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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被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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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兩位商人道謝告別之後,時襄花了點兒時間在街上慢悠悠的轉著。果真是一方水土一方天地,有些新鮮玩意兒他以前都沒有見過,現在還買不得,等回來讓穆大哥掏錢買給他。

樂滋滋的看了一會兒便在街上隨便找了一個人問路,這人也是打小在這一片長大的,對外面地方都不了解,伸手指了一個方向給時襄,道:“你去那邊問問,那兒人多,知道的東西也多。”

時襄順著他給的方向找了過去,到了才發現這裏果然圍了一群人,倒不是擠著一塊兒買什麽東西,是湊在一起聽說書人說書呢。

那說書人身著一襲深色長衫,留著已經開始發白的胡須,一雙眼睛像他嚅動著的嘴唇似的恨不得讓這些人都相信講的字字句句都正在眼前演了一場皮影戲一樣。時襄覺得好笑,路也不問了,安靜的站在最外圍聽他說故事。

“京城裏人人都知道韓太傅清正廉潔、秉公無私,輔佐皇上打下這萬裏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雖位高權重卻從不仗著權勢枉法欺人,怎會有謀權篡位這一說呢?自古身在朝堂多險惡啊,真是可惜了......”

他話音剛落,有人扯著嗓子問:“他既是如此好官,皇上怎麽如此不辨是非?我看這皇上也是個渾噩之人罷了。”

“這話不能這麽說。”說書人連連擺手,嘆道:“韓太傅與王丞相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對兩人都是極為重用的,只不過王丞相狼子野心,對皇位虎視眈眈,便先下手害了韓太傅一家,一出計謀設計的細心縝密,在京城掀起了一場不小的風雨。”

“你方才說害了韓太傅一家,可是他們府裏的人都死了?”人群裏又有人出聲問道。

說書人撫了撫胡須,點頭道:“篡奪皇位可是株連九族的死罪,何止韓府的人,與韓府有一丁點兒關系的人通通被判了斬立決,牢房裏關著的人大大小小上百口,行刑那日烏雲密布,雷聲大震,如今想想都是上天在替韓家的人叫屈啊。”

時襄聽的眉頭一皺,他沒見過那種場面,卻想一想都覺得可怕至極。

說書人喝了口茶水,緩緩道:“幸得老天有眼,那王丞相惡有惡報,當年做的惡事被揭穿,如今已被處死,也算還了韓太傅一個清白......”

站在時襄旁邊的人動了動,大聲問:“王丞相也是被株連九族了麽?韓太傅一家受了這麽大的冤屈,須得一命還一命才行啊。”

有人點頭附和他的話,站在上方的人搖了搖頭:“王丞相雖死不足惜,但皇上悔恨自己當時殺了韓府這麽多的人,不想再濫殺無辜,只斬了他一人而已,至於其他的人,已被趕出京城,不知道被送去哪裏了。”

人群中一陣沈默,片刻之後有人說話了:“三年裏京城失了一位好官與一位奸人,你方才說他們兩個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如此一來,皇上不是斷了雙肢了?”

京城離他們遠,這些故事聽的少,今兒這麽聽一回倒是有些操心了。

他這麽一問,說書人還沒回話,有人把他的話頭接了過來,脆聲道:“我聽說這兩年出了一位秦將軍,驍勇善戰,已經打敗了好幾回敵軍了,深得皇上重用,是不是真的?”

“你這消息聽的倒是不假,那秦將軍年紀輕輕卻頭腦聰慧,武功又是極好,幾次與敵軍交戰皆是凱旋,而且聽得這位秦將軍生的也好,氣質不凡,翩翩佳人......”

時襄不想再聽那些,轉過身走了,說書人的聲音漸漸被他落在了後面,等完全聽不見時,他忽然想起來,還沒問著路。

“這位小兄弟,看你這身打扮,是要去哪兒呀?”

時襄轉過身,看見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人望著他笑,那人打扮的很亂,臉上也臟兮兮的,看起來應該是個乞丐。他抿了下唇,頓了片刻才說:“我要去京城。”

那乞丐聽了他這話一笑,用手撥了一下垂散在臉上的頭發,道:“京城那地方我熟啊,到了哪兒該走哪一條路,走多長時間,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時襄笑了笑,問:“真的嗎?你對京城很熟悉?”

