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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她已經定下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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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陸箏訝然的是,自上次與穆懷欽一道在聽雨閣用過飯後,她好像喜歡上了那家酒樓的口味,感覺朦朦朧朧的並不清晰,可總會在閑暇之時想起來。

雲蘿那日聽她提及過,此時見她念念不忘不免質疑,不過一家酒樓而已,府裏的廚子是精心挑選的大廚,手藝能比那聽雨閣的差了去?

陸箏嫣然一笑,任她懷著這份心思自個兒琢磨,心裏的通透隨著那份模糊的感覺變的有點恍惚起來。細想之中,眼裏浮現的不僅僅只有擺在她眼前的那一滿桌佳肴,還有坐在她對面那個仰頭便飲盡一壺酒的瀟灑男子。人影綽約,也許她想念的,是那雙帶笑的眸,悠遠溫柔,只淡淡的一眼就能讓人落入深潭。

她是已經將親事說定了的人,未來夫君的面容是什麽模樣她卻漸漸淡忘了,愈加深刻的,竟是相識不久的穆懷欽......

陸箏心下一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然而靜下來之後,穆懷欽輕揚唇角的樣子記得更清了。一次入眼,二次就能入心,她平生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

雖說盡量撇開這種雜念,平靜的心緒總是會不時泛起一絲漣漪,將一池春水全部擾亂。如此幾天下來,陸箏這天終是有些忍不住,事先與陸夫人說了一聲,第二日離午時還有好些時辰便帶著雲蘿出去,步履姍姍間來到了漣湖。

不知是否心有所想,只是剛站穩腳步,陸箏一眼竟望見了站於不遠處的穆懷欽,雖是側對著她,但憑那人豐神俊逸的風采足以讓她確信無疑。

陸箏難免訝異,很快心裏慢慢溢出來的另一種情緒把它覆了過去。心下遲疑了好一陣子,陸箏恍神時這才發現他前方還站了一個年輕女子,從含笑的面容上看,兩人似乎談的挺愉悅。

因了垂枝的遮擋,陸箏能將穆懷欽的動作與神情盡收眼底,而那邊卻不太容易發現此刻有人正細細凝視著她們。

雲蘿在旁看了覺得奇怪,扯了扯陸箏的衣角,問道:“小姐,站在這幹什麽呢?”

陸箏一頓,目光從他們身上緩緩移開,輕輕搖了搖頭,身子下意識的往隱蔽處靠過去幾分。

穆懷欽與那女子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期間陸箏忍不住擡眸看了兩眼,入目的皆是穆懷欽半倚著身子靜靜傾聽,偶爾笑著接一兩句話的景象。

“小姐,我餓了,不是說出來吃飯麽?”雲蘿靠在樹幹上,盯著飄蕩在額前的枝葉看了一會兒,又歪過頭去看陸箏。

她的聲音不大,說了兩遍才讓猶自沈思的人聽見。陸箏轉眼看她,一笑道:“整日只知道吃,將來怕是沒有哪戶人家敢要你。”

雲蘿委屈的皺了眉,低聲控訴道:“哪裏是我只知道吃,這都午時了,小姐您也不看看在這兒待了多久了。”

陸箏仰頭看了一眼透過綠葉閃著斑斑點點的陽光,撫著額閉了閉眼,朝雲蘿半是歉意的笑了,攬過她的腰道:“是我的不是,餓著我家雲蘿了,現在賠罪不晚吧?”

雲蘿笑嘻嘻的躲過那雙輕撓著她腰間的手,扶著陸箏讓她走了幾步,自己跟在她身後笑著問:“我們去聽雨閣吧?看是不是有小姐說的那般好吃。”

陸箏任由她推著自己,只是邁出的步子不由放慢了。去聽雨閣的路是筆直向前的,必定會經過穆懷欽那裏,若是假意沒有看見的話未免特意了些,可是......片刻猶豫間,穆懷欽走過來的時候看見了陸箏,已然躲避不過了,陸箏站穩了身子,勉強笑道:“穆公子。”

穆懷欽頷首,道:“此處遇見陸姑娘也算是巧了,今日天氣有些熱,不知陸姑娘來這裏是為何?”

陸箏抿著唇笑了一下,說話間有點不好意思:“上次在聽雨閣用的菜肴和點心不錯,回到府裏饞了好幾日,今日抽了空特地帶著丫頭過來的。”

穆懷欽聞言笑了,問道:“既然如此,在下也還未用飯,不知能否有幸與陸姑娘一同前往?”

陸箏沒想他會有此一問,心中一楞,手上的帕子都捏的緊了,過了一會兒才放緩神情笑了笑,點頭道:“自然,穆公子請。”

雲蘿依稀記得這位穆公子,只不過不知自家小姐何時與他如此熟了。看著前方俊朗不凡的身影好一會兒,雲蘿見陸箏還不走,推了推她問道:“小姐,那位穆公子都走了,您怎麽還不走啊?我都餓的不行了。”

雲蘿向來是不挑食的,與陸箏出來自是以她為主,而陸箏覺著上回穆懷欽點的菜都很好,索性也沒有細看,讓穆懷欽做主隨便點了。

因著這幾日紛至沓來的心緒,陸箏心思本就恍惚不定,此時再一次與穆懷欽相對而坐,一雙杏眼擡起來的次數寥寥可數。她一過來就在漣湖邊遇見,這個巧合使她既驚喜又有點措手不及,現下坐在熱鬧喧囂的酒樓裏,連兩頰都微微漲紅了。

為了掩飾這種異常,陸箏只得找出話來,問穆懷欽道:“穆公子這時候還在外面,可是有什麽事要辦?”

