,把女孩緊緊抱在懷裏,好像要把她揉入骨髓一般,銀殤內心一暖,把頭埋入他不寬厚的胸膛。

第二天,斐家的大當家斐福貴病危,不到三日內便去世了,斐家大亂,氣焰也不再囂張。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

“斐老爺子怎會無緣無故就重病不起了?”

“噓——誰讓他得罪了墨大當家”

“別說是我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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