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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木雕娃娃,你一個,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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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兩人饜足的從竹屋出來已然酉時,正是傍晚十分,街市上到處充斥著吆喝的聲音,兩旁的鋪子裏飄散著濃郁的香味。時襄張望兩眼,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嘴角彎彎笑的很滿足。

“穆大哥,你烤的魚真好吃。”

穆懷欽微微點頭,想起這人委屈兮兮的把烤焦了的魚舉起來給他看而笑了起來,打趣道:“下次記得不要總是盯著別人手裏的東西看。”

時襄咧著嘴笑了笑,不好意思的垂下頭,他哪裏知道只有片刻的功夫那魚就燒焦了,平時做魚要花好長時間呢。

“唔......那我們下次還可以去嗎?”時襄轉過頭去看穆懷欽,小聲而期冀的問著。

“我說了,你喜歡的話,以後隨時都可以。”穆懷欽淡淡的,望著前方的目光頓了一下,很快他便往前走去。

時襄在旁邊跟著,幾步的腳程後卻見穆懷欽停在了一個小攤子面前。這是一個老人家擺的攤子,賣的大都是一些雕刻的手工制作品,並無奇特之處。

“穆大哥,你要買東西嗎?”時襄問了一句,下意識的去看攤子上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目光觸及到邊上那兩個擺放在一起的木雕娃娃時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哪知穆懷欽先他一步,手剛伸出去就落了個空。

兩個木雕娃娃雕刻的極為精致,一刀一劃細膩而巧妙,恰是握在掌心的大小,讓人看了實在忍不下心再將它放回去。

時襄湊過腦袋,悄悄從穆懷欽手上拿走一個,喜不自禁的摸了幾下,讚嘆道:“好可愛啊,和我的小兔子一樣,乖乖的。”

老人家在臉上笑出好幾道深深的皺紋,用低啞的聲音說:“這兩個娃娃是一對兒,整個蕓州可是找不出第三個了,公子是想給家裏的小孩子買吧?”

穆懷欽笑了笑,問道:“這個怎麽賣?”

老人家用手指比劃了一個數,笑呵呵的看著他們。這攤上的東西他都賣的便宜,不過這對娃娃由於實在難得,價格也就比其餘的貴了一些。

時襄愛不釋手的捧著那個娃娃,戳了戳它的鼻子又碰了碰圓圓的肚子,覺得越看越可愛,就和他素日裏遇見的小娃娃似的。驚喜之間,另一個娃娃也被塞到了他手裏。

“我記得你喜歡這類小東西。”穆懷欽說話時的神情很淡,眼中卻有清澈的流水淌過。

“嗯。”

“所以這個送你,當做給你的回禮。”

“真的嗎?謝謝穆大哥。”時襄笑瞇了眼,盯著兩個娃娃看了一會兒,須臾後忽然反應過來,困惑道:“我好像沒送過什麽東西,怎麽是回禮呢?”

穆懷欽徐徐一笑,側過身子繼續往前走。時襄撇撇嘴,站在原地看著他頎長而走的緩慢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娃娃,跨著步子跟了上去。

“這個。”時襄遞過其中的一個娃娃給穆懷欽,笑道:“送一個給你。”

穆懷欽楞了楞,幾乎是沒有猶豫的,伸手接過了那個小巧的正好能握在掌心的木雕娃娃。

蕁夏在房內等了半個時辰,隱約聽到外面有時襄說話的聲音忙起身開門,果不其然,她家少爺正慢騰騰的從門外進來,手上舉著一串個頭很大的糖葫蘆。

“蕁夏。”時襄看見她,張口咬了一個糖葫蘆,笑著走過來把餘下的遞給了她,喜道:“這個給你吃,可甜了。”

蕁夏低低一嘆,半強迫性的接過了那串糖葫蘆,皺眉道:“少爺,你跑到哪裏去了,這麽久還不見回來,奴婢等了您半個時辰了。”

時襄睜了睜眼睛,疑惑道:“好好地你等我做什麽,功課晚上再寫就是了,不急這一時半刻。”

“功課不急,那老爺呢?”

時襄將蕁夏看了一會兒,猛然恍悟過來,急的一雙手不知該擺在何處,驚惶道:“你是說爹回來了?”

蕁夏看他這樣子一笑,方才的氣也消沒了,穩下他的手柔聲安撫:“老爺是未時回來的,陪夫人在房內待了一會兒,用了些點心便派了人過來找,少爺那時不在,我怕老爺生氣,讓沈香去回了說是在顧公子那邊,老爺也就沒說什麽了。”

時襄松了口氣,拍了拍胸脯嘆道:“爹怎麽突然回來了,娘也沒有提前告訴我一聲。”

“老爺臨時決定回來的,夫人也是等在府裏見了老爺才知道呢。”蕁夏一笑,道:“趕緊回去換件衣裳,再慢些老爺真該生氣了。”

說話間沈香從走廊另一端信步而回,見了時襄亦是緩下心來,笑了笑道:“少爺可算回來了,老爺還說不等了,等明兒再一起吃呢。現在正好,才開飯不久,趕過去也來得及。”