“當然了,我就是從京城來的,你要去那兒啊,來問我準沒錯。”乞丐咧著嘴朝時襄一笑,摸了摸肚子,嘆道:“不過我已經好久都沒吃過飯了,現在渾身無力,連走路都沒什麽力氣。”

時襄心軟,又見他認識路,便帶他去包子鋪買了幾個肉包子給他,還順帶買了一些點心,道:“我的錢也不多了,要省著點花,這些都能吃飽,你還能留一些明天吃。”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去拿自己的小錢袋,卻驀地發覺不見了,再去看跟著他過來的乞丐,那人早已沒了蹤影。

“我的錢呢?”時襄將渾身找了個遍,猜到是方才那個乞丐把他的錢偷了去,沈默了好一會兒,把從老板手上接過來的包子還了回去,頹聲道:“不好意思,我的錢被別人偷了,沒有錢可以給你。”

那老板也是個心善之人,見時襄的樣子有些不忍,道:“沒關系,你拿著吃便是,只是公子只身一人在外,要小心錢財吶。”

時襄點了下頭,垂下眼眸:“他說他對京城很熟悉,知道該怎麽去,可以帶我去乘車,我才相信他的。”

“可是那邊拐角處的小巷子裏那個臟兮兮的乞丐?”看時襄點頭,他嘆了一聲,道:“那就是個騙子,常常騙從外地過來的人,已經騙了不少的錢了。公子是要去京城?”

“是的。”

老板揚了揚手,道:“公子要去京城是再簡單不過了,金陵多是做生意的商人,幾乎去遍了所有的地方,來來往往的人,去京城的也不少。這樣......”他探出身子往另一邊指了個方向,說:“那邊有個春風樓,住的大多數都是途徑此地的商人,你去那邊問問,可以跟著他們一起走,路上也有個照應。”

時襄道了謝,花了點時間找到那家春風樓,一問那家的掌櫃,果真有幾個明日動身去京城的人。他跟著掌櫃的一一去打了招呼,雖不熱絡,但也都是願意帶著他一起走的。掌櫃聽說時襄被偷了,此時身上已無分文,便讓他去廚房幫忙幹些雜活,半天下來還多給了他一些銀錢。

只是這回的運氣比不得上一次,時襄跟著那幾個商人走了幾日,恰好到了一個他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地方,在路邊便遇到了劫匪。

那些人長的兇神惡煞,時襄哪裏見過這些,硬是躲在馬車裏不敢出去。這些商人顯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形,一個個面面相覷,惶恐的很,眼看著明晃晃的刀面要架到脖子上了,這才哆嗦著開口:“各,各位好漢,大家有話好好說......”

這一句求饒的話還未說完,不知又從哪裏跑出幾個人來,手上竟也拿刀的拿刀,拿棍棒的亦有。“我說,怎麽又是你們在這兒搶生意了,這個月都多少次了?”

這人看起來瘦瘦的,與那劫匪頭子相差甚遠,說這話的時候卻是斜睨著他的,下頜一挑,十足的鄙夷之意。

時襄掀開簾子往外頭看了一眼,覺得這些人看上去都不是什麽好人,縮著身子挪到馬車後頭,趁他們正處於混亂之際打開車門悄悄的走了。後面隱約聽到有人在喊什麽,好像是要來抓他,時襄頭也不回的使勁往前跑,累的氣喘籲籲才終於沒聽到聲響了。

等緩過神,他卻安不下心來,一顆腦袋想了又想,決定回去看看,於是憑著方才的印象往回走,可一條路繞下來,他也找不著了,這附近荒無人煙,連可以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天色漸漸暗下來,時襄抱著包袱走的很快,在夜幕完全來臨的前一刻找到了一所破舊的老房子,那房子很小,應該是荒廢了許久,可從外面看能看到裏面閃著火光。

他走到門口停下,敲了敲門,輕聲問:“有人在嗎?”

很快,門從裏面打開,時襄一眼撞進他那個人的眼神裏,楞了楞神,道:“我迷路了,現在天黑了,我可以在這裏住一晚嗎?”

那人笑笑,溫聲道:“當然,請進。”他側身讓時襄進來,把門關上,重新坐回火堆面前,見時襄總是裝作無意識的看他,笑了一下,道:“我也是在這裏借宿的,這屋子年老失修,倒是予了我們方便。”

時襄支吾了一下,不知該說什麽,便點了點頭,問:“這火是你生的嗎?”他其實是明知故問了,只是想借個話頭說一下,而且他也有點冷。

果然那人聽了時襄的話便喊他過來一起坐下。他生的冷硬,一張臉棱角分明,看上去有些嚴肅,不好接近,笑起來的時候卻又完全不一樣了,竟是帶了幾分溫柔。時襄又看了一眼,說:“我姓時,叫時襄,是從蕓州來的。”

那人也學著他的話,說:“我姓霍,叫霍柒,是從京城來的。”

時襄笑了笑,將雙手放在火堆上面烤了烤,道:“我正好要去京城呢,你從京城來,要去什麽地方?”

霍柒道:“去豫州辦點事情,過幾日就回去了,你呢,去京城做什麽?”

時襄看著他,說:“我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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