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反攻（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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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反攻（十四）
第三十二章
何香韻心裏笑開了花。
說什麽都要通知到那位頭上綠油油的法國佬。
這事情只有弄大之後，美美才能置之事外。不過如果楚濂識相就這麽算了。那她也賣個面子給他，雙方就此揭過。
楚濂在她算計的目光之下無奈地低了頭。
冷眼旁觀一切的唐睿德內心驚醒開始真正地審慎起眼前這個貌似溫柔弱質的枕邊人。
也許當年的時候，她就是這樣不動聲色，解決了前進路上所有的障礙物。
何香韻是真想賣面子給楚濂，她表姐說起來還是紫菱的後媽呢，她不太願意給自小情誼深厚的表姐添麻煩。
不過世事不如她所願。
汪家夫婦趕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告知他的。
迎著楚濂質問的眼神，她百口莫辯。但這裏好像除了她沒有誰知曉紫菱的身份。
看起來，這事她也只有認了的份。
“紫菱，好孩子，你這是怎麽了？”
沈隨心一見到紫菱，就誇張地撲上去嚎啕大哭，好像死了女人一般。
見到這幅“母女情深”的場面，汪展鵬又是欣慰又是難過。
沈隨心果然是個溫柔知性的好女兒。視他前妻留下的孩子若己出，真是善良豁達。
只是可惜啊，他這個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女兒呀！前不久，他還遇到在臺灣處理公事的女婿。費雲帆不是說紫菱一切安好嗎？如今又是怎麽回事？
好端端的怎麽孩子就沒了呢？報信人在電話裏說的含糊，他原本還以為是個惡作劇。要不是隨心堅持要來，他還真不知道他可憐的孩子這麽淒慘！
快又一年時間沒見她了吧！
紫菱總是不喜歡回臺灣。
母親不在了，姐姐也去了。臺灣對她而言確實是個傷心之地。
所以就算是做父親的要見女兒一面都得千裏迢迢乘坐飛機去遙遠的法國，他都沒有任何怨言。
年輕的時候愛情最重要，老了的時候家庭最重要。
他現在只有這麽兩個孩子了。
一個從小就沒養在身邊，沒有太多的感情。一個遠在異國他鄉，一年見一次面都困難。
他還沒說出口，已經訴完離別之情，思念之苦的沈隨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著說道，“紫菱，到底是誰害的。可憐的孩子啊！我們不在你身邊，你真是受苦了！費雲帆呢？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就沒見他陪在你身邊？這做人丈夫的怎麽能這樣呀？你別怕，現在爸爸和阿姨都來了，有什麽有我們在呢！”
紫菱被她哭的有些心煩意亂。
沈隨心幹嚎了這麽久，卻是光打雷不下雨。聽著真假。真奇怪，以前還覺得這女人挺不錯，至少比媽媽要知性懂禮溫柔聰明得多。她一直都渴望著成為那樣的女人，但對方今天的這幅模樣卻毀盡了她對她的美好印象。
“沈姨，我沒事！”
紫菱不想跟她說話，擡眼看著自己的父親。
沈隨心馬上知趣地讓開位置，“紫菱，你和爸爸說說話，我來的時候叫酒店煲了湯，不知道好了沒。”
“嗯！”
紫菱待沈隨心出了門之後才倒在父親懷裏，放聲哭泣。
“乖，不要哭了，要不然會把眼睛哭壞了啊！女孩子家要保養好自己的身體。”
“爸爸，好爸爸，最好的爸爸。我心裏難過！”
“好，爸爸知道你難過。我的小公主呀，要不爸爸唱歌給你聽？”
“不聽，爸爸唱的歌難聽死了。綠萍唱的歌才好聽吶！”
紫菱不知道為什麽自然而然地就將那個名字說了出口。真奇怪，這一年來，她一直都覺得綠萍沒死。她一定就在某個離她不遠的角落盯著她。看她的笑話！等著她遭報應！
汪展鵬的手僵了僵，也只是那麽一眨眼功夫。他就繼續溫柔地拍著女兒的背輕聲哄到，“那好，爸爸不唱。我的小公主的笑容啊，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紫菱要經常對爸爸笑。”
“爸爸！”
“爸爸，如果你的小公主犯了天大的錯，你還會原諒她嗎？”
“不管怎樣，你還是我的小公主呀？”
“不要聽了！”
俞默深把陸萍扯開。她已經在門口聽了許久。