時襄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站在身前的兩位靈俏女子,輕輕一笑:“既然爹這麽說了,那我明日再去好了,吃飯什麽時候都是一樣的。”說罷轉身回屋,自個兒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喝著。

蕁夏抿唇輕笑,知曉他是怕老爺問起念書的事情,細細哄道:“少爺這段時日並不是光顧著貪玩兒了,總歸還是用了一點心的,老爺至多也就囑咐幾句,其他是沒什麽的。”

時襄想了想,正欲回絕,外面屏兒過來了,站在門外笑道:“夫人聽下人們說看見少爺回來了,特意讓我過來請呢。”

蕁夏應了一聲,也柔聲笑了:“你來的可是及時,換了衣服就準備過去了。”

時襄撇撇嘴,再想賴著也不成了,換了件幹凈的衣裳隨著屏兒去往晉蘭的房間,一路上不免心中打鼓,想著怎麽將念書的事情糊弄過去,差點兒一頭磕在柱子上。

房內晉蘭與時遠謙正用著飯,除了碗筷輕微的碰觸外還有兩人輕柔的低語聲。時襄走進去恭敬的請了安,心裏慌慌的也沒敢怎麽擡眼。

晉蘭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吩咐丫鬟添副碗筷上來,笑道:“怎麽這個時辰才回來,等了你好一會兒了,你爹回來也見不著人。”

時襄咬著下唇,手指不覺輕輕敲動著桌子,眼睛看向時遠謙,有些不自然的笑道:“在外面呆了些時候,不知道爹今日回來,娘也沒有提前告訴我。”

晉蘭柔聲一笑,道:“我哪裏知道你爹今日回來,說是那樁生意已經和人家簽訂了單子,提前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呢。”

時襄點了點頭,心裏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時遠謙不緊不慢的飲著酒,聽了晉蘭的話笑了笑,擡手給她夾了一塊煎釀茄子,深沈的目光透著薄薄的溫柔。

他從商已有十年光景,卻因了自小在私塾念書而沒有多數商人身上那份市儈之氣,反而多了幾分儒雅,靜靜端坐著倒像一名文人雅士。少時被迫繼承了這份家業,讀書之志遭遇夭折,時遠謙現在也能每日抽出時間將書細細翻閱一遍。他不想家中盡是銅臭之味,這也是他堅持讓時襄念書的緣由。

“一緊張就敲桌子,怎麽,爹能吃了你?”時遠謙淡淡的,身子坐的筆直,臉上的笑意卻不見減少。

時襄一怔,猛地收回了手,討好似的笑了一下:“當然不是,爹你又在開玩笑。”

時遠謙挑了挑眉,往時襄碗裏放了一塊燜鴨掌,時襄盯了它半晌,用筷子胡亂戳著,怎麽著也吃不下去。

晉蘭見狀疑惑道:“襄兒,你平日裏很喜歡這道菜,怎麽不吃了,廚子做的不好?”

時襄搖搖頭,輕笑道:“不是的,娘,我已經吃過了,現在吃不下。”

時遠謙吃著飯,淡淡的問了一句:“在清寒家裏吃的?”

“嗯。”

時遠謙頓了頓,張口便要開始傷腦筋的囑咐,神情裏含著些許無奈:“清寒明年開春要赴京參加科考,他自小聰慧又好學,此次一去極有可能中榜,你平常少去煩擾他一些。自己不好好念書,倒總想著去打擾別人了。”

時襄動了動唇,低下頭看了片刻,夾起碗裏那塊燜鴨掌悶悶的嚼著,黑色的瞳孔在兩人之間逡巡,心中倏然暗暗慶幸起來。論年紀清寒也只比他大一歲而已,念書卻實在要辛苦的多。

“知道了。”

晉蘭在一旁看著,笑道:“誰說襄兒不好好念書了,這陣子比以前用功了許多,學了不少詩詞文章,我看也不比別人差到哪裏去。”

聞言,時遠謙只是笑了一下,眉眼間的神態似乎早已將這話的真假看透,擺了擺手道:“如此甚好,只是你少偏袒些才好,他是我的兒子,與別人相比如何我心裏是清楚的。”時遠謙說著,雙眼緩緩的掃了時襄一眼:“你不熱衷考取功名一事,我也從未逼迫過你,只是望你能多讀些書,不要總是在外貪玩,將來就算無謂光宗耀祖也不至於成為無用之才。”

時襄將鴨掌咽下去,覺得肚子實在撐不下了,半趴在桌上軟聲應著:“是,我記住了。”

“真記住了?”

“真記住了。”

時遠謙看著他,沈沈的目光一動,如兒時一般伸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話音裏難得帶了點笑意:“撐著了就別吃了,喜歡的話明日再做。”

時襄點點頭,擡起眼睛轉了一下,見時遠謙實則對他親切的很,也沒有仔細過問功課的事情,轉過頭對上晉蘭含笑的眼也傻傻的跟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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