穆懷欽目光放在桌上,淡淡道:“原本該回去了,路上有些事耽擱了時間。”

陸箏自然知道他所說的事情是那位年輕女子,心裏驀地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想問又實在是不妥,頓了頓終究沒有說話。哪知穆懷欽像是憶起往事一般,喃喃自語道:“姑娘家出嫁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既緊張又雀躍,恨不得給每個遇見的人都道一遍其中的難言情緒。”

陸箏一怔,細想了一遍穆懷欽的話,這是說之前那位女子要出嫁了,恰巧碰上了穆懷欽便與他說了一陣子話?

縱然想來是如此,陸箏還是當做不知情,笑問道:“穆公子此話怎講?莫非是有哪位友人要成親了?”

“算不得友人,相交甚淺。”穆懷欽短短一句話帶過他與那女子的關系,繼續道:“今日恰好遇見,便聊了一會兒,她說幾日後就是她的婚期了。”

陸箏點點頭,方才那種異樣的情緒慢慢的有些變了,若說婚期的話,她竟差點就忘了......

穆懷欽看著她淺淺一笑,眸子裏的神色如常:“說起成親,陸姑娘生的玲瓏秀麗,將來必然能覓得良人,兒孫饒膝。”

陸箏咬了咬下唇勉強一笑,眸色微黯,對於穆懷欽的話只模糊的應了下來。旁邊正吃著的雲蘿聽了這話盈盈笑了,放下筷子朝穆懷欽道:“穆公子不知道呢,我家老爺和夫人已經為小姐說定親事了,一切都準備妥當,只等著訂下婚期呢。”

“雲蘿!”陸箏出聲制止,可惜雲蘿說話說的快,轉眼話音已落下了。

“哦?”穆懷欽神情驚訝,眼角微微上揚,繼而徐徐笑了:“也是,陸姑娘如此佳人,哪裏還有別人奢想的份。”

雲蘿不知道自己這幾句話怎麽說錯了,接下來的時間裏陸箏都有點沈著臉,雖然這位穆公子時不時和她說上一兩句話,用的是溫和含笑的語氣,陸箏也沒有來時那麽開心。

用過飯出了聽雨閣,穆懷欽在半路與她們告辭離去,雲蘿見陸箏飄著目光緩緩追著那個漸遠的背影抿了抿唇,扯了一下她的衣角,低聲道:“小姐,該回去了。”

陸箏輕點了一下頭,緩步往回府的路走去,一路上主仆兩靜默無言。

雲蘿心中不安,走快了兩步趕至陸箏的身旁,用極小的聲音問:“小姐,您怎麽了?是不是雲蘿說錯什麽了?”

陸箏頓了頓,隨後喃喃道:“你沒有說錯什麽,不怪你。”雲蘿不僅沒有說錯,反而提醒了她,既已定下親事,怎能有別的心思,這種事情,實在是大逆不道的。

雲蘿平時雖大大咧咧的,人倒也是古靈精怪,這麽一頓飯下來她察覺出自家小姐有點不對勁,方才望著穆公子期期艾艾的眼神中似是帶了些......眷戀?再想想這陣子陸箏的恍惚不定,雲蘿心中一震,連眼睛也睜大了,驚呼道:“小姐,您不會是......”話說出口,陸箏轉過眼看她,意識到街市上不好說這些話,雲蘿放低聲音,為難的皺了皺眉,換句話問道:“小姐,您和穆公子很熟稔嗎?”

陸箏輕聲道:“見過幾次而已,算不得相熟。”

雲蘿想了想,轉個彎又問:“小姐,那位時公子您還記得嗎?”

“你問這個做什麽?自然是記得的。”爹娘為她定下的親事可不就是與那時府的小少爺麽,她還記得當時他來府中的時候在園子裏見過他一面。

“不是的,小姐。”雲蘿有點急了,道:“我是說,您還記不記得他長什麽樣子,上一次我們見過他的。”

陸箏想了一想,其實時襄的眉眼早就忘了,細想的話,她只能記得今日坐在她對面的那人的模樣。“只見過一次而已,且過了這麽久了,哪裏還記得什麽樣子。”

“那感覺呢,小姐應該是對時公子有好感的吧?”換了平日雲蘿壓根兒不會說這些於閨中女子臉紅的話題,但今日她想都不想便脫口而出。

陸箏仍不疾不緩的走著,對雲蘿的問題卻緘默不言。雲蘿無法,也不好再問下去,垂著眸跟在她身後,心裏暗暗驚呼自家小姐的心思與之前不同了。

這姓穆的公子之前沒見過,偏偏挑這時候出現了,小姐可是已經定下了親事的呀,這可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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