當紫菱提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她的心吊了起來。她希望父親還記得自己。可是父親的聲音根本就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舊是那麽溫柔。
那種溫柔，是她從未享受過的。
俞默深覺得自己把汪父叫來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是不是忽略了陸萍的感受？
他只想替陸萍打抱不平，卻忘記了這群人還是陸萍曾經最親密最關心的親人。
陸萍不可能真的能狠下心來對付他們。
不過費多多應該快到了吧！
很快就要結束了！
紫菱在父親的服飾下喝完了沈隨心叫人煲好的雞湯，露出了幾天以來最輕松的笑容安然入眠。
汪展鵬替女兒掖好輩子，站起身，一改臉上儒雅慈祥的笑容，面帶冷峻地看著在旁邊站立不安的楚濂。看向楚濂的目光及其覆雜，他的兩個女兒現在都是真正折在他的手上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出去談談？”
這廂沈隨心也拉著自家姐妹了解事情的經過。
當何香韻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後。她沈思了一會兒，才擡頭說道。
“香兒，你沒有聯系費雲帆吧？”
“沒有，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何香韻憂心地說道，“表姐，看姐夫對這個女兒這麽上心，看來美美是逃不過一頓責罰了！”
“你呀！哎！你姐夫是沒有心思管這件事了。這次還不知道會起什麽風波呢！不過，美美這孩子，這回被人家白白利用了。我們家那個紫菱啊，看著不怎樣，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吶！”
何香韻深以為然。
“表姐，你幫幫我吧！”
兩個女人靜坐了一會。何香韻突然拉著沈隨心的手懇求道。
沈隨心一直都是她的智囊。她從小就聰明。要不然怎麽可能成功登堂入室，由暗轉明呢？
這麽多年在許多事上就是因為有了沈隨心的指導參謀，她才能度過一次又一次危機。
表姐興許會有更好的主意吧！
“香兒，你這是怎麽呢？”
沈隨心大驚，“我的意思還不夠清楚嗎？我不會讓展鵬去找美美的麻煩！”
“不是這個。”何香韻的眼淚淌了出來。“我當年逼走那個賤人的事情被睿德知道了，還有那個孩子！”
“香兒！你又做了什麽蠢事！”
“那個賤人這些年一直沒有結婚，想必還是掛念著睿德的。我為了讓她死心，以睿德的名義派人去警告了她一番。”
“不只是單純的警告吧！你到底做了什麽？”沈隨心才不信她這個表妹是那種大動幹戈前去警告對方，卻只是進行區區話語威脅的人，必定是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這才激怒了對方吧！
“我原先只是要人把她的女兒扔到山上嚇唬嚇唬她。誰知道那些人貪心不足，竟然跑去勒索她。哪曉得這個賤人的女兒還有幾分能耐，勾搭上了權貴子弟。那些人勒索不成，嚇得逃去了外地。餘下的幾個小嘍啰全都招了。那姓俞的少年也有幾分本事，竟然猜到了我這裏。”
沈隨心頭痛。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妹妹啊！
“狗急了還跳墻，兔子急了還咬人吶！有個時候不能趕盡殺絕。還要表現出適度的大方與賢惠來，你的男人才會堅信你是無辜的。女人時時刻刻都要愛護自己的形象。形象這種東西建立起來很困難，而往往只要一件小事就可以將之摧毀殆盡。可想而之，這次妹夫是對你起了疑心。你要不好好解決。他一失望，就會全盤否定你。”
“那我該怎麽解決？”
何香韻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沈隨心不由想起了小時候。
當時沈家和何家兩家挨得極盡，都住在那種租金相當便宜的平民窟房。
香兒也是這樣跟著她，她提著一個巨大的袋子走在前面，香兒提著一個小袋子走在後面。她們的手裏邊隨時都會準備著一個小孩胳膊粗的木棍。
木棍除了在垃圾堆裏挑選廢品的作用以及充當扁擔之外之外，有時也是一種防身的武器。撿廢品賣錢的小孩子實在太多了！那是貧民窟的孩子們最衷愛的活動，賣廢品的錢積攢起來就可以拿去讀書，換米換鹽。所以撿廢品這項事業的競爭壓力也極大，個子稍微大點的孩子都喜歡欺負人。為了不被人欺負，她和香兒常常揮著木棍拼命地反抗，時間長了，大家都知道姐妹兩不好欺負。
她從前爭強好勝每每與人鬥得頭破血流。後來讀了書，明白了道理，方知道，這世界上女人最有用的武器是自己的美貌，最厲害的招式叫以柔克剛。
於是，她收起了所有的桀驁不馴，同時努力馴化香兒的野性。
當年一起撿廢品的孩子那麽多，也只有她們兩個真正實現了兒時諾言，成了人上人。
“我之前叫你做的，你都照辦了嗎？”
在嫁給唐睿德的時候，沈隨心就告誡她。女人要學會為自己打算。這樣在有一天被男人拋棄的時候，才不會狼狽得如同路邊的野狗。
何香韻點了點頭。
對一同從患難中走出來的表姐，她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表姐說的任何一句話，她都奉為金科玉律。
她不會忘記，是表姐說服父母送她讀書的。後來又是表姐省吃儉用，供她上的大學。如果不是表姐，她還只是臺北最貧窮的地方的一個小婦人。一生最大的出息也不過是嫁個小販或小混混，過著混沌低人一等的生活。
“男人決不能容忍女人傷害自己的親生骨血。你已經犯了大忌了，再修補也遲了。這麽多年，妹夫還沒忘掉那個女人嗎？”
何香韻點了點頭，哀哀哭泣 。
“我愛他不比她愛他少幾分。而且那個女人不一定愛著睿德。為什麽睿德要這樣對我？”
“愛情這樣虛無縹緲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
沈隨心嘆了口氣，“香兒，從小我就告訴過你，這世上絕對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你要得到某些東西，就必定會失去另外一些東西。人也學會選擇，也舍得放棄。”
她語氣裏的滄桑感引起了何香韻的共鳴，想起了她們相濡以沫的日子。良久，何香韻看著她，“表姐，你不就做到了魚與熊掌兼得嗎？”
“兼得？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好的事情？”沈隨心沒有再說話。汪展鵬現在是對她不錯。她知道對方心裏應該還是愛著自己的。只不過她占據的位置小的可憐罷了！如果舜娟沒有死或者再過幾年再死，她永遠是一個成功者。可是舜娟死了，在和汪展鵬離婚後不到兩年的時間就死了。沈隨心還沒有將她在汪展鵬心中留下的印記徹底抹平之前。她就死了！
活人永遠比不過死人！
加補一章，請親們見諒！估計要過幾天才能再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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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何香韻心裏笑開了花。
說什麽都要通知到那位頭上綠油油的法國佬。
這事情只有弄大之後，美美才能置之事外。不過如果楚濂識相就這麽算了。那她也賣個面子給他，雙方就此揭過。
楚濂在她算計的目光之下無奈地低了頭。
冷眼旁觀一切的唐睿德內心驚醒開始真正地審慎起眼前這個貌似溫柔弱質的枕邊人。
也許當年的時候，她就是這樣不動聲色，解決了前進路上所有的障礙物。
何香韻是真想賣面子給楚濂，她表姐說起來還是紫菱的後媽呢，她不太願意給自小情誼深厚的表姐添麻煩。
不過世事不如她所願。
汪家夫婦趕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告知他的。
迎著楚濂質問的眼神，她百口莫辯。但這裏好像除了她沒有誰知曉紫菱的身份。
看起來，這事她也只有認了的份。
“紫菱，好孩子，你這是怎麽了？”
沈隨心一見到紫菱，就誇張地撲上去嚎啕大哭，好像死了女人一般。
見到這幅“母女情深”的場面，汪展鵬又是欣慰又是難過。
沈隨心果然是個溫柔知性的好女兒。視他前妻留下的孩子若己出，真是善良豁達。
只是可惜啊，他這個從小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女兒呀！前不久，他還遇到在臺灣處理公事的女婿。費雲帆不是說紫菱一切安好嗎？如今又是怎麽回事？
好端端的怎麽孩子就沒了呢？報信人在電話裏說的含糊，他原本還以為是個惡作劇。要不是隨心堅持要來，他還真不知道他可憐的孩子這麽淒慘！
快又一年時間沒見她了吧！
紫菱總是不喜歡回臺灣。
母親不在了，姐姐也去了。臺灣對她而言確實是個傷心之地。
所以就算是做父親的要見女兒一面都得千裏迢迢乘坐飛機去遙遠的法國，他都沒有任何怨言。
年輕的時候愛情最重要，老了的時候家庭最重要。
他現在只有這麽兩個孩子了。
一個從小就沒養在身邊，沒有太多的感情。一個遠在異國他鄉，一年見一次面都困難。
他還沒說出口，已經訴完離別之情，思念之苦的沈隨心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哽咽著說道，“紫菱，到底是誰害的。可憐的孩子啊！我們不在你身邊，你真是受苦了！費雲帆呢？你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就沒見他陪在你身邊？這做人丈夫的怎麽能這樣呀？你別怕，現在爸爸和阿姨都來了，有什麽有我們在呢！”
紫菱被她哭的有些心煩意亂。
沈隨心幹嚎了這麽久，卻是光打雷不下雨。聽著真假。真奇怪，以前還覺得這女人挺不錯，至少比媽媽要知性懂禮溫柔聰明得多。她一直都渴望著成為那樣的女人，但對方今天的這幅模樣卻毀盡了她對她的美好印象。
“沈姨，我沒事！”
紫菱不想跟她說話，擡眼看著自己的父親。
沈隨心馬上知趣地讓開位置，“紫菱，你和爸爸說說話，我來的時候叫酒店煲了湯，不知道好了沒。”
“嗯！”
紫菱待沈隨心出了門之後才倒在父親懷裏，放聲哭泣。
“乖，不要哭了，要不然會把眼睛哭壞了啊！女孩子家要保養好自己的身體。”
“爸爸，好爸爸，最好的爸爸。我心裏難過！”
“好，爸爸知道你難過。我的小公主呀，要不爸爸唱歌給你聽？”
“不聽，爸爸唱的歌難聽死了。綠萍唱的歌才好聽吶！”
紫菱不知道為什麽自然而然地就將那個名字說了出口。真奇怪，這一年來，她一直都覺得綠萍沒死。她一定就在某個離她不遠的角落盯著她。看她的笑話！等著她遭報應！
汪展鵬的手僵了僵，也只是那麽一眨眼功夫。他就繼續溫柔地拍著女兒的背輕聲哄到，“那好，爸爸不唱。我的小公主的笑容啊，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紫菱要經常對爸爸笑。”
“爸爸！”
“爸爸，如果你的小公主犯了天大的錯，你還會原諒她嗎？”
“不管怎樣，你還是我的小公主呀？”
“不要聽了！”
俞默深把陸萍扯開。她已經在門口聽了許久。
當紫菱提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她的心吊了起來。她希望父親還記得自己。可是父親的聲音根本就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舊是那麽溫柔。
那種溫柔，是她從未享受過的。
俞默深覺得自己把汪父叫來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是不是忽略了陸萍的感受？
他只想替陸萍打抱不平，卻忘記了這群人還是陸萍曾經最親密最關心的親人。
陸萍不可能真的能狠下心來對付他們。
不過費多多應該快到了吧！
很快就要結束了！
紫菱在父親的服飾下喝完了沈隨心叫人煲好的雞湯，露出了幾天以來最輕松的笑容安然入眠。
汪展鵬替女兒掖好輩子，站起身，一改臉上儒雅慈祥的笑容，面帶冷峻地看著在旁邊站立不安的楚濂。看向楚濂的目光及其覆雜，他的兩個女兒現在都是真正折在他的手上了。
“我們是不是應該出去談談？”
這廂沈隨心也拉著自家姐妹了解事情的經過。
當何香韻把事情的經過說出來後。她沈思了一會兒，才擡頭說道。
“香兒，你沒有聯系費雲帆吧？”
“沒有，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何香韻憂心地說道，“表姐，看姐夫對這個女兒這麽上心，看來美美是逃不過一頓責罰了！”
“你呀！哎！你姐夫是沒有心思管這件事了。這次還不知道會起什麽風波呢！不過，美美這孩子，這回被人家白白利用了。我們家那個紫菱啊，看著不怎樣，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吶！”
何香韻深以為然。
“表姐，你幫幫我吧！”
兩個女人靜坐了一會。何香韻突然拉著沈隨心的手懇求道。
沈隨心一直都是她的智囊。她從小就聰明。要不然怎麽可能成功登堂入室，由暗轉明呢？
這麽多年在許多事上就是因為有了沈隨心的指導參謀，她才能度過一次又一次危機。
表姐興許會有更好的主意吧！
“香兒，你這是怎麽呢？”
沈隨心大驚，“我的意思還不夠清楚嗎？我不會讓展鵬去找美美的麻煩！”
“不是這個。”何香韻的眼淚淌了出來。“我當年逼走那個賤人的事情被睿德知道了，還有那個孩子！”
“香兒！你又做了什麽蠢事！”
“那個賤人這些年一直沒有結婚，想必還是掛念著睿德的。我為了讓她死心，以睿德的名義派人去警告了她一番。”
“不只是單純的警告吧！你到底做了什麽？”沈隨心才不信她這個表妹是那種大動幹戈前去警告對方，卻只是進行區區話語威脅的人，必定是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這才激怒了對方吧！
“我原先只是要人把她的女兒扔到山上嚇唬嚇唬她。誰知道那些人貪心不足，竟然跑去勒索她。哪曉得這個賤人的女兒還有幾分能耐，勾搭上了權貴子弟。那些人勒索不成，嚇得逃去了外地。餘下的幾個小嘍啰全都招了。那姓俞的少年也有幾分本事，竟然猜到了我這裏。”
沈隨心頭痛。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妹妹啊！
“狗急了還跳墻，兔子急了還咬人吶！有個時候不能趕盡殺絕。還要表現出適度的大方與賢惠來，你的男人才會堅信你是無辜的。女人時時刻刻都要愛護自己的形象。形象這種東西建立起來很困難，而往往只要一件小事就可以將之摧毀殆盡。可想而之，這次妹夫是對你起了疑心。你要不好好解決。他一失望，就會全盤否定你。”
“那我該怎麽解決？”
何香韻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沈隨心不由想起了小時候。
當時沈家和何家兩家挨得極盡，都住在那種租金相當便宜的平民窟房。
香兒也是這樣跟著她，她提著一個巨大的袋子走在前面，香兒提著一個小袋子走在後面。她們的手裏邊隨時都會準備著一個小孩胳膊粗的木棍。
木棍除了在垃圾堆裏挑選廢品的作用以及充當扁擔之外之外，有時也是一種防身的武器。撿廢品賣錢的小孩子實在太多了！那是貧民窟的孩子們最衷愛的活動，賣廢品的錢積攢起來就可以拿去讀書，換米換鹽。所以撿廢品這項事業的競爭壓力也極大，個子稍微大點的孩子都喜歡欺負人。為了不被人欺負，她和香兒常常揮著木棍拼命地反抗，時間長了，大家都知道姐妹兩不好欺負。
她從前爭強好勝每每與人鬥得頭破血流。後來讀了書，明白了道理，方知道，這世界上女人最有用的武器是自己的美貌，最厲害的招式叫以柔克剛。
於是，她收起了所有的桀驁不馴，同時努力馴化香兒的野性。
當年一起撿廢品的孩子那麽多，也只有她們兩個真正實現了兒時諾言，成了人上人。
“我之前叫你做的，你都照辦了嗎？”
在嫁給唐睿德的時候，沈隨心就告誡她。女人要學會為自己打算。這樣在有一天被男人拋棄的時候，才不會狼狽得如同路邊的野狗。
何香韻點了點頭。
對一同從患難中走出來的表姐，她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表姐說的任何一句話，她都奉為金科玉律。
她不會忘記，是表姐說服父母送她讀書的。後來又是表姐省吃儉用，供她上的大學。如果不是表姐，她還只是臺北最貧窮的地方的一個小婦人。一生最大的出息也不過是嫁個小販或小混混，過著混沌低人一等的生活。
“男人決不能容忍女人傷害自己的親生骨血。你已經犯了大忌了，再修補也遲了。這麽多年，妹夫還沒忘掉那個女人嗎？”
何香韻點了點頭，哀哀哭泣 。
“我愛他不比她愛他少幾分。而且那個女人不一定愛著睿德。為什麽睿德要這樣對我？”
“愛情這樣虛無縹緲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
沈隨心嘆了口氣，“香兒，從小我就告訴過你，這世上絕對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你要得到某些東西，就必定會失去另外一些東西。人也學會選擇，也舍得放棄。”
她語氣裏的滄桑感引起了何香韻的共鳴，想起了她們相濡以沫的日子。良久，何香韻看著她，“表姐，你不就做到了魚與熊掌兼得嗎？”
“兼得？這世界上怎麽會有那麽好的事情？”沈隨心沒有再說話。汪展鵬現在是對她不錯。她知道對方心裏應該還是愛著自己的。只不過她占據的位置小的可憐罷了！如果舜娟沒有死或者再過幾年再死，她永遠是一個成功者。可是舜娟死了，在和汪展鵬離婚後不到兩年的時間就死了。沈隨心還沒有將她在汪展鵬心中留下的印記徹底抹平之前。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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